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发愿文
解释这篇愿文,大致分为两部分:首先是题目,其次是正文。题目五个字,有通称和专称。“西方发愿”是专称,“文”这个字是通称。在专称中,“西方”二字是所发的对象,“愿”这个字是能发的主体。“发”字则兼具能发和所发两重含义。再者,西方是所愿求的地方,愿是能发起的心。说到“西方”,就涵盖了依报和正报;说到“发愿”,就包含了自利和利他。依报就是七宝庄严,圆融四土;正报就是阿弥陀佛圣众,一体三身。
四土指的是:一、常寂光土;二、实报庄严土;三、方便有余土;四、凡圣同居土。三身指的是:法身、报身、应身。应身有殊胜和劣应之分,殊胜的应身高大巍峨,劣应的应身则如丈六或八尺金身。
有人问:只是一个西方,为何分成四土?又只是一尊佛,为何有三身?这难道不是割裂分解了吗?回答说:就好比只有一个月亮,却有光影的不同;又好比只有一面镜子,却有影像和光明的不同。何曾割裂过光影,分解过镜中影像呢?法身如同月亮,报身如同月光,化身如同月影。寂光土如同镜体,实报土如同镜光,方便土和同居土如同镜中影像。在佛的境界,唯有一法性身、寂光土。为了度化众生,才显现出二身,应化于下三土。为十地、三十心菩萨(十住、十行、十回向称为三十心),显现圆满报身,居于实报土。为声闻、菩萨,显现殊胜和劣应二身,居于方便土。为凡夫和初发心菩萨,显现劣应身,居于同居土(这里讲的身、土对应根机,只是依圆教大致而论。如果要详细说明四教,其中的相状千差万别,恐怕繁琐,就不引用了)。
有人问:这四土,是在同一个地方,还是各自不同?回答说:也是同,也是异。说同,就好比同是一水,天人、人、鱼、饿鬼四种众生所见各有差别。说异,则是各自境界,所处不同。而且,上面的能知道下面的,下面的却不知道上面的。应化也是如此(菩萨能应化到同居土、方便土,声闻能应化到同居土,凡夫则只在同居土,不能去到上面,所以说“亦尔”)。阿弥陀佛是究竟证得三身,圣众是分证三身,凡夫则只有理上本具而无事上的功用。这些身、土的差别,只是根据众生根机、所见不同而显现,实际上依报和正报不二,体用没有差别,所以说圆融一体。
自利,就是现生断除烦恼,后世往生西方。利他也是如此。再说“发”字,以激动为含义;“愿”字,以希求为含义。激动就像箭离弓弦,势头不会中途停止;希求就像喜好美色,如同谋求重利。如果有起初发愿往生,过不久就退缩懈怠的,这不是真“发”。又有口里谈论净土,心里却贪恋娑婆世界的,也不是真“愿”。
再者,“愿”这个字,包含了信和行。信,就是相信自他因果、事理不虚(相信自心是佛,他人亦然。念佛为因,往生作佛为果,是真实的。西方是事相,离心本性是理体,一一真实,所以说“不虚”)。行,就是专一从事持名念佛,不夹杂、不散乱。愿,就是心心好乐,念念希求。这三件事,缺一不可。有信、行而没有愿的人是有的,但没有有愿而无信、无行的人。
有人问:有人听闻西方净土,心生好乐,但不念佛,能往生吗?答:如果果真心生好乐,必定发起希求;如果发起希求,必然念佛。好乐而不希求,一定不是真好乐;希求而不念佛,哪里是希求呢?好乐、希求、念佛而不能往生的,从来没有过。
有人问:有人在这里,也好乐、也希求、也念佛,但世间心重,贪恋尘劳,能往生吗?答:只要勇猛精进,不怕烦恼强。如果希求心真切,系念佛号心专一,那么贪恋虽重,自然也会渐渐轻微,也应当往生。就像舍弃银子去取黄金,舍弃鱼去取熊掌,又有什么难的呢?只怕愿力敌不过爱欲之力,佛念胜不过欲念,悠悠忽忽,半信半疑,那我就没办法了。
又问:行善生天,作恶入地狱,本来不用发愿。念佛往生,也是这样,何必等待发愿而后才能往生呢?答:三界内的因果,随业力所感,固然不待发愿而成就。求生西方,是出世的正因,如果没有大愿作为期许,纵然念佛,也决定不能成就。譬如牛走熟路,即使没有驾车的人,也知道归宿。如果走生路,绝对没有方向,必须驾车人手执缰绳,再加上鞭策,然后才会行走。众生的心性如同牛,三界如同熟路,西方如同生路,愿如同驾车人,信如同手,念如同缰绳头,誓愿如同鞭策,往生如同行路。没有愿就不能往生,如同牛没有驾车人。所以必须以发愿为关键。
有人问:信、行、愿三者,已经听您说明了。但十方都有佛国,为何必须独独发愿往生西方?答:因为彼土中的阿弥陀佛,与此土众生,深有因缘。其他诸佛不是这样,所以专求彼国,不愿其他方所。又,彼土中的依报、正报,超过十方一切佛土,为诸佛所赞叹。不单是凡夫愿意往生,菩萨也是如此;不单是此方世界愿意往生,其他方所也都是如此。那里既没有八难三途,也没有三毒八苦,衣食自然现成,寿命无量。水鸟树林,都能说法。声闻、大菩萨,数量极多。诸上善人,俱会一处。所以《阿弥陀经》中,释迦如来苦口叮咛:你们众生,应当发愿,愿生彼国。
又问:祖师说过:“智者知心是佛,愚人乐往西方。”由此说来,那么愚人只好念佛,智者当然应该参禅。如果一概劝人往生,恐怕违背祖师的意旨,不是通达之论。答:如果说往生是愚人的事,那么从古以来的诸位祖师,莲社的高贤,乃至马鸣、龙树、文殊、普贤菩萨,也都是愚人吗?也不知道心是佛吗?应当知道,从究竟理体上而言,唯有佛一人可称为智者,其余都是愚人。如果就事相上而论,则有千差万别,谈何容易!唉!祖师是为了破除人的执着“有”,才说这样的话。如今你执着“空”,这是因药致病。不知道有“有”的病容易遣除,“空”的病难以消除。天下最愚痴的,不是你又是谁呢?
