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迦祇洹精舍緣記第二十(出賢愚經)
舍衛國王波斯匿。有一大臣。名曰須達。居家巨富財寶無限。好喜布施賑濟貧乏及諸孤老。時人因行為其立號。名給孤獨。爾時長者生七男兒。年各長大為其納娶。次第至六。其第七兒。端正殊異偏心愛念。當為娶妻欲得極妙容姿端正有相之女。為兒求之。即語諸婆羅門言。誰有好女相貌備足。當為我兒往求索之。諸婆羅門便為推覓。展轉行乞到王舍城。城中有一大臣。名曰護彌。財富無量信敬三寶。時婆羅門到家從乞。國法施人要令童女持物布施。護彌長者時有一女。威容端正顏色殊妙。即持食出施婆羅門。婆羅門見心大歡喜。我所覓者今日見之。即問女言。叵有人來求索汝不。答言未也。問言。女子汝父在不。其女言在。婆羅門言。語令出外我欲見之。與共談語。時女入內白其父言。外有客人欲得相見。父便出外。時婆羅門。問訊起居安和善吉。舍衛國王有一大臣。字曰須達輔相識不。答言未見。但聞其名。報言知不。是人於彼舍衛國中。第一富貴如汝。於此間富貴第一須達。有兒端正殊妙。卓略多奇。欲求君女為可爾不。答言可爾。值有估客欲至舍衛。時婆羅門作書因之。送與須達具陳其事。須達歡喜詣王。求假為兒娶婦。王即聽之。大載珍寶趣王舍城。於其道次拯濟貧乏。到王舍城。至護彌家為兒求妻。護彌長者歡喜迎逆。安置敷具暮宿其舍。家內搔搔辦具飲食。須達念言。今此長者。大設供具欲作何等。將請國王太子大臣。長者居士婚姻親戚設大會耶。思惟所以不能了知。而問之言。長者今暮。躬自執勞經理事務。施設供具。為欲請王太子大臣。答言不也。欲設婚姻親戚會耶。答言。請佛及比丘僧。於時須達聞佛僧名。㱇然毛竪如有所得心情悅豫。重問之言。云何名佛願解其義。長者答言。汝等聞乎淨飯王子厥名悉達。其生之日天降瑞應。三十有二萬神侍衛。即行七步舉手而言。天上天下唯我為尊。身黃金色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應王金輪典四天下。見老病死苦不樂在家。出家修道。六年苦行。得一切智盡結成佛。降諸魔眾十八億萬。號曰能仁。十力無畏十八不共。光明照耀三達遐鑒。故號佛也。須達問言。云何名僧。護彌答言。佛成道已。梵天勸請轉妙法輪。至波羅捺鹿野苑中為拘隣五人轉四真諦。漏盡結解便成沙門。六通具足四意七覺八道悉練。上虛空中八萬諸天得須陀洹。無量天人發無上道意。次度欝卑迦葉兄弟千人。漏盡意解。如其五人次第得度。舍利弗目連徒眾五百亦得應真。如是之等神足自在。能為眾生良祐福田故名僧也。須達聞說如此妙事。歡喜踊躍感念信敬。企望至曉當往見佛。誠款神應見地明曉尋明即往羅閱城門。夜三時開。初夜中夜後夜。是謂三時。中夜出門見有天祠。即為禮拜忽忘念佛。心目還闇便自念言。今夜故闇。若我往者。為惡鬼猛狩見害。且還入城待曉當往。有親友終生於四天。見其欲悔便下語之。居士莫悔也(我是汝昔善知識。蜜肩婆羅門。因聞法得生天。今為大勢門神。故相勸耳)汝往見佛得利無量。正使令得百車珍寶。不如轉足一步至趣世尊所。得利深過踰於彼。居士莫悔。正使令得一四天下滿中珍寶。不如舉足一步至世尊所所得利益。盈踰過於彼百千萬倍。須達聞天說如此語。益增歡喜敬念世尊。闇即得曉。尋路往至到世尊所。爾時世尊。知須達來出外經行。是時須達遙見世尊。猶如金山相好威容。儼然昞著。過踰護彌所說萬倍。