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佛顶首楞严经宝镜疏卷第三
大清 钦赐云南法界寺讲经广陵沙门溥畹述
△二會六入即性(二)一、總徵
从第二会六入即性开始,共有二部分。第一部分是总体征问。
复次,阿难!云何六入本如来藏玅真如性?
再者,阿难,为什么说六入根本就是如来藏中微妙真实的真如本性呢?
此总征六入即如来藏性也。梵语钵罗吠奢,此云入,亦云处。然有二义:一、根尘互相涉入,谓六根对境,各能吸入所对之尘也。又六根为六尘所入之处也。二、根尘俱为识之所入故也。以是诸经名十二入。然本经唯明六根为入者,此以胜义亲能生识,复能受境而吸揽前尘,故偏名入。然此六法在相属亲,故称为内;以能生识,故又名根。然根有浮尘、胜义之别,此唯取胜义耳。如谓本有不变真如,以明不动之本体也。来即真如随缘而来,以显周徧之妙用也。藏者,以此真心能含世出世间无量功德法财,犹宝藏焉。妙真如性者,谓此如来藏于根根尘尘法尔应现,如摩尼映日,不滞一色,无所不现,故称为玅;本无诸妄,故称为真;本无变异,故称为如。乃是生佛同具之体,以故称之为性也。
这段总论探讨的是,六入其实就是如来藏的本性。梵语“钵罗吠奢”,汉语叫“入”,也叫“处”。它有两个意思:第一,根和尘互相涉入,就是说六根面对外境时,各自能吸入所面对的外尘。同时,六根也是六尘进入的地方。第二,根和尘都是识所进入的地方。因此,许多佛经里称它们为“十二入”。但本经只说明六根是“入”,这是因为从殊胜的意义上说,六根能直接生出识,又能感受外境、吸收前尘,所以特别称为“入”。这六种法,在现象上关系密切,所以称为“内”;因为它们能生出识,所以又叫“根”。根有浮尘根和胜义根的区别,这里只取胜义根的意思。所谓“如”,是指本来就有、永恒不变的真如,用来表明那不动摇的本体。“来”就是真如随顺因缘而来,用来显示它周遍一切的奇妙作用。“藏”呢,是说这个真心能包含世间和出世间无量无边的功德法财,就像一个宝藏一样。“妙真如性”的意思是:这个如来藏,在每一根、每一尘中,都自然而然地应现,就像摩尼宝珠映照日光,不会固定一种颜色,没有什么是它不能显现的,所以称为“妙”;它本来没有各种虚妄,所以称为“真”;它本来没有变化,所以称为“如”。这是众生和佛陀共同具有的本体,因此称之为“性”。
△二、別釋(六)一、眼入即性。
二、分别解释六种感官的作用,第一种是眼睛的功能,它本质上就是佛性。
阿難!即彼目睛瞪發勞者(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阿难啊!就像那个眼睛疲劳、看东西发花的人,这种情况既不是因缘造成的,也不是自然就有的本性。
此明眼入,即如来藏性,正阿那律以葡萄朵换天眼处也。意谓阿难,此之眼入,即如前来彼之色阴,所云如人无故不动目睛,瞪发劳相者是也。葢前以目喻真,劳喻妄,华喻色阴,是以妄见狂华而为目睛之劳相也。今云不但见狂华为目之劳相,即不见狂华之净目。若以正理而论之,亦是菩提之劳相。故言兼彼净目及与劳相,一同皆是菩提真心之内,俱如瞪目所发之狂劳华相耳。正所谓影见俱眚,又即见与见缘,如虗空华,本无所有也。然而有此眼入者,无非因于明暗二种妄尘,自相对待,沾黏湛体,以故劳发其见,遂居明暗二尘之中,即吸取此明暗二尘之象,犹磁石之吸铁,故名此见为能入之性也。然此能入之见,设或离彼明暗二尘,毕竟无有能入之体性也。而眼入之义,是为如是。阿难,若据世情妄计,则谓此见乃从浮根而出,否则从尘,不然从空。当知是能入之见,非从明暗而来,亦非自浮尘根出,然亦不于虗空而生也。何故?若谓此能入之见,是从明而来者,则当暗相现前之时,此见即随明灭,应不见暗,从暗亦然。而此能入之见,遇明见明,逢暗见暗,是则不从尘生矣。若谓此之见根能入之精,是从浮根而生者,则是独一浮根,必无明暗二尘。然则如是见根能入之精,无非因尘说入,要对明暗二尘方可说入。今既无所入之尘,则此之见根亦无能入,是失本来之自性矣。以有所方有能,今既无所入,何得有能入耶?是则不从根生矣。若谓此能入之见是于虗空出者,葢空离根尘之外,则根尘俱当可见。进前既能徧瞩尘象,退归亦当自见浮根。即使退归见根,又属虗空自观,何关于汝之眼入耶?是则不从空生明矣。是故此之眼入,虗无实体,妄无从来,故言幻妄称相。然其为性,本即是非因缘非自然之如来藏性也。然此入处界大之文,若准中论,每章有四。今从初至名为见性,是因缘所生法,即总标即妄即真中所谓浮尘诸幻化相也。次从此见离彼至何关汝入,是我说即是空,即总标中所谓当处出生,随处灭尽。性真常中,求于去来、迷悟、生死,了无所得也。三、是故当知眼入虗妄,是亦名为假名,即总标中所谓因缘和合,虗妄有生;因缘别离,虗妄名灭。幻妄称相也。四、本非因缘非自然性,是亦名中道义,即总标中所谓其性真为玅觉明体,乃至本如来藏也。设依古释明四无生者,以非明暗来,即非他生;非于根出,是不自生;若根尘合生不可,即不共生;不于空出,非无因生。故言诸法不自生,亦不从他生,不共不无因,是故说无生。是知此经乃无生之玅法也。以上二义,此下诸章皆准此释。
这里讲的是眼睛这个感官功能,其实就是如来藏的本性,也正是阿那律用葡萄换得天眼的地方。意思是告诉阿难,这个眼睛的感官功能,就像前面讲过的色阴一样,就是说的那种人无缘无故不转动眼珠,瞪久了产生疲劳幻象的情况。前面是用眼睛比喻真心,疲劳比喻虚妄,眼花比喻色阴,所以是把虚妄看到的乱花当成眼睛疲劳的幻象。现在说,不单是看到乱花是眼睛的疲劳幻象,就连看不到乱花的清净眼睛,如果按正理来说,也是觉悟真心的疲劳幻象。所以说,那个清净的眼睛和疲劳的幻象,一起都是菩提真心内部的东西,都像瞪眼产生的疲劳乱花幻象罢了。这正是所谓的“影子和能见的眼睛都有毛病”,也就是“能见的功能和所见的对象,都像虚空中的乱花,本来什么都没有”。然而有这个眼睛感官功能,无非是因为明和暗这两种虚妄的尘境,互相相对,黏附在清净的本体上,所以疲劳引发了能见的功能,于是它就处在明暗两种尘境之中,吸取这明暗两种尘象,就像磁石吸铁一样,所以把这个能见的功能叫做能进入的感官性。但这个能进入的能见功能,如果离开那明暗两种尘境,终究没有能进入的体性。眼睛感官功能的意思,就是这样。阿难,如果按照世俗的虚妄想法,就会说这个能见的功能是从浮根出来的,不然就是从尘境来的,再不然就是从虚空生的。要知道这个能进入的能见功能,不是从明暗来的,也不是从浮尘根出来的,但也不是从虚空产生的。为什么呢?如果说这个能进入的能见功能是从明来的,那么当暗相出现的时候,这个能见就应该随着明而消失,应该看不见暗才对。说从暗来也一样。但这个能进入的能见功能,遇到明就看见明,遇到暗就看见暗,这说明它不是从尘境生的。如果说这个能见的根、能进入的精明,是从浮根生出来的,那么单单一个浮根,肯定没有明暗两种尘境。然而这个能见的根、能进入的精明,无非是面对尘境才说能进入,要对明暗两种尘境才能说进入。现在既然没有所进入的尘境,那么这个能见的根也就没有能进入的功能,这就失去了它本来的自性了。因为有“所”才有“能”,现在既然没有“所入”,哪里会有“能入”呢?这说明它不是从根生的。如果说这个能进入的能见功能是从虚空出来的,虚空在根和尘之外,那么根和尘都应该能被看见。往前既然能普遍看到尘境万象,退回来也应该能看见自己的浮根。即使退回来能看见根,那也属于虚空自己在看,和你的眼睛感官功能有什么关系呢?这说明它不是从虚空生的就很明白了。所以这个眼睛感官功能,虚妄没有实体,虚妄也不知从哪里来,所以说它是幻妄的假相。但它的本性,本来就是非因缘、非自然的如来藏性。然而这段关于“入、处、界、大”的经文,如果按照《中论》的标准,每章有四个部分。现在从开头到“名为见性”,是“因缘所生法”,就是总标里说的“即妄即真”中所谓的“浮尘诸幻化相”。接下来从“此见离彼”到“何关汝入”,是“我说即是空”,就是总标里说的“当处出生,随处灭尽。性真常中,求于去来、迷悟、生死,了无所得”。第三、“是故当知眼入虚妄”,是“亦名为假名”,就是总标里说的“因缘和合,虚妄有生;因缘别离,虚妄名灭。幻妄称相”。第四、“本非因缘非自然性”,是“亦名中道义”,就是总标里说的“其性真为妙觉明体,乃至本如来藏也”。如果按照古人的解释来说明四种无生:说“非明暗来”,就是“非他生”;说“非于根出”,是“不自生”;如果说根和尘合起来生也不可能,就是“不共生”;说“不于空出”,是“非无因生”。所以说“诸法不自生,亦不从他生,不共不无因,是故说无生”。由此可知这部经是无生的妙法。以上两种解释,后面各章都按照这个来解释。
△二、耳入即性
耳根即性
阿難!譬如有人以兩手指(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阿难!打个比方,有个人用两根手指使劲掐住自己的眼睛,时间一长,就会看到眼前有幻影,好像有圆形的光环在晃动。其实呢,这个幻影既不是因缘和合产生的,也不是自然就有的。
此明耳入即如来藏性,故观音大士以新卷叶易圆通根也。阿难,譬如者,假托之辞,借事发明,令其易知,非比法喻之义也。下皆倣此。前以久瞪其目而妄见空中狂花,今因急塞其耳而妄闻头中作声,乃耳之劳相。意谓岂唯声是耳之劳相,此则兼耳与劳,又同是菩提心内所发之劳相耳。然瞪目发劳唯见空华,菩提发劳则见闻齅甞觉知一齐俱发矣。然此耳入元无自性,但因浮根于彼动而有声、静而无声,二种妄尘相对粘湛,发闻居于动静之中,即吸取此二种名为听闻能入之性。然此听闻设或离彼动静,毕竟无有能入之体性也。而耳入之义是为如是。阿难,当知如是听闻能入之性,非从动静而来,非于浮根而出,亦不于虗空而生。何故?若谓此闻从静境生来者,则动境现前时,此闻即应随静境而灭去,应不更闻于动,而又能闻万窍怒号者谁乎?是则非从静来矣。若谓此闻从动境生来者,则静境现前时,此闻即应随动境而灭去,应不更觉于静,而又能听寂然无声者谁乎?是则非从动来矣。若谓此闻从浮根而生者,是则独一浮根,必无动静二尘。然则如是闻根能入之体,无非因尘说入,要对动静二尘方可说入。今既无所入之尘,则此闻根本来亦无能入之自性矣。以有所方有能,兹既无所入,何得有能入耶?是则不从根生矣。若谓此闻从于虗空而出者,是空能有闻,自成根性。既有根性,即非虗空。且而又是虗空自闻,亦何关于汝之耳入耶?是则不从空生矣。由是义故,三处俱无。当知耳入幻妄称相,本即是非因缘非自然之如来藏性也。
这里说明,耳朵的感知功能其实就是如来藏的本性,所以观世音菩萨能用新的卷曲叶子替换圆通的根。阿难,比如这种说法,是借用比喻来讲解,借助具体事例来阐明道理,为了让人们更容易理解,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比喻。后面也都类似这样。前面讲到长时间瞪着眼睛,就会虚幻地看见空中乱舞的花,现在因为突然堵住耳朵,就会虚幻地听到头里有声音,这是耳朵疲劳产生的幻相。意思是说,难道只有声音是耳朵的疲劳幻相吗?这里连耳朵本身和疲劳幻相,也都是觉悟心内所产生的疲劳幻相罢了。然而瞪眼疲劳只看见空花,觉悟心疲劳则看、听、闻、尝、感觉、认知这些功能会一起产生幻相。但这个耳朵的感知功能,本来没有自己固定的性质,只是因为浮根对着外界,动的时候就有声音,静的时候就没有声音,这两种虚幻的尘境相对,粘住了清净的本性,就在动和静之中产生了听觉,于是就吸取这两种动静,称之为能听、能感知的功能。然而这个听觉功能,如果离开了动和静,终究没有一个能感知的实体存在。耳朵感知功能的意义就是这样。阿难,你应当知道,这个能听、能感知的功能,不是从动静来的,不是从浮根产生的,也不是从虚空中生出来的。为什么呢?如果说这个听觉是从静境产生的,那么动境出现的时候,这个听觉就应该随着静境消失,应该再也听不到动的声音了,那么又能听到万窍怒号的是谁呢?所以不是从静境来的。如果说这个听觉是从动境产生的,那么静境出现的时候,这个听觉就应该随着动境消失,应该再也感觉不到静了,那么又能听到寂静无声的是谁呢?所以不是从动境来的。如果说这个听觉是从浮根产生的,那么单单一个浮根,必然没有动和静这两种尘境。这样的话,这个能听的感知功能,无非是要对着动静两种尘境才能说有感知。现在既然没有所感知的尘境,那么这个听觉功能本来也没有能感知的自性。因为有“所感知”才有“能感知”,这里既然没有“所感知”,怎么会有“能感知”呢?所以不是从根产生的。如果说这个听觉是从虚空产生的,那么是虚空能听,自己成了根性。既然有了根性,那就不是虚空了。而且又是虚空自己在听,又跟你耳朵的感知功能有什么关系呢?所以也不是从虚空产生的。从这个道理来看,动境、静境、耳朵器官这三处都没有产生听觉。应当知道,耳朵的感知功能是虚幻假有的现象,它本质上就是非因缘、非自然的如来藏本性。
△三、鼻入即性
鼻子感知就是本性
阿難!譬如有人急畜其鼻(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阿难,打个比方,就像有人使劲捏住自己的鼻子,一直捏到鼻根。