又问:古人有发愿来生,投生到中国(指佛法兴盛的中土),长大遇到明师,正信出家,童真入道的。这又怎么说?答:在过去,像法时代正兴盛,人的根机还利,明师容易遇到,入道并不难。纵使现世未能明心见性,来生还有希望,所以发这样的愿。现在就不同了,佛法越来越衰微,人的根机越来越钝劣,邪见多而正见少,退步容易进步难。内在的障碍、外在的魔扰,没有人不具备。明师善友,希世难逢。只见到出家人满地,没听说有谁得道。多生累劫尚未修成,来生难道就能达到吗?青公、喆老的前车之鉴,明明白白。《大集经》的预言,可以作为确凿的证据(《大集经》说:后五百岁中,亿亿人修行,没有一人得道,唯有依靠念佛法门能够度脱生死)。竟然还有不知利害,妄自效仿古人,仍然发此愿的人,这就错了。况且说到“中国”,哪里比得上安养净土?说到“明师”,谁能超过阿弥陀佛?说到“出家”,哪里比得上横超三界?说到“入道”,哪里比得上华开见佛,悟无生忍?不以此为目标,却愿留在娑婆世界,我相信这样的人确实是愚痴固执。
有人问:求生西方,固然是我的愿望。但我只是下劣凡夫,罪业深重,福善轻微,如何容易得生安养净土?答:其他法门学道,必须依赖行人的自力。念佛往生,则全赖阿弥陀佛的愿力。自力艰难,所以累劫未能成就;他力容易,所以一生可以达到。因此,一日乃至七日,便能往生;十念乃至一念,也能见佛。纵然是十恶罪人,佛也不舍弃,何况是行十善的凡夫,一生发愿、念佛,而不能往生呢?而且,称念一声洪名,能灭罪八十亿劫,何必怀疑业重?暂时持诵圣号,胜过布施百年,何必忧虑福轻?只要具备信心,决定不会辜负你。
又问:兜率内院,近在此界(指欲界),又有补处菩萨在其中说法,也可以上升,亲近弥勒菩萨,何必舍近求远,超越到他方净土?答:西方净土,是仗凭阿弥陀佛的愿力,接引往生,所以虽然远却容易到达。兜率内院,要依赖行人的禅定力,才能上升,所以虽然近却难以往生。如果没有禅定,就像没有翅膀却想飞翔,求上升反而会坠落。而且,彼天的欲乐,初心人尚且会沉迷。《西域记》中记载的三个人,可以作为深刻的鉴戒(《西域记》记载:无著、世亲、师子觉兄弟三人,发愿同生兜率天见弥勒佛,约定谁先往生必定来报信。后来师子觉先去世,杳无消息。世亲接着去世,隔了一年才来报信。无著问:“生到兜率天了吗?”回答:“已经往生,亲见弥勒。”又问:“师子觉在哪里?”回答:“他生到外院,耽着欲乐,不见菩萨,所以不来报信。”由此可知,小菩萨尚且如此,何况凡夫,怎能不知利害)。
又问:东方药师佛国,依正庄严,与西方没有差异,又有八大菩萨临终示路,也可以往生,何必一定要发愿往生西方净土?答:《药师经》一部,主旨在于消灾延寿,并不专门劝往生。其中说到菩萨示路,是为了一类善根不定、想要随方受生、供佛闻法的众生。这种人福慧具足,所愿都能实现,所以听闻药师佛名,随念就能生到彼国。八大菩萨,特为指示道路,指归其处罢了,也并非一定往生彼国。所以说:“或有因此生于天上,及生人间,为轮王而摄四洲,安四民于十善。”这不是福慧具足,能做到吗?如今阿弥陀佛国,专门劝人往生,诸多经典广泛谈论,十方众生都愿往生。阿弥陀佛圣众,垂手提携;释迦及诸佛,赞叹护念。如果舍弃这通途大道,而走狭隘小路,执着暂时的语句而废弃常谈,东西既无定向,持念又不专一,既无福慧,又少神通,未能随意往生,反而成了莽撞虚度,能不审慎吗?如今想要统一心志念想,专一趣向,不归向安养净土,又将归向哪里呢?专一趣向,所以称为“西方”;统一心志念想,所以称为“发愿”。“文”,就是能诠释义理的章句。
再者,愿有通有别。通,就是四宏誓愿;别,就是随个人心意所发的种种誓愿。又,通则可都称为“愿”;别则求菩提称为“发心”,四宏称为“发愿”,求生西方称为“发愿”。另外,回向也可称为“愿”,如《华严经》十回向文,每一回向都说“愿众生”等等。再者,求生西方,总摄了一切菩提誓愿,以及十方三世一切佛法,没有遗漏。所以用这个题目冠于篇首。
然而这篇愿文,事理周全完备,行愿深广。诸位有智慧的人,应当体味其中的言语,努力实行其事,这样才能自他俱利,因果皆成,不徒然作为文字语言、音声唱和而已。第一部分,解释题目完毕。
正文分为两部分。首先是归命请加,其次是发愿回向。现在开始第一部分。
顶礼西方极乐世界 接引众生的大导师 我今日发愿求往生 唯愿您慈悲垂怜摄受
偈文开头两句是归命。后两句是请求加被。发愿的开始,必须先归命于佛,是为了求证此心。稽首,是礼佛的仪式,指以头触地,停留片刻再起来,所以称为稽首,表示最高的敬意。