覩之心悅不知禮法。直問世尊。不審瞿曇起居何如。世尊即命令就座。時首陀會天遙見。須達雖覩世尊。不知禮拜供養之法。化為四人行列而來。到世尊所接足作禮。胡跪問訊起居輕利。右繞三匝却住一面。是時須達見其如是。乃為愕然而自念言。恭敬之法事應如是。即起離座如彼禮敬。問訊起居。右繞三匝却住一面。爾時世尊即為說法。四諦微妙苦空無常。聞法歡喜便染聖法。成須陀洹。譬如淨潔白㲲易染為色。長跪合掌問世尊言。舍衛城中如我伴輩。聞法易染更有如我比不。佛告須達。更無有二如卿之者。舍衛城中人多信邪。難染聖教。須達白佛。唯願如來。垂神降屈臨赴舍衛。使中眾生除邪就正。世尊告曰。出家之法與俗有別。住止處所應當有異。彼無精舍云何得去。須達白佛言。弟子能起。願見聽許。世尊默然須達辭往。為兒娶婦竟辭佛還家因白佛言。還到本國當立精舍。不知摸法。唯願世尊。使一弟子共往勅示。世尊思惟舍衛城內。婆羅門信邪倒見。餘人往者必不能辦。唯舍利弗。是婆羅門種。少小聰明神足兼備。去必有益即便命之。共須達往。須達問言。世尊足行日能幾里。舍利弗言。日半由旬。如轉輪王足行之法。世尊亦爾。是時須達。即於道次。二十里作一亭舍。計校功作出錢雇之。安止使人飲食。敷具悉皆令足。從王舍城至舍衛國。還來到舍。共舍利弗案行諸地。何處平博中起精舍。案行周遍無可意處。唯王太子祇陀有園。其地正平其樹欝茂。不遠不近正得處所。舍利弗告須達言。今此園中宜起精舍。若遠作之乞食則難。近處憒鬧妨廢行道。須達歡喜到太子所。白太子言。我今欲為如來起立精舍。太子園好今欲買之。太子笑言。我無所乏。此園茂盛。當用遊戲逍遙散志。須達慇懃乃至再三。大子貪惜增倍求價。謂呼價貴當不能買。語須達言。汝若能以黃金布地。令間無空者便當相與。須達曰諾。聽隨其價。太子祇陀言。我戲語耳。須達白言。為太子法不應妄語。妄語欺詐。云何紹繼撫恤人民。即共太子欲往訟了。時首陀會天。以當為佛起精舍故。恐諸大臣偏為太子。即化一人下。為評詳語太子言。夫太子法不應妄語。已許價決不宜中悔。遂斷與之。須達歡喜。便勅使人象負金出。八十頃中須臾欲滿。殘有少地。須達思惟何藏金足。不多不少當足滿之。祇陀問言嫌貴置之。答言不也。自念金藏何者。可足當補滿之。祇陀念言。佛必大德。乃使斯人輕寶乃爾。教齊是止勿更出金。園地屬卿樹木屬我。自起門屋上佛。共立精舍。須達歡喜即然可之。便即歸家當施功作。六師聞之往白國王。長者須達買祇陀園。欲為瞿曇沙門興立精舍。聽我徒眾與共捔術。沙門得勝便聽起立。若其不如不得起也。瞿曇徒眾住王舍城。我等徒眾當住於此。王召須達而問之言。今此六師云。卿買祇陀園。欲為瞿曇沙門起立精舍。求共沙門弟子捔其技術。若得勝者得立精舍。苟其不如便不得起。須達歸家。著垢膩衣愁惱不樂。時舍利弗明日時到。著衣持鉢至須達家。見其不樂即問之曰。何故不樂須達答言。所立精舍但恐不成。是故愁耳。舍利弗言。有何事故畏不成就。答言。今諸六師詣王求捔。尊人得勝聽立精舍。若其不如遮不聽起。此六師輩出家來久。精誠有素所學技術。無能及者。我今不知尊人技藝能與捔不。舍利弗言。正使此輩六師之眾。滿閻浮提數如竹林。不能動吾足上一毛。欲捔何等自恣聽之。須達歡喜。更著新衣沐浴香湯。即往白王我已問之。六師欲捔恣隨其意。國王是日告諸六師。今聽汝等共沙門捔。時諸六師宣語國人。却後七日。當於城外寬博之處。與沙門捔。舍衛國中十八億人。時彼國法擊鼓會眾。若擊銅鼓十二億人集。