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首语录》刻印完成。承蒙和尚特地派人来，命函昰写篇序文。函昰恭敬地再拜叩首，说道：我哪里够资格来称述和尚呢？虽然如此，但我听说，了解弟子的莫过于老师。我这六七年，亲身承受您的教诲引导，所蒙受和尚的熏陶养育，有时在扬眉眨眼之间，有时又不在扬眉眨眼之间。您为我付出的已经如此丰厚，那么想来我得到的也必然深广。您是要让我亲身经历、亲眼所见的事，来启示天下后世像我这样的人。这就是我不敢推辞的原因。

回想起来，我从甲戌年知道有参禅这件事以来，遍访天下。那时心中仰慕的，只有黄岩、天童两位老禅师而已。等我一到黄岩，便断了四处行脚的念头。并非认为天下没有高人，而是这位华首山的老汉，整天稳稳当当地坐在那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技能、奇异的见识，却让我穷尽岁月，也无法完全领会他的境界。我还能往哪里去呢？

如今和尚门下的弟子，只有我最愚笨，其他都是瑰丽杰出、才智超群的人物。出世可以作人天师表，隐居也足以成为山林典范。而且他们还忙碌奔波、殷勤恳切，好像有所留恋而不肯离开。这是为什么呢？这个道理，天下后世的人，也大概能看明白了。

至于提携学人向上，那么古代的百丈、黄檗禅师，足以与之相比。语录都在这里，有慧眼的人自然能分辨。如果读了这本书，而想见到他本人，那么如今华首山的老汉，依然每天稳稳当当地坐在那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技能、奇异的见识罢了。亲近他，好像得不到什么；远离他，又好像若有所失。这种感觉，就像人喝水，冷暖只有自己知道。希望不要在我们这个时代，当面错过啊。这就是我要告诉天下后世的话。然而终究不足以称述和尚的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