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复武林诸缙绅书
瑤函下頒。名山映色。深見列位台臺護法之弘願矣。踴躍歡欣。遙望合十。謹讀琅誨欵欵。實未詳察鄙衷。葢釋教著書立言。除譯經外。總為法門起見。不與世諦鬪諍同科如山埜容所緝嚴統一書。實原本舊頒北藏已定之案。來教優劣尊卑門戶等諭。在容分中。皆屬上林子虗。夫宗派既有真偽。立言自當公正。奈三宜公輩。特生能所。強執我人。闢書之出。至三且王。容亦僅付不見不聞。第詖遁飛騰。投杼難釋。不得已著解惑一篇。普誓公論。茲附台覽請正。則山埜容好新領異之罪。庶幾不白可逭。至于雲憨二大師。一主况予以五燈會元中所載之辨文。及藏中刊定兩人之碑窆。更依諸家之公論。總待夫後人會合之定案。博攷深究。補足其文獻。以清天皇之譜。而又歸天王之牒。皆因仍藏中舊章。非憑臆說。事久自然論定。亦成一部禪史。藏之法門。傳之嫡裔。明有宗也。敢不其難其慎與。三宜輩不知讚歎。而反誣以無君。矯為過當之語。可慨也夫。又謂道原為法眼二世孫。修傳燈錄。明教為雲門四世孫。修正宗記。咸以龍潭屬之天皇。然據道原所修傳燈錄。亦多差錯。如魏府大覺。屬臨濟之子。却修為黃檗法嗣。與臨濟作昆季。則其餘差謬可知。如明教云。其所出佛祖年世事迹之差謬者。若傳燈錄之類。此其一明證也。且道原之去天王。歲數既遠。世次亦邈。若非盡心查攷。如人天眼目所載。止托人捃拾。則遺失人名事跡。從可知矣。今按世次逆數而上。自道原為一世。天台韶為二世。法眼益為三世。羅漢琛為四世。玄沙備為五世。雪峰存為六世。德山鑑為七世。(龍潭信為八世。天王悟為九世)以國君年號曆數查考。道原與天王。唐宋相隔二百三十年。又以明教逆數而上。自明教為一世。洞山聰為二世。文殊真為三世。德山密為四世。雲門偃為五世。雪峰存為六世。德山鑑為七世。龍潭信為八世。天王悟為九世。亦以國君年號曆數查攷。明教與天王。亦唐宋相隔三百有餘年。其年代既相隔如是之遠。雖為雲仍之孫。未甞盡心博考于歷代相傳世系。而只宛轉托人捃拾。安能保其不差失自家之宗祖乎。
珍贵的经书颁布下来,名山都增添了光彩。深深感受到各位护法大德的宏大愿力,我内心欢喜踊跃,远远地向你们合十致敬。仔细拜读了您恳切的教诲,但似乎您并没有完全了解我的本心。佛教著书立说,除了翻译经典之外,根本上都是为了佛法的弘扬着想,不能和世俗的争论、斗嘴混为一谈。就像我山野之人通容所编纂的《五燈嚴統》这本书,其实是依据旧时颁布的《北藏》中已经确定的案例来写的。您来信中提到的关于优劣、尊卑、门户之见等议论,在我看来,都像是上林苑里的子虚乌有之事。既然宗派传承有真有假,那么著书立说自然应当公正。无奈三宜法师那些人,偏偏生出是非对立的观念,固执地抱着“我”和“人”的分别心。他们写的批驳文章,出了三篇,而且一篇比一篇厉害。我呢,本来也只是当作没看见、没听见。但是,他们那种歪曲事实、到处散播的做法,就像“曾参杀人”的谣言一样,让人难以释怀。不得已,我才写了这篇《解惑编》,把道理公之于众,请大家来评判。现在把它附上,请您过目指正。这样,我山野之人通容“喜好新奇、标新立异”的罪名,或许就不至于洗刷不清了。至于雲门和憨山两位大师,一位主张……。我广泛考证、深入研究,补充了文献资料,目的是理清天皇道悟禅师的谱系,进而归正到天王道悟禅师的传承牒谱上。这些都是依据藏经中旧的章程,并非凭我个人的臆测。事情久了,是非自然会有公论,这也能成为一部禅宗史书,收藏在法门之中,传给嫡系的法嗣,是为了辨明宗派的源流。我怎敢不格外艰难、格外谨慎地对待呢?三宜那些人不懂得赞叹,反而诬蔑我“目无君上”,编造出这种过分的话,真是令人感慨啊!他们又说,道原禅师是法眼宗的第二代传人,他编纂了《傳燈錄》;明教禅师是云门宗的第四代传人,他编订了《正宗記》。这两部书都把龙潭崇信禅师归在天皇道悟禅师门下。然而,根据道原所修的《傳燈錄》,里面也有很多差错。比如,把魏府的大觉禅师,却写成了黄檗希运禅师的法嗣,和临济禅师成了师兄弟。从这里就可以推知,其他的错误肯定也不少。再像明教禅师自己说的:“那些关于佛祖年代、事迹出错的记载,比如《傳燈錄》这类书,这就是一个明证。”况且,道原生活的时代距离天王道悟禅师,年代已经很遥远,世系传承也很模糊了。如果不是尽心尽力去查考,而像《人天眼目》记载的那样,只是托人收集材料,那么遗漏人名、搞错事迹,也就可以想见了。现在按照世系逆着往上数:从道原算第一世,天台德韶是第二世,法眼文益是第三世,罗汉桂琛是第四世,玄沙师备是第五世,雪峰义存是第六世,德山宣鉴是第七世,(龙潭崇信是第八世,天王道悟是第九世)。用皇帝的年号和历法来查考,道原和天王道悟之间,唐朝和宋朝相隔了二百三十年。再用明教禅师逆着往上数:从明教算第一世,洞山晓聪是第二世,文殊应真是第三世,德山志密是第四世,云门文偃是第五世,雪峰义存是第六世,德山宣鉴是第七世,龙潭崇信是第八世,天王道悟是第九世。同样用皇帝的年号和历法查考,明教和天王道悟之间,唐宋也相隔了三百多年。他们生活的年代距离祖师如此遥远,虽然算是法脉遥远的孙辈传人,但并没有尽心尽力去广泛考证历代相传的世系,而只是辗转托人收集材料,怎么能保证不弄错自己宗派的祖师呢?
