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室罗筏城祇桓精舍。
我亲耳听到佛这样说:那时,佛住在室罗筏城的祇桓精舍。
此五义者,即信、闻、时、主、处也。若通下章,共成六种,然皆名证。信者,谓凡佛经有此作证,方是佛说,定当信受,否则伪造,不足信也。如是者,乃指法之辞,即向下十卷雄文也。我闻者,明授受之本,谓如是之法,皆我阿难亲从佛闻,即结集时之语也。若约六种成就,此如是二字,乃信顺之义,谓信者则言如是,不信者则言不如是,今言如是,则信成就矣。所以佛法无量,信为初基,五十五位,信位居首,十一善法,以信为先,故知信之一字,乃入道之前锋也。然此二字,亦为对破外道阿、欧二宗之计,今立如是,以破彼之不如不是也。此皆事释,若理释者,则诸佛说法,惟显真如,唯如为是耳。又诸佛如理而说,众生如理而信,故言如是。此则泛论,设欲的指本经,则本如来藏妙真如性为如,一切事究竟坚固为是。若据清凉,则以五教料拣,广释如是,兹不繁赘。我闻者,即闻成就,此我之一字,即阿难自称也。然一切法,佛说无我,今称我者,以有四种:一、凡夫徧计,二、外道宗计,三、二乘假我,四、法身真我。此乃随世流布,假此以立宾主之我及法身真我,非同凡外徧计宗计之我,即非我非无我,而随世假名称为我也。闻即耳根现量之性,以耳为六根之别,我乃一身之总,废别从总,故称我闻,即闻成就也。正我无我不二之真我,闻无闻不闻之真闻也。一时者,即法王说法嘉会之时,此时成就也。以世事合会,尚待昌期,大法弘宣,岂违嘉运?是必良时方能成就。然不定指何年月日者,以殊方纪历不同,上下延促不定,但机应相符,说听事讫,总名一时。佛者,乃说法主,具云佛陀耶。此名觉者,谓自始觉而证齐本觉,以成究竟觉也。亦曰自觉觉他,觉行圆满,则上三唯约自利,而此三兼约利他。所以自觉拣凡,觉他拣小,觉满拣因。若指人,即娑婆教主释迦牟尼佛,以非此至圣,莫能演斯大教,故曰主成就也。在室罗下,明说经处也。然处有二:一、所化处,即室罗筏城;二、所住处,即祇桓精舍。言在者,以示迹此间,无论久近,即去来出入,行住坐卧,皆名为在。具云室罗筏悉底,或云舍卫,此梵音楚夏之别,正翻丰德,亦名闻物,又云好道,即憍萨罗国之城名也。祇者,具云祇陀,亦云逝多,此名战胜,以太子生时值匿王战胜回銮,赐斯嘉名以志喜也。桓即林也,以林木属彼故称祇桓,即般若谓祇树义也。精舍者,乃给孤长者为佛建立,以供沙门精修梵行止息之舍也。若据涅槃等经,谓须达长者愿建精舍,请佛说法择得此园,太子戏曰:侧布黄金满则卖之。长者使人以象负金布此园中,须臾欲满剩余少地,太子止曰:佛为良田宜植善种,园地属卿树木属我,自起门楼请佛出入。长者七日为佛作窟,以妙旃檀用为香泥,别房住止千二百所,凡百二十处,别打犍椎。佛告阿难:二人同心共立精舍,应谓此地为逝多树给孤独园。所以首逝多而次给孤者,以君臣之道不可紊乱,礼别尊卑也。又先城而后园者,以举城则远人知方,而说园则近者识处矣。然斯大定法门,非此胜地不可宣扬,故曰处成就也。此上五义诸家解释,或开五段或约二三,不唯割裂经文,亦且不便句读,今故总收为一也。
这五种含义,就是信、闻、时、主、处。如果结合下一章,总共构成六种,但都称为成就。信,是说凡是佛经有这些作为证明,才算是佛说的,必定应当相信接受,否则就是伪造,不值得相信。如是这个词,是指示法义的言辞,就是指后面十卷的宏伟经文。我闻这个词,表明传授与接受的根源,是说这样的法义,都是我阿难亲自从佛那里听闻的,就是结集经典时说的话。如果按照六种成就来说,这“如是”两个字,是信受顺从的意思,是说相信的人就说“如是”,不相信的人就说“不如是”,现在说“如是”,那就是信成就了。所以佛法无量,信是初步的基础,五十五个修行位次,信位排在首位,十一种善法,以信为先导,因此知道“信”这个字,是进入佛道的前锋。然而这两个字,也是为了破除外道阿、欧两种宗派的执着,现在建立“如是”,来破除他们的“不如”和“不是”。这都是从事相上的解释,如果从义理上解释,那么诸佛说法,只是为了显扬真如,唯有真如才是“是”。又,诸佛依照真理而说,众生依照真理而信,所以说“如是”。这是泛泛而论,假如要确切地指明本经,那么以如来藏微妙真如本性为“如”,一切事物究竟坚固为“是”。如果依据清凉国师的观点,则用五教来判别,广泛解释“如是”,这里就不详细赘述了。
我闻,就是闻成就。这个“我”字,就是阿难自称。然而一切法,佛说无我,现在称为“我”,是因为有四种情况:一、凡夫的普遍执着,二、外道的宗派执着,三、声闻缘觉的假名我,四、法身的真我。这里是随顺世间流传,假借这个来建立宾主关系的我以及法身的真我,不同于凡夫外道普遍执着、宗派执着的我,就是既不是我,也不是无我,而是随顺世间假名称为我。闻,就是耳根现量听闻的本性,因为耳是六根中的别称,我是整个身体的总称,舍弃别称而随从总称,所以称为“我闻”,这就是闻成就。正是那无我与我无二的真实我,听闻那无闻与不闻无别的真实闻。
