No. 1443-B自序
详细来说,佛祖传下的道理,原本是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作为核心宗旨。它的原则就是一个“悟”字。如果说人心本身就是佛,那就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功夫了。差别只在于悟了还是没悟。如果悟了,那么凡夫和佛祖就是契合一致的,就在这凡夫的心中见到了佛性,确实不需要任何转折。如果不悟,那就被业力与妄识搞得茫茫然,没有根本可以依靠,这就是生死苦海。这苦海其实不是从别处来的,根本的法性从来不曾被动摇一丝一毫。因此,从空寂的远古劫波到现在当下,都是一体的。众生和诸佛,难道有两个吗?追问根本,探究源头,只不过是一心而已。只有这一心,再没有丝毫多余的东西可得。德山宣鉴禅师说过:“佛也没有,法也没有。”他又说:“如果在这尽十方世界里,哪怕有一丁点儿东西,让你可以执着、可以理解,那就全都落入了天魔、外道、水陆诸神那一套,你自己也算不上真正的善知识,也没有什么禅道可以学。”像这样来阐扬,可以说是容不得一丝一毫的含糊了。达摩祖师从西方来到中土,秘密传承心印,心心相印,以心传心。不立门户,不许用知解去领会。只贵在当下立刻醒悟。至于祖师们垂手接引学人,有时入门就喝斥、就棒打,有时当胸一把抓住,有时用善巧的言辞,在痛处下锥子。甚至说“麻三斤”、“干屎橛”。直指人心的道理,在这里算是发挥到极致了。我道独不知是何等幸运,熏习得这颗心,一听到“即心是佛”,便能够信得及,舍弃这个,必定没有别的方向。偶然遇到《六祖坛经》,一句话就让我醒悟,如同甘露灌顶,醍醐滋润心田。这之后还怀疑另有玄妙,又去参究,或提问,或学习,实在是用尽了心神,费尽了心力,累坏了身体。等到研究禅宗五家,以及各位祖师脑后的钳锤手段,到了最究竟的地方,九九归一,还是回到八十一。从前用了许多功夫,毕竟到了最后关头,也并非别有洞天。自此之后,本打算深深隐居,与麋鹿为伴,怎敢在人前显露,说是说非呢?无奈“法”这个字,还有这些学子,是过去生缘分成熟,一见便信,如胶似漆。不知不觉间,袋子里的锥子开始露头,又引得几位学子,也来尝尝这苦味。连累我这山野僧人,不能闭口沉默。偶尔随着他们提问就回答,各位学子随听随抄随录,于是成了一册。他们坚决请求流通。我再三阻止,说古人有那么多语录,都被束之高阁,难道今人还要超过古人吗?况且我实在是取信于自己的心,不求别人相信,何必刊刻呢?诸位学子坚决请求不停,于是不得已而顺从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