只如湛老和尚一枝。自大觉老宿而上。至云居膺二十六世。余在老和尚座下。亲领教义。出入十有余年。并不闻老和尚确言其世次人名。分晓明白。葢从上无来源传下故也。况老和尚古佛心肠。寻常日用间。无一事不述。无一德不举。行藏履历。生平不肯自秘。居恒甞以大觉老宿所付手卷示余。偈中云。射得南方半个儿。幅末只出曹洞第二十六代某某而已。近得远门亲到少林。查其历传碑载。才有如是世次人名。刊刻出来。繇此以谈从前法系。可谓只存代数。如系鼎一线。若不得渠躬往搜寻。吾知二十六代以上世次人名。恐付之夫己氏矣。此亦浙中迩来衲子所共晓。谁得而装点之。若不信余言。即今报国院无住老兄。尚属当时亲炙闻见言犹在耳。稍一询问。予言可符矣。
就拿湛然老和尚这一支来说,从大觉老宿往上算,到云居道膺禅师,一共是二十六代。我在老和尚座下,亲身领受教诲,进进出出有十多年,从来没听老和尚明确说过这二十六代每一代具体是谁,讲得清清楚楚。这是因为,从上头祖师那里,本来就没有传下明确的谱系来。况且老和尚是古佛心肠,平常过日子,没有一件事不坦诚相告,没有一种德行不尽力彰显,他的行迹、经历,生平从来不肯自己藏着掖着。他平时还常常把大觉老宿交付给他的那卷手卷拿给我看,偈子里说“射得南方半个儿”,卷末也只写着“曹洞宗第二十六代某某”罢了。最近,幸亏有远门禅师亲自到了少林寺,查考了那里历代传承的碑刻记载,才有了这样清楚的世代次序和人名,刊刻了出来。由此说来,从前的法系传承,可以说只剩下一个代数的空架子,就像用一根线吊着鼎一样危险。如果不是他亲自跑去搜寻考证,我看这二十六代以上的世代次序和人名,恐怕就要落到那个“夫己氏”手里,失传了。这也是近来浙江一带僧人们都知道的事,谁能编造得了呢?如果不信我的话,现在报国院的无住老兄,还是当时亲身在湛老和尚身边、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人,那些话还在耳边呢。稍微去问一问,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又如觉浪公欲认廪山为寿昌嗣法师。浪公之与廪山。年代既近。世次亦不远。尚杳然不知其从上世次。据远门刻中所载其以书与石雨公云。闻法兄曾命门人特往少林。搜洞下一带源流事实。此正弟先年造嵩之至意也。前弁山兄所集传灯世谱。其中未考究传位与绍位之殊云云。即我廪山忠和尚。自称二十五代者。乞示我一参正之。明见浪公于寿昌。于廪山。世次尚且不远。犹不知从上代数人名。即湛老和尚。亲荷洞宗道法。亦不确知其从上世次人名。而浪公认寿昌为嫡祖。世代最近。都莫晓其授受来历。何况道原明教。与天王相隔三百有余年。而参考修集。又系托人捃拾事迹。安能保其不遗失乎。即将此近代现前事。返覆推详。甚可晓其真伪。凡有智者。当为我谅焉。
再比如,觉浪公想把廪山认作寿昌的传法师父。觉浪公和廪山,年代离得近,世系辈分也不算远,但他仍然不清楚廪山之前的世系传承。根据远门刻文里记载,他写信给石雨公说:“听说法兄曾派弟子专程去少林,搜集洞下一系的源流事实。这正是我早年前往嵩山的本意。之前弁山兄编集的传灯世谱,其中没有考究清楚‘传位’与‘绍位’的区别等等。就连我廪山的忠和尚,自称是第二十五代,也请您指点我一下,让我能参详校正。”
由此可见,觉浪公对于寿昌、对于廪山,世系辈分这么近,尚且不知道他们之前历代的人名。即便是湛老和尚,亲身承继洞宗道法,也不能确切知道前代世系的人名。而觉浪公认寿昌为嫡传祖师,世代最近,都弄不清其传授的来龙去脉。更何况道原、明教这些人,与天王祖师相隔三百多年,他们参考编纂,又是托人搜集事迹,怎么能保证没有遗漏丢失呢?