一时,就是法王说法的美好际会之时,这是时成就。因为世间事情的聚合,尚且要等待好的时机,大法的弘扬宣说,怎能违背美好的运数?所以必定要良时才能成就。然而不具体指明是哪年哪月哪日,是因为不同地方纪年历法不同,时间长短不定,只要机缘与教法相应,说法与听法的事情完毕,总称为一时。
佛,是说法的教主,完整称为佛陀耶。这个名字的意思是觉悟者,是说从开始的觉悟而证得与本觉齐等,从而成就究竟的觉悟。也称为自觉、觉他、觉行圆满,那么前面三种只约自利,而这里三种兼约利他。所以自觉区别于凡夫,觉他区别于小乘,觉满区别于因位。如果指具体的人,就是娑婆世界的教主释迦牟尼佛,因为不是这样的至圣,就不能演说这样的大教,所以称为主成就。
在室罗筏城……以下,是说明讲经的处所。然而处所有两种:一、所教化的处所,就是室罗筏城;二、所居住的处所,就是祇桓精舍。说“在”,是为了显示佛示迹在此间,无论时间长短,即使是去来出入,行住坐卧,都称为“在”。完整称为室罗筏悉底,或者称为舍卫,这是梵语音译的差异,正确翻译是丰德,也叫闻物,又称为好道,就是憍萨罗国的城名。祇,完整称为祇陀,也叫逝多,意思是战胜,因为太子出生时正逢匿王战胜回朝,赐予这个美好的名字来纪念喜事。桓就是树林,因为林木属于太子所以称为祇桓,就是般若经里说的祇树的意思。精舍,是给孤独长者为佛建立的,用来供给沙门精进修习梵行、止息安住的房舍。如果根据涅槃等经的记载,是说须达长者发愿建立精舍,请佛说法,选中了这个园子,太子开玩笑说:侧着铺满黄金就卖给你。长者派人用大象驮着金子铺在这个园子里,很快就要铺满只剩一小块地,太子制止说:佛是良田,适宜种植善种,园地属于你,树木属于我,我自己建起门楼请佛出入。长者用七天时间为佛建造屋舍,用美妙的旃檀木作为香泥,另外的房舍住所有一千二百处,总共一百二十个地方,分别敲击犍椎。佛告诉阿难:二人同心共同建立精舍,应该称这个地方为逝多树给孤独园。所以先说逝多而后说给孤,是因为君臣之道不可紊乱,礼别尊卑。又先说城而后说园,是因为举出城名远方的人知道方位,而说出园名近处的人认识地点。然而这样的大定法门,不是这样的胜地不能宣扬,所以称为处成就。
以上五种含义,各家解释,有的分成五段,有的约略为两三种,不但割裂了经文,也不便于句读,所以现在总括收摄为一段。
△二、引大眾證信(三)一、聲聞眾(二)一、舉類標數。
从第二点开始,是引用与会大众来证明此经可信。首先说明声闻众,第一部分是列举类别并标明数量。
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
与大比丘众一千二百五十人一起。
此引众证信也。盖与者,共义,乃结集者。谓此性定法门,非我独闻,乃与一千二百五十五人俱共闻也。兼且复有无量辟支恒沙菩萨共同闻者,是以引此而证信也。此下明大众成就。以大者,梵语摩诃,此翻为大多胜。明此比丘器量尊重,为天王等大人所敬,故言大。徧知内外经书,故言多。超出九十五种外道,故言胜。今既称大,即摄多胜明矣。然比丘者,乃五不翻之一,以含多义故,谓有怖魔、破恶、乞士、除馑等义也。初怖魔者,以第六天有魔王宫,彼恋欲界,贪着庆劳,恐人修道,出其境界,减损眷属。设有正信男子以及女人,六根具足,年满二十,无十三重难并十六轻遮,得三师七证,或边地中得三师二证,如法秉受比丘戒法。正登坛时,白四羯摩竟,名为得戒,成比丘性,入僧宝数。尔时,地行罗刹高声唱言:此间有善男子或善女人,如法出家,当使诸天增胜,修罗减损。于是空行夜叉闻之,亦出大声唱善,声至四王。天中天复出声唱善,声传忉利。如是展转夜摩、兜率、化乐、他化,乃至梵天魔王宫中,闻此唱声生大愁怖,故名怖魔。破恶者,出家持戒则因戒生定、因定发慧,麁除身口七支之非,细破三界见思之恶,故言破恶。乞士者,谓既出家已,永离四种邪命,外乞食以资身命;永舍三种邪法,内乞法以资慧命也。四邪命者,一仰口食,谓仰观星宿推卜风云;二俯口食,谓合药看地种植田园;三方口食,谓通国使命结纳豪贵;四维口食,谓星相数术商贾货殖。此之四食俗人可以,出家之士不得享受,故永离也。三邪法者,一邪戒,即牛狗等戒乃至世谛,一切诸天诸仙呪术禁戒不能出生死者;二邪定,即凡夫外道依欣厌心所修之四禅八定也;三邪慧,即有无二见、十六知见、六十二见以至百八见等。今皆永舍,惟求增上三无漏学,故名乞士。除馑者,清净持戒能为世人福田,能行广大法施,以除一切众生无福无慧二种之馑也。众者,梵语僧伽耶,此云和合众。然和有二:一理和,谓同证择灭无为;二事和,有六,谓戒和同修、见和同解、利和同均、身和同住、口和无诤、意和同悦。众乃四人以上之称,所以一比丘不名僧,二三比丘亦不名僧,四比丘同住方作一切如法僧事,惟除自恣、授具、出罪三种羯摩。若五比丘同住,即可自恣,亦可以边方授具。若十比丘同住,则五天竺国皆可授具。若二十比丘同住,则一切羯摩可作。设自此增多,乃至百千万亿以及无量,凡同一住处、同一说戒,均名为众。故律凡作法必先问和者,以明和合众也。此举类竟。下千二百五十人者,乃标数也。以佛最初先度鹿苑五人,次度三迦叶师弟千人,次度舍利弗、目犍连各徒一百,后度耶舍等五十人。此千二百五十五人,先修异道勤苦无获,一遇如来便得圣果,是以感恩为常随众,今举大数故略。五人俱者,正明师资水乳常尔相随之义也。以上准古解证信,仍有建立二义、息疑三事,诸疏备载,兹不繁述。