此明鼻入即如来藏性,是周利槃特迦以双垂爪换撩天鼻孔处也。阿难,譬如有人无故将鼻急畜其息,唯吸缩令入而不肯放出,且畜之甚久则成劳相,遂于鼻孔中闻有冷息而触之也。因此冷触而复分别,以疏通呼吸之气为虗,以闭塞出入之息名实。所以因尘则分通塞,依根则别虗实。故根虗则尘通,根实则尘塞。如是通塞虗实乃至诸香臭气,均为鼻家之劳相也。不独此也,即兼此鼻根与夫劳相,亦同是菩提心上瞪发之劳相耳。然此鼻入元无自性,但因浮根于彼通而有闻、塞而无闻二种妄尘相对粘湛,发齅居于通塞之中,即吸取此二种名为齅闻能入之性。然此齅闻设或离彼通塞,毕竟无有能入之体性也。当知如是齅闻能入之性,非从通塞而来,非于浮根而出,亦不于虗空而生。何故?若谓此之齅闻从有闻之通而生来者,至无闻之塞时,此闻即应随通境而灭去,应不更闻于塞,云何又知其塞而无闻耶?既能知塞,是知不从通来矣。假如此闻是因无闻之塞而有者,则至有闻之通时,此闻即应随塞境而灭去,自当无闻,不应有齅,云何又能显发分明,历历不昧,是香臭等气来触于鼻耶?既闻香臭,应非自塞而来矣。若谓此能齅闻根是从浮根而生者,是则独一浮根,必无通塞二尘。然则如是齅闻之根,能入之体,无非因尘说入,要封通塞二尘,方可说入。今既无所入之尘,则此齅闻之根,本来亦无能入之自性矣。以有所方有能,兹既无所入,何得有能入耶?是则不从根生矣。若谓此闻从于虗空而出者,是空能有闻,既出而齅诸香臭,则回转时自当亦齅汝之鼻根。即纵许齅根,且是虗空自己有闻,而何关于汝之鼻入耶?是知不从空生矣。由是义故,三处俱无。当知鼻入幻妄称相,本即是非因缘、非自然之如来藏性也。机者,弩之牙,犹胜义根有发闻之用也。
这里说明鼻子感知外界的能力,其实就是如来藏本性的显现。这就像周利槃特迦用两个手指捏住鼻孔、又突然放开,让气息直冲上方的故事一样。阿难,好比有个人无缘无故突然使劲吸气,只吸不呼,憋了很久,鼻子就产生疲劳的感觉。这时候鼻孔里就会感觉到一股凉气,这就是一种触觉。因为这种凉凉的触觉,人就开始分别:觉得呼吸顺畅时是“虚”的,呼吸堵塞时是“实”的。所以,因为有外界的“尘”,才有了通畅和堵塞的分别;因为依赖鼻根,才有了虚和实的判断。鼻根感觉“虚”,外界气息就“通”;鼻根感觉“实”,外界气息就“塞”。像这样,通畅、堵塞、虚、实,乃至各种香臭气味,都是鼻子这个感官产生的疲劳现象。不仅如此,就连这个鼻根本身,以及所有这些疲劳现象,其实也都是我们觉悟之心在过度专注、向外攀缘时产生的疲劳现象罢了。然而,鼻子感知外界的这个能力,它本身并没有固定不变的自性。它只是因为浮根在面对“通畅时有嗅觉”和“堵塞时无嗅觉”这两种虚妄的境界时,粘附了本心清净的觉性,从而在通畅与堵塞之中,生起了嗅觉的功能,并吸取这两种境界,形成了所谓“能嗅闻、能感知”的特性。可是,这个嗅闻的特性,如果离开了通畅和堵塞这两种境界,它根本就没有一个能感知外界的独立体性存在。要知道,这个能嗅闻、能感知的特性,既不是从通畅或堵塞的境界来的,也不是从表面的鼻根产生的,更不是从虚空中生出来的。为什么呢?如果说这个嗅闻能力是从“有嗅觉的通畅”境界生出来的,那么到了“无嗅觉的堵塞”境界时,这个闻性就应该随着通畅境界的消失而灭掉,不应该再感知到堵塞。可为什么又能知道现在是堵塞、没有嗅觉呢?既然能知道堵塞,就说明它不是从通畅来的。如果说这个闻性是因为“无嗅觉的堵塞”境界才有的,那么到了“有嗅觉的通畅”境界时,这个闻性就应该随着堵塞境界的消失而灭掉,自然就没有嗅觉了,不应该再有嗅闻功能。可为什么又能清晰地显现,明明白白地感知到香臭等气味来接触鼻子呢?既然能闻到香臭,就说明它不是从堵塞来的。如果说这个能嗅闻的根性是从表面的鼻根生出来的,那么,单单一个鼻根,必然没有通畅和堵塞这两种外境。这样一来,这个嗅闻的根性、这个能感知的体性,无非是依据外境才说有“入”。必须要有通畅和堵塞这两种外境,才能说“入”。现在既然没有所感知的外境,那么这个嗅闻的根性,本来也就没有能感知的自性了。有“所感知的对象”,才有“能感知的主体”。这里既然没有“所入”的对象,又怎么会有“能入”的主体呢?所以,它不是从鼻根生的。如果说这个闻性是从虚空中生出来的,那就是虚空自己能闻。既然它能出来嗅闻各种香臭,那么它返回的时候,自然也应该能闻到你的鼻根。就算退一步说它能闻到鼻根,那也是虚空自己在闻,跟你的鼻子感知能力有什么关系呢?所以知道它不是从虚空生的。因此,从通塞境界、鼻根、虚空这三处去寻找,都找不到这个闻性的来源。应当知道,鼻子的感知能力,是虚幻不实的假相,其本质就是那个“非因缘、非自然”的如来藏本性。注:文中的“机”,指的是弩的扳机,这里比喻胜义根(内在的感知能力)有引发嗅觉的作用。
△四、舌入即性
舌根就是本性
阿難!譬如有人以舌䑛吻(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阿难啊!打个比方,有个人用舌头舔自己的嘴唇。
要知道,这个能舔的舌头,和所舔的嘴唇,它们的本质既不是因缘和合产生的,也不是本来就自然存在的。
此明舌入即如来藏性,乃憍梵钵提向吃饭处所得之法门也。阿难!譬如有个无意味人,尽着以舌自餂其吻,餂之不已,令舌生劳。其人若病,则因餂而妄有苦味;其人无病,则因餂而微有甜触。由此熟餂,妄生甜之与苦,正显此舌能入之根,在未餂之先、不动之时,则淡性常在也。此上合甜、苦、辛、酸种种诸味,共为一尘,而另将淡性自为一尘,以明舌入动与不动之味尘,均属舌家之劳相也。不唯此等是舌根之劳,即兼此舌根与夫劳相,亦同是菩提心上瞪发之劳相耳。然此舌入元无自性,但因浮根与彼动之甜苦、未动之淡二种妄尘相对粘湛,发甞居于甜淡之中,即吸取此二种,名为知味能入之性。然此知味,设或离彼甜苦以及与淡,毕竟无有能入之体性也。而舌入之义,是为如是。阿难!当知如是能甞甜苦以及与淡,此知味之知,非从甜苦而来,自非因淡而有,又且非其浮根能出,亦不属于虗空而生。何故?若谓此知味之性是从动而知其甜苦等味而生来者,至不动淡性时,此知则应随彼动之甜苦灭去,应不更知于淡,云何又知其不动之淡耶?既能知淡,是知不从甜苦来矣。若谓此知味之性是从寻常不动之淡味而出者,至于动而知味甜苦现前时,则此知性应随不动之淡一同灭亡,应不更知其甜苦,复又云何能知甜苦二相耶?既知甜苦,则不从淡出矣。若谓此能知之根是从浮根而生者,是则独一浮根,必无甜淡二尘。然则如斯知味之根、能入之性,无非因尘说入,要对甜淡二尘方可说入。今既无所入之尘,则此知味之根本来亦无能入之自性矣。以有所方有能,兹既无所入,何得有能入耶?是则不从根生矣。若谓此知是于虗空而自出者,是虗空自能知味,非汝之口能知味矣。又且虗空彼自知味,而何关于汝之舌入耶?由是义故,三处都无。当知舌入幻妄称相,本即是非因缘、非自然之如来藏性也。
这里说明舌头的感知功能就是如来藏的本性,这是憍梵钵提尊者从吃饭这件事领悟到的法门。阿难!比如有个无聊的人,不停地用舌头舔自己的嘴唇,舔个不停,让舌头产生疲劳感。如果这个人有病,就会因为舔舐而错觉有苦味;如果这个人没病,就会因为舔舐而微微感到甜味。这样反复舔舐,虚妄地生出甜和苦的感觉,正好说明舌头这个能感知的根,在没舔之前、静止不动的时候,淡味是一直存在的。上面说的甜、苦、辣、酸等等各种味道,合起来算是一类“尘”,而单独把淡味算作另一类“尘”,用来说明舌头感知的“动”和“不动”这两种味尘,其实都是舌头疲劳产生的现象。不仅这些味道是舌根的疲劳现象,就连这个舌根本身和这些疲劳现象,也都是觉悟心瞪视发劳所产生的现象罢了。然而这个舌头的感知功能,它本身没有固定不变的自性,只是因为浮动的舌根和“动”的甜苦味、“不动”的淡味这两种虚妄的尘境相对,粘住了清净的本性,在这个甜味和淡味之中,生起了尝味的知觉,就吸取了这两种味道,称之为能知道味道、能感知的“入”性。但这个知道味道的功能,如果离开了甜苦味以及淡味,毕竟没有一个能感知的独立体性存在。舌头感知功能的意义,就是这样。阿难!你应当知道,这个能尝甜苦味以及淡味、知道味道的知觉,不是从甜苦味来的,自然也不是因为淡味才有的,而且也不是从浮动的舌根产生的,也不属于虚空而生。为什么呢?如果说这个知道味道的知觉是从“动”的甜苦等味道生出来的,那么到了“不动”的淡味出现时,这个知觉就应该随着“动”的甜苦味一起消失,应该不能再知道淡味了,为什么又能知道“不动”的淡味呢?既然能知道淡味,就说明这个知觉不是从甜苦味来的。如果说这个知道味道的知觉是从平常“不动”的淡味生出来的,那么到了“动”的甜苦味出现时,这个知觉就应该随着“不动”的淡味一起灭亡,应该不能再知道甜苦味了,又为什么能知道甜苦两种味道呢?既然能知道甜苦味,那就不是从淡味生出来的。如果说这个能知的根是从浮动的舌根生出来的,那么单单一个浮动的舌根,必然没有甜味和淡味这两种尘境。这样一来,这个知道味道的根、能感知的“入”性,无非是因为有尘境才说有“入”,必须对着甜味和淡味这两种尘境才能说“入”。现在既然没有所“入”的尘境,那么这个知道味道的根,本来也就没有能“入”的自性了。因为有“所入”才有“能入”,这里既然没有“所入”,哪里会有“能入”呢?所以也不是从舌根生的。如果说这个知觉是从虚空自己生出来的,那就是虚空自己能知道味道,不是你的嘴能知道味道了。而且虚空它自己知道味道,那和你的舌头感知功能有什么关系呢?根据这个道理,从味道、舌根、虚空这三处去找,都找不到这个知觉的来源。应当知道,舌头的感知功能是虚幻不实的假相,它本质上就是既非因缘所生、也非自然而有、本来具足的如来藏性。
△五、身入即性
身即本性
阿難!譬如有人以一冷手(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阿难,就好比有人用一只冰凉的手去触摸温暖的东西。
(注释:这说明了触觉感受的产生,既不是单纯由外部条件(因缘)决定,也不是事物本身(自然)固有的性质。)
此明身入即如来藏性,乃毕陵伽婆蹉与忍痛际所悟法门也。葢触为身家所对之尘,此中二手是身入之分也。故明二手之妄觉,则通身之妄觉类可知矣。阿难,譬如有个没事干人,自家一只冷手触于那只热手,若冷者之势胜,则其热者亦从而冷矣。若其热之功力超胜,则冷者亦皆成热矣。此身之于触俱无自性,如两手冷热互涉,两无一定之势,足知皆妄也。以孤掌非触,故言如是。冷热必须以此二手相合方觉为触,故云合觉之触。然合不自合,要因先离而后知合,故云显于离知也。涉势者,谓冷热之势互相而涉也。若成者,谓若热势胜则冷者成热,若冷势胜则热者成冷也。此皆久触成劳,故于身入妄生斯触。意谓不特此也,即兼身根与此劳触又同是菩提心中所发之劳相也。然此身入元无自性,但因浮根于彼合觉离知二种妄尘相对黏湛,发觉居于离合之中,即吸取此二种尘名为觉知能入之性。然此觉知设或离彼离合违顺二尘,毕竟无有能入之体性也,以离合俱有违顺二境也。如可爱触,合则顺,离则违;不可爱触,合则违,离则顺。故言离合违顺而身入之义,是为如是。阿难,当知如是知觉能入之性,非从离合而来,亦非违顺而有,且复不于浮根而出,又非虗空而生。何故?若谓此觉因掌合时来者,则掌离而不合之时,此之知觉即应随合同时灭去,不应更觉其离,云何又觉其离耶?既觉其离,是则非因合来矣。而至违顺二相,亦复如是。若谓此之知觉从浮根而生者,是则独一浮根,必无离合违顺此之四相。然则如是觉知能入之性,无非因尘说入,要对四相方可说入。今既无所入之尘,则此知觉之根,本元无有能入之自性矣。以有所方有能,兹既无所入,何得有能入耶?是则不从根生矣。若必谓此知觉是于虗空而出者,是则虗空自有知觉,而何关于汝之身入耶?是则不自空出矣。由是义故,当知身入本无从生幻妄称相,其性即是非因缘非自然之如来藏性也。
这里说明身体的感受能力,其实就是如来藏的本性,这是毕陵伽婆蹉在忍受疼痛时领悟的法门。
触觉是身体所面对的外境,这里说的两只手,就属于身体感受能力的一部分。所以只要明白了双手感觉的虚妄,那么全身其他感觉的虚妄也就可想而知了。
阿难,比如有个闲来无事的人,用自己一只冷手去碰另一只热手。如果冷的感觉占了上风,那热手也会跟着觉得冷。如果热的感觉更强,那冷手也会全都变成热的感觉。
这说明身体对于触觉的感受,本身并没有固定不变的性质。就像两手冷热互相影响,两边都没有确定不变的状态,这足以证明它们都是虚妄的。
因为单独一只手不会产生触觉,所以说“是这样”。冷热的感觉,必须靠这两只手相碰才能感觉到是触觉,所以叫做“合起来才感觉到的触触”。但这个“合”并不是自己就能合的,必须先有“分开”,然后才知道什么是“合”,所以说“通过分离才显露出知觉”。
所谓“互相影响的状态”,是说冷和热的态势互相侵入。所谓“变成”,是说如果热势胜了,冷的就变成热的;如果冷势胜了,热的就变成冷的。
这都是因为长久接触形成了疲劳,所以在身体的感受能力上,虚妄地产生了这些触觉。
意思还不止这些,就连身体这个根,和这种疲劳的触觉,其实也都是从觉悟心中所显现出来的疲劳现象。
然而这个身体的感受能力,原本就没有固定不变的自性。只是因为浮在表面的身体器官,与那“合起来感觉”和“分开才知道”这两种虚妄的外境相对,黏住了清净的本性,才在这个“离”与“合”的中间,生发出一种觉知,并吸取这两种外境,给它起个名字,叫做“能够感知、能够进入”的性质。
可是这个觉知,如果离开了那“离与合”、“违逆与顺意”这两种外境,终究没有一个能够进入的实体。因为“离”和“合”都包含着“违逆”和“顺意”两种情况。
比如可爱的触觉,合起来就是顺意的,分开就是违逆的。不可爱的触觉,合起来就是违逆的,分开反而是顺意的。所以说,通过“离、合、违、顺”这四种情况,身体感受能力的含义,就是这样。
阿难,你应当知道,这个能够感知、能够进入的性质,既不是从“离”和“合”来的,也不是从“违”和“顺”产生的;既不是从浮在表面的身体器官生出来的,也不是从虚空中产生的。
为什么呢?