就拿眼前这些近代的事,反复推敲详察,也很能明白其中的真假。凡是有智慧的人,应当能体谅我的看法。
又以近刻并言之。如远门所刻曹洞源流正派图。后附正讹二叶。第二篇谓按永觉禅师源流以廪山常忠。嗣月舟载公。非也。丁亥春。柱走少室。读载公碑阴。观其法嗣门人。并无常忠二字。及稽小山书公嗣列。亦无其名。止于参学门人得之。方知廪山为书公嗣也。据远门此篇考核。显见廪山不曾承嗣曹洞。葢得之参学门人。则属道听途传。何得妄为凭据哉。予昔年亲炙寿昌老人提耳面命之言。谓廪山系曹洞法派。非嗣曹洞之法。故特往少林。参无言宗主。及上五台。参瑞峰和尚。葢为此也。若当时廪山既有授受。两行可以不必。况寿昌老人道眼圆明。操行孤标。上无师承。下无滥印。高突诸方一头地。被龙天推出。而自己实无意于斯也。且系此一时。彼一时。吾知老人若在今时。决不肯尔尔。然则据远门如此正讹。而浪公欲认寿昌为嫡祖。而不知嫡祖承嗣之下落。於戏。大可笑矣。
再拿最近刊印的版本来说。比如远门和尚刻印的《曹洞源流正派图》,后面附了两页“正讹”的内容。其中第二篇说,根据永觉禅师的源流记载,廪山常忠是月舟载公的传人,这是不对的。丁亥年春天,我走到少室山,读了载公碑的背面,查看他法嗣门人的名单,上面根本没有“常忠”这两个字。等到查考小山书公的嗣法弟子名录,也没有他的名字,只在参学门人里找到了。这才知道廪山是书公的参学门人。根据远门这篇考证,明显看出廪山并没有继承曹洞宗的法脉。既然只是参学门人,那就属于道听途说,怎么能胡乱当作凭据呢?
我早年曾亲身跟随寿昌老人,亲耳听过他当面教诲的话。他说廪山属于曹洞宗的法派,但不是曹洞宗的法嗣。所以我特地前往少林寺,参访无言宗主,又上五台山,参访瑞峰和尚,都是为了这件事。如果当时廪山真有正式的师徒授受,这两趟奔走本可以不必。何况寿昌老人道眼圆明,操行孤高,上面没有师承,下面也不胡乱印可,高出各方一筹,是被龙天推举出来,他自己其实并没有这个意愿。而且这是此一时、彼一时的事。我知道老人如果活在今天,决不会这样做。
那么,根据远门这样的“正讹”,而浪公却想把寿昌认作嫡传祖师,却不知道嫡传祖师法嗣的下落。唉,真是太可笑了。
又据正讹第一叶。谓按弁山一花现瑞。及传灯世谱。以鹿门觉为石林秀。王山体为玉山体。淳拙文才为拙才淳。中间又少第二十六代。俱空契斌禅师。误也。远门又引种种辨明。即此犹见瑞白公于湛老和尚。身出其门。亲受其法。而于自派一脉。世次人名。亦杳然不知确实。何况道原明教。与天王相隔三百有余年。又焉能知其不差失乎。
还有根据《正讹》第一页的说法,它依据弁山一花现瑞的记载和《传灯世谱》,把鹿门觉当作石林秀,把王山体当作玉山体,把淳拙文才当作拙才淳。中间还漏掉了第二十六代俱空契斌禅师。这些都是错误的。远门又引用了各种材料来辨明。就凭这一点也能看出,瑞白公于湛老和尚,虽然出身于这个门派,亲自接受了它的法脉,但对于自己这一派的世系传承和人物,竟然也模糊不清,不知道确切的情况。更何况道原明教,和天王寺相隔了三百多年,又怎么能知道它没有差错呢?
噫远门刻此正讹两叶。实有神鬼所使。带累瑞白公等与觉浪公。于亲枝亲派。俱不知其来历的据。致人谈论不已。又显见古今事迹存亡。往往多相类如此。
又据丘玄素为天王悟作碑文。系唐元和戊戌十三年。即天王悟圆寂之岁也。又符载为天皇悟作碑文。亦系唐元和丁亥二年。即天皇示逝之岁也。据二名公。固博大文人。为二大老作碑序。身复同时。居复同郡。不相远隔作文又系圆寂之年。可谓最亲最近。最真最实。凡有识见者。亦无得而议。于此二碑不信。更复何信乎。
如洪觉范禅师之辨宗派说。刊布方册已久。载在藏中。昭如日星。况更有群籍所载。诸家文献。旁参侧证。汝皆以为伪。则汝俱能焚劈之乎。今详汝之心。妄吾以改易大藏。则汝今欲泯灭二种藏文。较之诬我之罪。抑相什伯矣。明知三宜公与觉浪公辈。私心偏执。谓二碑文。系是伪造。立种种返复穷辨。此亦好笑之甚。独不审世间作文。必有请乞。那有如是等人。造如是伪文。刻如是伪碑。藏于王室。流通今古。炫惑于人。亦将所图何事耶。为复以马祖下人。集石头派下。于伊何疎乎。为复以石头下人。入马祖谱内。于伊又何亲乎。况云门法眼二派。皆无传嗣久矣。其从上二派尊宿。古今莫不尊崇。谁得而亲踈之。不过据实考核其根据。为至公至正之事云尔。三宜公又以石头派下二十五则机缘事迹。以作凭据。比例较勘。用击马祖下九则之事迹典故。其实马祖下事迹。彰明于世。何止九则。但不暇备抄附录。此亦不必细为分析。如道原修传灯时。不能亲身讨究。第托人捃拾篇章。未免鱼鲁参差在前。自有多般乌焉继之于后。所谓一人传虗。万人传实。亦何用予之赘言。