西方安乐国,是依报;接引众生大导师,是正报。说安乐国,是因为没有八苦所以叫“安”,没有三毒所以叫“乐”,法王所统领的地方称为“国”。说接引,是因为众生沉没在苦海,佛用智慧之手接引他们出来;众生贪著五欲,佛用种种乐事诱导他们离开,所以叫接引。说导师,是引导人走上正道。众生颠倒,以苦为乐,以邪为正,不知道出离的要道。佛为他们分别说明娑婆世界是苦,西方是乐,令他们生起欣求净土、厌离秽土的心,发愿往生,所以称为导师。
外道不知邪正,妄立宗派收徒,是师而非导。声闻能出三界,但不教化众生,是导而非师。菩萨能教化众生,虽是导师,但不能称为“大”。唯有阿弥陀佛世尊,乘着大愿船,进入生死海,不执着于此岸,不居留于彼岸,也不停驻在中流,而引导众生到达彼岸。这样的利益,遍及十方,穷尽三世,没有片刻停息。所以唯独称为大导师。
“我今愿往”,是表明自己的心志;“唯愿摄受”,是请求加被护佑。爱护忆念叫作慈,怜悯同情叫作悲。如同母亲忆念孩子,心中没有舍弃远离,这就叫摄受。第一部分归命请求加被完毕。
第二、发愿回向分为两部分。首先是发愿,其次是回向。发愿部分又分为两方面:先是自利,后是利他。自利部分再分为三步:第一步是发心持念佛号,第二步是忏悔三种障碍,第三步是正式发愿。现在从第一步开始。
我((某某))为了普遍报答四重恩情、利益三界一切众生,追求诸佛究竟圆满的无上觉悟之道,因而专心持念阿弥陀佛的万德洪名,期望往生极乐净土。
普遍为四恩三有、法界众生等,这是所缘的境界。祈求诸佛菩萨慈悲加持等,这是能发起的心。专心持念阿弥陀佛万德洪名等,这是所念的佛号。期望往生净土,这是所向往的处所。因为发起觉悟之心,必须先有缘起的境界;如果没有这个境界,心就无所依托,也无从发起。然而境界有广有狭、有远有近,各不相同。四恩的境界较狭而最近,三有居中,法界众生则既远又广。境界既然这样,心也是如此,必须先从亲近的到疏远的,由近处推及远方。
所谓四恩,在家人指的是天地、君主、父母、师长;出家人则指父母、师僧、国王、施主。所谓三有,就是三界,即欲界、色界、无色界。界限分隔不同称为“界”,因果不亡称为“有”。这三界之中,就是六道四生众生的住处,这是举依报环境来概括正报众生。法界众生,即十方无量世界一切众生,也就是九法界一切众生。“非二非三”所以称为“一”,“运载众生”所以称为“乘”。“无上”表示没有更在其上的,“菩提”是指能觉悟的智慧。
这是说,不但专为自身利益,而是想要普遍为四恩众生;又不只为四恩,也想要普度六道四生;更进一步,不仅为三界内的六道四生,乃是普遍为十方无量世界一切众生,希望令他们都得度解脱,使他们都能够成就一乘无上觉悟之道,所以才发起这样的心。
“专心”是指不夹杂其他事务,“持念”是指领受而不忘失。一句名号具足万种功德,所以称为“万德洪名”。“期”是期望的意思。没有五浊垢染,所以称为“净土”。如果念佛而不发起广大的觉悟之心,便与阿弥陀佛的本愿不相应,终究不能往生;虽然发起觉悟之心,但不专心念佛,也不能往生。所以必须以发起觉悟之心为正因,以念佛为助缘,然后期望往生净土。修习净业的人不可不知这个道理。
第二、忏悔三种障碍。
又因为业力深重福报微薄,障礙深重智慧淺薄,染污的妄心容易炽盛,清净的功德难以成就。现在在佛前,恭敬地五体投地,竭尽至诚心意,献上真诚忏悔。我与一切众生,从久远劫到现在,迷失了本自清净的心,放纵贪嗔痴三毒,染污了身口意三业,所造作无量无边的罪业污垢,所结下无量无边的冤仇业障,祈愿全部都能消除灭尽。
接着说明忏悔的原因。现在开始说明忏悔的方法。“我及众生”以下是正式陈述忏悔内容。这一段文字,承接上文说:虽然念佛发心,期望往生净土,但我的罪业深重,福德善行微薄。障碍的因缘既深,智慧又浅。染污的心识,像火一样炽烈燃烧;清净的功德,一样也没有成就。说到这里,怎能不悲伤?大概末法时代的凡夫,愚钝困顿到了这种地步。这样的罪业障碍,能阻碍修行人不能往生,该怎么办呢?这说明忏悔是当前最要紧的事。
说到“业重福轻”:业就是指十恶,福就是指十善。所谓十恶,身有三种:杀生、偷盗、邪淫;口有四种:妄语、绮语、两舌、恶口;意有三种:贪欲、嗔恚、愚痴。反过来就是十善。说“重”是指十恶全都造作,说“轻”是指只修一种善行。又,造作上品的十恶叫做业重,只修下品的十善叫做福轻(比如十恶业中的杀生,以杀父母、师长、僧人为上品,杀普通人为中品,杀畜生及微细昆虫为下品。其余恶业可以类推。十善则与此相反,可以意会。)。还有,猛烈地作恶叫做业重,泛泛地行善叫做福轻。比如有人嗔恨他人就诅咒其速死,杖打对方就立求其丧命,这就是业重。又或者,刚念佛就觉得口酸,正想礼拜,又说腰痛,这就是福轻。