若打銀鼓十四億人集。若振金鼓一切皆集。七日期滿。至平博處椎擊金鼓。一切都集。六師徒眾有三億萬人。是時人民悉為國王。及其六師敷施高座。爾時須達。為舍利弗而施高座。時舍利弗。在一樹下寂然入定。諸根寂默遊諸禪定。通達無礙而作是念。此會大眾習邪來久。憍慢自高草芥群生。當以何德而降伏之。思惟是已當以三德。即立誓言。若我無數劫中。慈孝父母。敬尚沙門婆羅門者。我初入會一切大眾當為我禮。爾時六師見眾已集。而舍利弗獨未來到。便白王言瞿曇弟子。自知無術偽求捔能。眾會既集怖畏不來。王告須達汝師弟子。捔時已至宜來談論。時須達至舍利弗所。長跪白言。大德。大眾已集。願來詣會。時舍利弗從禪定起。更整衣服。以尼師壇著左肩上。徐詳而步如師子王。往詣大眾。是時眾人見其形容法服有異。及諸六師忽然起立。如風靡草不覺為禮。時舍利弗。便昇須達所敷之座。六師眾中有一弟子。名勞度差。善知幻術。於大眾前呪作一樹。自然長大蔭覆眾會。枝葉欝茂花果各異。眾人咸言。此變乃是勞度差作。時舍利弗。便以神力作旋嵐風。吹拔樹根倒著於地。碎為微塵。眾人皆言舍利弗勝。勞度差不如。又復呪作一池。四面皆以七寶。池水之中生種種花。眾人咸言。是勞度差之所作也。時舍利弗。化作一大六牙白象。一一牙上有七蓮花。一一花上有七玉女。其象徐庠往詣池邊。并含其水池即消滅。眾人悉言。舍利弗勝。勞度差不如。勞度差復作一山七寶莊嚴。泉池樹木花果茂盛。眾人咸言。此是勞度差作。時舍利弗。即便化作金剛力士。以金剛杵遙用指之。山即破壞無有遺餘。眾會皆言舍利弗勝。勞度差不如。復作一龍身有十頭。於虛空中雨種種寶。雷電振地驚動大眾。眾人咸言。此是勞度差作。時舍利弗。便化作一金翅鳥王。擘裂噉之。眾人皆言。舍利弗勝。勞度差不如。復作一牛。身體高大。肥壯多力麁脚利角。跑地大吼奔隊來前。舍利弗。化作師子分裂食之。眾人言曰舍利弗勝。勞度差不如。復變其身作夜叉鬼。形體長大頭上火然。目赤如血爪牙長利。口自出火驚躍奔赴。時舍利弗。自化身作毘沙門王。夜叉恐怖即欲退走。四面火起無有去處。唯舍利弗邊涼冷無火。即時屈伏。五體投地求哀脫命。辱心已生。火即還滅。眾咸唱言。舍利弗勝。勞度差不如。時舍利弗身昇虛空。現四威儀行住坐臥。身上出水身下出火。東沒西踊西沒東踊。北沒南踊南沒北踊。或現大身滿虛空中。而復現小。或分一身作百千萬億身。還合為一。於虛空中忽然在地。履地如水履水如地。現是變已還攝神足。坐其本座。時會大眾見其神力。咸懷歡喜。時舍利弗。即為說法。隨其本行宿福因緣。各得道迹。或得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者。六師徒眾三億弟子。於舍利弗所。出家學道。捔技已訖。四眾便罷各還所止。長者須達共舍利弗。往圖精舍。須達手自捉繩一頭。時舍利弗自捉一頭。共經精舍。時舍利弗欣然含笑。須達問曰。尊人何笑。答言。汝始於此經地。六欲天中宮殿已成。即借道眼須達。悉見六欲天中嚴淨宮殿。問舍利弗。是六欲天何處最樂。舍利弗言。下三天中色欲深厚。上二天中憍逸自恣。第四天中少欲知足。恒有一生補處菩薩。來生其中法訓不絕。須達言曰。我正當生第四天中。出言已竟餘宮悉滅。唯第四天宮殿湛然。復更徙繩。時舍利弗慘然憂色。即問尊者何故憂色。答言。汝今見此地中蟻子不耶。對曰。已見。時舍利弗語須達言。汝於過去毘婆尸佛。亦於此地。為彼世尊起立精舍。而此蟻子在此中生。