今但以曹洞宗旨一辨。以见德山雪峰一派。非洞宗眷属。如雪峰存禅师。三登投子。九上洞山。机缘未见相契。軄任饭头。一日于洞山淘米次。洞山偶见问云。淘砂去米。淘米去砂。峰答云。砂米一齐去。洞云。大众吃个什么。峰便覆却盆。洞云。据汝所见。因缘不在此。当往德山。雪峰后果嗣德山。据此公案。则两家宗旨。判然明白。如甞脔得鼎。差异见矣。葢洞宗之旨。要有正偏相参。宛转夹妙。且语忌十成。机贵回互。如金针玉线。去来不堕偏枯而有端的也。所谓宝镜澄明验正偏。珠玑宛转看兼到。如雪峰此段机缘。一语一机而无回互夹妙。故洞山不肯印证。以语脉不契其宗。所谓语脉不通非眷属是也。其于德山门下。则一任掀翻圣凡。不落窠臼。施大机。发大用。更无留碍。既见两家宗旨之攸异。则从上古人所定支派。确然不差。三宜辈。于此宗旨上。不能吐一辞。只虗争名分为家翁。寻常一味麤心浮气。讲演经论为事。不知何年何日。忽得芒毫穿于金针之鼻。玉线入于机纽之枢。莫道余心麤莽好。
然则以宗旨验之。龙潭信德山鉴雪峰存。非天王马祖之派而何。且如此辨别宗旨。繇来尚矣。非特今日。既绍其宗。不以宗旨竖义。则为不知识法者惧。总属乱统禅和。如麻似粟。更可笑者。如弁山传灯世谱。浪公祖印图。及远门五灯续略。一皆私尊其所自之祖而颠倒其所续之书。葢南岳临济。从来在前。青原曹洞。自属居后。今一旦列青原曹洞于南岳临济之前。既背西天祖谶。更将千古圣贤。名位倒置。是犹以思孟驾于颜曾之上。其谁信之。不知传灯录所载法系长次浑融之未核。亦不知会元建宗立义之深旨已定。而欲续会元。乃反强饬其说。谓南岳在六祖室中作侍者。故当在后。青原在六祖门内充首座。故当在前。如此评论。可发深笑。审如是。则六祖在黄梅槽厰中春米。而神秀在堂中为导师。亦当六祖在后。而神秀在前。今神秀之名虽列在前。独不见载为旁出另录乎。又如坐脱立亡首座亦当在前。而得衣钵九峰侍者应须在后矣。不遵大川公制之典。特生偏颇之见。曷足怪乎。至于二株嫩桂久昌昌之谶。何不觅少林秘要一看。以知其属谁耶。一味杜说。奚益于事。
又昙照临终机缘与天王相合。便疑驳之。而不知从上先德。或在榻坐化。或吉祥而逝。相同处不一而多。总不之疑。独于二老撒手相似。遽疑且谤。谓是后人扭揑耶。果如此。何事不可。而独以昙照临终之事。妄作天王行实乎。听言当以理观。况以时按之。昙照又在最后。寂音尊者一生任董狐之笔。既辨两家宗派。刊之方册载在藏中。又复嘱侯公作僧宝传序。则亦当删去旧说。而不删者。益知侯公见别书作文托词之意。葢寻常才士属文借言。往往皆然。如海岸黄公作禅灯世谱序。谓寿昌是临济的血骨儿孙。岂黄公亦系寿昌之嘱乎。此亦不推而明。又古之君子。如无尽张公。夏卿吕公。皆具宗门爪牙。即我圆悟祖大慧祖。悉推服其大手眼。三宜公辈。槩贬为千古笑具。讥为矮人看戏。使尽未来际人。惊心骇目。贬驳先贤。得罪名教。安所逃哉。
五灯会元序。谓元朝至正间云壑公作心灯录。特援丘玄素所制塔铭以龙潭信出马祖下。致或人阻抑不大传于世。识者惜焉。嗟乎奇哉。云壑之作心灯。先得我心。余今详定严统。亦合先辙。彼时即有或人阻之不行。而今亦有三宜辈共攻力拒。则浅见之人。古今皆有。今但据藏典及众说弥多。则难逃公论。前所谓久而论定者。亦颇显微阐幽发前人未发之旨。庶乎理长义就。当有明哲知音。共扶南董。何愁乎世上之不行耶。
据伊正譌中。谓夫符载碑云。灵鉴请居者。非马祖下之天王。乃石头下之天皇。以此按之。可见有一天王。非天皇之谓。岂曰竟无天王之云乎。天皇下慧真幽闲文贲三人。一曰一世俱嗣天皇。一曰三世相继便绝。此亦有仿佛处。或三世同时。公孙一堂。常有是事。如密先师在时。亦有三世同阐化道。二者之间。记笔不定。达观颕举丘碑时。虽与明教修正宗记同。其实省郡。彼此相隔最远。况明教不过因天台出传法藏。以辟达磨一宗。亟亟修此记以救其害。而无暇远讨尔。严统凡例云。评唱之俦。未明本分。皆出自湛和尚及寿昌博山三大老之言。葢常检点其不能提持本分。非一朝夕之辞。葢人所共知。圆悟虽有碧岩集行世。亦一方便为人处。但不谈心说性。引举亦不支离。且圆卓活泼。此亦湛老和尚及先师所甞言者。幸而不曾教授子孙。习熟作讲席中物。大慧亦曾劈毁其板。