说到“障深慧浅”:障碍有两种,一是外障,二是内障。外障有两种:一是尘世俗缘逼迫,二是邪魔外道牵缠。内障也有两种:一是疾病夭折,二是愚痴颠倒。智慧有两种:一是方便慧,二是真实慧。听闻、思惟、修习属于方便慧,见道属于真实慧。见道有两种:一是小乘见道,二是大乘见道。大乘所见又分两种:一是空、假二谛,二是中道。中道又分两种:一是“但中”(隔别之中),二是“圆中”(圆融之中)。如果就各种智慧论深浅:闻慧较浅,思慧较深,乃至“但中”较浅,“圆中”为深。如此层层相互比较可知。说“障深”是指内外障碍交相攻击,说“慧浅”是指仅仅听闻熏习,理解浅薄。于是有:刚想修行,便生恶疾;才能向道,就遇到邪师。这就是障深。又有:未得内凡位(接近圣位的贤位),便自以为已超越佛地;稍通世间智巧,就自称已入悟道之门。这就是慧浅。
贪、嗔、痴叫做染污心,戒、定、慧叫做清净功德。说“易炽”是指:嗔恨如火焰,碰到干草便辗转增高;贪爱似藕丝,用钝刀割却牵连不断;愚痴则密密编织邪见之网,越缚越缠,深深种下邪根,愈生愈广。说“难成”是指:戒律方面,各种律仪戒条,持守的少,违犯的多;禅定方面,大小各种禅那,没有修习的环境;智慧方面,权实种种妙智,没有证悟的门路。于是有:一丝一毫的染着,便累月牵挂心怀;一句半语不投机,就终身结成怨怼。这就是“易炽”。又或者,才受戒品,已破戒体(如渡海浮囊破损);一入禅堂,只增加昏沉掉举。这就是“难成”。如果不是深深生起惭愧,痛切地克责自己,恳切至诚地忏悔,那么纵然经历尘沙劫数,灭罪也实在困难。
接下来忏悔方法中,“翘勤五体”是表示外在仪态的恭敬,“披沥一心”是表明内心的诚敬。两肘、两膝及额头,叫做五体。披沥,是开发、洗涤的意思。以我的至诚,归投于佛,所以叫“投诚”。忏悔,就是断除相续造罪的心。由于往昔身行恶法,所以现在五体勤敬礼拜;又由于意念生起贪嗔,所以用至诚一心来披沥陈情;又由于舌头谈论恶语,所以现在用口陈述忏悔。再者,往昔无始以来身业猛利,所以用翘勤礼拜来忏悔;意业秽污,所以用披沥一心来忏悔;口业粗犷,所以用急切陈词来忏悔。
接下来正式陈述忏悔内容中。“我”是修行人自称。“众生”即四恩(父母、众生、国王、三宝)、三有(欲界、色界、无色界)、六道、四生(胎、卵、湿、化)。意思是:我与法界一切众生,从久远劫直到今生,常常起惑造业,未曾停息。这不是一人独自造作,也不是一生、一处所造。不是一人,所以说“我及众生”;不是一生,所以说“旷劫至今”;不是一处,所以说“无量无边”。这是因为众生从无始以来,世世生生,互为眷属,互相做主做伴,互相佐助,罪业才得以形成。造业既然相同,忏悔也应如此。所以必须普遍缘念法界众生,为他们一起忏悔。
问:旷劫以来的罪业,应该已经受报,为什么直到今生还没有消灭呢?如果已经受报,那就不需要忏悔;如果还没有消灭,那忏悔也没有益处。 答:众生造业受报有三种:一是现世报,二是来生报,三是后世报(现报是这一生就受;生报是下一生才受;后报是经过无量劫后才受。)。又有两种:一是定业,二是不定业。如果过去的业属于现世报,那也已经受了;如果是来生报或后世报,正在将来,怎能不殷勤忏悔呢?又,如果是定业,则不可忏悔;如果是不定业,忏悔就能除灭,怎么能说没有益处呢?(小乘所说的业有定业和不定业;大乘则认为一切业都是不定的。)
“迷本净心”两句是忏悔烦恼障。“染秽三业”四句是忏悔业障。“所结冤业”两句是忏悔报障。又,“迷本净心”是根本迷惑(无明),“纵贪嗔痴”是枝末烦恼。说“迷”就像乌云遮月,光明不现;说“纵”就像养贼作子,自己劫掠自家珍宝。身、口、意三业,与烦恼相应,叫做“染秽”。造作十恶、五逆等罪,叫做“罪垢”。三业是能造作的主体,罪垢是所造作的结果。罪垢既已形成,必然招感冤家业债。有冤必有报,所以叫做“报障”。
说“无量无边”大略有五层意思:一、约心来说,一念尘劳烦恼,就具足八万四千,何况相续不断?二、约境来说,一处所造作的,已经无量无边,何况十方世界?三、约事来说,一种业若成就,罪过已无边际,何况种种业?四、约时来说,一生所作,也应无量,何况旷劫以来?五、约人来说,一人所作,已自无边,何况一切众生?所以业如果有形相,整个虚空也容纳不下。
冤业有三种:比如,人死后转生为羊,羊死后转生为人,死死生生,互相吞食,这叫杀生的冤业。你欠我命,我还你债,经过百千劫,常在生死中,这叫偷盗的冤业。你贪爱我的心,我怜惜你的色,经过百千劫,常在缠缚中,这叫淫欲的冤业。(问:淫欲是彼此情愿,为何也叫冤业?答:杀、盗二业可称为“怒冤”,淫业可称为“喜冤”。喜怒都是冤,无非是业。众生颠倒,以怨为亲,原因就在于此。)
“愿悉消灭”是指烦恼障、业障、报障三者全部消灭。第二,忏悔三障完毕。
△三发愿三。初总愿。二别愿。三总结 今初。
从今天起,我立下深切的誓愿:远离一切恶行,决不再造;精勤修习圣贤之道,决不退转懈怠;誓愿成就无上正觉,誓愿救度一切众生。