尸棄佛時汝為彼佛。亦於是中造立精舍。而此蟻子亦在中生。毘舍佛時。汝為世尊於此地中起立精舍。而此蟻子亦在中生。拘留秦佛時。亦為世尊在此地中起立精舍。而是蟻子亦於此生。迦那含牟尼佛時。汝為世尊於此地中起立精舍。而此蟻子亦在中生。迦葉佛時。汝亦為佛。於此地中起立精舍。而此蟻子亦在中生。乃至今日九十一劫。受一種身不得解脫。生死長遠。唯福為要不可不種。是時須達悲心憐傷。經地已竟起立精舍。為佛作窟以妙栴檀用為香泥。別房住止千二百處。凡百二十處。別打揵稚施設已竟。欲往請佛復自思惟。上有國王應當令知。若不啟白儻有瞋恨。即往白王。我為世尊已起精舍。唯願大王遣使請佛。時王聞已遣使者。詣王舍城請佛及僧。唯願世尊臨赴舍衛。爾時世尊與諸四眾。前後圍繞放大光明。震動天地至舍衛國。所經亭舍悉於中止。道次度人無有限量。漸漸來近舍衛城邊一切大集。持諸供具迎侍世尊。到國至廣博處。放大光明遍照三千大千世界。足指按地地皆震動。城中伎樂不鼓自鳴。盲視聾聽啞語軁申。癃殘拘癖皆得具足。一切人民男女大小。覩斯瑞應歡喜踊躍。來詣佛所十八億人。都悉集聚。爾時世尊。隨病投藥為說妙法。宿緣所應各得道迹。有得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者。有種辟支佛因緣者。有發無上正真道意者。各各歡喜奉行。佛告阿難。今此園地須達所買。林樹花果祇陀所有。二人同心共立精舍。應當與號。太子祇陀.樹給孤獨園。名字流布傳示後世(須達齊言善溫)雜阿含經云。給孤獨長者疾病。佛往看疾。記其得阿那含果。乃至命終生兜率天。為兜率天子。作是念。我不應久住於此。當往見世尊。作是念已如力士屈伸臂頃。於兜率天沒現於佛前。稽首佛足退坐一面。時給孤獨天子。身放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而說偈讚即沒不現(增一阿含經云。阿那邠坻太子白世尊言。我是須達又名阿那邠坻)。
舍卫国的国王波斯匿有一位大臣,名叫须达。他家里非常有钱,财宝多得数不清。他特别喜欢布施,常常救济穷人和孤苦老人。当时的人因为他做的好事,就给他起了个外号叫“给孤独”。
那时候,这位长者生了七个儿子,一个个都长大了,他就依次给他们娶媳妇,娶到第六个。第七个儿子长得特别端正英俊,长者对他格外疼爱,想给他娶一个容貌最美、身材端正、有福相的女子。于是他为儿子找对象,就对那些婆罗门说:“谁家有相貌俱全的好女儿,就替我儿子去求亲。”
那些婆罗门就到处帮他找,一家一家地打听,辗转来到了王舍城。城里有一位大臣,名叫护弥,财富无量,信奉敬重三宝。当时婆罗门到护弥家乞讨。按照国法,布施的人要让童女拿着东西出来布施。护弥长者有一个女儿,容貌端正,肤色美妙,就拿着食物出来布施给婆罗门。婆罗门一见,心里非常高兴,心想:我要找的人,今天见到了。就问那女子:“有人来向你求过亲吗?”女子回答:“还没有。”又问:“姑娘,你父亲在家吗?”女子说:“在。”婆罗门说:“请他出来一下,我想见见他,跟他说几句话。”
女子就进去告诉父亲:“外面有客人想见您。”父亲就出来了。婆罗门问讯起居,说:“安好吉祥。舍卫国有位大臣,名叫须达,是辅佐国王的宰相,你认识吗?”回答说:“没见过,只听过他的名字。”婆罗门说:“你知道吗,这个人在舍卫国是第一富贵,就像你在这里是第一富贵一样。须达有个儿子,长得端正美妙,才华出众,想求你的女儿,行不行?”回答说:“行。”