恐后人落其窠臼。诚为几先之烛。若万松等评唱。则未免多涉教义心性。支离汗漫。亦先人所甞言。而况又作讲席提唱相传受哉。昔人谓洞下一宗。至讲评唱一大变矣。汝远门必以讲背评唱传帕为的确真传。又憎人据公谈论。则少林一派下。如万松老宿所载。已有一百二十人。无言老宿亲授。亦几百余人。其他相传。共计何止千数。汝必执为谛当。则当以此干数人。刻入续略。汝今不刻者。亦知汝有所料简。兼具藻鉴分明得湛老和尚杰出伟人。承绍其一线之脉。复振洞上之宗。则从前相继之人。纵然如何。亦听人品量。又奚碍于事乎。余昔亲聆老人之言曰。自师大觉以上数代。俱是提评唱传授者。于我分中。既获开悟。必假师承印证。故不忽其授受名目。以表法系世次之来历。免玄䇿所谓无师自悟。尽属天然外道即付我手卷中机缘语句。亦是老僧写就。呈送大觉和尚。遂命誊清付我。葢言其不工于笔墨故也。当时老人直心直行。太公之言。如雷灌人耳目。谁不共闻。故凡纪行由历履。须凭实述出。才是真正知识。稍有装点。便属虗伪。然则远门又何怪予述老人平素之言以入凡例也。且汝不知修续五灯。佛祖慧命。法门关系。于前人往行。语言出载有成录刊行者。方可谱入灯内。若残言剩语。片羽偶现。岂可轻易修集。惹今时人效颦。不可与他世楷式。葢此世禅者行脚。谁不有一册两册。杜臆之谈。都可修入传灯。则禅籍杂糅。从此创始。抑见汝不能揣时度务。确量今古矣。且此书不比世间人征修诗词歌赋。东取西拾。不论根据。彚成帙部。此固无怪。然汝所修续略。不特未辨金鍮。而且无择臧否。如昙茂先虽付嘱。后是还俗之僧。即车溪一脉久绝。予两参古卓备悉因由。汝将遥认数人。尽修牒内。至于或剽或窃芜秽烦冗。亦订派入下。何以感动世人之景仰。然如是制作。仅为外史小言。更公售于楞严坊间。我亦何所咎而掩蔽之。但覩此紊乱。用是精严泛滥。以博订其从前统系。明若大圆镜。妍媸立辨。较汝所续之书。不啻渊天。正所谓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彼此虽然相隔。其实亦有相须甚殷之用。叹汝无能赏鉴取益。反遽哆口磨灭。呵我为外道魔王。夫此二种名义。汝尚茫然未谙。我不惜一笔。与汝注明。夫外道者。佛在世时。当机对辨。知其无本可据。不明唯心。向外别求。故輙指是外道。若世上寻常人。将一分外之语加之。是魔是外。分明不具正徧知。何称曰佛。葢圣凡平等故也。至于魔王。据华严经载七地菩萨。才能现魔。又如维摩经云。十方魔王。皆住于不思议境界。据汝如此毁谤老僧。其实赞叹老僧不少也。又即以近理言之魔者磨也。磨灭人善根。毁坏人佛性。老僧承先师付嘱以来。主盟斯宗。已二十余年。海内谁不知予造诣识见为若何。曾有人谓我磨灭人善根。破败人佛性否。设或有之。亦是汝邪见之俦。天下人既俱无妄说。独待汝一后生晚辈。呵叱是外道魔王。想亦难逃天下公论。自有人痛骂汝在。何用老僧纸笔。与汝颉颃哉。只如大慧杲。手眼圆明。波澜濶大。虽然呵叱诸方。不曾明指指何人属魔。何人属外汝奚人斯。放肆无忌。如斯之甚也。即我或形诸纸笔。或出诸语言。句句皆尊崇湛老和尚。以我昔时曾皈依起名。汝师是我师弟。汝今是我师姪。应当恶口犯上乎。异日到云门塔上。以名分处责汝不晚也。阅注四家颂。昔闻之先师云。因洞下人每讥济宗儱侗。不知差别名义。故着是书。以服其心。并不曾传授人作讲席套耳。又以今时不曾经名师印证。而僭窃公符者。遥比古时兴化之嗣临济。报本之嗣黄龙。曷不悉兴化在临济作侍者。参叩日久。后于大觉痛棒下。会得临济吃三顿棒底道理。此宛如临济于黄檗受棒而后得大愚点发。似同一辙。岂比今人毫无干涉。遽认以为师印者。可同年而共语耶。只如当时黄龙法席人盛。于报本先有记莂。而后忘之。非报本于黄龙。未曾得旨。乃今之来见也。渐源之于石霜。先亦已中其毒。后乃发觉而嗣之。乃不忘其本如此。我幻师翁。久于笑岩座前。曾有机缘语句源流。并一笠之授。以表师印。何昧心佯而不识乎。海舟慈一谓常熟钱氏。一谓蜀中人。乃集者之讹。非源流有差也。又以会元第七卷辨注一篇。系元至正间添入。此说并无出载。揣度之言。诚不足信。黄公明示一张。及集生余公致黄公书牍。当时先师密老人曾酬辨已详。及后王大含亦以宗旨深论。兹不必再理此葛藤可也。亦谓余修集严统。乃管他家宗派。是非短长。咸责余为多事。不知此书之修。固余素志。因时势多故。未遑卒业。兹因远门续略书出。多颠倒从上圣贤。以累及我宗。故不得已。亟为清楚。