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序
余顷将漕淮南。梦僧导至一古寺基。有巨栋十数。大书其榜曰隰州。金碧焕然。觉而异之。甞语人莫能占。后数月。主普照者。众讼抵狱。余生于泗。而又从官往来廿余年。悯禅席猥冗。因欲以振起之。其徒走权贵门。皆为之地。余志终不可夺。时雪峰了住长芦。与比丘千五百人俱。今天童觉居上首。与众推出。余乃劝请力行祖道。无有怖畏。远近归依。户外屦满。他日相见。问其乡里。则曰隰州人也。忽省昨梦若合符节。闻者莫不稽首赞叹。咸谓此事不可不书。而执笔辄嬾。退居清江之上二年矣。惠慈上人。自天童由雪峰。持二老书来。问讯懃恳。出天童拈提古德机缘。因记梦事之大略。题其后。不独可以砥砺禅流。且为丛林盛事云。绍兴四年十一月廿二日。芗林居士。向子𬤇书。
我最近在淮南负责漕运事务。梦见一位僧人带我到一处古寺的旧址。那里有十几根巨大的梁柱,上面挂着一块大匾额,写着“隰州”二字,金碧辉煌,光彩夺目。醒来后觉得非常奇异。曾把这事告诉别人,但没人能解释这个梦的含义。
几个月后,主管普照寺的僧人,因为与众人发生纠纷被关进监狱。我出生在泗州,后来又因做官往来此地二十多年,一直惋惜禅宗法席杂乱冗滥,就想振兴它。那些僧徒奔走于权贵之门,都为自己谋取地位。但我的决心最终不可动摇。
当时雪峯了禅师住在长芦寺,与一千五百位比丘在一起。如今的天童觉禅师位居上首,被大众推举出来。我就劝请他们努力践行祖师之道,不要有所畏惧。远近的人都来归依,门外摆满了鞋子。
后来有一天见面,我问天童觉禅师是哪里人。他回答说:“我是隰州人。”我忽然明白过来,这和我之前的梦境完全吻合。听到这事的人无不叩首赞叹,都说这件事不能不记录下来。
但我一直懒得动笔。退居清江之上已经两年了。惠慈上人从天童寺经由雪峯寺过来,带着两位长老的书信,问候十分恳切。他拿出天童禅师拈提古德机缘的语录,我因此记下这个梦事的大概,题写在后面。
这不仅可以用來激励禅宗学人,也算是佛门的一件盛事吧。
绍兴四年十一月二十二日。薌林居士向子諲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