肇论

慧达以浅陋之见，为长安释僧肇法师所著《宗本》《物不迁》等四部论作序。末法时代弘扬佛经，本当由四依菩萨承担。传入中土的经典，也遵循此例。如弥天大师、童寿沙门等，皆开创宗派，阐明义理，弘扬宣说，所究玄妙，唯此契合圣人默然之旨。自此以降，古今历代，凡著名僧传及未载者，释僧叡等三千余僧、居士谢灵运等八百余人，皆能辨正方言、品鉴次第、核验名教、精研义理。汇集众贤所言要旨，其美如此人，超越言语与默然，究根本则句句深达佛心，明枝末则言言贯通诸教。实为大乘妙典、方等博籍。从古至今著述立说，细审名贤所撰诸论，或分六七宗，乃至十二派，皆评判优劣、辨析得失，唯此准则无有谬误。实因胸怀宽广，无所偏执。犹如渊海，远超九流，超然清虚，萧然世外。知公者少，归公采择，若言不知，则公之可贵更显。

达猥生来有幸，得闻这纯正法音，欢喜踊跃不能自已，沉浸其中不觉疲倦。每每展卷研读，不禁手舞足蹈，发愿生生世世竭尽全力弘扬阐述。达对于僧肇留下的文字尚且如此推崇，更何况《中论》《百论》《十二门论》这些观法，乃至方等部深奥经典，怎能不更加敬仰呢？世间流言都说：僧肇的著作不过是依傍《成实论》真谛学说、《十地经论》通宗思想，以及借用《庄子》《老子》的粗浅言论。这实在是极大的诬谤，欺诳已逝之人，不过是街头巷尾的鄙陋之谈，根本不值一提。那玄妙佛理本无形相，聪慧心灵难以描摹。既然文辞简奥而义理深远，自然引来各种曲解。僧肇的深邃立意岂是随意而为？确有深刻缘由啊。若还有人轻信这些流言，我愿生生世世不与相见，直至证得无生法忍，再来度化这般下劣之人。

达留连讲经二十余年，屡遇高座，未曾见此论典。姑且作一序文，托付悟性于其中。与我贤者共勉，有待后世智者。佛法精要，其名为本无，故立论宗旨标于实相。开显空法之道，莫过于真俗二谛，因而其次阐释二谛，彰显佛教法门。然圆满正因唯有无上般若，终极果位唯有涅槃，故文末开启重玄，阐明诸圣所归。虽以性空拟议根本，实无根本可称；言语道断，非心思可至。然则不变迁者为俗谛，俗谛本无生起；不真实者为真谛，真谛仅假名言。若能心胸开阔专崇此道，洗净耳根虚怀若谷不执二谛，此乃清净观照之功显，故般若无知。无名之德兴盛，而涅槃不可称说。我以为此说周遍圆满尽摄佛法渊海，浩渺无涯穷尽法体相用。虽言语简练而义理丰赡、文辞华美而旨趣通达，语句连环相扣，意旨独超常伦。堪称绝妙好辞，无不尽显宏论。所以童寿赞叹道：“解空第一者，肇公其人。”此言确有缘由，明载于典籍。然根本宗旨寂寥玄奥，无人能穷究。《物不迁》等四论，为接引学人而作，问答剖析精微，故称为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