这就是四宏誓愿。修行如果没有誓愿,就容易退转放弃。所以用这四种方法来约束自己的心,就不会产生懈怠。这四宏誓愿,是依据圆教的无作四谛而发起的,所以称为深誓愿。如果愿力不依据真理而发,就只是狂妄的愿。如果不是无作四谛,也称不上深。所谓“无作”,是说一切本性本来具足,四种真理都无需造作。天台大师说:因为迷失真理,所以涅槃变成了生死,这叫做苦谛;觉悟变成了烦恼,这叫做集谛。因为悟了真理,所以生死就是涅槃,这叫做灭谛;烦恼就是觉悟,这叫做道谛。现在简要解释一下:生死烦恼是众生的因果,觉悟涅槃是诸佛的因果。然而众生和诸佛,都只是假名;生死烦恼和觉悟涅槃,也都只是假名。从根本上说,只是一心而已。因为从无始以来迷失了这一心,完全把觉悟涅槃当成了烦恼生死。所以到了今天觉悟了这一心,就把烦恼生死当作觉悟涅槃。名称虽然有两个,本体却没有两个。就像水结成冰,冰又化成水。这就是无作四谛(问:众生诸佛只是假名,这确实如此。但生死烦恼是染污法,觉悟涅槃是清净法,上升与沉沦完全不同,优劣有天壤之别,为什么也说它们只是假名呢?答:如果从事相上说,确实如你所说。但如果从真理的角度看,每一个都不是实有的法。好比戏班里的演员,一会儿扮演穷孩子,身体做出乞讨的样子,心里生出希求的念头;一会儿又扮演帝王,登上九五之尊的位置,心里生起欢喜愉悦。有智慧的人不应该对这些产生真实的念头,认为真的有贵贱高低的差别。生死烦恼、觉悟涅槃也是这样。凡夫认为是真实的,诸佛圣人知道它们并非真实。又问:生死烦恼不真实,这可以理解。如果觉悟涅槃也不是真实的,那何必辛苦修行证得呢?答:所说的“非真”,只是为了破除执着,并不是说修行证得也没有。如果执着于“非真”,反而成了邪见。于是有人身体违犯戒律,口中谈论玄妙道理,把念佛当作愚夫的行为,把修持当作执着表象。这是末法时代聪明人参禅的大毛病,不可不知。)。现在说远离恶法,发誓不再造作,就是“烦恼无尽誓愿断”。这是依据集谛发心。勤修圣道,誓不退转懈怠,就是“法门无量誓愿学”。这是依据道谛发心。发誓成就正觉,就是“佛道无上誓愿成”。这是依据灭谛发心。发誓度化众生,就是“众生无边誓愿度”。这是依据苦谛发心。文字虽然次序不同,道理没有两样。什么是依据苦谛发心?就是观察众生被生老病死逼迫,产生巨大的苦恼。因为这个缘故,发下誓愿说:我应当早日超脱生死,也要度化无量众生脱离生死。生死就是所观察的苦谛。因为观察生死之苦,所以发愿度脱,这叫做依苦谛发心。什么是依据集谛发心?就是观察众生被贪欲、嗔恨、愚痴、邪见恼害,不能自己解脱。因为这个缘故,发下誓愿说:我应当自己断除烦恼,也要断除众生无量的烦恼,让他们得到解脱。烦恼就是所观察的集谛。因为观察烦恼的过患,所以想要断除,这叫做依集谛发心。什么是依据灭谛发心?就是观察诸佛已经灭除烦恼,得到解脱的快乐,具有无量的神通自在。而众生却不知不觉,白白承受各种痛苦。因为这个缘故,发下誓愿说:我应当勤修各种方法,证得大涅槃寂灭的快乐,也让众生共同得到这种快乐。涅槃佛果,就是所观察的灭谛。因为观察佛果,所以产生希求,这叫做依灭谛发心。什么是依据道谛发心?就是观察六度万行、恒河沙数般的法门,具有无量契合本性的法乐。而众生却不学习不修行,妄造各种业。因为这个缘故,发下誓愿说:我应当精勤修学无量法门,也让众生修学这些法。法门就是所观察的道谛。因为观察法门,所以发愿修学,这叫做依道谛发心。然而这只是事相上的理解。如果知道真理本性本来具足,那么这四者都是无作的。什么是无作?就是说众生是假名,度化实际上没有可度化的对象;烦恼没有真实的体性,断除实际上没有可断除的东西;法门原本具足,修学实际上没有可修学的外物;佛道本来现成,成就实际上没有可成就的目标。这叫做无作四宏誓愿,是依据无作四谛而发起的。
二、具体发愿,分为两部分:首先祈求佛陀护念,其次正式发愿。现在开始第一部分。
阿弥陀佛凭借慈悲的愿力,必能证知我的心念,怜惜我的诚心,加持护佑我。祈愿在禅定观想时,或是在睡梦之中,能够见到阿弥陀佛金色的身相,得以游历阿弥陀佛珍宝庄严的国土,承蒙阿弥陀佛以甘露灌顶,以光明照耀我的身体,用手摩触我的头顶,以法衣披覆我的身体。