正好有商人要去舍卫国,婆罗门就写了封信,托商人带给须达,详细说明了这件事。须达很高兴,就去向国王请假,要为儿子娶媳妇。国王就批准了。他装了很多珍宝,前往王舍城,一路上救济穷人。到了王舍城,来到护弥家,为儿子求亲。护弥长者欢喜地迎接他,安排座位,晚上就住在他家。
护弥家里忙忙碌碌,在准备饮食。须达心想:这位长者大摆供具,是要做什么呢?是要请国王、太子、大臣、长者、居士,还是婚姻亲戚,要设大宴会吗?他想来想去想不明白,就问护弥:“长者,今晚您亲自操劳,处理事务,摆设供具,是要请国王、太子、大臣吗?”回答说:“不是。”“是要设婚姻亲戚的宴会吗?”回答说:“不是。我是要请佛和比丘僧。”
须达一听到“佛”和“僧”这两个字,顿时汗毛直竖,好像得到了什么,心里非常欢喜,又问:“什么叫佛?请给我解释一下这个意思。”
长者回答说:“你听说过吗?净饭王的儿子,名叫悉达。他出生那天,天上降下三十二种瑞应,万千天神侍卫。他一出生就走了七步,举起手说:‘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他身是黄金色,有三十二相、八十种好,本该做转轮王,统治四天下。但他见到老病死的痛苦,不喜欢在家,就出家修道。苦行六年,得到一切智,断尽烦恼,成佛了。他降伏了十八亿万魔众,号称‘能仁’,具足十力、四无畏、十八不共法,光明照耀,通达三世,所以称为佛。”
须达问:“什么叫僧?”护弥回答说:“佛成道以后,梵天劝请他转妙法轮。他到了波罗奈的鹿野苑,为拘邻等五人转四真谛,他们烦恼断尽,就成了沙门,具足六种神通,四意、七觉、八道全都修好了。虚空中八万诸天得了须陀洹果,无量天人发了无上道心。接着度化了郁卑迦叶兄弟一千人,他们烦恼断尽,心意解脱,像那五个人一样。依次得度的还有舍利弗、目连和他们的五百弟子,也都证得阿罗汉。像这样的人,神足自在,能做众生的良佑福田,所以称为僧。”
须达听了这些妙事,欢喜踊跃,感动信敬,盼着天亮就去见佛。他诚心感应,心地自然明亮。天一亮就前往罗阅城。城门夜里三时开:初夜、中夜、后夜,这叫三时。中夜出门,见到一个天祠,就去礼拜,忽然忘了念佛,心又暗了。他就想:今夜这么黑,我要是去,会被恶鬼猛兽害了,还是回城等天亮再去吧。
有一位亲友死后生在四天王天,见他想要反悔,就下来对他说:“居士,别后悔。”(我是你过去的善知识蜜肩婆罗门,因为听法得以生天,现在是大势门神,所以来劝你。)“你去见佛,能得到无量利益。就算让你得到一百车珍宝,也不如迈一步走向世尊所得的利深。超过那些百千万倍。居士,别后悔。就算让你得到一个四天下装满珍宝,也不如抬脚一步到世尊那里所得利益,超过那些百千万倍。”
须达听了天人这些话,更加欢喜,敬念世尊,黑暗立刻变亮。他顺着路走到世尊那里。那时世尊知道须达要来,就出来经行。须达远远看见世尊,就像一座金山,相好威容,庄严光明,超过护弥所说的万倍。他看了心里欢喜,但不懂礼节,就直接问世尊:“不知瞿昙起居如何?”世尊就让他坐下。
那时首陀会天远远看见须达,虽然见到世尊,却不知道礼拜供养的方法,就化成四个人,排成行列来到世尊面前,接足作礼,胡跪问讯,起居轻利,右绕三匝,退住一面。须达看见他们这样,才愕然醒悟,心想:恭敬的方法应该这样。就起身离座,像他们那样礼敬,问讯起居,右绕三匝,退住一面。