岂好为多事欤。百愚辟谬一册。概属莾荡麤浮。不足经眼。故不以一言及之。大抵显圣诸昆仲辈。全不知予一片好心。于此书中。历叙洞上一支。人名世次。载之不朽。而十六位语录虽因素不曾见。无获刊入。其实宗谱已成金石。将来曷能移易其一丝哉。此即余素常所积之公心也。不达此意。反左袒揑根据觉浪公。受其摇惑。借用笔锋相触。多而更广。将俗事比之。以金助鍮。抑不自揣其甚而且错矣。更讥余以名世事迹。自编位次。葢远门续略中。亦曾修入。何况缉续门人。得无纪载。固是于我无与。然子舆着孟子。见知自任。马迁修史记。自序颇雄。意在斯乎。人言何恤。固难为浅见寡闻道也。祁王及邢三位居士。因甚随远门辈。糢糊眼目。为作序文。全不知世外人著书立言。只阐明佛法禅道为事。于世法国纪。毫不相干。何得以弑君父世谛惨毒之言。用伤风化。学道之人。乃如是耶。今也老朽以两宗支派。引证辨解。孰真孰伪。各有根据。不较自明。不彰自着。始见老朽素非卤莾之人。然则满篇惨毒之言。三位居士。当一担收归。自坐可否。如不信。再引数语以明之。如云门拈世尊初生话。谓一棒打杀与狗子吃。亦是弑君父之谓乎。又文喜粥锅上打文殊。邓隐峰碾折马祖之脚。黄檗因呼近前来。遂打百丈。临济自大愚归。举话亦打黄檗。所谓棒下无生忍。临机不见师。乃至五宗之人。皆有语言机用。激扬风烈。不可指屈。即大慧杲祖。初参洞下尊宿。经七八员。后在圆悟老人会下撒手。遂力诋从前尊宿之说又如教家清凉观国师。先与天台荆溪尊者之席。深晓五时八教之旨。后到清凉。主张五教十玄。及论法性。多覆天台之义。据古人于禅于教。或抑或扬。多属超情入道之语。人焉廋哉。三位居士。倘与之同时。悉能以君父之过罪之乎。老朽今亦只劝居士等。且惜取舌头。
三宜公。更设客问十三则语。尤见鼓不风之波。多属妄生枝节。欲吾与渠妄生鬪诤。岂是担荷法门之人之所行乎。故付之于无言之天。至于寿昌和尚之承嗣未详。与雪峤老人之拈香返覆。及天童净下十六世语录。不曾刻入严统等驳。殆不知已先秉笔者。既有公论胪列于凡例之中。近复缙绅书中。又略剖其微。今亦不当复辨矣。若仍复加辨。正所谓清滥则伤刻核。峻防祇益我山。尤见多事。故吾略之。
大凡世上人。集諸家文獻。以成一書。行於宇內。自有大主意。亦有所尊崇。茲余以輿論所尊之藏典。及五燈會元合成嚴統者。葢會元有經有法。有條有理。宗旨之於支派。不假攷而明。昭而顯。令後之人。見千百世前。佛祖授受。師資相承。於禪統法系。嚴如風霜。不致紊亂。此即予今日。為法門濫觴。中流一柱之大志也。三宜公等。攻予之惑固當解入於無諍三昧矣。時歲次甲午正月日也(徑山龍藏係明朝神宗皇帝欽賜通載三十六卷)。
着解惑篇业已付梓。适会稽陶氏。贻我曹溪通志。翻阅之。始见憨大师驳余襄公法堂记。谓以南华住持自青原始。而至普遂。则当九世。非也。然青原自得法后。但执侍数年。即开化一方。并未领曹溪山门事。据此则远门所谓青原居东。南岳居西。皆属强扯。虗争名位。背西天祖师之谶。徒附会近说。以诳饬人耳目也。因再摘出。以告高明。
远门又谓会元所载。洞宗终十四卷。济宗终二十卷。先书者先续。后竟者后书。据此议论续略当与会元串合同行。共编卷帙。则此语可通。今劈空以曹洞居卷首。岂所谓先书先续也。分明与传灯世谱祖印图等着。同一线索。更暗埋青原居东。南岳居西等话。颠倒翻案。究竟无益。徒增忉怛耳。吾恐如是用心。将来济宗子孙。同起共论。有扪心咋舌日子不彻在。
又谓严统皆窃彼续略所订。不想余征修一启。已于壬午年出布。海内共见。即彼续略自序。亦谓迩来明眼宗师。征修有年。未见刻出。何前后自相矛盾也。余书固不具论。即会元一书。已经五百余年。续略序则谓其始终条理。一以贯之。摘欺说则谓其未具眼在。不许入藏。一人之口笔。始赞之而终毁之。摘欺耶。自欺耶。为之拈出。肺肝如见矣。
又谓独存棠城而删兴善。不知车溪示寂于万历辛亥年。法嗣已绝。衣钵仅为师弟古卓老宿所藏。卓翁又终。其衣钵相传于南明之手。十有余年。南明寂后。送归溪翁嗣法师无趣老人之施庵。及南明之孙玄微。于金粟作堂主时。求先师觅人代付。先师不肯。此衣只贮金粟方丈数载。先师赴天童后。石车法弟主席。又复送还施庵。如是展转十余岁玄微自建宁普明寺归嘉禾省亲。有东塔寺当家号馥生者。怂恿缁素。谓此衣乃玄微家物。持以送之。玄微入闽。因石雨公阐化闽中。遂求证焉。此三十年来。远近衲子。共所洞悉。不知普明既已无法可传。何以谓之删去。至于妄言欺普明之孱弱。不揣其本。谬之谬矣。更怪其引浮山投子相证不思浮山乃受太阳之嘱。普明曾为何人所嘱乎。此与续略凡例所云。圆通善。王山济。法嗣俱莫可考冀有后获等语。同一心行。以开遥嗣代付之窦。予之所谓严统者。此物此志也夫。