这段经文是引述大众来证明佛法真实可信的。所谓“与”,就是“共同”的意思,这是结集经典的人说的:这部关于心性定力的法门,不是我一个人听到的,而是和一千二百五十五人一起听到的。另外还有无量辟支佛和恒河沙数那么多的菩萨也共同听闻,所以引用这些大众来证明可信。下面说明“大众成就”的意思。
“大”是梵语“摩诃”的翻译,中文里含有“大、多、胜”三层意思。说这些比丘器量广大、人格高尚,被天王等大人物所敬重,所以叫“大”;他们普遍通晓内典外典的经书,所以叫“多”;他们超越了九十五种外道,所以叫“胜”。现在既然称“大”,就已经包含了“多”和“胜”的意思了。
“比丘”这个词,是五种不翻译的名词之一,因为它包含多种含义,有“怖魔、破恶、乞士、除饉”等意思。
先说“怖魔”:第六天有魔王宫殿,魔王贪恋欲界的享乐,执着于世俗的劳碌,害怕有人修道超出他的境界,减少他的眷属。如果有正信的善男子、善女人,六根具足,年满二十岁,没有十三重难事和十六轻遮,得到三师七证,或者在边远地区得到三师二证,如法受持比丘戒法。正当登上戒坛时,做完白四羯摩,就叫得戒,成就比丘的体性,进入僧宝的行列。那时,地上的罗刹高声唱说:“这里有人如法出家了,应当让诸天增胜,阿修罗减少。”空中的夜叉听到后,也大声唱和,声音传到四王天,四王天又传出声音唱和,传到忉利天,这样辗转传到夜摩天、兜率天、化乐天、他化自在天,乃至梵天。魔王宫中听到这些唱声,生起大忧愁恐怖,所以叫“怖魔”。
“破恶”:出家后持守戒律,因戒生定,因定发慧,粗的方面断除身体和口上的七种过失,细的方面破除三界中的见解和思惑的恶,所以叫“破恶”。
“乞士”:既然出家后,永远离开四种邪命,向外乞食来维持生命,永远舍弃三种邪法,向内求法来滋养慧命。
四种邪命是:一是“仰口食”,就是仰头观察星宿,推算占卜风云;二是“俯口食”,就是调配药物、看地种植田园;三是“方口食”,就是结交权贵、为国王传达使命;四是“维口食”,就是看相算命、经商买卖。这四种谋生方式,在家人可以,出家人不能享受,所以要永远远离。
三种邪法是:一是“邪戒”,就是学牛戒、狗戒等,乃至世间各种诸天仙人的咒术禁戒,这些都不能出离生死;二是“邪定”,就是凡夫外道依着欣厌之心所修的四禅八定;三是“邪慧”,就是有见无见二见、十六知见、六十二见,乃至百八见等。现在都永远舍弃,只求增上的戒定慧三无漏学,所以叫“乞士”。
“除饉”:清净持戒,能作世人的福田,能行广大的法布施,来消除一切众生没有福报、没有智慧的两种“饥荒”,所以叫“除饉”。
“众”是梵语“僧伽”的翻译,中文叫“和合众”。和合有两种:一是“理和”,就是共同证悟择灭无为的境界;二是“事和”,有六种:戒和同修、见和同解、利和同均、身和同住、口和无诤、意和同悦。
“众”是四个人以上的称呼。所以一个比丘不叫僧,两三个比丘也不叫僧,四个比丘同住,才能作一切如法的僧事,只有自恣、授具足戒、出罪这三种羯摩不能作。五个比丘同住,就可以自恣,也可以在边远地区授具足戒。十个比丘同住,那么整个天竺国都可以授具足戒。二十个比丘同住,一切羯摩都可以作了。从此增多,乃至百千万亿、无量无数,只要是同一住处、同一说戒,都叫“众”。所以戒律中凡是作法,必须先问是否和合,就是表明和合众的意思。
上面说的是举出类别,下面“千二百五十人”是标出数目。因为佛最初先度鹿野苑的五个人,其次度三迦叶师徒一千人,再次度舍利弗和目犍连各带一百个徒弟,最后度耶舍等五十人。这一千二百五十五人,先前修外道,勤苦修行却没有收获,一遇到如来就得到圣果,所以感恩而成为常随众。现在举大数,所以省略了五人。“俱”就是共同的意思,正是说明师徒之间像水乳交融一样,常常相随不离。
以上是按照古德的解释来证明可信,另外还有建立二义、息疑三事等,各种注疏都有详细记载,这里就不多说了。
△二、釵德詳名。(二)一、敘德。
第二,详细说明钗的功德。第一,叙述功德。
皆是無漏大阿羅漢(至)拔濟未來越諸塵累。
他们都是无漏的大阿罗汉,救度未来众生超越一切尘劳束缚。