阿弥陀佛以下五句,说明护念众生的心意。从“愿禅观”往下,说明护念众生的具体事项。诸佛的心,就是大慈悲。因为有大慈悲,所以就有誓愿。凭借誓愿的力量,就应当证知一切。由于证知的缘故,又会生起哀悯。因为哀悯的缘故,必定会加以护佑加持。这就是阿弥陀佛护念众生的心意。禅观指的是十六种观想法门,从日观开始,直到九品往生观。或者完整地修习十六观,或者专修其中一观。这里说专修一观,暂且指的是总观,就是观想自己身体坐在莲花当中,作莲花开合的想法。莲花开放时,阿弥陀佛与圣众们都放射光明,来照耀我的身体,水鸟、树林,都演说着微妙的法音。这叫做总观。或者只观想一丈六尺的佛相站立在池水之上,垂手接引,自己身体胡跪在莲花中,也可以。有人问:现在既然专门持念佛号,为什么又让作观想呢?回答是:整日持名,暂时观想,用观想来辅助念佛,心念就不会散乱。即使心意粗疏,所观境界细微,也可以依托佛像来观想,又有什么妨碍呢?禅观是在清醒的时候,梦寐是在睡着的时候,无论醒着还是睡着,都能见到佛。如果不作观想,那么见佛就比较困难。有人问:观想中见到的佛,会不会是魔事呢?回答是:参禅的人本来不念佛,佛却忽然显现,这是心境相违背,叫做魔事。念佛的人本来就在观佛,佛随着观想而显现,这叫做感应道交,不是魔事。但是必须清楚知道,所见到的佛,如同水中的月亮,不是实有也不是虚无,不可以执着抓取;如果产生执着抓取的心,那么恐怕反而会变成魔事,千万要谨慎。金色身是正报,宝严土是依报。历是经历的意思。宝严,是指七宝庄严。其余的文字可以理解。
二、正式发愿(分三部分): 一、现生愿(今生所发的愿) 二、临终愿(临终时所发的愿) 三、往生愿(往生极乐世界时所发的愿)
现在开始讲第一部分。
让我往昔的业障自然消除,善根迅速增长,烦恼快速消尽。立刻破除愚痴无明,圆满觉悟的微妙心性全然开显,澄澈领悟。那本自清净的极乐境界,常常显现在眼前。
经过甘露灌顶,往昔的业障得以消除;经过光明照耀身体,善根得以增长;经过佛手抚摸头顶,烦恼与无明顿时破除;经过法衣披覆身体,妙明真心与真实境界当下显现。
(宿障指的是惑、业、苦三种障碍。善根指的是戒、定、慧三学的根本。昏昧扰乱心神的种种现象,称为烦恼,这里特指见解与思想上的迷惑。对于最究竟的真理不能明了,称为无明,这里特指根本的迷惑。由于这两种迷惑,妙明真心与真实境界无法显现。如今这两种迷惑顿时空寂,所以开悟的境界当下显现。圆满觉悟是能够证得的智慧,寂光净土是所证得的真理。所谓“现前”,就是彻底洞达、明明白白。)
临终时的誓愿。
**临终时刻** 待到生命将尽之时,预先知晓往生的时刻,身体没有一切病痛与苦难,心中没有一丝贪恋与迷惑。眼耳鼻舌身意诸根清净愉悦,心念专注分明。舍弃此世报身时安宁祥和,如同进入禅定。阿弥陀佛与观世音菩萨、大势至菩萨及诸位圣贤圣众,放射光明前来接引,垂手相携。空中显现楼阁、经幢、宝幡,异香弥漫,天乐鸣响,西方极乐世界的殊胜景象清晰展现在眼前。使得所有见到或听闻此景的众生,心生欢喜、由衷赞叹,从而发起追求觉悟的菩提心。
**临终之时** 这是指第八识即将离开身体的时刻。 **三日七日**:提前预知身体四大不调,称为病苦;遭遇水火、刀兵、毒药等灾祸,称为厄难。
**贪恋有四种**: 一、整年持斋,临终前却想吃肉; 二、长年念佛,临死时却贪恋生命; 三、被亲情爱欲纠缠,难以割舍; 四、许愿祈求保佑、服药治病,妄想延寿。
**迷惑有三种**: 一、怀疑自己罪业深重; 二、怀疑自己修行功夫浅薄; 三、怀疑阿弥陀佛不会来接引。
**诸根**指眼、耳、鼻、舌、身五根;**正念**则指意根。 因为没有病痛灾难,所以心神安宁愉悦; 没有贪恋迷惑,所以意识清醒分明。 舍弃这一世的身体称为**舍报**, 不慌忙、不散乱,因而显得安详从容, 甚至能坐着或站着往生,所以说“如入禅定”。
**“阿弥陀佛……”以下**:说明佛与众生感应道交的境界; **“令诸众生……”以下
第三次发愿往生。
那时,我乘着金刚台,跟随在佛身后,像弹指那么短的时间,就生在极乐世界的七宝池中,最殊胜的莲花里。莲花绽开,见到阿弥陀佛,见到诸位菩萨,听到微妙的说法音声,当下证得无生法忍。在片刻之间,就能承侍十方诸佛,亲自蒙受佛陀授记。授记之后,法身、报身、应身这三身,大圆镜智、平等性智、妙观察智、成所作智这四智,以及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这五眼,神足通、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漏尽通这六种神通,还有无量百千总持法门,一切功德,全都圆满成就。
金刚台就是莲花的底座,这个底座由金刚构成,所以叫金刚台。另外,莲花里面的莲蓬也叫作台。上品上生的人,才能有这样的台。“如弹指顷”是形容往生速度极快。胜莲花就是金刚台上的莲花。“无生忍”指的是:一切事物本来就没有生也没有灭,众生因为颠倒妄想才看见生灭。现在用智慧真正明白了这个道理,所以说“获无生忍”。得到这个无生忍之后,就能登上初住位,广大的妙用当下显现。“承事诸佛”以下,正是说明其具体情形。“三身”指的是:法身、报身、化身。“四智”指的是:第一是大圆镜智,第二是平等性智,第三是妙观察智,第四是成所作智。“五眼”指的是: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六通”指的是: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神足通、漏尽通。“陀罗尼”翻译过来是“总持”,意思是总摄一切法门,持守无量义理。“一切功德句”是总结上面的话。“皆悉成就”指的是在初住位分分成就,还不是究竟圆满的成就。以上是自利部分结束。
