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1333-A刻雪峰语录缘起
余于二十年前梦游一萧寺。见雪峰祖师趺坐其上。遂五体投地。师见余。微笑为摩顶授记曰。敬重师长如敬重父母。余心异之。客春。余集生大居士入闽。深悲祖庭凋落。力为整顿。为延古航禅师总其事。余时同邵劒津。䇿杖相从。见堂中有宝像与三门殿宇。恍如梦中所见。因悉师资相遇。千古犹通。自愧流浪愚蒙。乃承师付嘱。津津法乳。恩极难酬。每叹沧桑变幻。教迹渐湮。欲寻师之遗语。少有存者。仅仅于蠧蚀之余。得其一二。偶支提上人超尘过艸堂。出一帙相示。大生欢喜。焚盥读之。不忍释手。第苦错简居多。回。携入松庵。与青林.曹源二道人搜求旧本。细为考订。阅月始就。适石雨大师飞锡入西禅。甫相对。即询斯录何以无刻。乃余政以是日付剞劂。奇哉大师之问。不觉相视而笑。因念师言之于七百年之前。余刻之于七百年之后。瑠璃殿里把手同行。无处非身。无时不言。师犹在也。若曰必待石卵剥尽。柽枝倒拂。方为再来。是又同余一齐说梦耳。
我在二十年前,梦里游历一座清静的寺院。看见雪峰祖师盘腿坐在上面,我就五体投地礼拜。祖师看见我,微笑着为我摩顶授记说:“敬重师长要像敬重父母一样。”我心里觉得非常奇异。
去年春天,我的好友余集生大居士来到福建,深深悲叹祖师道场的衰败,尽力整顿。他请来古航禅师主持事务,我当时和邵剑津一起,拄着拐杖跟随前去。看见殿堂里的宝像和三门殿宇,恍惚就像梦里见到的一样。于是明白师徒相遇,即使相隔千古也能心意相通。我自愧流浪愚昧,却蒙祖师付嘱,得到这津津法味滋养,恩德极大难以报答。
常常感叹世事沧桑变幻,教法的踪迹渐渐湮没。想寻找祖师的遗言,留存下来的很少,仅仅在虫蛀残破的旧书里找到一两句。偶然有位支提上人超尘路过草堂,拿出一卷书给我看,我大为欢喜,焚香洗手读起来,爱不释手。只是苦恼其中错乱的简牍很多。
回来后,我带着它进入松庵,和青林、曹源两位道人一起搜寻旧本,仔细考订。经过一个月才完成。正好石雨大师来到西禅寺,刚一见面,他就问起这部语录为什么没有刻印。而我正好就在那天交付刻版。真奇妙啊!大师这一问,我们不觉相视而笑。
于是想到,祖师在七百年前说了这些话,我在七百年后刻印它们。就像在琉璃殿里手拉手同行,没有地方不是祖师的身,没有时刻不在说祖师的话——祖师还在啊!如果说一定要等到石卵剥落干净、怪柳枝条倒垂,才算是祖师再来,那又和我一起说梦话没什么两样了。
崇祯己卯夏日闽中得山居士林弘衍焚香敬书
崇祯己卯年夏天,福建得山居士林弘衍焚香恭敬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