此叙德者,然义有二:一、总序名同;二、别序德异。今且序同,谓皆是无漏大阿罗汉者,此皆之一字,乃总序千二百五十人果,名是同也。漏谓渗漏,以起惑造业,定感苦果,犹破器之有渗漏也。然漏有多种,要而言之,不出于三:一、欲漏,即欲界一切烦恼;二、有漏,即上二界一切烦恼;三、无明漏,即界外无明。以惑、业为诸漏之因,生死即诸漏之果,今皆断尽,故言无漏。而大之三义,亦如前说。然阿罗汉者,若对比丘以果较因,亦含三义:一、应供义,即乞士果;二、杀贼义,即破恶果;三、无生义,即怖魔果。当知彼三通于因果,此三则惟在果也。又罗汉复有三种:一、修性念处,断见思惑,但得漏尽,不具诸通,名慧解脱人;二、修共念处,断惑证真,具足三明六通及八解脱,名俱解脱人;三、修缘念处,断惑证真,具足通明解脱,兼发四无碍辩,名无碍解脱人。今是无碍解脱,故称大阿罗汉。此总序名同也。下乃别叙德异,谓名既是同,则德亦不异也。然此叙德,略有二义:一、禅定自利德,即上四句;二、慧戒利他德,即下八句。初明自利。佛子者,即法华云:从佛口生,从法化生,得佛法分,堪绍佛种。故云佛子。住谓安住不动,持谓任持不失,即住三德秘藏,持万善功德也。亦即住首楞严定,而持如来藏也。诸者,众多不一之辞。有,即因果不忘之谓。即二十五有,乃三界受生之处。超者,即不为诸有生缘所缚也。更言善超者,以小乘圣人,虽能断见思,除分段,超三界,然观界犹狱,视生如疮,不敢复入,故虽超而非善也。今则不然,所谓即生死而超生死,即三界而超三界,即诸有而超诸有者,可不谓之善乎?国土者,通指三界。成就威仪者,即三千威仪,八万细行,靡不成就,所以有威可重,有仪可法也。然曰能于者,以寻常小圣,入灭尽定,形如稿木,心若死灰,尚无运用之能,何有威仪之事?今显住斯大定,体充法界,用徧河沙,故能动容中道,不舍威仪,所谓不起寂灭定,而现诸威仪也。此四句,叙定学,明自利德。次明利他。从佛者,非徒随从侍卫而已,以能从佛规范,助转法轮也。转者,传也。谓自我之彼,故名曰转。宣流垂范,则目为传。且轮有四义:一、圆满义,谓毂辐辋轴等,体用周备故。二、摧坏义,谓摧坏烦恼,令降伏故。三、镇遏义,谓已伏烦恼,令不复生故。四、不定义,谓流行无滞,趋进不定故。是知如来之法,二利俱备,能摧一切微细烦恼,运出众生生死险道,故喻之若轮。然佛既转之,则诸尊者亦从而转之,正是师资一气,鼓扬法化也。妙谓妙达佛慧,堪谓堪任佛事,遗即遗法令传,嘱乃嘱生令化。此二句叙慧学也。严净一句属自利,即律仪摄善二聚。弘范一句属利他,乃饶益有情聚。毗尼云善治,谓善能调治淫怒痴也。亦名调伏,谓调炼身心,制伏过非也。正翻为律,律者法也,谓断割重轻,开遮持犯等法也。严净者,严即止持,止诸恶也。净即作持,作诸善也。又严以禁身口,净以制心意。弘即弘通,范乃师范。三界者,欲色无色也。此明身严心净,以故言为世法,行为世则。所以严三聚而自持,净一心而作范。此二句叙戒学也。应身下四句,正明上之三学,不唯自度,而更度人。非但现在有益,而将来之益更无穷也。应身无量者,即普现色身,随缘俯应,正如观世音无刹不现身也。度脱众生者,即以三无漏学,随机而度脱也。所谓度烦恼河,脱苦轮海,如舟师之度人也。陷于欲泥者,拔之令脱。阻于爱河者,济之使度。未来者,正言不唯现在如此,即使将来无量劫中,亦以三学拔济众生也。诸尘累者,即八万四千尘劳,累坠有情于生死苦域者也。越即超越,谓以禅定现身,毗尼作范,般若演教,化诸众生,齐登彼岸,共脱尘劳也。
这段讲述功德的内容包含两层含义:一是总体说明名称相同,二是分别说明功德差异。现在先说名称相同,所谓都是无漏大阿罗汉,这个“皆”字,就是总括一千二百五十人的果位,名称是相同的。漏指的是渗漏,因为生起迷惑造作业行,必定招感苦果,就像破损的器皿会有渗漏。然而漏有多种,概括来说不外乎三种:一是欲漏,就是欲界的一切烦恼;二是有漏,就是色界和无色界的一切烦恼;三是无明漏,就是三界之外的无明烦恼。以迷惑和业行作为各种漏的因,生死就是各种漏的果,如今都已断尽,所以称为无漏。而“大”字的三重含义,也像前面说过的。至于阿罗汉,如果对比丘以果位比较因位,也包含三重含义:一是应供的含义,就是乞士的果报;二是杀贼的含义,就是破除恶业的果报;三是无生的含义,就是令魔怖畏的果报。应当知道那三种含义通于因果,而这里的三种则只属于果位。另外罗汉还有三种:一是修习性念处,断除见思惑,只得到漏尽,不具备各种神通,称为慧解脱人;二是修习共念处,断惑证真,具备三明六通以及八解脱,称为俱解脱人;三是修习缘念处,断惑证真,具备神通明达和解脱,兼能发起四无碍辩才,称为无碍解脱人。这里指的是无碍解脱,所以称为大阿罗汉。这是总体说明名称相同。下面则是分别叙述功德差异,意思是名称既然相同,那么功德也没有不同。然而这里叙述功德,大略有两层含义:一是禅定自利的功德,就是上面四句;二是智慧戒律利他的功德,就是下面八句。首先说明自利。佛子,就是法华经说的:从佛口生,从法化生,得到佛法的一部分,能够继承佛的种性。所以称为佛子。住是安住不动,持是任持不失,也就是安住于三德秘藏,持守万种善行功德。也就是安住于首楞严大定,而持守如来藏。诸是众多不一的意思。有,就是因果不忘的意思。也就是二十五有,那是三界中受生的处所。超,就是不被各种有的生缘所束缚。进一步说善超,是因为小乘圣人虽然能断除见思惑,灭除分段生死,超越三界,但是看待三界如同牢狱,看待生命如同疮疣,不敢再进入,所以虽然超越却不算善。