第二部分:利益众生。
然后,不离开极乐世界,又转身回到我们这娑婆世界。化现出无数分身,遍布十方一切佛土。以无法想象的自在神通力量,用各种各样的善巧方法,救度、超脱一切众生。使他们都得以远离烦恼污染,恢复清净的本心,一起往生西方极乐世界,进入永不退转的修行境界。
问:菩萨教化众生,为什么不选择净土而要在秽土呢? 答:因为净土中的人有善无恶,教化度脱容易;秽土恶多善少,教化度脱困难。正因为困难,大悲心才会增长,行愿才会坚固;如果太容易,悲心就不深,行愿也不广。《大阿弥陀经》说:“在此土修行一天,胜过在西方净土修行一劫”,就是这个道理。此外,这个娑婆世界是我们过去投生的地方,有缘的众生必然很多,教化度脱应当抓紧。所以往生净土之后,一定要先回来度化众生。
又问:直接在此土教化引导,有什么不可以呢?何必先离开这里去往净土,然后再回来? 答:如果不离开这里,自身堕落尚且难免,还谈什么教化引导?如果不往生净土,自己尚且未能得到利益,又怎能安稳地利益他人?好比穷人没有见过帝王,没有获得官职,自己尚且饥寒交迫、顾不上温饱,又怎么能周济邻里乡亲呢?所以要知道,如果不愿度化众生也就罢了,如果愿意,就一定要先求往生西方;如果不往生西方也就罢了,如果往生,就必须回来度生。
又问:刚想去往生,又想回来,会不会进退犹豫,志向不坚定呢? 答:先希望自己得到利益,所以愿意往生;之后希望利益他人,所以必须回来。发心虽然在同一时间,但实际行动则有先后顺序。如果不先发这个愿,一旦往生净土,再想回来就难了,那又怎么报答四恩三有呢?所以要知道,在未得往生之前,决不再有投入胞胎轮回的念头;既已往生安养净土,决不会没有回来教化众生的心——这正是说明志向坚定,怎么能说是不坚定呢?
说“不离开安养”,是指法身不动;说“回入娑婆”,是指化身应现。好比月亮映在千条江水中,月亮本身并没有上升或下降;从本体起用,也是如此。不仅在一个国度,也遍及十方世界。“种、熟、脱”三番度化,循环不息。小乘和外道靠刻意运用神通,这叫做“可思议”;一心只能做一件事,不能同时做多件事,这叫做“不自在”。菩萨则不是这样,不需要刻意造作,度化无穷无尽,所以叫做“不可思议自在神力”。
对吝啬贪婪的人,用财物布施来摄受;对刚强固执的人,用温和爱语来摄受;对行善的人,用利益助成来摄受;对作恶的人,用共同行事来摄受。这就叫做“种种方便”。让众生的三惑不生起,叫做“离染”;三德圆满证得,叫做“净心”。(三惑指见思惑、尘沙惑、无明惑;三德指法身德、般若德、解脱德。)
“咸令离染”这两句,是指现世得到的利益;“同生西方”这两句,是指后世得到的利益。“不退”有三种:一是位不退,永远不会退转为凡夫或二乘;二是行不退,决不会退失所修行的善业;三是念不退,决不会有一念忘失或错误。另外,一旦往生西方,即使在疑城、边地,或是下品下生,也永远不会再退堕三恶道,所以总称为“不退”。
问:在西方不退转,但如果回到娑婆世界,还会退转吗? 答:如上文所说,三身、四智种种功德现前,加上阿弥陀佛的护念、诸佛的摄受,哪里还有退失的道理呢?好比穿着锦绣衣服回到故乡,顺风划船,无往不利,无前不往。菩萨度化众生,之所以一定要先求生西方然后再回来,正是因为这个缘故。
三是总结以上两大愿心。
如此宏大的誓愿,世界没有穷尽,众生没有穷尽,众生的业力与烦恼也都没有穷尽,那么我的愿力也将随之永无穷尽。
这样宏大的誓愿,是对前文的总结。“世界无尽”等句子是举例说明,“我愿”一句则总体显示愿力的无穷无尽。就像说:如果世界有尽头,我的愿力才会有尽头;众生有尽头,业力和烦恼有尽头,我的愿力才会有尽头。如果这四种(世界、众生、业、烦恼)能够穷尽,我的愿力才可能穷尽。
有人问:为什么要发这样无穷无尽的愿呢? 回答:因为我们的心性本来就是无穷无尽的,所以随着心所发出的誓愿,也就没有穷尽。再者,世界等四种事物都是由心所具足的,纵然成佛,也没有可以穷尽的道理。
又问:愿力既然没有穷尽,那什么时候才能成佛呢? 回答:这里所说的成佛,只是指彻底认识到自己的心性原本究竟不生不灭而已。至于佛的三十二相、种种度化众生的善巧作为,本来就不是真实不变的假相,哪里还谈得上什么成佛与不成佛的分别呢?