如果说这个知觉是在手掌相合的时候来的,那么当手掌分开、不再相合的时候,这个知觉就应该随着“合”的状态一起消失,不应该再感觉到“分开”。为什么又能感觉到“分开”呢?既然能感觉到“分开”,那就说明它不是从“合”来的。
至于“违逆”和“顺意”这两种相状,道理也是一样的。
如果说这个知觉是从浮在表面的身体器官生出来的,那么单单一个身体器官,本身必定没有“离、合、违、顺”这四种相状。既然如此,那么这个能够感知、能够进入的性质,无非是因为有外境,才说有“进入”,必须对着这四种相状,才能说“进入”。现在既然没有所进入的外境,那么这个知觉的根,原本就没有能够进入的自性了。因为有“所入”,才有“能入”;这里既然没有“所入”,怎么会有“能入”呢?所以它不是从根生的。
如果一定要说这个知觉是从虚空里出来的,那就是虚空自己有了知觉,那又和你的身体感受能力有什么关系呢?所以它也不是从虚空出来的。
根据这个道理,就应当知道:身体的感受能力,本是无从生起的虚幻假相,它的本性就是那“不是因缘、也不是自然”的如来藏性。
△六、意入即性
意识入处即本性
阿難!譬如有人勞倦則眠(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阿难啊!打个比方:就像有人累了困了,自然就会睡觉。
此明意入即如来藏性,故须菩提悟是幽室,见而入宝明空海也。以意入劳相,不比前五,显而可见,此极隐微。故下借寤寐忆忘,发明意入,俾人易晓而易知也。故言阿难,譬如有此一人,其意地之下,由其操劳大过,以至疲劳困倦,即要睡而眠也。睡眠既熟,即便觉而寤也。故于醒寤时,则覧前尘而斯忆。然正睡着时,则失记忆而为忘。又睡中有梦为忆,醒来不记为忘。此皆覧尘忆忘之相。可见吾人终朝每日,眠而且寤,寤而又眠,以至忘而复忆,忆而更忘,时眠时寤,时忆时忘,皆意入之颠倒劳相耳。然此眠寤忆忘,各具生住异灭,四相迁移。如初眠为生,正眠为住,将寤为异,已寤为灭。如初寤为生,正寤为住,劳倦为异,眠去为灭。如初忆为生,正忆为住,将忘为异,忘竟为灭。如初忘为生,正忘为住,欲忆为异,忆成为灭。如是生住异灭,不过是其始终相续,往复循环,故名颠倒。然此四相,皆由无始习气,所以念念迁流,吸取习相,中归意根。而此四相,刹那不停,前不待后,后不及前,故言不相逾越。而意入妄知,类若此矣。故称意入为能知之根焉。葢世人只知眠寤忆忘为意家劳相,而殊不知兼意知根及于劳相,又同是菩提心上之劳相耳。然此意入,元无自性,但因浮根与彼生灭二种妄尘相对,而黏湛集知,居于生灭二尘之中,即吸撮此生灭二种内法之尘。虽吸内尘,然亦不与前五入同。葢前五入缘现前境,谓之顺流。若反缘内,则谓之逆流。且纵反缘,亦不及其内尘。故但以前五入逆流不及之处,名为觉知能入之性。然此知性,设或离彼寤寐、生灭二种妄尘,毕竟无有能入之体性也。而意入之义,是为如是。阿难,当知如是觉知能入之根,非从寤寐而来,非因生灭而有。然亦不于浮根而出,且亦非于虗空所生。何故?若谓此觉知能入之性从寤来者,当寐之时已随寤灭,又将何者而为寐乎?且道即今昏昏孰睡,又能做梦者谁耶?若从寐来,类此可推。若谓此觉知能入之性必从生尘时有者,至灭尘时即应同生尘而无矣,如何又去领纳灭尘而内守幽闲耶?是则不从生有矣。若谓是从灭尘有,至生尘时即应同灭尘而无矣,更唤谁为觉知分别能知生尘者耶?斯亦不从灭有矣。若谓此之觉知能入之性是从浮根而出,非关寤寐,殊不知这一个状若莲华赤肉团子,开则明而合则昏,寤则开而寐则合,故此寤寐二相常随身形而开合也。设或离斯寤寐、开合二种体相,则此觉知能入之者将同空华,毕竟无有能入之性,是则不从根出矣。若谓此之觉知是从空生者,则是虗空自有知觉,又何关于汝之意入耶?是则不从空生矣。由是义故,三处都无。当知意入幻妄称相,本即是非因缘、非自然之如来藏性也。
这段话说明“意入”其实就是如来藏的本性,所以须菩提领悟到这个幽暗的密室,看见并进入了那珍宝般明澈的虚空大海。“意入”的劳碌相状,和前面眼、耳、鼻、舌、身这五种感官不同,它不是明显可见的,而是极其隐微难察的。所以下面借用醒着、睡着、记得、忘记这些现象,来阐明“意入”是怎么回事,好让大家容易明白、容易理解。所以说,阿难,好比有这么一个人,他的意识层面,因为操劳过度,以至于疲劳困倦,就要去睡觉了。睡熟了,就是睡着;睡够了,就醒过来。在醒着的时候,他能看见、想起眼前的事物;而正在睡着的时候,他就失去记忆,成了“忘”。还有,睡梦中会做梦,这是“忆”;醒来后不记得了,这是“忘”。这些都是意识接触外境而产生的“忆”和“忘”的相状。由此可见,我们这些人整天从早到晚,睡了又醒,醒了又睡,以至于忘了又记起,记起了又忘记,时而睡,时而醒,时而记,时而忘,这都是“意入”颠倒、劳碌的相状罢了。然而这个睡眠、清醒、记忆、遗忘,各自都具备“生、住、异、灭”这四种相状,在不断迁移变化。比如:开始入睡是“生”,正在熟睡是“住”,将要醒来是“异”,已经醒来是“灭”。又如:开始醒来是“生”,正在清醒是“住”,感到疲倦是“异”,去睡觉了是“灭”。再如:开始记忆是“生”,正在记忆是“住”,将要忘记是“异”,完全忘记是“灭”。又如:开始忘记是“生”,正在忘记是“住”,想要记起是“异”,记起来了是“灭”。像这样“生、住、异、灭”,不过是它们从头到尾相续不断,来回循环,所以叫做“颠倒”。然而这四种相状,都是由于无始以来的习气,所以念念之间迁流不息,吸收着这些习气的相状,最终归结到意根。而这四种相状,刹那不停,前一个不等后一个,后一个也赶不上前一个,所以说它们“不相逾越”。而“意入”的虚妄认知,大概就像这样。因此称“意入”为能够认知的根。世人只知道睡眠、清醒、记忆、遗忘是意识层面的劳碌相状,却不知道连同意识的认知功能本身,以及这些劳碌相状,同样都是觉悟之心上的劳碌相状罢了。然而这个“意入”,原本没有自己独立不变的本性,只是因为浮浅的根身,和那“生”(醒)、“灭”(睡)两种虚妄的尘境相对,从而黏附了本有的澄澈,聚集了认知,处在“生”、“灭”两种尘境之中,也就是吸取、抓取这“生”、“灭”两种内在的尘境。虽然它吸取内在的尘境,但也和前面五种感官的“入”不同。前面五种“入”是攀缘眼前的外境,这叫“顺流”。如果反过来攀缘内在,那就叫“逆流”。而且,就算反过来攀缘,也触及不到内在的尘境。所以,只是把前面五种“入”逆流也触及不到的地方,叫做“觉知能入之性”。然而这个能知的性体,假设离开了那醒寐、生灭两种虚妄的尘境,终究是没有能入的体性的。“意入”的含义,就是这样。阿难,你应当知道,这个能觉知、能进入的根性,不是从醒的状态来的,也不是因为生灭的现象才有的。然而它也不是从浮浅的根身里出来的,而且也不是从虚空中产生的。为什么呢?如果说这个能觉知、能进入的性体是从“醒”的状态来的,那么当“睡”的时候,它就应该随着“醒”的消失而消失了,又拿什么来形成“睡”呢?而且你说说,现在昏昏沉沉熟睡,又能做梦的,又是谁呢?如果说它是从“睡”的状态来的,也可以依此类推。如果说这个能觉知、能进入的性体一定是在“生”的尘境出现时才有的,那么到了“灭”的尘境出现时,它就应该和“生”的尘境一样没有了,怎么又能够去领受“灭”的尘境,而在内心守着幽暗闲静呢?这说明它不是从“生”才有的。如果说它是从“灭”的尘境才有的,那么到了“生”的尘境出现时,它就应该和“灭”的尘境一样没有了,那又能叫谁来觉知、分别,能知道“生”的尘境呢?这说明它也不是从“灭”才有的。如果说这个能觉知、能进入的性体是从浮浅的根身里出来的,和醒寐无关。殊不知这一个形状像莲花、颜色赤红的肉团,睁开就明白,闭合就昏昧;醒时就睁开,睡时就闭合。所以这醒、寐两种相状,常常随着身体的形态而开合。假设离开了这醒寐、开合两种体相,那么这个能觉知、能进入的东西,就将如同空中的幻花一样,终究没有能进入的性体。这说明它不是从根身出来的。如果说这个能觉知的东西是从虚空中产生的,那就是虚空自己有了知觉,又和你的“意入”有什么关系呢?这说明它不是从虚空产生的。从这个道理来看,醒寐、根身、虚空这三处都没有它的来处。你应当知道,“意入”是虚幻不实的假相,其本性就是那“非因缘、非自然”的如来藏性。
△三會十二處即性(二)一、總徵
复次,阿难!云何十二处本如来藏妙真如性?