现在则不是这样,所谓就在生死之中而超越生死,就在三界之中而超越三界,就在各种有之中而超越各种有,这难道不能称为善吗?国土,泛指三界。成就威仪,就是三千威仪,八万细行,无不成就,所以有威严可以尊重,有仪轨可以效法。然而说能于,是因为平常的小乘圣人,进入灭尽定,形体如同枯木,心识如同死灰,尚且没有运用的能力,哪里还有威仪的事相?现在显示安住于这个大定,体性充满法界,作用遍及恒河沙数世界,所以能够举止动静合乎中道,不捨弃威仪,所谓不起于寂灭定,而显现各种威仪。这四句,叙述定学,阐明自利功德。其次说明利他。从佛,不只是随从侍卫而已,而是能够遵循佛的规范,协助转动法轮。转是传的意思。就是从自我到他处,所以称为转。宣流垂范,就看作是传。而且轮有四重含义:一是圆满义,因为轮毂、辐条、轮辋、轮轴等,体用周全完备。二是摧坏义,因为能摧坏烦恼,令其降伏。三是镇遏义,因为已经降伏的烦恼,令其不再生起。四是不定义,因为流行没有滞碍,趋向行进没有固定。由此可知如来的教法,自利利他都具备,能摧坏一切微细烦恼,运载众生出离生死险道,所以用轮来比喻。既然佛转动法轮,那么各位尊者也就跟随转动,正是师徒同心一气,鼓动宣扬法化。妙是妙达佛的智慧,堪是堪能担当佛的事业,遗是遗命让法流传,嘱是嘱咐众生令其教化。这两句叙述慧学。严净一句属于自利,就是律仪和摄善两种聚集。弘范一句属于利他,就是饶益有情聚集。毗尼译为善治,意思是善于调治淫怒痴。也称为调伏,意思是调炼身心,制伏过失罪过。正翻为律,律就是法,意思是判断割断轻重,开许遮止持守违犯等法。严净,严就是止持,止息各种恶行。净就是作持,造作各种善行。又严用来禁戒身口,净用来制伏心意。弘是弘通,范是师范。三界就是欲界、色界、无色界。这说明身庄严心清净,因此言语成为世间的法则,行为成为世间的准则。所以严持三聚而自我持守,清净一心而作为模范。这两句叙述戒学。应身以下四句,正是说明上面的三学,不只是自度,而且更进一步度人。不仅现在有益,而且将来的利益更是无穷无尽。应身无量,就是普现色身,随顺因缘俯应众生,正像观世音菩萨没有哪个刹土不现身一样。度脱众生,就是用三无漏学,随顺根机而度脱。所谓度过烦恼河,脱离苦轮海,就像船师渡人一样。陷入欲望淤泥的,拔济他们令其脱离。阻隔在爱河的,济度他们使其度过。未来,正是说不仅现在如此,即使将来无量劫中,也用三学拔济众生。各种尘累,就是八万四千尘劳,拖累有情众生堕于生死苦域的东西。越就是超越,意思是用禅定显现色身,用毗尼作为模范,用般若演教,教化一切众生,共同登上彼岸,一起脱离尘劳。
△二详名。
接下来详细解释经文的名称。
其名曰大智舍利弗(至)優波尼沙陀等而為上首。
这些尊者名为大智慧的舍利弗、优波尼沙陀等,他们作为上首。
舍利弗者,略梵具云奢利弗。怛啰,此云鹙子,以其母目明利如彼鸟故。亦云身子,其母身形端好,以尊者乃身之所生,故名身子。此皆连母以彰名也。又舍即父名,利乃母名,双显父母,故名舍利弗。弗即子也,正名优波提舍。智论云:南天竺大论师字提舍,独步王舍打论议鼓,国师义屈,因夺其封,纳主为妇。舍利怀妊,母即聪慧,大能论难。既生七日,裹以白氎,以示其父。父言:我名提舍,逐我名字,字为优波提舍。时人因重其父母聪慧才辩,故称为舍利弗。大智者,乃声闻众中智慧第一者也。摩诃目犍连,此云大莱,茯氏姓也。名拘律陀,此云无节树,因祷此树神而生,故以为名。世文尚简,故惟召姓,诸声闻中神通第一。摩诃拘𫄨罗,此云大膝,即舍利弗之母舅,亦号长爪梵志,能答问难之第一也。富楼那,此云满,是其父名。弥多罗尼,此云慈,是其母名。双标父母以名其子,故称满慈子,乃说法人中第一者也。须菩提,此云空生,或云善吉、善现等。生时家中库藏器皿皆空,占云:儿必善吉。此善吉相现于器故,从是得名。所以善说空法,入无诤定,于阿罗汉中解空第一。优波尼沙陀,此云尘性,以观尘性空而得道故等,谓该乎余众。上首者,即千二百中之上座首领,以是众所推让,动静遵从,不敢先越者也。
舍利弗这个名字,是梵文简称,全称叫“奢利弗怛啰”,翻译过来叫“鹙子”。因为他母亲眼睛明亮,像那种鸟一样,所以这么叫。也叫“身子”,因为他母亲身形端正美好,尊者是他母亲生的,所以叫“身子”。这都是连着他母亲来起名的。另外,“舍”是他父亲的名字,“利”是他母亲的名字,合起来显示父母双亲,所以叫“舍利弗”,“弗”就是“子”的意思。他的正式名字叫“优波提舍”。《大智度论》里说,南天竺有位大论师,字叫“提舍”,在王舍城独领风骚,打论议鼓,国师辩论输了,只好让出封地,把女儿嫁给他。舍利弗的母亲怀了他以后,就变得特别聪明,很会辩论。他出生七天后,用白布裹着抱给父亲看,父亲说:“我叫提舍,就顺着我的名字,给他取名叫优波提舍。”当时的人因为他父母聪明有才辩,所以称他为“舍利弗”。说他大智,是因为他在声闻弟子中智慧第一。
摩诃目犍连,翻译过来叫“大莱茯”,这是他的姓。他的名字叫“拘律陀”,翻译过来叫“无节树”,因为父母向这棵树的神祈祷才生了他,所以用树来命名。世间文章崇尚简略,所以只称呼他的姓。他在所有声闻弟子中神通第一。