那时世尊就为他说法,讲四谛微妙,苦空无常。须达听了欢喜,就染上圣法,成了须陀洹。就像干净的白布容易染色一样。他长跪合掌问世尊:“舍卫城中像我这样的人,听了法容易染上圣教,还有像我这样的吗?”佛告诉须达:“没有第二个像你这样的。舍卫城里的人大多信邪,难以染上圣教。”
须达对佛说:“只愿如来垂神降屈,光临舍卫,让城中众生除去邪见,归向正道。”世尊告诉他:“出家人的法和世俗有别,住的地方应当不同。那里没有精舍,怎么能去?”须达对佛说:“弟子能建,愿您允许。”世尊默然同意。须达辞别回去为儿子娶媳妇,娶完后又辞别佛回家。他趁机对佛说:“回到本国后,我要建精舍,但不知道建法,愿世尊派一位弟子跟我一起去指示。”世尊想:舍卫城里婆罗门信邪倒见,别人去一定办不成,只有舍利弗是婆罗门种,从小聪明,神足兼备,去了一定有益。就派他去,和须达一起走。
须达问:“世尊走路一天能走几里?”舍利弗说:“一天半由旬。像转轮王走路的方法,世尊也是这样。”于是须达就在路上每二十里建一个亭舍,计算工程,出钱雇人,安排使人和饮食、坐具,都让它们充足。从王舍城到舍卫国,一路建好。
回到舍卫城,须达和舍利弗一起查看各地,哪里平坦宽广,可以在中间建精舍。看了一圈,没有满意的地方。只有王太子祇陀有一个园子,那地很平,树木茂盛,不远不近,正合适。舍利弗告诉须达:“这个园子里适合建精舍。如果建得太远,乞食就难;太近又喧闹,妨碍修道。”
须达欢喜地到太子那里,对太子说:“我现在想为如来建精舍。太子的园子好,我想买下来。”太子笑着说:“我什么都不缺。这园子茂盛,我要用来游戏逍遥散心。”须达殷勤请求,乃至再三。太子贪惜,就加倍要价,以为价钱贵,须达买不起,对须达说:“你如果能用黄金铺满地面,不留空隙,我就卖给你。”须达说:“好,随你开价。”太子祇陀说:“我是开玩笑的。”须达说:“太子的法,不应妄语。妄语欺诈,怎么继承王位、抚恤人民?”就拉着太子要去打官司。
那时首陀会天因为要为佛建精舍,怕大臣们偏袒太子,就化现一个人下来评理,对太子说:“太子的法,不应妄语。已经答应价钱,不宜中途反悔。”就判给了须达。须达欢喜,就命令人用象驮金子出来,八十顷地,一会儿就快铺满了,只剩一小块地。须达想:哪个金库的金子够,不多不少,正好铺满?祇陀问:“嫌贵就放下?”回答说:“不是。我在想哪个金库够补满。”祇陀心想:佛一定有大德,才让这个人这么轻视珍宝。就教他:“到此为止,不要再出金子了。园地归你,树木归我。我自己起门屋,共同立精舍。”须达欢喜,就答应了。
须达就回家,准备动工。六师听说了,就去对国王说:“长者须达买了祇陀园,要为瞿昙沙门建精舍。请允许我们徒众和他比试法术。沙门得胜,就听任建;如果不如我们,就不能建。瞿昙徒众住在王舍城,我们徒众住在这里。”国王召须达问:“现在六师说,你买祇陀园,要为瞿昙沙门建精舍,要求跟沙门弟子比试技术。如果得胜,才能建精舍;如果不如,就不能建。”
须达回家,穿着脏衣服,愁恼不乐。舍利弗第二天到时,穿衣持钵到须达家,见他忧愁,就问:“为什么忧愁?”须达回答:“所建的精舍恐怕建不成,所以愁。”舍利弗说:“有什么事怕建不成?”回答说:“现在六师到国王那里请求比试。尊人得胜,才听任建精舍;如果不如,就阻止不让建。这六师辈出家很久,精诚有素,所学技术没人比得上。我现在不知道尊人的技艺能不能跟他们比。”