此总征十二处,即如来藏性也。葢前五阴,乃以喻比法,用破执情。次之六入,假托其事,以显幻妄。兹十二处,以至末后七大,皆即现前眼见耳闻等事,人所共知者,示其藏性。此是自远而近,由疎而亲。正如来循循善诱,巧为开发之婆心也。十二者,内六根,外六尘也。处者,方所也,又定在也。以内根外尘,各有方所定在。今欲融归藏性,故为破除方所定在耳。且此中破妄显真,虽根尘互破,正意在尘。以内六根,前已破显故也。良以根尘互倚,势若交芦。故不得不双举而辩破之也。
△二、別釋(六)一、眼色即性。
阿難!汝且觀此祇陀樹林(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此明眼色二处即如来藏性,乃优波尼沙陀所悟处也。故世尊双举眼色二处而诘之曰:阿难,且汝寻常只知诸法仗因托缘,如云眼色为缘者也。然汝能观之眼根,竝此所观祇林泉池之色尘,以能观者即是眼处,所观者即是色处,而于汝之意作云何解?此等根尘生法,还是外之色尘生汝眼见之内根处耶?亦或内之眼根生彼色尘之外相处耶?此二问正双开二途也。阿难,若汝复谓是其内之眼根生彼外之色相,而始有所见之处者,是色性属眼矣。设或眼根但见虗空,于非见色相之时,则此色性自应同色相而销亡矣。色性既销,色相亦无,纵有汝见,将何显发?既无显发,则空色二相一切都无。盖空色二相要因待显,兹者色质之相既成乌有,又谁发明空质之相耶?是计眼生色相者谬矣。若谓眼根生空相者,亦犹生色之如是也。若复谓言是外之色尘生汝内之眼见,而始有能见之处者,是见性属色矣。设遇虗空现前非有色相之时,则此见性即应同色销亡。见性既亡,则谁辩空色?是则都为乌有矣。以尘由根显,今根既无,又假谁去发明为空为色之尘耶?此计色生眼见者又非矣。故下结之曰:由是义故,应当了知内之眼见与外之色空,二者俱无处所也。即此色相与夫见根,而此二处虗妄称相,若求其本,乃非因缘非自然之如来藏性也。
△二、耳声即性。
阿難!汝更聽此祇陀園中(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此明耳声二处,即如来藏性,是憍陈如所解处也。阿难!汝更听此祇陀园中,因斋食办而击皷,欲大众集而撞钟。然此钟音皷声,或前或后,相续而发。于汝之意,作云何解?此等还是声音来汝耳边而闻之耶?是汝耳根往声处去而闻之耶?阿难!若复是此钟皷之声来耳边之处者,或我入城乞食,则在林无有我矣。则林中钟皷,我固不闻。然目连、迦叶应不同时而俱闻也。何谓?以此钟皷之声,必来阿难耳边处故。设许众若俱闻,则一钟一皷,何容有多声乎?此如一人必不能并赴两处,则知一声必不能徧来众耳矣。何况下,例显也。以少尚不闻,况其多耶?今且不然,则一闻钟声,俱来食处,可知非声来耳边矣。若复谓言是汝耳根往彼钟皷声边处去者,亦如我归住祇林,则在城无有我矣。则城中钟皷我固不闻,如汝在城闻彼皷声,其耳已往击皷之处,设或钟声与皷响一时齐出,应不一时俱闻。何谓?以此一根已往皷处,故钟声出必不俱闻。此如一身不能齐至二处,则知一根岂能徧往多声耶?若钟皷俱闻者,是容有多根矣。有是理哉?何况下,例显也。意谓岂独钟皷齐出而齐闻,即其城中象呌马嘶,牛鸣羊芈,情与无情,种种音声,一时齐出,一时俱闻,可知非耳往声处矣。若谓耳根声尘各居本位,无往来者,若是则声不来耳,耳不往声,两不相到,亦应有声而耳无闻才是。今又不然,凡有声处,耳即有闻,可知非无往来者矣。故下结之曰:由是义故,应当了知内之听根与外之声尘,二者俱无处所也。故即此听根与夫声尘,此之二处俱为虗妄称相。若求其本,乃非因缘非自然之如来藏性也。
△三、鼻香即性
阿難汝又齅此爐中旃檀(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此明鼻香二处即如来藏性,是香严童子入圆通处也。佛欲发明鼻家尘相,先指异香以显殊胜,而审问曰:阿难,汝且以鼻又齅齅此炉中之旃檀,但才然得一铢,则举室罗城四十里内,同于一时俱闻香气,于汝之意作云何解?此香还是生于旃檀之香木耶?是生于汝之鼻根耶?还生于虗空耶?阿难,若谓此香生于汝鼻,既称此香是鼻所生,即应此香应当从鼻而出。然鼻乃肉质,且非旃檀之木,云何肉鼻之中有旃檀香木之气耶?即使纵许鼻生,然称汝能闻香,却又乖理。何谓当是香于鼻入方可说闻?令既从鼻中出香而说汝能闻者,甚非实义也,是则非生于根矣。若谓此香生于空者,则能生空性既是不变常恒,而所生香气应当不变常在,又何藉于炉中烧此枯木而后有香耶?可知非从空生矣。若谓此香必生于木者,则此异香之质,乃是因爇而成烟,使鼻得闻。若鼻得闻,合当蒙其烟气,可说香生于木。然而其烟上腾虗空,曾未及远,而四十里内,云何已闻其香气耶?是则非生于木矣。故下结之曰:以是义故,应当了知外之香尘,内之鼻根,与夫能闻所闻,二者俱无处所也。故即此齅根,与彼香尘,此之二处,均为虗妄称相。若求其本,乃非因缘非自然之如来藏性也。旃檀,亦云牛头旃檀,出北俱卢洲牛头山中。故法华云:此香六铢,价值娑婆者是也。博物志云:汉武帝时,西园遣使献香四枚,大如鸡卵。汉制:香不满斤,不得受。后长安染疫,使者奏请焚香。烧一枚,四十里间,民疫皆愈。此异香殊胜之明证也。律历志云:二十四铢为一两。今云一铢,乃四分一厘六毫六丝六忽也。
△四、舌味即性
阿難!汝常二時眾中持鉢(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此明舌味二处,即如来藏性,乃药王药上舌头拖地处也。盖人莫不饮食也,鲜能知味也。故令当机向举匙下箸,于钵盂边去讨消息,以审问之曰:阿难,汝于寻常当法喜、禅悦二食之时,在大众之中持钵而食,其间舌根或时遭遇酥酪醍醐,此皆名上味也,必自经心。然于汝之意作云何解?此之上味还是生于虗空中耶?生于舌根中耶?是生于饮食中耶?若复谓此佳味生于汝之舌根,然则在汝口中祇有一个能生舌头,只合所生亦唯一味。其能生舌根,尔时所生已成酥味,亦应唯知于酥味。或遇黑石蜜,应不推迁移动而又知其为蜜味也。设若果不推变改移而独知酥味,则又不名知味之根,岂有舌根而不知味者可乎?若谓舌根是能推变改移许知多味者,既味从舌生,又有多种,然汝之舌非有多体,则能生所生不相当矣。故言云何多种之味皆生于一个舌头能知之根耶?可见计味从根生者,非也。若谓此味是独生于食中者,不假舌根。然则食本无知之尘,非有分别之识,云何自知为甜为苦耶?又且食能自知,即同他人食而知味,又何干预于汝?岂得名汝舌根为能尝味之知耶?是计味生于食者,又非也。若谓此味是生于虗空者,汝且不妨但尝虗空,看到是何等滋味耶?设汝必然以其虗空若作醎味者,则是徧空皆醎。既能醎汝之舌,亦应醎汝之面。则世界之人,皆同醎海之鱼。既然尝受其醎,自不了知其淡。若果不识于淡,自然亦不觉醎。必致醎淡二味,一无所知。云何可名虗空为能知味耶?此计味生于空者,更非也。故下结之曰:由是义故,应当了知外之味尘,内之舌根,与其能尝所尝,二者俱无处所也。即此舌之能尝,与夫味之所尝,二处俱是虗妄称相。若求其本,乃非因缘非自然之如来藏性也。黑石蜜者,善见律云:即甘蔗糖。以其色黑而坚,其味甚甜,故名黑石蜜也。
△五、身触即性
阿難!汝常晨朝以手摩頭(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此明身触二处,即如来藏性,是跋陀婆罗向洗浴时摸着处也。葢称触者,必以根境能所、有知无知、合离违顺相对而后成也。此中独以一身明触,正显万法一体,本无能所合离,特情尘隔越而妄成有也。故佛审问之曰:阿难!如我令诸弟子一日三度摩头,且自诵云:守口摄意身莫犯,如是行者得度世。汝亦依教行持,而常于晨朝以手摩头。当此摩时,则手知有头,而头知有手。且道谁为能知?谁为所知?又谁为所触之者?谁为能触之者?然此能知触者,还是在其手耶?还是在其头耶?若谓能知触者独在于手,则触知在手,而头则成于无知之物,云何知手之触我头而成其触乎?若谓能知触者独在于头,则触知在头,而手则成于无用之物,云何知头之触我手而名为触乎?若谓头之与手各有一知,则汝阿难应有二身。若谓头之与手共是一知,则所生者亦是一触。若然,则手之与头当为一体。若果一体者,触则无成。何则?以有二物方可说触。今既唯一,何成其触乎?若谓头之与手还是二知二体者,且道此触当何为在乎?为属能触?为属所独?若触属能,则在手在头皆成能触,自非所触。既无成触,岂虗空于汝成所触乎?若触属所,则在手在头皆成所触,自非能触。既无能触,不应虗空与汝成能触乎?是则能触所触均不成矣。故下结之曰:由是义故,应当了知所觉之触与能觉之身,二者俱无处所也。即此身根与夫触尘,二处俱是虗妄称相。若求其本,乃非因缘非自然之如来藏性也。触谁之谁,当训何字,义始畅然。
△六、意法即性
阿難汝常意中所緣善惡(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此明意法二处,即如来藏性,乃摩诃迦叶获圆通处也。阿难,盖汝于寻常向意根中所缘法尘,此惟属内,祇是前五尘之生灭影事,于世谛中亦无别体者也。若欲分别此性,不出于三:一善性,二恶性,谓第六识所具一切善法恶法之性也;三无记性,谓第六识所具一切不善不恶初无记忆之性也。皆由意根所缘生来,自成一定法则,故名为性。此所谓不教而能者也。以诸世谛一切有漏生灭之法,皆依此三性造作而成,故曰生成。然此诸法,莫不以三性作则,故曰法则。以故吾人意根所缘,不是善,便是恶。若不记别善恶,则落无记。设除此三性之外,亦别无意法可得矣。然此法尘,为复即汝意根之心所生乎?为当离汝意根之心,而别有方所乎?阿难,若谓此之法尘,即意根之心者,法尘既然即是意根之心,则应非是法尘。既不属尘,自非意根之心所缘之境,云何得成意根所缘之处乎?若谓此之法尘,离意根之心,别有方向处所者,则其法尘,应有自性。然尘之性,为是有知耶?为是非有知耶?若谓有知,则当名意根之心,不当更名内法之尘。既然异汝意根,且又有知而非尘者,则另是一心,岂不同于他人之心量乎?若必执言虽别有方所,纵非是尘,必非他人心量,仍即是汝即汝之心量者,云何汝心不与汝合而为一,反更与汝离而为二乎?可见计法尘离意根而有知者,谬矣!若谓此法尘乃离意根之心而非有知者,然此法尘且属于内,既非外之色声香味与离合冷煖之触以及虗空等相,离此诸尘当何所在耶?今且于此色空之间,都无可以表显而指示,莫不是人世之间更有一个空外之空而为法尘所容之处乎?且此法尘既非有知,自不是能缘之意根,又离根而处空外,定非是所缘之法尘。既非能缘之根,又非所缘之尘,能所皆不可得,且道此之法处将从谁而立耶?可见计法尘离意根而非有知者,亦谬矣!故下结之曰:由是义故,应当了知此所缘之法则与能缘根心二者俱无处所也。则此意根与夫法尘二处俱是虗妄称相,若求其本,乃非因缘非自然之如来藏性也。此中心字均指意知根也。
△四會十八界即性(二)一、總徵
复次,阿难!云何十八界本如来藏妙真如性?