摩诃拘絺罗,翻译过来叫“大膝”,他是舍利弗的舅舅,也叫“长爪梵志”,在回答问题和辩论方面是第一的。
富楼那,翻译过来叫“满”,这是他父亲的名字。他母亲叫“弥多罗尼”,翻译过来叫“慈”,这是母亲的名字。把父母的名字合起来给孩子命名,所以叫他“满慈子”。他是说法人中第一的。
须菩提,翻译过来叫“空生”,也叫“善吉”、“善现”等。他出生的时候,家里的库房和器皿都空了,占卜的人说:“这个孩子一定很吉祥。”这种吉祥的征兆显现在器物上,所以由此得名。他善于讲说空的道理,进入无诤定,在阿罗汉中解空第一。
优波尼沙陀,翻译过来叫“尘性”,因为他观察尘性本空而证得道果,所以得名。“等”是包括其余大众的意思。“上首”指的是这一千二百人中的上座首领,因为大众都推崇礼让他,无论动静都听从他的引导,不敢抢先超越。
△二、缘觉众。
二、缘觉众
復有無量辟支無學(至)屬諸比丘休夏自恣。
还有数不清的辟支佛,他们已经修到了没有东西可学的境界,趁着比丘们结夏安居结束、互相检讨忏悔的日子,一同来到这里。
梵语辟支迦罗,此翻缘觉,亦翻独觉。出有佛世,秉因缘教,修行得道,名为缘觉;出无佛世,寂居观化,自悟无生,名为独觉。今所来者,即缘觉众也。无学者,即真穷惑尽,无可学也。并其二字,乃明主伴咸集之义。初心者,谓依缘生观,研真断惑,初发出世之心也。斯则通该二乘,有学而未至无学者也。同来者,以此二众同时而来,乃属云集,不同常随也。故下二句,正明辟支来集之故,亦为菩萨咨决之由,置此两楹,良有深意。属者,值也,遇也,会也。休夏者,以佛制比丘九旬禁足,三月安居,满在此日,所谓夏于此休,安居已竟,故言休夏。自恣者,即期满解制之日,乃七月十四、五、六三日也。谓自知有过,恣其自陈;自不知过,恣任僧举,故云自恣。即今僧中作自恣羯摩,各各陈白,互求说罪悔过是也。其法在百一羯摩中,兹不具述,此正辟支来集之故也。
“辟支迦罗”是梵语,翻译过来叫“缘觉”,也叫“独觉”。在佛还在世的时候,依靠因缘的教法修行得道,这叫“缘觉”;在没有佛出世的时候,独自安静居住,观察世间变化,自己悟到不生不灭的道理,这叫“独觉”。现在来的这些,就是缘觉这一类人。“无学”是指真正断尽了烦恼,没什么可学的了。“并其”这两个字,是说明主伴都聚齐了的意思。“初心”是说,依照因缘生灭的道理去观察,研究真理,断除迷惑,刚开始发出离世间的心。这包括了声闻和缘觉两类修行者中,还在学习阶段、还没达到无学境界的人。“同来”是说,这两类人同时到来,属于云集而来,不同于平时常随佛身边的那些人。所以下面两句,正是说明辟支佛来集会的原因,也是菩萨们来请教决断疑惑的缘由。放在这两者之间,确实有深意。“属”是遇到、碰上的意思。“休夏”是说,佛规定比丘们九十天不外出,三个月安居,圆满就在这一天,所谓夏天到这里就结束了,安居已经完成,所以叫“休夏”。“自恣”就是安居期满、解除约束的日子,是七月十四、十五、十六这三天。意思是,自己知道有过错,就任由自己说出来;自己不知道有过错,就任由大家举出来,所以叫“自恣”。也就是现在僧团中作自恣羯磨,每个人各自陈述,互相请求说罪忏悔改过。这个仪式在百一羯磨中有记载,这里不详细说了。这正是辟支佛来集会的缘故。
△三、菩薩眾(二)一、自恣先集眾。
十方菩薩諮決心疑(至)法筵清眾得未曾有。
此正承上自恣之时,不惟辟支咸集,而十方菩萨亦来自恣以咨决心疑也。菩萨者,具云菩提萨埵。大论云:菩提名佛道,萨埵名成众生。谓用诸佛道成就众生。言十方者,乃四方四隅及上下也。以此等安居非止一处,故云十方。咨谓咨问,决谓决断。此言十方菩萨但凡心有疑惑而不能决断者,今遇自恣之日皆来咨问如来请决断也。然此心疑即心中所有之疑,谓见闻疑者是也。钦奉者,即恭敬承事遵顺无违之义。慈严者,乃恩威并着折摄双行之称。此以钦奉表菩萨之心,以慈严显如来之德也。密义者,即密因了义也。然谓之将求者,是欲求未求稍有所待也。故向下如来说密因修证了义经者,正啐啄同时感应道交之妙也。若约时而论,此正般若后欲闻性定之时,故云将求密义。即时下,且明如来应时及节作法度生。敷座者,即敷尼师坛也。晏,乃恬然寂静之貌。安,即安座众中也。斯正描写如来于自恣时,自敷其座,行筹坐草之事也。为诸会中宣示深奥者,诸者,助语之辞。会中,即自恣之会中也。于是宣扬指示幽深隐奥之法,即羯摩作法,以除三乘圣贤之见闻疑罪也。筵者,席也,即自恣之法席也。清众者,谓清净海众。以其人具五德,咸无三罪,故名清净众也。此章解释颇异旧闻,且即时下,全非昔说。以旧注于此,或约禅智,或说玄妙,虽云得免忘罤,其如证龟成鼈,所以心疑莫决,密义无凭。总之,不解敷座何为?云集何事?故开首含猢,到底懡㦬。余固不敏,焉敢抗衡?然以埋没经义,不敢不辩。兹据律部详释自恣,则辟支之来意可知,菩萨之心疑可决,不唯密义有归,亦且深奥事显。所谓理则归理,事当还事,岂可事理淆讹而不辩哉?