舍利弗说:“就算这六师之众满阎浮提,数目像竹林那么多,也不能动我脚上一根毛。想比什么,随他们。”须达欢喜,换上干净衣服,沐浴香汤,就去对国王说:“我已经问过了,六师想比,随他们意。”国王那天告诉六师:“现在听任你们和沙门比试。”
六师就向国人宣布:“七天以后,在城外宽广的地方和沙门比试。”舍卫国中有十八亿人。那时国法:击鼓会众。击铜鼓,十二亿人集;打银鼓,十四亿人集;振金鼓,一切都集。七天期满,到平坦宽广处,椎击金鼓,一切都集。六师徒众有三亿万人。那时人民都为国王和六师敷设高座。须达为舍利弗敷设高座。
舍利弗在一棵树下寂然入定,诸根寂默,游诸禅定,通达无碍。他心想:这大会大众习邪很久,憍慢自高,视众生如草芥。该用什么德来降伏他们?想好后,应当用三德。就立誓言:“如果我无数劫中慈孝父母、敬尚沙门婆罗门,那么我初入会时,一切大众应当为我行礼。”
那时六师见大众已集,而舍利弗还没来,就对国王说:“瞿昙弟子自知没本事,假装来比试。大众已集,他害怕不敢来。”国王告诉须达:“你师父的弟子,比试时间已到,应该来谈论。”须达就到舍利弗那里,长跪说:“大德,大众已集,愿您赴会。”
舍利弗从禅定起来,整理衣服,把尼师坛放在左肩上,徐徐而行,像狮子王一样走向大众。那时众人见他形容、法服与众不同,连六师也忽然起立,像风吹草伏一样,不知不觉就行礼。舍利弗就升上须达所敷的座。
六师众中有一个弟子,名叫劳度差,善于幻术。在大众前念咒变出一棵树,自然长大,荫覆众会,枝叶茂盛,花果各异。众人都说:“这变化是劳度差作的。”舍利弗就用神力变出旋风,吹拔树根,倒在地上,碎为微尘。众人都说:“舍利弗胜,劳度差不如。”
劳度差又念咒变出一池,四面都用七宝,池水中生出种种花。众人都说:“这是劳度差作的。”舍利弗就变出一头大六牙白象,每颗牙上有七朵莲花,每朵花上有七个玉女。那象慢慢走到池边,用鼻子吸池水,池就消灭了。众人都说:“舍利弗胜,劳度差不如。”
劳度差又变出一座山,七宝庄严,泉池树木花果茂盛。众人都说:“这是劳度差作的。”舍利弗就变出金刚力士,用金刚杵远远一指,山就破坏,没有剩余。众会都说:“舍利弗胜,劳度差不如。”
劳度差又变出一条龙,身有十头,在虚空中降下种种宝,雷电振地,惊动大众。众人都说:“这是劳度差作的。”舍利弗就变出一只金翅鸟王,撕裂吃掉它。众人都说:“舍利弗胜,劳度差不如。”
劳度差又变出一头牛,身体高大肥壮,力气大,脚粗角利,刨地大吼,奔向前来。舍利弗变出狮子,分裂吃掉它。众人说:“舍利弗胜,劳度差不如。”
劳度差又变自身作夜叉鬼,形体长大,头上着火,眼睛红如血,爪牙长利,口里出火,惊跃奔赴。舍利弗自化身作毗沙门王。夜叉恐怖,就想退走,四面火起,没有去处,只有舍利弗身边凉冷无火。他立刻屈服,五体投地,求哀饶命。辱心已生,火就还灭。众人都唱:“舍利弗胜,劳度差不如。”
那时舍利弗身升虚空,现四威仪:行住坐卧,身上出水,身下出火,东没西踊,西没东踊,北没南踊,南没北踊。或现大身满虚空,又现小身;或分一身作百千万亿身,还合为一。在虚空中忽然在地,履地如水,履水如地。现这些变化后,还摄神足,坐回本座。
那时会中大众见他的神力,都怀着欢喜。舍利弗就为他们说法,随他们本行宿福因缘,各得道迹,或得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六师徒众三亿弟子在舍利弗那里出家学道。
