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本义
本无、实相、法性、性空、缘会,一义耳。何则?一切诸法,缘会而生。缘会而生,则未生无有,缘离则灭。如其真有,有则无灭。以此而推,故知虽今现有,有而性常自空。性常自空,故谓之性空。性空故,故曰法性。法性如是,故曰实相。实相自无,非推之使无,故名本无。言不有不无者,不如有见常见之有,邪见断见之无耳。若以有为有,则以无为无。夫不存无以观法者,可谓识法实相矣。虽观有而无所取相,然则法相为无相之相,圣人之心为住无所住矣。三乘,等观性空而得道也。性空者,谓诸法实相也。见法实相故云正观,若其异者便为邪观。设二乘不见此理,则颠倒也。是以三乘观法无异,但心有大小为差耳。沤和般若者,大慧之称也。诸法实相,谓之般若;能不形证,沤和功也。适化众生,谓之沤和;不染尘累,般若力也。然则般若之门观空,沤和之门涉有。涉有未始迷虚,故常处有而不染;不厌有而观空,故观空而不证。是谓一念之力权慧具矣。一念之力权慧具矣,好思,历然可解。泥洹尽谛者,直结尽而已,则生死永灭,故谓尽耳;无复别有一尽处耳。
这些概念说的其实是同一个道理。为什么这么说呢?一切现象都是因缘和合而生。既然是因缘聚合才产生的,那么在没有因缘的时候它就不存在,因缘消散了它也就消失了。如果它真的独立存在,那它就不会消失。这样推论就能明白:虽然现在看似存在,但它的本质始终是空的。因为本质是空,所以叫做“性空”;从现象层面说空性,就叫“法性”;法性本来如此,所以称为“实相”;实相原本就不存在独立实体,不是我们强行推断它空,因此叫做“本无”。
所谓“不有不无”,是要破除两种极端:既不能当成永恒存在的“有”,也不能当作完全断灭的“无”。如果执着现象为实有,就会把空无当作绝对的虚无。唯有不执着空无两端来观察现象,才能真正认识诸法实相。虽然观察现象存在却不执着其相状,所以法的真相就是无相之相,圣人的心就是安住于无所执着之中。
声闻、缘觉、菩萨三乘修行者,都是通过观照性空而证道的。性空就是诸法的真实相状。见到法性实相才叫做正见,如果偏离这个就是邪见。假如二乘修行者看不到这个真理,那就是颠倒认知。所以说三乘观照法性没有区别,只是发心大小不同罢了。
“沤和般若”是究竟智慧的名称。能彻见诸法实相,称为般若;能不执着于空境,是沤和的妙用。随缘度化众生,称为沤和;不被尘劳束缚,是般若的力量。般若的法门观照空性,沤和的法门应对现象。应对现象而不迷失空性,所以常处世间却不被污染;不厌恶现象而观照空性,所以观空却不沉溺空境。这就是在一念中同时具足权巧与实慧的功夫。
涅槃的真理,就是彻底断除烦恼束缚。生死轮回永远止息,所以称为“灭尽”,并不是另有个独立的涅槃境界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