△二、闻音后集众。
迦陵仙音徧十方界(至)文殊師利而為上首。
具云迦陵频伽,此名妙声鸟,出雪山,在㲉中鸣,即胜诸鸟,其声和雅,听者无厌,以喻如来法音之妙。更加仙字者,意显佛之妙音。若但用迦陵,则不足以喻之;设但称仙音,亦不足以喻之。故合而言之,谓迦陵仙音也。斯则正显佛音微妙,神化莫测之义耳。又佛名大觉金仙,故称仙音。盖佛之音声,称性周徧,但有缘者,咸可得闻。今欲觉悟诸圣,所以徧至十方世界,即圆音落落,该十刹而顿周也。岂莱茯氏之能穷哉?而菩萨以恒沙计数者,甚言其至多也。以其心闻无覆,故能闻音而远集也。道场者,即自恣作法行道之场。文殊师利,此云妙德,亦云妙吉祥,在华严为根本智,在本经乃择法眼。故下将呪往护,拣选圆通,与夺众心,靡不钦服。智德之尊,故称上首。此上皆众成就也。问:诸经叙众,皆有八部,兹何不列?答:诸经叙事,各有不同,故有列不列者。然在本经,则不可列。何谓?以本经叙众,事在自恣,彼正所遮,是以不列。故惟叙三乘,而不列八部者,良有以焉。正显此经因戒生定,因定发慧之义也。
△二、發起(四)一、王臣設供
時波斯匿王為其父王(至)同時飯僧,佇佛來應。
此明王臣请供,以发误堕之端也。梵语波斯匿,此云月光,与佛同时降生。父王见诸光明祥瑞,谓是其子福力所致,以故命名。亦名胜军,以甞战胜诸国,故称斯号。或名不黎先尼,此名和悦,即室罗筏城之国君也。时者,即如来解制之日,自恣已毕之时也。讳日者,谓亲丧之日,人子所不忍言,故名讳日。曲礼云:卒哭而讳。谓诸侯既葬,七月有祭于庭庙,谓之卒哭。乃命于宫中,舍故而讳新,无敢称名是也。今彼先王讳日,适值众僧自恣之时,诸佛欢喜之日。故胜军设供,亲延佛僧,以资先王之冥灵也。营斋者,谓营办斋食也。宫掖者,宫中左右,名为掖庭。以在宫之左右,如人之肘腋也。珍馐者,即御饍也。延,谓迎请也。观此匿王敬佛之意,盖有六种。谓其处则内,其迎则亲,其设则广,其馐则珍,其味则妙,其伴则同。亦可谓竭诚竭敬,至矣尽矣。城中下,正显如来圣化无私,故感王请而臣供。亦明匿王德政可观,是以上行而下効也。长者,即齿德具尊,爵禄并重之称,臣之属也。居士,乃好谈名言,清净自居之目,谓道艺隐逸,士民之类也。同时饭僧者,谓钦仰佛法,同于此时,以饭供僧也。然臣民俱欲伫佛应者,以敬先专主。主既来应,则伴必随之。此明王臣敬佛供僧之意。
△二、佛僧赴请。
佛敕文殊,分领菩萨及阿罗汉,应诸斋主。
此明佛僧分应,以赴请主者,为不拂其虔敬耳。盖佛为化主,已受王请,亲迎入宫。以故命文殊等,分统大众,普应请主,以慰众心也。然君臣皆欲伫佛来应,固是等心归依。而佛亲赴王所,命诸弟子,分应臣民,亦是等心利益。斯所谓不离世法,即出世法也。
△三、阿難誤墮。(二)一、出將墮之由。
唯有阿難先受別請(至)嚴整威儀肅恭齋法。
此以無供循乞等化行慈為將墮之由也。惟有者,此正經家敘事之妙,於大眾之中單單提出當機一人,故言惟有。具云阿難陀,此名慶喜,因佛初出家淨飯憂惱,聞子成道王大歡喜,其弟斛飯復奏生兒,舉國稱慶臣民皆喜,是以淨飯特賜斯名。又云歡喜,以其形相端正,語默動靜舉止威儀,四眾見者莫不歡喜故也。乃佛之堂弟。先受別請者,謂於未自恣之前,先受別種事緣之請也。遑者暇也及也,次者列也,以其出界遠遊未還祇園,故不暇於自恣,而亦不及於赴齋之列也。梵語悉替那,此云上座,以上更無人故。然有三種:一生年上座,謂戒臘最高;二福德上座,謂有大福慧眾所推敬;三法性上座,謂阿羅漢等。阿闍黎,此名軌範師,共有五種:一出家阿闍黎,受沙彌十戒法者是;二教授阿闍黎,於受具時屏處問難教令乞戒者是;三羯磨阿闍黎,於受具時當壇白四羯磨者是;四依止阿闍黎,即從受依止乃至一夜者是;五教讀阿闍黎,即從受經義乃至一四句者是。以故律制凡僧遠出侶須三人:一上座,二軌範,所以嚴行止防悞失也。故法華云:入里乞食,將一比丘,亦此意也。今既無人,奚能免失?獨歸者,以尊者既不隨佛應供,又不同眾赴齋,昔者孤身遠去,今方獨自歸來,既無上座偕行,又欠闍黎作伴,此正一身孤立,影隻形單之際也。無供者,以王臣同時設齋,佛僧均已赴請,則是日祇園無人送供,而尊者之乞,不得不行。即時者,即歸來無供之時也。應器者,鉢也,具云鉢多羅,此云應量。器謂體色量三,皆應法故。體則鐵瓦二種,色即赤黑,以及鳩鴿等色。量則隨腹大小,極大不過三升,至小亦容升半。城即室羅筏。次第者,挨門而化,平等行慈也。循謂循順,即循順諸佛軌則而行乞也。檀越者,檀即是施,謂行檀施,越貧窮海故。言初求最後者,蓋尊者初意,謂王臣先已發心,請佛供僧,今有供我齋者,願是未曾飯僧之家,最後發心之檀越,以為供我齋之施主也。蓋求者願也,而尊者之意,是願未發心者,而令發心,使不善者,而令生善也。所以向下有無問淨穢等文,以明初求之意也。剎利,此云王種,乃四姓中尊,是為至淨。旃陀羅,此云殺者,乃四姓不齒,是為最穢。舉此二種,以明無問淨穢之意也。方謂方法,乃法如來行平等慈也。不擇者,即一目等視,是不揀尊貴,而亦不擇微賤也。然此一句,乃起教之緣,誤墮之由也。設使尊者稍加揀擇,則斯教莫興,而誤墮亦無由矣。蓋登伽者,乃穢而微賤者也。以尊者既無揀擇,故不免於遭邪術而墮淫室也。