比试完毕,四众便散,各回住处。长者须达和舍利弗一起去画精舍的地。须达手捉绳子一头,舍利弗捉一头,共同经量精舍。那时舍利弗欣然含笑。须达问:“尊人为什么笑?”回答说:“你刚在这里经地,六欲天中宫殿已经成了。”就借道眼给须达,须达都看见六欲天中庄严清净的宫殿。问舍利弗:“这六欲天中哪里最乐?”舍利弗说:“下三天中色欲深厚,上二天中憍逸自恣,第四天中少欲知足,常有一生补处菩萨来生其中,法训不绝。”须达说:“我正应当生第四天中。”话一说完,其余宫殿都灭了,只有第四天宫殿湛然。
又再迁绳时,舍利弗惨然忧色。须达问:“尊者为什么忧色?”回答说:“你现在看见这地上的蚂蚁了吗?”回答说:“看见了。”舍利弗告诉须达:“你在过去毗婆尸佛时,也在这地方为那位世尊起立精舍,而这只蚂蚁在这里中生。尸弃佛时,你为那位佛也在这里造立精舍,而这只蚂蚁也在中生。毗舍佛时,你为世尊在这地中起立精舍,而这只蚂蚁也在中生。拘留秦佛时,也为世尊在这地中起立精舍,而这蚂蚁也在这里生。迦那含牟尼佛时,你为世尊在这地中起立精舍,而这只蚂蚁也在中生。迦叶佛时,你也为佛在这地中起立精舍,而这只蚂蚁也在中生。乃至今日,九十一劫受一种身,不得解脱。生死长远,只有福是要紧的,不可不种。”
那时须达悲心怜伤。经地完毕,起立精舍,为佛作窟,用妙栴檀作香泥。别房住止一千二百处,凡一百二十处别打揵稚。安排完毕,想前往请佛,又自己想:上面有国王,应当让他知道。如果不启白,万一有瞋恨。就去对国王说:“我为世尊已起精舍,唯愿大王派使者请佛。”国王听了,就派使者到王舍城请佛及僧:“唯愿世尊光临舍卫。”
那时世尊与四众前后围绕,放大光明,震动天地,到舍卫国。所经过的亭舍,都在其中止宿,一路度人,没有限量。渐渐来到舍卫城边,一切大集,拿着供具迎接侍奉世尊。到国中宽广处,放大光明,遍照三千大千世界。足指按地,地都震动。城中伎乐不鼓自鸣,盲人看见,聋人听见,哑巴说话,驼背伸直,残疾拘癖都得具足。一切人民男女大小,看见这些瑞应,欢喜踊跃,来到佛所。十八亿人都聚集了。
那时世尊随病投药,为说妙法。宿缘所应,各得道迹:有得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的,有种辟支佛因缘的,有发无上正真道意的,各各欢喜奉行。
佛告诉阿难:“现在这园地是须达所买,林树花果是祇陀所有。二人同心共立精舍,应当给它起号叫‘太子祇陀树给孤独园’,让名字流布,传示后世。”(须达,齐言善温。)
杂阿含经说:给孤独长者生病,佛去看望,记他得阿那含果,乃至命终生兜率天,作兜率天子。他这样想:“我不应久住这里,应当去见世尊。”这样想后,像力士屈伸臂顷,从兜率天没,现在佛前,稽首佛足,退坐一面。那时给孤独天子身放光明,遍照祇树给孤独园,而说偈赞,即没不现。(增一阿含经说:阿那邠坻太子对世尊说:我是须达,又名阿那邠坻。)
祐案息心所栖是曰精舍。竹林祇树爰始基搆。遗风余制扇被于今。至于须达妙果。可谓显征者也。
我僧祐认为,修行人安心居住的地方就叫精舍。竹林精舍和祇树给孤独园是最早建起来的,它们留下的风范和制度一直影响到今天。至于须达长者所得到的殊胜果报,可以说是很明显的证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