又谓严统谭序。乃余赚悮。夫扫庵当代宗工。见真识确。岂有被人赚悮之理。抑老僧真心实行。素足信人。岂肯赚悮于人。惟口起羞何不自审。更诬居士于浪公前求忏悔等语。又何涂污高贤之甚也。设果有影响。昨岁扫翁贻书径山中。不啻数四。且谓作序时。若有神助。即予侍者。两登著作堂。了不闻其咳及。谓或有所回互。则予门人严𨍏轹居士。乃其的亲中表。岂无片语逗漏。以此观之。枝叶之词。槩可覩矣。噫。五戒不持。人天路绝。既主法席。当如是耶。请以问之扫翁。
又谓即复假托词林作序。为后来争端张本。夫词林弁首。惟曹韦二大家。曹峩翁则辛卯年同予于华亭超果寺。促膝茶筵。商确严统。甚惬高怀嗣作序文相寄。韦念翁则壬辰年为其太翁称寿。请余于武林慧云寺上堂设供毕。遂索严统细阅。欣然椽笔简头。争端之谤从空飞下。此现在宰官。是欺非欺可即亲质。安同古之无尽夏卿。丘符诸公。得以比类唾叱乎。请试思之。
又谓摇尾乞怜于诸士大夫之门。虗借名姓较正。为曰后护身符子。正自取杀身灭种之祸。不知严统较正名氏或全篇订裁。或片义取决。必经历耳目者。方敢登刻。如峩雪曹公声玉韦公。念莪韦公。质生单公。素心李公。安仁周公。觐周徐公。予固张公。臣共李公。仲嘉张公。子糓蔡公。士材李公。皆摛文掞藻。吮墨含毫共炤黎灯同摩柏几。出鸿儒之锦心。成禅宗之绣史。虗借之谤。为辞已甚。其他不经翰墨。止镌名氏。或檀那。或护法。皆系愿植般若之因。同增正信之种。堪为典训于中原。可作标榜于法苑。亦犹杨大年。李淡斋。陆务观。诸大老之裁订序述。各传灯灯录诸书者也。若夫中柱张翁。阮仙刘翁。克猷刘翁。介子范翁。小暹宋翁。仲生石翁。六君子者。皆韦念翁亲笔所书。命予刻入。彼时山僧期期未敢。念翁云。余往 都门。即为欵致。诸公皆法中梁栋。我为谱入自是欢喜踊跃耳。嗟乎。清理禅宗。匡扶祖印。上不干国家之朝政。下不涉民生之利獘。何必为护身符。安在为灭种事。噫嘻。其立言也亦甚矣惫。
又谓庚寅夏。有僧参彼宝寿。问其名。假称达源。命坐细谈续略。其僧杜口而退傍有识者曰。此从径山差来。此僧回径山。阿意曲从方丈。以图付法不以实告。独曰。得之殿前碑也。不知此僧来自天童。偶过福严谈及。一时之话。遂揑许多口业。吁。他语不必深详。只从径山差来一语辨之。予赴径山之请。乃庚寅十月廿七也。其夏正在福严。焉有先半载。逆知为径山主人。而故遣人作无根之谈耶。立言所以存不朽。梨刻现在。请付诸方公评之。
又谓若碑无机语。立之何为。据伊如此强设。将谓少室天涯。无能到者。谁知我径山门下。昔年亲知亲见者。尤不知其几何。咸谓殿前碑。只列代数。不存机语。即如卢舍庵首座老师。系北地人。久住少林。亦曾备悉其根源。而且出言慷慨。直谓并无机语。是则亲知亲见之一证也。
又谓若本分不明。焉能评唱。且引圆悟天奇二祖。评释四家颂古。以为比拟独不思少林评唱。非能自出手眼。圆活古今。特依样葫芦而讲演之耳。此如法师讲诸经典谓经典非佛口所出不可。谓经典即法师所出可乎。若真本分事明。决不肯为如此讲演评唱之行矣。夫佛果天奇二老之注不过为人方便疏通。是犹举业家之偶为诗赋。岂诗赋即其举业乎。略大求细。舍本论末。欺乎不欺乎。自有明眼在。
又棠城为西禅法嗣。夙已契印。后与楚山对机。山云。俊哉衲子。不忝西禅之嗣。城曰人天证明。谢师印可。此乃当机赞扬之语。自古皆然。远门妄添其末曰山乃代付。拟藉一时之辨端。流为百世之口实。所谓毫厘有差。天地悬隔。何昧之甚欤。
又謂二株嫩桂。獨主青原下少林一脈而南嶽無聞。是以祖師之語。當為等閑。顛倒弄筆。何無畏忌之甚也。不思達磨受法時。問般若尊者云。我當往何國而作佛事。者乃讖以二株嫩桂之偈。葢明指少林道法久遠。兼容并包而言。並未分南嶽青原也。又問。此後如何。者云。却後二百二十年。林下見一人。當得道果。未有金雞解啣一粒粟。供養十方羅漢僧之讖。葢(單指南嶽係金州人)為金鷄啣粟。馬祖為什邡縣人。羅漢寺僧也此西天祖師聖口宣說。千古敬信無疑。且六祖又面囑南嶽曰。西天般若多羅。讖汝足下出一馬駒踏殺天下人。明白證據。何得謂予錯認。以西天祖師之定讖。遠門擅敢貶駁。畏聖人之言謂何。是可無忌憚也。孰不可無忌憚也。區區嚴統之詆毀。固屬末節矣。噫必欲扭揑筆尖。排謗聖語。誑惑世人。弁髦祖讖。果報之隨。鳴鼓之攻。吾知其不免矣。