下二句,正明不擇之故。以尊者之發意,為欲圓滿成就無論淨穢一切眾生無量功德也。阿難已知下,此明等乞之由。以方等會中,曾呵空生及大飲光不均平者,空生捨貧從富,飲光捨富從貧,皆為淨名所呵。今言如來世尊者,以淨名乃金粟如來,則淨名之呵,與世尊何別。故雙標如來世尊,良有所以。昔海眼不達斯旨,遂妄刪改。故雷菴受師駁之甚當。開闡無遮者,即所謂開闡等慈,無遮貧富。以上二人,均各有遮,未能平等,故不免其疑與謗也。以偏貧則致富疑,而偏富則致貧謗。度者(大各反),即揣度也。以能揣度貧富之心,則不使其生疑生謗矣。城隍,即室羅之濠壍。郭門,乃憍薩之國門。此明自外而入也。嚴,謂端嚴。整,謂整齊。此則不失於威儀也。肅,即肅然。恭,即恭謹。斯乃外肅形儀,內懷恭謹,格遵佛制,以行化齋之法式也。
△二、明正堕之事
爾時阿難因乞食次(至)婬躬撫摩將毀戒體。
此正蹑上等乞,遂成正堕之事也。尔时,即行乞之时。次,谓次第,即次第经历之处也。婬室,即婬女之家也。幻,乃虗伪之义。术,即迷惑之事。大幻术者,即所谓先梵天之虗幻邪术也。摩登伽,此云本性,即下性比丘尼是也。以未蒙呪力,性本染污,既蒙呪力,性本清净,故始终皆名本性也。盖此经名救护亲因者,正以此女为发起之缘也。按登伽经言误堕之事,佛在王舍城,阿难行乞。时有女子,母名摩登,汲水井边,阿难从乞。女随阿难,视所止处,归告其母欲嫁。阿难啼泣委卧,母不得已,乃以蛊道呪入其室。阿难念云:如来大慈,宁不救护?佛知此已,即便遣救,阿难得脱。乃其事也。彼经又云:以阿难五百世前,曾与此女共为夫妇,爱习未忘,故有斯事。娑毗迦罗,亦云劫毗罗,此翻金头,亦翻黄发,乃缚其指以取米脐,所谓行乳鸠行者是矣,即苦行外道也。所传幻呪,名先梵天者,乃妖者伪称,谓先自梵天传来也。摄,乃魔力摄持。以尊者相好,色美如银,登伽起爱,故以邪呪摄之。而尊者不觉,遂入婬席。婬躬抚摩者,此明登伽婬心炽盛,欲𦦨飞扬,将秽身以逼近,抚尊者而按摩也。戒体者,即受戒时,登坛秉白四羯磨竟,所得妙善无漏色法,即是无作戒体。以一作之后,无烦再作,故名无作。若于四重禁中,随犯一重,此体则毁。今登伽以淫术相加,是将毁阿难之戒体,非阿难自将毁其戒体也。然曰将毁者,亦见登伽意将毁而尚未能毁,事欲遂而犹未得遂也。何谓?以尊者身虽被摄,力不自由,心尚清明,未即沦溺,纵彼横陈,一时难动。然而登伽志确,尊者力微,设或相持无救,恐亦事致不测,故言将毁。此中释文古疏,皆谓阿难初果圣人,岂容邪摄?且言大权示现,乃如来知彼根熟,密遣巧堕,妙设钩牵,曲为哢引。若然,则一会师资,均成儿嬉,归来啼泣,悉属虗文。则神呪之销灭何为?文殊之提奖徒尔。甚至七破十显,疑难多端,咸谓愍彼愚蒙,示同迷执。斯皆凡情曲见,遮盖弥缝,大类痴猿而救月也。何谓佛说诚言,直心詶问?若阿难之示堕非真,则如来之遣救皆假。纵阿难可容假面啼泣,而如来岂容假意斥责者哉?且文殊亦警之曰:欲漏不先除,畜闻成过误。亦假言之耶?按大般若云:摩诃那伽尽诸有结,唯除阿难在学地也。既在学地,未能离欲,真堕何妨?故登伽母人告其女曰:有二种人,难加呪术:一者断欲,二者死人。良有以也。今兹乞食,误堕淫室,正缘结使尚在。若云示堕,本虽可说,迹实难通。余故据欵结案,释为误堕,智者详之。
△四、如来遣救。
如來知彼婬術所加(至)及摩登伽歸來佛所。
此明如来密知误堕,故即归园而遣救耳。如来知者,知即见也,谓真知无知无往弗知,真见无见无远弗见,即本经云知见无见也。彼指阿难。婬术者,以恶呪乃导婬之术也。斋毕众随者,以如来常仪受斋既毕必为说法,今既不遑即便旋归必有所为,或因内外间隔大众不能齐集,此归必演大法,是以阖国王臣俱来祇园随侍于佛,咸愿乐闻大法之精要也。于时者,是佛归众集不先不后,正值将毁未毁之时也。佛顶者,乃寂然不动之体也。放光者,即感而遂通之用也。言百宝无畏者,正显体用双彰折摄并着,以万善俱含无德不备故如百宝,此彰摄受之慈也。以群邪并伏无恶不摧故云无畏,此显折伏之严也。又顶表诸佛极果,华表如来密因,今华从顶出显因心不离果觉,佛坐华中显果觉不外因心,即因该果彻以显密因也。然世尊不自说而化佛说者,正显此呪乃无为心佛无上心呪也。且复从顶发挥者,以表为尊中之尊,密中之密也。跏趺者,即叠足而坐。神呪者,具四悉檀,广明他疏,兹不繁引,以含精微之妙理,而具不测之威灵也。然遣文殊者,正显非大智不足以破极愚,而拔贪欲之深根也。恶呪销灭者,此显文殊将呪破呪,犹汤之销雪,如明之灭暗。故登伽淫心顿歇,阿难戒体获全,然后提撕奖劝,尊者得归,登伽随来,俱至佛所。此显神呪之功能,亦见文殊之妙用也。问:既知被摄,佛何不加,令不摄入?纵使摄入,佛以呪力令其自归,亦无不可。何必定遣文殊如许作用,然后破邪而救归耶?答:如来应机,各有所以。当智慧应者,必不与之神通;应神通化者,自不与之智慧。若所应非所当,是欲进而返退矣。故登伽以呪力摄人,如来亦以呪力化彼;而尊者因呪力摄入,而如来亦以呪力救归。斯正对症之剂,应机之教也。然敕文殊者,正如天子诏命,必假使臣以赉告郡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