此总征也。梵语䭾都,此翻曰界,即是因义,谓根尘识三,互为因故。又种族义,谓根尘识三,各有种子,各有族类故。十八者,谓六根六尘六识也。又界谓界限,以内而能缘者,属根之界限;外之所缘者,属尘之界限;中间能了别分明者,属识之界限。此下虽根尘并举,然正破在识,葢根尘二种,先以破显故也。以识界若成,则根尘互立;识界不成,则根尘互寂。此犹一室䦧墙,隔成三间,今则撤去中间墙壁,原是一室,则别无三间之名目矣。所以不徒破识,兼亦破界,以疆界无分,则识与根尘,不待会名,本即是如来藏妙真如性矣。
△二、別釋(六)一、眼色識即性。
阿難!如汝所明眼色為緣(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此明眼色识三,即如来藏性,乃舍利弗心见发光处也。盖佛欲破其识界,先就当机素所解者,而问之曰:阿难,如汝前来所明,眼有分别,色尘无知,识生其中,是以眼根色尘,内外为缘,而中间生于眼识,以成三种界限也。然而此识,为复因眼根所生,即以眼为识之界限耶?是因色尘所生,即以色尘为识之界限耶?阿难,若谓此识单因眼根生,即以眼根为界限者,然识以了尘为义,既无色空二尘,则无可分别之物,虽纵有汝之眼识,欲将何所而用之乎?以无尘则不用识也。若谓以胜义见根为识之界限,且汝之胜义根,乃清净八法所成,虽有照境发识之用,而体属不可见。然则此根,又非同于青黄赤白,此等色相,内外中间,显现分明,有所表示。且而此根之体,既属不可见,则无处所可以表示矣。既无处所表示内外中间,则汝眼识,从何所而立其界限耶?可见计识界以眼根立者,谬矣。若谓此识独因色尘生,即以色尘为界限者,至空相现前无色之时,汝之色生之识,应随色灭,不合知空,云何又能识知是虗空性,而非色性耶?若谓色相迁变之时,汝识亦识其色相迁变,则是汝识不随色相迁变矣。然彼色灭,而汝识不迁,是识独存,无复对待,更与何法分疆,而从何所以立界耶?设转计云:若色变时,识亦从变,自可与色立界。故破之曰:若识从色变,则色与识皆同变灭,而识之界相自然无矣。界相既无,岂可说识以色为界耶?若双计云:识之与色俱同不变,则识之界可从色立。亦破之曰:若俱不变,则二体恒在。此识既因色生,则同无知,自应不能分别了知虗空所在。既不能知空之所在,又岂能知色所在乎?既然不知色之所在,而识之界又从何所而立耶?可见计识界以色尘立者亦谬矣。若谓单根独尘不能生识,必要兼于眼根色尘方能共生者,且道是合做一块而生耶?是离开两处而生耶?若谓合做一块,则中间已无缝隙,纵有所生之识,即当离中在傍,何成识生其中之界限耶?若谓离开两处,则纵有所生之识,亦当分为两处去合,一半与眼根合,一半与色尘合。若是,则何能为识生其中之界限耶?且两合则识之体性又杂乱矣。何谓以半合根则属有知,半合于尘则属无知?是有知无知相参相杂,而其体性先自混乱,云何能立识之界耶?可见计识界以根尘共立者更谬矣。故下结云:由是义故,应当了知。谓眼根色尘为缘而生眼识界者,则此三处都属无生。是知眼根与夫色尘及眼识界,此之三者,本即是非因缘非自然之如来藏性也。
△二、耳声识即性。
阿難!又汝所明耳聲為緣(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此明耳、声、识三,即如来藏性,正普贤大士心闻发明处也。阿难!又汝寻常所明耳根与声尘为缘而生于耳识者,盖此识为复因耳根所生,即以耳根为识之界限耶?抑因声尘所生,即以声尘为识之界限耶?阿难!若谓此议单因耳根所生者,是唯以根为能生,殊不知有声之动,无声之静,此二尘相既不现前,即胜义根不成能知。然则必无所知之尘,而能知之根亦无。若尔,是外无所知,内无能知,根尘尚然无成,而因根所生之识,作何形状相貌?且自何而有耶?若复计云胜义根属不可见,故不可为识之界,浮尘根属可见,岂不能立界耶?遂破之曰:若取肉耳能闻,谓浮尘根亦能生识者,既无所闻有声之动,又无无声之静,以是之故,则肉耳说能闻生识者,亦无所成。且胜义根尚不能生识,云何以浮根肉耳如卷叶之形者,谓能生识耶?况其肉耳又杂于身根之色相,根既属身,尘即为触,自非声尘。设欲以斯立界,止可名身识界,然则耳识之界,又复从谁而立之耶?是计识界以胜义、浮根立者,非也。若谓此识独因声尘所生者,是耳识独因声尘而有,则不关于能闻耳根。殊不知既无能闻之耳根,则所闻之声相亦亡,复从何所在而生识耶?若谓识以声为界者,即纵许识从声生,亦许声尘因闻根而有动静二种声相,是识与声为一矣。则根闻声时,亦应闻识。若不闻识,则声于识二,应非生识之界。若果闻识,则识亦同声,全无知觉。识既无知,已被耳闻。然知闻识者,复是谁乎?若谓更无有知知闻识者,则汝终身如诸草木,一无所知,有是理乎?然则计识界以声尘立者,又非也。既然单根不生,独尘不出,不应是声尘与闻根两相夹杂,而成识之中界乎?盖既曰夹杂,则不成界,而无居中之位次矣。以必有中位,方分内外。今无中界,则内外二相,复从何界而成立耶?是则计识界以根尘共立者,更非也。故下结曰:由是义故,应当了知,所谓耳根声尘为缘,而生耳识界者,则此三处,都属无生。是知耳根与夫声尘及声识界,此之三者,本即是非因缘非自然之如来藏性也。
△三、鼻香识即性。
阿難!又汝所明鼻香為緣(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此明鼻、香、识三,即如来藏性,乃孙陀、罗难陀所观处也。阿难,又汝所明鼻、香为缘,生于鼻识。此识为复因鼻根所生,即以鼻根为识之界限乎?抑因香尘所生,即以香尘为识之界限乎?阿难,若谓此识因鼻根所生,以鼻根为识之界限者,则汝自己心中,将以何者为鼻?为取脸上垂肉,形如双爪之相,浮尘根者为鼻耶?为取能发齅知、呼吸动摇之性,胜义根者为鼻耶?若取肉形,则肉质乃属身根,非鼻根也。且能知者,即是身之触知,不属鼻之齅知;而所知者,即是触尘,不属香尘。既名身根,则非鼻根;既名触尘,则非香尘。若是,则鼻根、香尘尚且无名,云何以鼻而立识之界乎?此计浮根为识之界者,妄也。若取齅知之性为鼻根者,又且汝之心中,将以何者为知乎?若以鼻头之肉为知,则肉之所知,元系身根、触尘,非是鼻根、香尘,则能知系身,非关鼻矣。若以鼻孔之空为知,则是空自有知,而鼻头之肉应非觉矣。且鼻孔之空既有知性,如是类推,则应一切虗空皆应是汝。鼻头之肉既无知性,则汝通身之肉皆合非知。空既是汝,则虗空元无所在,今日阿难自应亦无所在。又身既非知,虽有身在,亦应不觉其在于何处也。设转计云:此胜义之知,原不依肉,且不依空,乃依于香臭而生也。遂破之曰:若谓即以香臭为能生齅知之性者,则此齅知自属于香臭,是香臭自有齅知,何干于汝根之齅知乎?仍转救云:非以香臭生知,但以香臭因知而生。亦破之曰:若谓香臭二气,必因汝鼻齅知而生者,是则彼之香臭二种流动之气,自不生于伊兰臭树及旃檀香木,乃是生汝之胜义根也。若然,于二物不来时,汝当自齅其鼻,且看为是香耶?为是臭耶?若鼻是臭,则非可以知香。若鼻是香,应非可以知臭。岂有鼻根而不知香臭者乎?若谓香臭二气,汝之鼻根俱能闻者,知汝一人应有二知,一知香者,一知臭者。若然,即是两个鼻头矣。盖一人只有一鼻,若有两鼻,则对我问道,就该有两个阿难。且两个中,又谁为汝之真体耶?若谓能生之鼻根是一,则所生之香臭定无有二。设臭既可以为香,是臭无自性。若香复可以成臭,是香无自性。然此香臭二种,齅知根性既然不有,而鼻识之界欲从谁立耶?此计胜义为识之界者,亦妄矣。若谓此识因香尘所生,即以香尘为识之界限者,则是识因香有矣。正如眼能有见,不能观见其眼,则识因香有,故应不知其香。若能知香,即非因香所生。若不知香,又非能知之识。设果不知香,岂但非识而已哉?将必并香识二界俱不成立矣。何故?盖香非齅知而不有,是香必由识而显。今识既非识,则香无对待,而其界限自不成矣。既香界不成,则识又不知香在何处。纵许因识自立为界,则识无对待,界亦不成。何则?以非从香尘而建立也。若是,则亡识坏界,其过无穷。此计香尘为识之界者,更妄矣。夫中间识界既然无有,则内外根尘俱不成立。内外不成,则能共生者无实。中界不立,则所共生者非真。彼诸齅闻之识性,岂不毕竟虗妄哉?故下结之曰:由是义故,应当了知。所谓鼻根香尘为缘而生鼻识界者,即此三处都无生义。是则鼻根与夫香尘以及鼻识,此之三者,本即是非因缘非自然之如来藏性也。
△四、舌、味、识即性。
阿難!又汝所明舌味為緣(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此明舌味识三,即如来藏性,乃满慈所悟,以法音入圆通处也。阿难!又汝所明舌味为缘,生于舌识,此识为复因舌根所生,即以舌根为识之界限乎?是因味尘所生,即以味尘为识之界限乎?阿难!若谓此识单因舌根所生,不假外尘,自能了别,即以舌为识之界限者,若尔,是一切世间诸所有物,如甘蔗之甜,乌梅之酸,黄连之苦,石盐之醎,而细辛姜桂之辣,则都无有味矣,以味自在舌也。味既在舌,汝且自尝其舌,为甜耶?为苦耶?若舌性是苦者,则汝之舌已成苦味,又是谁来尝汝之舌而知其苦?盖舌不自尝其舌,是孰为此知而觉其舌之成苦味耶?若谓舌性非苦者,则味自不生于舌,云何立界以生识乎?是以识界从舌根立者,非也。若谓此识独因味尘所生,不假内根,识自为味,然既识因味生,则识之自体即为是味。若是,则味不自尝其味,亦当同于舌根,应不自尝其舌。既不自尝,云何识知是味非味耶?又且一切之味,原非一物所生,能生之味既从多物,则所生之识亦应多体,如母多子亦应多,此以味之多而破识之一也。设曰识体若是一者,且体必然因味而生。既所生之识是一,则能生之味应一。然则盐之醎,水之淡,蔗之甘,姜之辛,与夫众味共成之和合,本性不易之俱生,烧煑异常之变异,无论生熟种种诸味,皆当同为一味,亦应无有分别,如子一母亦应一。此以识之一而破味之多也。且识之得名,正由其能分别耳。设果分别既无,则不名为识矣。识尚无名,云何复名不假内之舌根,独因外之味尘,以立识之界限耶?是则以识界因味尘立者又非也。然此识心既非根生,又非尘生,不应到是虗空能生汝心之舌识,即因虗空以立识之界限,有是理乎?可见计无因生者更非矣。若谓单根独尘不可以立识界,必须舌根味尘两相和合方可共生识者,即于和合中亦不能生。何谓以根尘各别难合为一,则二者原无自性。既无自性,云何能生其识界耶?可见计共生者亦非矣。故下结之曰:由是义故,应当了知,所谓舌根味尘为缘而生舌识界者,即此三处都无生义。是则舌根与夫味尘及舌识界,此之三者,本即是非因缘非自然之如来藏性也。
△五、身触识即性。
阿難!又汝所明身觸為緣(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此明身触识三,即如来藏性,乃优波离悟入处也。阿难!又汝所明身触为缘,生于身识,此识为复因身根所生,即以身根为识之界限耶?抑因触尘所生,即以触尘为识之界限耶?阿难!若谓此识单因身根所生,必然无有合离二尘,则虽有能觉观之身根,然无所觉观之尘缘,纵生身识,何所识乎?此计根能生识者谬矣。若谓此识独因触尘所生,必然无有汝之身根,若是,则纵有触尘,使谁知耶?世岂有无身之人,而能知离合者乎?此计触能生识者又谬矣。阿难!盖物不自触,亦本无知,因身有知,方觉有触。然使知于身者,即是触尘,而能知触尘者,即是身根。设曰知即是触,则又非身根;若谓知即是身,则又非触尘。所以此知在身在触,内外二相之间,元无一定之处。若谓此知离触而合身,即是此知为身自体性,固非触矣。若谓此知离身而合触,即是此知属虗空等相,且非身矣。即此触知,内而身根,外而触尘,说共生之义不得成矣。既能共生者尚然不成,而所共生之识云何安立耶?中即指识,以识生其中也。既然识尚不复安立,是内外根尘之性一切皆空,则汝之识纵然生起,将欲从谁而立界耶?此计身触共生者更谬矣。故下结云:由是义故,应当了知。所谓身根触尘为缘而生身识界者,即此三处都无生义。是则身根与夫触尘及身识界,此之三者,本即是非因缘非自然之如来藏性也。觉观者,麤寻名觉,细伺为观,即身识也。以离合二尘为缘,若无缘则无识,是则因境非因身也。
△六、意法识即性。