第一部分“发愿”到此结束。
其次回向。
愿将此刻礼佛发愿、修行持戒的所有功德,回向布施给一切有情众生。以此报答父母、师长、众生、国土这四重恩德,滋养欲界、色界、无色界这三界中的一切生命。祈愿法界所有众生,都能共同圆满成就无上智慧。
菩萨修行,必须先做回向。因为如果不回向,所得的只是人天福报;如果能回向,就能成为出世的真正因缘。回向有三种:一是回自己向他人,二是回因行向佛果,三是回事相向真理。
什么叫回自己向他人呢?众生从无始以来所修的一切善业,本来都是为了自己和自己的眷属。现在回转这个心,朝向一切众生,把自己所修的功德全部布施给他们,愿他人得利益,不求自己享乐,这就叫做回自己向他人。
什么叫回因行向佛果呢?无始以来,众生修行只求人天福报,不求出世真实的果报。现在回转这个心,朝向无上觉悟,把所修的一切善业,都用来庄严佛果,这就叫做回因行向佛果。
什么叫回事相向真理呢?如果认为有实在的众生、诸佛、善法,回向有种种差别,那就执着在事相上,不能空寂。现在回转这个心,朝向实际理体,能修的心和所修的善,能回向的和所回向的,两者都归于寂灭,这就叫做回事相向真理。
现在愿文里说“恩有齐资”,就是回自己向他人;“同圆种智”,就是回因行向佛果。这两者都属于事相,而真理就在事相之中,所以三种回向都具足了。“种智”就是佛的智慧,既能了知一切事物本质同一,又能了知种种现象差别而无二无别,所以称为种智。
有人问:所修的善业,虽然做了却当作没做,这叫不执着于相。现在一件善事刚做完,就急着回向,这不是又执着了吗?
回答:你说行善不执着于相,那这善业有没有未来的果报呢?如果没有,就堕入断灭的邪见;如果有,那么即使你不求福报,福报还是会跟随你。人天的果报,终究还是免不了,这怎么能叫不执着呢?现在把这些福德回向布施给众生以及诸佛,就变成了无漏的殊胜因缘,哪里还有执着呢?
有人问:回向布施给众生,众生真的能得到利益吗?如果没有利益,那就成了虚妄;如果有利益,那就是我做的善业由他人受报,哪有这样的道理?
回答:菩萨的福德,是与众生共同享有的。现在虽然看不出直接利益,但未来菩萨成佛时,众生就会蒙受恩赐。就像阿弥陀佛的极乐世界,凡是往生到那里的众生,都和佛一样受用种种庄严,这都是因为世尊在因地修行时,把所做的福德回向布施给我们,所以我们今天才能得到这样的果报。好比父亲的财产儿子享用,谁能说不行呢?
有人问:回向和不回向,功德有胜劣的差别吗?结果有得失的不同吗?
回答:回向的话,很少的福德也能变成很多,就像一滴水投入大海,无法分别;不回向的话,再多的福德也会转少,就像把水倒进有漏洞的杯子,一会儿就漏光了。再者,如果能回向,心就能转变福报,直接导向西方;如果不回向,心就会被福报牵引,再次投生到三界之中。所以修净土法门的人,凡是有一点善行,必定先回向西方,正是因为这个道理。
有人问:回向西方是为了自己求快乐,回向佛果是为了自己求尊贵殊胜,说到底都是为了自己,和众生有什么关系?
回答:如果不是为了度化众生,又何必要成佛呢?就像如果不是为了治理乱世,又何必要做国王呢?应当知道,利益他人必须先利益自己,成就自己也就是成就他人。哪里还需要分别彼此呢?
有人问:众生本质是空,觉悟也不是实有,看不见实在的善法,那用什么来回向呢?
回答:虽然知道众生、佛果、善法这三者都是空寂的,但众生不明白这个道理,妄造各种业,妄受各种苦。所以菩萨用善法来回向,又为了成佛而度脱他们,并不废弃修持的因果。如果执着于一切都是空,反而成了偏颇的见解,堕入二乘的断灭深坑了。由此可知,具足三种回向,是菩萨修行的重要行持,不可不知。
对愿文的简要解释到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