又谓具眼缙绅。唐推杨李。宋首苏黄。数百年中。指未多屈。今五十八位。一时许可。法运盛至此乎之语。然无尽夏卿。固所憎恶。不必再提。如陆景山。裴公美。杨无为。郭功甫。张子韶。李汉老辈。尽有可观。何故一概拒绝。是亦曾为伪碑来耶。若今之五十八位。虽未必宗门爪牙毕具。而邪正自是了然。称为具眼以入较订。何所不可。此如古今着史。首推马班。下此固不能[媲-囟+(色-巴+囚)]美。亦岂无片长足录。若欲挤之深渊。必令龙门扶风。至今存可也。虽然不以世谛言。我亦以世谛喻。婴儿无丁畦。殆是之谓乎。
又谓为我代设三䇿。其上。翻然毁板。布告诸方。葢此书乃十方檀那。共成胜事。且印刷数百部。流布江楚闽广之间久矣。正信人称扬赞叹之牍。不胜踵至。抑行以蔽天下之眼。若犹未也。毁板以昧檀那之因。毋乃不可乎其次。谓默然自悔。暗毁不行。葢此书缉修十有余年。字字皆正眼。篇篇咸苦心。既正见之已定。复就裁于多人。商确者尽正大高贤。秉笔者皆名儒硕喆。原慎重于后悔。甘贻毁于今兹。铅椠已久。桓谭自多。其三。谓遂过饬非。遁辞强辨。徒损方寸。愈败声名。葢此书有功佛祖。得罪今时。过乎非乎。任之知罪既依据北藏勘定之本。又拈出诸方源流之自。重门洞开。方寸何损。至于声名二字。古人有一池荷叶衣无尽。几树松花食有余之语。计及于此。风斯下矣。虽然自处如是。犹恐不谅我衷。亦奉君侪三䇿。聊表猜忌无心。上䇿。亦着一书。与严统并行。任从世赏。次䇿。将远门续略。附入会元。或再将全书。更翻名位。以泄其愤。下䇿。结连偏见同心。肆刻辱骂。明阻严统之莫行。暗媒丛林之多事。且取快于一时。更何论夫千古。是亦不可已矣乎。必灭此而后朝食。如是而已。君无尤焉。解惑篇已将客问十三则。付无言之天。兹以太甚者三段。摘附末简。兼告同人。共发一灿。
五灯严统所订南岳下天王悟禅师。青原下天皇悟禅师。两派谱传。俱按往造旧典。兹再逐一录出附后。呈似儒禅宗匠。幸搜原本。共证非余杜撰。庶知述者苦心云。唐正议大夫户部侍郎平章事。荆南节度使丘公玄素。为天王悟撰碑铭。出北藏佛祖通载。唐恊律郎符公载。所撰天皇悟碑铭。亦佛祖通载所出也。其通载梵本计卷。三十有六。久入北京 皇藏我字函中。元朝华亭念常禅师所集之书。历今几四百年矣。若唐闻人归登所制南岳让禅师碑中列法孙数人。天王道悟其一也。至圭峰禅师答宰相裴公宗趣状。列马祖法嗣六人。首曰江陵道悟。及权德舆氏撰马祖塔铭。载弟子慧海智藏等十一人。道悟在焉。乃若历代帝王稽古略。其书编为四大卷。载天王天皇两支。明白详尽。出第三卷三十四叶中。迨赵宋佛国白禅师修续灯录。计梵本三十六卷。叙雪窦显为马祖九世孙。益知云门一宗。不属曹洞派下无疑。如宋洪觉范禅师。辨明天王天皇两支宗派。则林间录上卷十三叶中。灿然明备。亦北藏我字函所收者。更如祖源通要一书。编卷三十。亦载天王为马祖之嗣。则有宋西余山拱辰禅师所集也。已上十种。或隐或显。不少概见。若灵隐大川禅师之五灯会元。几经翻刻。蓝弦刹诵。内注一篇。辨明天王天皇两派。确实雅驯。总之不离古文者近是。他若人天眼目内载觉梦堂重较五家宗派序。并明天王天皇两支。又何详引而博论也。事具五卷一十三叶中。嗣是宋尚书员外郎夏卿吕公之铭雪窦塔也。乃谓禅师讳重显。马祖九世孙。智门之法嗣。夫雪窦显为马祖九世孙。则云门一宗。出自南岳派下。夫复何疑。爰及张相国无尽。议论宗派。皆称道悟嗣马祖。信从有征也。且有择法验人不谬之语。更别出手眼矣。即云壑心灯录。并如前制。天王归入马祖下。迄有明那罗延窟之汝稷瞿公。所集指月录三十卷。分清天王天皇。两派不差。第九卷五十叶中。实详且尽。后海昌宰官黎眉郭居士。集教外别传一十六卷。亦以天王系马祖派下。证据颇详。见本书第七卷首叶。雪峤大师为之弁首。至我天童密老和尚直说内。致司理海岸黄公书牍。辨论天王天皇两派。见于七卷一十三叶中。又判至公说所辨两支。详明显著。附直说第八卷后也。复有禅灯世谱。所编天王天皇世系较然。详具本书九卷中。又有福唐居士吴侗氏。制祖师图。亦收天王于马派。尽皆百世同风。未得明孝廉大含王谷居士。着有宗门正名录。证辨两家支派。发明宗旨。纤悉毕具。岂非年世逾迈。音徽如旦者欤。博雅君子。观之往古。验之当世。述者之心。庶有豸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