阿難!又汝所明意法為緣(至)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此明意、法、识三,即如来藏性,是目犍连心光圆明处也。阿难!又汝所明意、法为缘,生于意识,此识为复因意根所生,即以意根为识之界限耶?是因法尘所生,即以法尘为识之界限耶?阿难!若谓此识单因意根所生者,然于汝意根之中,必有所思之法尘,而后发明汝能思之意根,是尘存则根存也。若无前来所思之法尘,则意根亦无所生,是尘亡则根亡也。既离所缘之法尘,则意根尚无形貌可得,纵使意能发识,亦将何所用乎?以无尘则不用识也。又且汝之第六识心与诸思量之意根,兼以了别而为性者,且道此之识心与其意根为同耶?为异耶?若识心同于意根者,则识心即是意根,云何意根为能生,而识心为所生乎?若识心异于意根而不同者,则识乃同尘,应属无情,无所知识。若果无所知识,则非意根同类,云何说此识心是意根之所生乎?若谓此之识心是有所知识,则识心、意根兼以了别为性,云何是识之了别性?云何是意之了别性乎?唯此同之与异,根、识二性尚然无成,则此识界云何以根而立耶?可见以意根为识心之界者,谬矣!若谓此识独因法尘所生者,然则世间诸法,不离色、声、香、味、触之五尘,汝今观此五法,各有相状,历历分明,以对前五根,皆非第六意根所摄。若汝识心,乃是决定依于法尘生者,不妨今日汝试谛观此法尘之法,属何等形状。殊不知此之法尘,设若离于前五尘,眼见之色空,耳闻之动静,鼻齅之通塞,舌尝之甜淡,身触之合离,而此生灭影子,设越此上诸相,则终无法尘之形状处所可以得也。恐或执云:此中生灭,即是法尘,岂非形状乎?于破之曰:盖色空五尘,如人之形,而法尘者,乃随形之影也。故言生时,则是随彼色空诸法等,犹形生而影子生,非法尘有实形状而生也。即言灭时,则是随彼色空诸法等,犹形灭而影子灭,非法尘有实形状而灭也。是则法尘生灭,不过随前五尘生灭,若离前五尘,则别无法尘可得也。且所因之法尘,既无形状,况因尘而生所有之识,欲作何等形状相貌乎?既法尘之相状,尚然不有,则识之界,云何以法尘而生耶?可见以法尘为识心之界者,又谬矣。故下结云:由是义故,应当了知,所谓意根法尘为缘,而生意识界者,即此三处,都无生义。是则意根,与夫法尘,及意识界,此之三者,本即是非因缘非自然之如来藏性也。
△三、歷大融相(三)一、當機疑問。
阿難白佛言世尊如來常說(至)中道了義無戲論法。
此因当机执世间幻相是因缘和合,惟妙觉性非因缘和合。未达性相不异,致落二边,故有斯问也。盖佛将明七大,先示性相非和合非不和合义。若谓和合,则性同生灭。谓不和合,则性相为二。所以和与不和而俱非者,由其性犹水而相犹冰也。如水成冰,冰还成水也。盖前唯会相归性,特显如来藏性,故曰会科。此则以性融相,圆示藏性,故曰历大。使悟物我同根,性相一体,此七大之大旨也。所以有此者,以万法生成,不离四大。而依空建立,因见有觉,因识有知故也。此中当机意谓精觉妙明,性非生灭,是第一义,不属因缘,已闻命矣。至于阴入处界,是生灭法,非第一义,定属因缘,云何世尊例皆摈弃。且闻如来寻常所说之法,一代时教,皆以和合因缘为宗,谓一切世间,情与无情,内根外尘,虽有种种诸变化相,莫不皆因地水火风四大和合而发明也。岂非言阴入处界等,皆因缘和合而出现于世耶?若单排摈自然,则我不疑以非自教。至于和合因缘,乃属自教,云何如来竟将因缘同彼自然,二俱排遣而摈除之耶?此疑其深违自教,而有乖于本宗也。故我今日,不知斯排摈义理之所收归结,属于何宗何教也。虽则前已蒙佛开示,我等说因缘和合,乃世间戏论名相,非第一义之真性。然则世间名相,与第一义谛,既各一边,似非中道,未免戏论,终不了义。惟愿如来,曲垂哀愍,开示我等及诸众生中道之理,及了义教,无有戏论真实法也。拨毁曰排,斥逐曰摈。
△二、诃诫许宣。
爾時世尊告阿難言(至)阿難默然承佛聖旨。
此诃当机迷悋,而诫听许宣也。意谓汝先因被魔摄,遂欲厌离昔日所闻声闻缘觉,及诸一切小乘之法,以故发心殷勤哀求无上菩提,故我今日为汝开导指示最上第一义谛。所以排摈和合因缘者,正要令汝捐弃小乘戏论,而取中道了义也。如何汝复将此世间不实之戏论,非真之妄想,以为因缘和合,恒怀疑惑,而自缠自绕,不肯放舍者,何耶?然汝阿难,虽是多闻,知诸佛法,今闻藏性第一义谛,反复生疑,正如熟记本草,徒能说药,非采药人,及以道地真药,现置于前,不唯不能分真别假,而且反生疑弃,是故如来说为真可怜愍者也。下即诫许曰,汝今谛听,我当为汝分别开示非和合及非不和合之所以然也。不惟现在汝及大众,可以通于实相,亦令当来之世,修习大乘之者,亦皆达夫实相,而共游如来藏海也。以故当机默然无言,静领教诲,钦承吾佛之圣旨也。实相者,谓实相无相,无相亦无,方名实相,即本经三如来藏也。言通达者,乃即一而三,虽三而一,所谓融通了达之义也。
△三、正為開示。(二)一、總示大性。
阿難!如汝所言。四大和合(至)如水成冰,冰還成水。
此总示相妄性真,明七大之纲领也。故先牒其疑曰:阿难,若如汝之前来所言,地水火风四大之相和合,方能发明一切世间种种变化者,殊不知四大性体,即如来藏心,本非和合,非不和合,以具随缘不变,不变随缘之故也。阿难,若谓彼诸大性,其体必然非和合者,则一一大,皆不能与诸大杂和,遂设喻云:犹如虗空之不和诸色也。若然,则失诸大之用,如地性常坚,遇水不润,水性常冷,遇火不热等,何以生成万物乎?此明真如具随缘之用,迥异顽空不和之相,故非不和也。若谓诸大之性,其体必定是和合者,则便同于种种变化,自始而终,因终复始,而始终相成也。从生至灭,由灭继生,而生灭相续也。是则生而复死,死而又生,故顺次而言曰:生死死生。由今生至后生,从今死至后死,故间隔而论曰:生生死死。遂喻之云:如旋火轮,无有休息,则失诸大之体。如地遇水则失其坚,水遇火则失其润等。自体既失,又将何以生成万物乎?此明真如具不变之体,迥异火轮变化之相,故非和也。阿难,盖诸大之性,即如来藏性。随染缘起,则佛法界中成九界七大,喻如水之成冰也。随净缘起,则九法界中成佛界七大,喻如冰之还成水也。惟一湿性,冰水相殊,是谓不变随缘。冰水虽殊,湿性无二,是谓随缘不变。由其随缘即不变故,所以诸大无非性真圆融,周徧法界。由其不变即随缘故,所以诸大无不随心应量,循业发现也。
△二、別顯大性(七)一、地大即性。
汝觀地性麤為大地(至)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此明地大即如来藏性,乃持地菩萨所证之法门也。意谓汝等不达诸大之性非和合非不和合者,不妨汝且将此地性,但以凡外小乘析色明空观,反复研究,自可知矣。即此麤者是为大地,细者是为微尘,由麤大而渐析,展转以至于隣虗。然此隣虗,乃是析彼极微之尘,色法边际之相,七分之一所以成也,至此则不可析矣。设欲更析此隣虗尘,即是虗空之性,实非地大之色性矣。阿难,汝云和合者,若此隣虗尘,设更析之则成虗空,当知虗空要能和合出生色相,始可名为真和合相。然汝今日复又问言,由和合故出生世间诸变化相者,汝且观此一个隣虗尘,是用几多虗空和合而有耶?若不合空,应转是隣虗,还合成隣虗耶?然闻合他成自者,未闻合自成自者也。既谓诸相和合,须此隣虗亦是和合。若果隣虗是和合者,须是合空而成,方可谓之真和合也。若不合空成色,则知非和合四大之性,而成四大之相明矣。恐转计曰,空虽不能合成隣虗,隣虗乃可析入虗空,岂非合色成空乎?故破之曰,又隣虗尘析入空者,此但名析色成空,不名合色成空。若曰合色成空,且道用几多色相合成一个虗空耶?名之为和合色相而成虗空乎?若不合色成空,则又非和合四大之相而成四大之性明矣。若曰合色之时但明合色,非是合色而成虗空也,是则应知若空合之时但名合空,非是合空而为色相也。且色有形质,犹可以说析入虗空,而空无形质,云何可说合为色相耶?若知空之不可合,则知隣虗非和合而成。隣虗既非和合,则以小观大,可知地性元非和合而有,是则和合之计谬矣。盖汝平日但知析色归空、合空成色,元本不知此随缘不变之如不变。随缘之来,以其性具十界染净功能,故称为藏;而世出世间无法不在里许,故名为中。此明如来藏乃寂照玅明之体也。以此性具之色即是真空,不待析色以归空。此明即俗即真,离一切相也。然此空不同偏顽之空,以是性具之空即是真色,不待合空以成色。此明即真即俗,即一切法也。以真俗不二即是中道,故竝云性。此约三谛圆融,不一不异,非纵非横,发明如来藏性也。以十法界皆有此性,圆含色空,从无染浊,故云清净;从无变异,故云本然;以能包罗万象,总括十虗,故云周徧法界。此明不变本体也。以此性体,但由随于十界众生迷悟之心,应其所知染净之量,莫不循其各各所造之漏无漏业,而感发现其依正二报、麤妙等色,随分受用,宁有限量者哉?此明随缘之妙用也。然其世间一切凡外权小、无知无识之流,不达此随缘不变、不变随缘、循业发现之理,遂而惑为和合之因缘,及不和合之自然,以成二种妄计。然则皆是攀缘识心,妄想分别,周徧计度,岂知不变随缘,体空成事之至理乎?设或类而推之,但凡世谛所有言说,如因缘自然、和合非合等,都为戏论而已,终无真实之义可以得也。下皆倣此,例而释之。此中正显随缘不变、不变随缘如来藏性,乃是七大实性,所谓性具法门,正事事无碍之法界也。须知七大即前阴、入、处、界,但横竖开合之不同耳。若竖开一色阴为前六大,合受等四阴为一识大;又横合六尘为前五大,合六根为见大,合六识为识大,则知七大原无别法。故先会阴、入、处、界,皆归藏性。此明如来藏性,性具七大阴、入、处、界。是则前为会相归性,乃明即事之理,为总中之别;此则以性融相,正明即理之事,为别中之总,所谓事事无碍之义也。而心性妙理,大定本旨,至此始畅。故诸疏不达,议论纷纭,各陈伎俩,兢为混沌凿窍,或分次第,三止、三观,以及三谛,竝三如来藏者,类皆蛇足,今无取焉。
△二、火大即性
阿難火性無我寄於諸緣(至)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此明火大,即如來藏性,乃烏芻瑟摩所觀處也。阿難,惟火之性,原無有我,亦無一定之體,皆寓物成形,但寄託於諸緣,如藉日艾鏡,仗託而生,以自無實體可執捉也。汝但觀彼室羅城中,朝來未曾作食之家,將欲炊煑舉㸑之時,必須求火。陽燧者,即淮南子謂火方珠也,以銅為之,其狀如鏡,照物則影倒,向日則火出。又論衡謂於五月丙午日午時,銷煉五方石,即銅之精者也。圓如鏡,中央窪,即今火鏡也。天晴,執此向日前而求火,此皆目前易明之事。阿難,若謂此火之性,名為和合而有者,即如現前我之與汝一千二百五十比丘,今雖號為一眾,名之和合。然則眾人雖則和合,號為一眾,設若詰其根本源流,則各有各身,皆各有父母所生姓氏、種族、名字不同。如舍利弗云:鷲子乃淨裔之種。優樓頻螺云:本瓜林,以居近此林故。亦云:木瓜癃,以項有癃如木瓜故。為大龜氏種,乃至慶喜,是我日種。即此分開,各有身名、族姓、和合,總名一眾。雖真和合,而各歸其根本,則和合之名,猶然幻妄。阿難,若謂此火之性,是因和合而有者,果能同舍利弗等,各有氏族所生乎?然彼手執鏡艾,向於朝日而求火時,且道此火,為是從鏡中而出耶?即以鏡為根本乎?為是從艾中而出耶?即以艾為根本乎?為是於那日中而來耶?即以日為根本乎?阿難,若謂此火是從日來者,既自日中而來,且能燒汝手中之艾。然從日至手,上下四萬二千由旬,則此火自上下來,經過之處,所有林木,一切皆應先受焚燒。而今林木如舊,不受其燒者,則知火非日來矣。若謂火從鏡中出者,既自鏡出,且能於鏡出而然艾,可謂烈矣。則未然艾前,鏡應先鎔。然則此鏡是何緣故,又不鎔耶?恐謬謂曰:火能克金,寧無融泮之義乎?故破之曰:若然,何不紆曲汝手,而執此鏡,試一試看。尚無一些熱氣之相,云何此鏡得融泮耶?既不融泮,則知火非鏡出矣。若謂火生於艾者,則獨艾可生。何藉日之光,鏡之明,二種相接,然後火生耶?既藉日鏡,則知火非艾生矣。汝又不妨仔細諦觀,鏡子實因人手執持。日光乃從天上下來,艾草本屬地下生起。若彼三物各有從來,而此之火性,獨從何方而出,以來遊歷於此耶?既無從來,則不可以和合之義明矣。且凡謂和合者,必眾物雜會一處,方名和合。今者日鏡相去天地懸遠,固非是和,亦非是合。不應此火光之性,是無所從而自有者耶?然必待彼三物具備而後有者,又非不和合也。而此火性和合非合之義,汝且猶然不知是如來藏中(云云)。蓋此火性本空,乃是性具隨緣不變之本體。故能隨心應量,循業發現者,正為不變隨緣之妙用,致有十法界火種種差別也。此下皆倣前釋,文易可知。氣上謂之炊,進火謂之爨。
△三、水大即性
阿難!水性不定流息無恒(至)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此明水大,即如來藏性,為月光童子所證法門也。阿難!其水之性,導之則流,壅之則息,又求則流,否則息,所以或流或息,而無一定之恒性也。猶如豐德城中之迦毗羅,云黃赤色,亦云黃髮,又云黃頭,謂頭有金色,即今之以銅圈箍頭及黃冠者是也。斫迦羅,云輪,或云鴛鴦,又翻輪山,謂依山得名也。鉢頭摩,云赤蓮花,據楞伽云:譬如日月形,鉢頭摩深險。此正外道依定境而立名也。訶薩多,或云事水,然猶未詳。等者,等諸作大幻術之師,求取太陰之精,即月中水也。用此以和幻術之藥,所謂採月精華,而脩煉先天之炁者也。是諸幻師等,乃於望前白月之夜,以望前為白月,望後為黑月。蓋月當正午,光如白晝之時,遂執方諸,以承月中下來之水。故淮南子曰:方諸見月,則津而為水。謂方即五方之石,諸即陰燧。如大蛤者,謂取水珠也。此據論衡云:十一月壬子日夜半時,於北方煉五方石為之,狀如杯盂,向月則津。然此水性,為復從珠中而自出乎?是本空中而自有乎?為從月中而下來乎?阿難!若謂此水從月來者,則珠在遠方,以月去人間,如日之量,故云遠方。而月尚能令珠出水,則其近月之處,所經過之山林樹木,皆亦應令而吐流矣。如月當正南,則自珠以南,所有山林樹木,皆月經過之近處。或珠在平地,則自珠之上,高林大木,皆月經過之近處,故皆應吐流也。若是林木皆吐流者,則月光所照,是處皆流,何必更待方諸之所出乎?若是林木不吐流者,則經過近處之林木尚不吐流,何能令遠方之方諸而出水乎?是則可知分明此水非從月中降下來矣。若謂此水從諸出者,則此珠中尋常亦應流出水來,何必更待中宵承白月晝而後生水耶?可見此水亦非從珠出矣。若謂此水從空生者,則有空虗即應有水。空性既然無邊,水性亦當無際。然則從於人間以及天上,皆成一汪洋巨津,而同為此水之滔溺矣。云何世間復有水居陸處空行之辯乎?既有陸處空行,則知此水非從空生矣。不妨汝更諦實而觀,月自從天而升,珠因人手執持。安放其珠盛水之盤,乃本幻人之所敷設。彼三物者各有從來,而此水性獨從何方而來流注於此耶?既無從來,則不可以和合之義明矣。且凡謂和合者,必眾物雜會一處,方名和合。今者月珠相去天地懸遠,固非是和,亦非是合。不應此月中水謂之太陰精者,是無所從而自有耶?必然待彼月珠相對而後出水者,又非不和合也。而此水性和合非合之義,汝且尚然不知是如來藏中(云云)。蓋此水性本空,乃是性具隨緣不變之本體。故能隨心應量循業發現者,正為不變隨緣之妙用,致有十法界水種種差別也。此下俱倣前釋,義可類知。陟音職,升也。
△四、风大即性。
阿難風性無體動靜不常(至)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此明風大即如來藏性,乃瑠璃光所證法門也。阿難,所言風者,雖以動搖為性,若求其實,原無一定之體。何則?以動則生,而靜則滅。如拂衣動而則生,垂衣靜而則滅,所謂動靜生滅皆不恒常者也。今以現前一事而觀,則可知矣。如汝尋常整理衣服入眾之時,此僧伽黎大衣之角偶然一動,以及在傍之人,則有些微小風拂彼在傍人面。且道此風為復出汝袈裟之角乎?是自發於虗空乎?是彼在傍人面上自所生乎?阿難,此之風性若復是出汝之袈裟角者,則衣即是風,汝非披衣,乃披風耳。且風性搖動,其衣既已是風,亦當如風之飛揚搖動,應離汝之身體而去,今何不去乎?此即動以騐無生也。且汝衣既風,則我衣亦風。如我今日說法,在眾會之中垂著大衣,汝且看我所披之衣,此之風性乃居於何所在耶?若不能見,應是衣中更有一個藏風地方,而能令人不可見乎?設無藏風之地,則風不從衣生明矣。此即靜以騐無生也。若謂此風生於虗空者,世人執此者甚眾,如言空則生風是也。既云空生,即當自生,何假衣動而有風乎?如汝衣不動之時,又是何因便無有風而拂人之面乎?且虗空之性是為常住,既能生風,則應常生。以空性無滅,風合常生,如何不動衣時便無風出耶?此以風從空生,則空常風亦應常也。又若虗空實能生風,則不動無風靜滅之時,是則虗空亦當同風而滅。以風不起時,應是無空而生,豈非滅乎?此以空能生風,則風滅空亦當滅也。今皆不爾,所以空性常住,風不常生。又風滅時,虗空不滅。可見風空性隔,必竟乖異,非所生矣。下二句正明滅空之謬,以顯空之無生滅也。意謂滅風則世間人皆可見而可聞者,如萬籟無聲、草木寧靜、水波不興之類,皆是風滅之相狀,可以見聞而知者。然則滅空是何等相狀,可以表顯而知乎?且而虗空設若許其有生有滅,則是有為之物,不名無為之空矣。蓋六種無為,空當其一。既名虗空,則以無為為性,云何說風從空出耶?若能出風,則成有為之物,豈無為之虗空乎?則此風性非空生明矣。若謂此風是彼被拂之人面上自生者,既然是從彼人面上而生,則當從彼至此,應合順拂汝面。然今此風自汝整衣現拂於彼,既是風生彼面,云何不順拂汝面,而反倒拂於彼面耶?則此風性非彼面生明矣。汝今不妨審詳諦觀,整理衣服,實是在汝被拂之面,屬於彼人虗空無為,體性寂然,自不參響流動之風也。則此三者,各有定在,而此風性,獨自誰方鼓動而來於此耶?既無從來,則不可以和合之義明矣。且凡謂之和合者,必彼此不異,方名和合。今者風之與空,體性相隔,一為寂然常住,一為起滅不常,則動靜各別,固非是和,亦非是合,不應此風之性,是無所從而自有耶?然現見整衣空中有風,又非不和合也。而此風性,和合不合之義,汝且宛然不知是如來藏中(云云)。蓋此風性本空,乃是性具隨緣不變之本體,故能隨心應量,循業發現者,正為不變隨緣之妙用,致有十法界風種種差別也。此下俱如前釋,可類而知。僧伽黎,此無正翻,唐云重複衣。清凉,謂新者二重,故者一重,要以重成,故云重複。亦云和合,以新舊和合也。又名雜碎衣,以條相數多故,即三衣中之大衣也。袈裟,是三衣之通稱。或名離塵服,由斷六塵故。或名消瘦服,由割煩惱故。或名蓮花服,著者離染故。或名壞色服,以律制三種壞色,如法所成故。即清凉,謂不正色衣,以非五大色故。亦云染色,表心染於色,要無所染,方曰在染無染也。
△五、空大即性
阿難空性無形因色顯發(至)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此明空大融前四大归如来藏性,正虗空藏所悟处也。阿难,空之为性本自无形,而方圆大小初无一定,但因实色而显发也。即如室罗城中去河遥远之处,诸刹利种以至旃陀罗等,因其新立安业居住,务须凿井以求其水。始而出土一尺,则于井中见一尺空。如是渐出渐深,乃至出土一丈,而井中间还得一丈虗空。则虗空浅深随出土之多少,故多则深而少则浅,虽浅深有殊而空一也。然则此空为当因土所出乎?因凿所有乎?抑无因而自生乎?阿难,若复谓言此之虗空是无因而自生者,则未凿井出土之前,何故不见无碍之空耶?而唯见一片塞碍大地,绝无半点通达之相,则知此空明因凿有,非无因而自生也。盖凡外于四大多执因缘,于空大多执自然,故首破无因以明非自然也。若谓此空是因凿土而后出者,则此移土出井之时,随后应见虗空入井,如开池引水者可也。且土出可见,空入何状?若是徒见土先出而后无虗空入井者,云何说此虗空是因凿土而后出耶?此计因凿土而后有空者谬矣。若曰空土无异,但土有出入,空无出入,是则未出土时应即有空,是空与土俱在一处,同是一体,元无各异之因。既无异因,则是同体,应当出即同出。今者移土出井之时,而空又何故不同出耶?益见计空因土出者谬矣。若曰此空是因凿出而不因土出者,若尔,则是凿出虗空,应非关于井中出土而成虗空也。现见出土一尺得一尺空,出土一丈得一丈空者,何耶?若谓此空不因凿出,与凿无干,是凿井者自出其土,应不见有虗空才是,云何随凿随见其虗空乎?则知因凿不因凿,二者皆谬矣。汝且不妨更加详审谛实,于谛实处复加详审谛实观察。盖井因凿出,以从人手随其方向运转施为而有;土因地中搬移而出,此则各有所出。而如是井内之空,乃因何所而出耶?既无所出,则不可和合之义明矣。然凡言和合者,必须彼此不异,方成和合。若必谬执以为虗空从凿地出者,则其所凿地性坚实,空性虗通,止可说凿地,不可说凿空。以地空二法,一属坚实,一属虗通,则虗实迥异。故彼此之性不相为用,固非是和,亦非是合,不应此空之性是无从而自出耶?然必待凿土而后见空者,又非不和合也。下以空大融前四大,曰:若此虗空其性圆融,周匝徧满,从本已来不被生灭所摇动者,亦应当知现前地水火风,此之四大与空均平,可名五大。以性体平等,故名曰均。论相则妄,非无彼此。观性元真,莫不圆融,则此五大皆即如来藏心妙真如性,从本以来元无生灭动摇之可得也。阿难,但汝之心昏而不明,迷而不醒,动彻生疑,所以不能了悟此之四大元本是如来藏性也。设再不达前四即性,汝当例观此井中虗空,为因凿土而出于井耶?为移土后而入于井耶?为土有出入,而空非出入耶?若悟空大性圆周徧,非出非入,非不出入者,即悟四大性圆周徧,非和非合,非不和合矣。然此和合非合之义,汝且全然不知。是如来藏中,性具之觉,即是真空;性具之空,即真觉体。此明性具十法界空,而空之与觉,皆性皆真也。盖凡外权小,只知五大是无情法,名为不觉;根之与识,是有情法,名之为觉。殊不知情与无情,皆性皆真,同一觉体。正所谓情与无情共一体,处处总成真法界,乃事事无碍之理,为性宗之极谈也。是十法界,若正若依,一一无非清净本然,周徧法界,此随缘不变之本体也。以能随十界众生之心,应其所知大小之量,循于善恶诸业,发现而为十法界空,此不变随缘之玅用也。而世间一切,凡外权小,无知无识,惑此空性,以为凿井之因缘,无因之自然,皆是虗妄识心,分别计度。但有因缘自然,和合非合,此等言说,皆为戏论,都无实义者也。梵语刹利,秦翻田主,此王族也。婆罗门,云净行,亦云净志,此守道居正之士也。毗舍,商贾也;首陀,农夫也。此为西域贵贱四族之姓,如此方四民也。颇罗堕,云利根,亦云捷疾,乃婆罗门十八姓之一,即星相医卜术士之类。旃陀罗,云魁脍,亦云严帜,谓恶业自严,行则摇铃执帜,警人异路,不与良民同行者,即屠酤之夫。此又智愚二族也。
△六、见大即性。
阿難!見覺無知因色空有(至)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此明见大,总摄六根,会融五大,归如来藏,故势至悟此,获念佛圆通也。盖此见大,即是根大,今举一见,以例余五根耳。此取根中照现量境,无分别性,非取浮胜二根也。正属第八识见分,寄于六根门头,缘彼现量六尘者,故但言见,而不言眼根等,良有以焉。然诸圣教,祗明前后六大,而不别立见根者,以一切诸法,色心收尽,以前五皆色,后一属心,故不别立。而本经立此大者,其义有三:一为收前故,二为顺后故,三为圆通故。一收前者,以前文十番显示,皆借见精以显藏性,今更申明见闻等精,即是藏性,则前指见是心,显见不动,不灭不失,无还非物,以至无碍惟真,而超情离见之旨,至此更畅矣。二顺后者,以后文云,生死轮转,安乐妙常,同是六根,更非他物,将欲说斯法门,以故先立是大也。三圆通者,如六尘六根六识,皆为下文诸圣圆通而作张本,设不立此根大,则势至念佛圆通,无本可据,故须立此根大也。阿难见觉者,即见性,不言性而言觉者,以觉即性也。故下文云,性见觉明,觉精明见,以本是一精明,妄分见闻齅甞觉知六和合也。今但言见觉者,且唯就眼而论也。意谓见之为觉,元一精明之体,本无能知及与所知,乃因色空而有能知及所知耳。此明根无自性,因境而有,即下文由尘发知也。以例闻齅甞觉知,无不然矣。因复举前尘而问曰:如汝今者,在祇陀林,寻常所见,晨朝则明,日夕便昏,此言昼之明暗也。设或居于中宵半夜,于十五已前,白月之时,则有光明;十六已后,黑月之时,便是昏暗,此又夜之明暗也。然则若明若暗,塞空等相,必因汝之见性,方能分析。此明尘无自性,因根而显,以例动静、香臭、甜淡、离合、生灭之尘,莫不皆尔也。正前所谓见与见缘,本无所有,亦即后云根尘同源,缚脱无二也。故复以一同、二异、三亦同亦异、四非同非异此之四句,发明无性,而审究之曰:此之见性,为复与明暗之色相,并太虗之空相,为是同一体耶?为非同一体耶?为或同或异耶?为非同非异耶?阿难,此见觉性,若复与彼明暗虗空元一体者,则明与暗,此之二体,更互相亡。何谓?以有暗时,则无有明,岂非明亡之乎?以有明时,则无有暗,岂非暗亡之乎?由其明暗相倾,互为凌夺,所以二体互相亡也。然此见性,与谁一之耶?若谓此见是与暗相同一体者,而明来时,则暗与见既同一体,自合偕亡。若谓此见必与明相同一体者,而暗来时,则明与见既同一体,当同暗灭。若果此见与暗偕亡,与明同灭,则又云何复能明来见明,暗来见暗耶?若谓明暗二相自有生灭差殊,而此见觉之性元无生灭,则是有生灭者,有不生灭者,而一体之义云何得成?可见非同一体明矣。若谓此之见性与明暗等非一体者,若然,汝且离于明暗及与虗空,看此能分别辩析之见元本体是作何等形状相貌耶?殊不知若离明暗及离虗空,则是见性元同夫龟之毛、兔之角,徒有虗名而无实体矣。且此见性果于明暗虗空此三种事俱异而不同者,则离此三事之外,更从何处而立汝之见性乎?则知非异一体明矣。若谓此见性亦可同明而又同暗者,然则明暗二相互相违背,设或同明则暗时当灭,设或同暗则明时应亡,设同其一则失其一,云何可说为或可同乎?若谓见性亦或可以异明暗及虗空者,或亦异明应不见明,或亦异暗应不见暗,或亦异空应不见空,且离异此三事者元无见性,云何可说为或亦异乎?可见又非亦同亦异明矣。若谓见性非同三事者,应可分析何处是空之边际,亦可分析何处是见之边际,则空见可分,方名非同。然空与见元是一体,本无边涯际畔之可分析,云何可说为非同乎?若谓见性非异三事者,现今见暗见明,则明暗互有变迁,而见性非有更改,则所见有迁,能见不改,岂得混同,云何可说为非异乎?则知更非非同非异明矣。盖辩见至此,可谓如来倾囊相赠,以故向下当机,获明心生信者,皆由此矣。然非一体者,乃明因缘生法,不自生也。非异体者,即我说是空,不他生也。非亦同亦异者,乃亦名假名,不共生也。非非同非异者,即中道义,不无因生也。此正离四句,绝百非,发明见性即如来藏妙真如性,乃无生之的旨,中道之了义,即前当机所请之无戏论法也,亦后所谓蒙天王赐华屋者此也。下欲当机着眼,不得草草放过此之见性,故叮嘱之曰,汝且不妨更加细审。不唯细,而更加之微细。不徒审,而复加之详审。至于审详谛实,再加审视观察,务必穷极见源而后已也。须知现前所见之明,乃从太阳而来。所见之暗,因随黑月而至。所见之通,属于虗空。所见之壅,归还大地。是明暗空塞,各有从来矣。汝之如是能见四种之精,乃因何所而出耶?既无所出,则不可和合之义明矣。且凡言和合者,必须众性如一,方成和合。现今能见之根,乃有觉性。所见之明暗虗空,祇属顽尘。则觉之与顽,其体各别,固非是和,亦非是合。见根既尔,余根亦然。不应此能见之精,是无从而自出耶?然必待明暗塞空,而显有此见者,则又非不和合也。下即见大融前五大,曰:若汝能悟见、闻、齅、甞、觉、知六种根性,其体圆融,周匝徧满,从本已来,不被生灭所动摇者,亦应当知此无边无际、不动不摇之虗空,并其生灭动摇之地、水、火、风。此上五大,与见均平,可名六大。以性体平等,故名曰均。论相虽妄,非无彼此。观性元真,莫不圆融。则此六大,皆即如来藏心妙真如性。盖从本已来,原无生灭动摇之可得也。阿难,但汝之性,沉于下愚,沦于偏僻,乏无上之智,缺择法之眼,所以不能了悟汝之所具见、闻、齅、甞、觉、知六种根性,并前五大,本即是如来藏妙真如性。设再不达前五即性,汝当例观此见、闻、齅、甞、觉、知六种根性,为是生灭乎?为是同异乎?为非生灭乎?为非同异乎?若谓根性定属生灭,则离此之外,复以何者为常住真性乎?若谓六根是同一体者,何有六处之差别乎?若谓六根是异各体者,然则一人宁有六性乎?若谓六根之性为非生灭者,现今缘尘则有知,离尘则无知,岂非生灭乎?若谓六根之性为非同异者,则元是一精明,宁非同乎?而分成六和合,岂非异乎?若能悟此见等六精性圆周徧,生灭非生灭,同异非同异者,则悟五大性圆周徧,非和非合,非不和合矣。然此和合非合之义,汝且未曾不能了知。是如来藏中性具之见,即本觉之明。此真本觉之精,即是性明之见。此明十法界见,而见之与觉,皆性明也。盖凡外权小,祇知结色成根之见,所以有见分寸者,有见四天下者,有见大千界者,然则皆有分限。殊不知十方如来,则穷尽微尘,清净国土,此正清净本然之见,乃所以能周匝徧满于法界也。斯即见性随缘不变之本体也。以能随十界众生之心,应其所知大小之见量。如此一根见性,既然周徧法界,则知耳之听,鼻之齅,舌之甞触,身之觉触,意之觉知,皆为妙性,而德用莹然,虗灵不昧,俱同见性,周徧法界,宁有方隅处所可以局限者哉?然九法界见有远近者,无非循其漏无漏业而发现之也。此皆见性不变随缘之妙用耳。而世间一切凡外权小,无知无识,惑此见性为同一之因缘,及异一之自然,皆是虗妄识心,分别计度。但有因缘自然,和合非合,此等言说,皆为戏论,都无实义者也。
△七、识大即性。
阿難識性無源因於六種(至)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此明识大,总摄六识,通融六大,归如来藏,正补处慈尊所证圆通也。阿难,此第六识者,以了别为义。然其为性,本无源委,倐起倐灭,状若野烧,但因六种根尘相对,幻妄而出。今以眼识类推,余可例知。如汝今日,以眼徧观此楞严会中诸圣贤众,莫不用目周围巡视,而普徧历览也。盖此能观之目,根也;所观之众,尘也。虽根尘相对,一念未生之时,此正根中见性,取现量性境,如钳取物,似日舒光,毫无分析,但如像现镜中,元无妍𡟎美恶差别之分析也。而汝之识,一念倐起,生于根尘之中,遂而次第标名指字,即生分别,谓此是文殊名妙吉祥,此富楼那名满慈,此目犍连名采菽氏,此须菩提名空生,此舍利弗名鹫子,此即眼识及同时意识也。盖此眼识,但名随念分别,唯对性境初起一念,然尚未涉名言。而同时意识,则唯计度分别,是对性境起第二念,计执名字,如标指文殊等是也。此以眼识以例余四,莫不皆尔。至于意识,离前五识,独头自缘,独影尘境,亦在例中。且此眼识而能了别之知,为是生于见根乎?为是生于圣相乎?为是生于虗空乎?为是无有所因,突然而出乎?阿难,若谓汝此眼识了别之性,单生于见根中者,是则无彼明、暗、色、空,此之四种,必然无有。然则离所见之尘,元无汝能见之见,既能见之根性,尚无自性,而欲从何物以发识乎?则知单根不能生识也明矣。若谓汝此眼识了别之性,独生于所见之相中,必不从能见之根生者。既无见根,则不见有明相,亦不见有暗相。然明之与暗俱不瞩者,即是无有见根,则色空诸相亦皆无矣。且彼能生之尘相,尚无自性,则此所生之眼识,而欲从何物以发生乎?足知独尘不能生识也明矣。若谓眼识是生于空,非关尘相,亦非见根者。若非见根,则无能辩之性,自然不能知于明暗色空,是离根无尘矣。若非尘相,则灭所缘之境,而见闻觉知无处安立,是离尘无根矣。然则处此非相非见二者之间,若谓此空是无体者,无则同于龟毛兔角毕竟之无,则空自体尚然元无,何有生识之能耶?若谓其空是有体者,且而又是非相非见,不同于物,可以辩别,则空自体尚不能别,何能发生了别之识哉?即使顽然无知之空,纵能发生汝之眼识,亦应顽然,欲何用此不能分别顽然之识耶?是则离根尘而言识从空生者,尤不可也。若谓眼识乃无所因,是突然而自出者,何不于白日中无明月时,忽然别出一识,以识明月,方谓无因突然而出。今既日中无月,必不别出识月之识,则言无因而出者,更不可也。下令当机与此识性仔细研究,勿得麤心浮气。故劝之曰:汝且细详之中,不妨更加细详。则细而又细,故言微细。审而复审,故言详审。须知此之胜义见根,则托于眼睛之浮根。色空诸相,则推为现前之尘境。若见之与相,可以状而名者,则成有体。如虗空之不可以形相而论者,则成无体。然有无虽殊,各有源委。汝之如是,能分别识是甚缘由,乃因何所而出耶?既无所出,则不可以和合之义明矣。且凡言和合者,必体性相循,可云和合。现今识有分别名动,见无分别名澄。则动之与澄,固知非和,亦非是合。眼识既尔,则余五皆然。不应此分别眼识,是无缘由,乃无所因而自出耶?然必待根尘相对而后生者,又非不和合矣。下即识大融前六大。曰:若能悟此识心,非和非合,非不和合。从本已来,元无所从。亦应当知,诸了别识,如眼见耳闻,鼻齅舌尝,身觉意知。此之六识,其为体也,各各圆满,湛然常住。故其为性,皆非从缘所以生也。故此见识二大,兼彼空大,与地水火风,其性均平,可名七大。论相虽妄,非无彼此。观性元真,莫不圆融。则此七大,皆即如来藏心,妙真如性。盖从本已来,元无生灭之可得也。但汝阿难,于心则麤,未了陀那之微细。于见则浮,岂知胜义之沉潜。以故向来计眼在面,计心在内等,所以不能了悟汝之所具见闻之六根,又不发明了知之六识。并前六大,本即是汝自性元具之如来藏性也。设再不悟,汝应观此六处识心,为是同异乎?为是空有乎?为非同异乎?为非空有乎?若言是同,六用差别;若言是别,本一精明,则知此识不可以同异言矣。若言是空,且有分别;若言是有,则无形色,则知此识亦不可以空有言矣。若言非同,元本一体;若言非异,六处现殊,固知此识又不可以非同异言矣。若言非空,离于根尘,元无自性;若言非有,现能分别一切色空,固知此识更不可以非空有言矣。若能悟六处识心,同异非同异,空有非空有者,则悟前之六大,今之识大,和合非合之义矣。然此六识,汝且元本不知,乃是如来藏中性真之识,即妙明之知,乃是本觉妙明真性之识。此明十法界识,而识之与性,皆本觉妙明也。以能随缘不变,不变随缘,故称妙。照而常寂,寂而常照,故名觉。本来清净,故曰湛然。以此识性,靡不包罗,故言周徧法界。含吐者,即后云空生大觉中,如海一沤发。此以空在藏性之中,可含可吐,甚言其微小也。良以凡外权小,妄认六识以为自心,故动被所局。今既发明通前六大,俱为藏性,是以体含十虗,宁有方隅处所可以局限者哉?此正不变之本体也。然所以乍现为六识者,无非循漏无漏业而发现之耳。斯明随缘之妙用也。而世间一切凡外权小,无知无识,不明此识惑为根尘相生之因缘,及突然而出之自然,皆是虗妄识心,分别计度。但有因缘自然,和合非合,此等言说,皆是戏论,都无实义者也。盖十法界依正色心,无非自性光影。良由一念妄动,遂致万别千差。所以轮回不息,生死无休。故我如来不得已而说性相,说真妄,说四科,说七大。而说性则不出一心二门,说相则不出八识四分。是以本经先说四科,摄相归性。次说七大,以性融相。以明性相不二,事理圆融。更于七大中,先将四大会归空大。欲人了知虗空非出非入,非不出入,本无动摇,周徧法界。则知四大亦无生灭,亦无去来,周徧法界。是则即幻色而即真色,即顽空而即真空。由其真空即色,真色即空,故能即色空而即真觉。如是则万象皆真,虽有六根,绝诸分别。是则即六根而即真性,故谓性见。夫性见乃本觉之妙明,所以随缘照物,不为物迁,故云觉精明见。根既如是,识亦宜然。遂合六识即如来藏性,乃为性识。亦能了明一切,随处超然,故曰明知。既谓明知即真觉本明之体,宁不谓之真识乎?是故广会四科,以显一性清净。徧融七大,正明万法本然。所以三世诸佛于无明中证大菩提,一切众生自真如内受诸生死。有圣凡之异者,无非迷悟之殊耳。迷之则浩劫轮回,悟之则当处解脱。故言随众生心,应所知量,循业发现而已。以上如来破妄显真竟。问:此中说识,但约六种,而不言七八者,何耶?答:以八即六种根性故,七即意知根故,是以不别开耳。
△二、慶喜明心生信(二)一、經家敘益。
爾時阿難及諸大眾(至)於如來前說偈讚佛。
此明尊者了明大事,深信自心,以故经家历叙所获之利益也。盖当机于二卷初,便云身心泰然者,以初破妄中,七处非心,未免惊疑。及闻显真,指见是心,显见不动,则惊疑乍息,稍觉泰然,始知身中有真妄二性。然犹未明,故云愿闻如来显出身心真妄虗实等。继而佛因匿王显其不灭,以至十番分示,当机尚然不能领略。故佛后为广会四科,归一藏性,将一藏性,徧融七大。以故破妄则见精亦破,显真则万象皆真,融会则性相不二,心色均平。斯正如来彻底为人宣胜义中真胜义性,可谓精微奥妙,无上之开示也。以故经家叙曰:当尔之时,则当机之阿难,及诸法会之大众,皆蒙吾佛释迦如来以上七处被妄,十番显真之精微,会相归性,以性融相之奥妙。如是种种开导,细细指示,故得若身若心,皆荡然矣。所以身得无罣,心得无碍也。以其即幻身而悟法身,更不妄认四大幻相为身,是不为妄境之所罣也。以其即妄心而悟真心,更不谬执六尘缘影为心,是不为妄心之所碍也。此则身心圆明不同。向者认物为己,以动为身,则为身之所罣也。而迷己为物,认能推为心,则被心之所碍也。故智论云:识之与根,乍出乍入,如鹿在网,犹鸟处笼,啄一舍一,周而复始,无暂休息。识在根笼,亦复如是。此则不悟藏性有罣有碍之相也。今既了得阴处界大,根尘识法,元一藏性,则鹿之与鸟,网之与笼,皆不可得。惟一藏性,含吐十虗,所谓富有万德,荡无纤尘,更有何身可罣,何心可碍乎?以故若身若心,无罣无碍,莫不坦荡然也。此上统标身心荡然,无罣无碍也。下正分叙,约义有三:初叙心,次叙身,三结益。且初叙心,意谓不独当机了明身心,得无罣碍,即是同闻众多大众,亦皆各各自信自知自己之心,周徧法界,而充满十方也。此中自知二字,乃经家叙事之详也,不可不辩。若对当机言自知者,盖因当机于破妄后,悲泪自呈,则曰:不知身心本不相代。又曰:良由不知寂常心性。且曰:云何得知是我真性等。此皆当机之不自知也。若对大众言自知者,则因匿王在显真中,起立自陈曰:云何发挥证知此心不生灭地?今此大众,诸有漏者,咸皆愿闻。此则大众之不自知也。所以有会科历大,直至今日,则瓜熟蒂落,云散月明,所谓如人饮水,而冷暖自知矣。言各各者,此正当机与夫诸人,深信自性,了知此心清净本然,周徧法界也。向者见量,仗佛神力,始见初禅,将谓虗空无边。今则见十方虗空,何其渺小,如观自手之中,所持之贝叶等物耳。向者不知山河大地、明暗色空诸所缘法,皆是妙明真心中所现物;今则了知一切世间诸所有物,皆即是我自性、菩提性,觉妙明本觉元心,乃随心应量,寻业发现之耳。向者误执六尘缘影,动被物碍,故于世界观大观小;今者始知吾之自心,乃精而不杂,周徧圆满,含容法界,包褁十方,是则无往而非常住真心,无处不是性净明体矣。此上正叙心荡然得无碍也。次叙身者,向者误谓十种异生,同将识心居在身内;今则反观父精母血,所以生成此无常幻妄之身,在此性空之中,犹彼十方顽虗之中,风吹所起一点微尘,似有似无,若存若亡。盖此幻身虽存,犹之石火电光,终非常存。是虽若存,而终非常存,故云若存。然此幻身虽未灭亡,犹之薤露风灯,终当灭亡。是虽若未亡,而终当灭亡,故云若亡。向者一迷为心,决定惑为色身之内;今则悟此色身在心海中,如彼湛然澄清大海之内,流出一个水面浮沤,倐起倐灭,本自无从,何罣之有?不过随心应量,循业发现而已。此正叙身得无罣也。三结益者,意谓向者不知真际所诣,不知身心颠倒所在,不知见性是心,不知阴入处界是如来藏,不知七大周徧法界;今则了然自知,毫无疑惑矣。向者佛示宝明妙性,尚言徒获此心,未敢认为本元心地,今则不待认而自获本有之妙心矣。向者不知身心真妄,虗实现前,生灭与不生灭,今则了知身心圆明,常住不灭矣。盖此所知所信,乃信如来最初开示常住真心,性净明体,正大定之理体也。即起信所谓初一心为本源者是也。然此中两言自知者,虽经家叙述,实用意精微也。以当机等,一向祇知虗空中有万物,万物中有身,身中有心性,是则至大无如虗空,至小无如心性矣。今则不然,自知心性之量,周徧法界,始知空在性中,不过如手中之叶大,则其空中所有之物,而渺小之状,愈可知矣。此时徧观万物,全一藏性,更有何物之可碍乎?一向祇知心居身内,今则不然,反观肉身在心海中,如一浮沤,则生灭存亡,无足介意矣。此时徧观蕴大,唯一真心,更有何身之可罣乎?向来之所不知者,今皆了然而自知矣。此则结上之意。若欲起下者,设不自知,安能发解起行,而证此大定乎?故知自知二字,乃结上起下一经之脉络也。然叙述至此,正是旅泊之人,顿有华屋。然则今日之所得,乃昔日之未曾得;今日之所有,实昔日之未曾有也。既然得益在怀,可不礼谢于佛?是以倾心合掌,于如来前,恭述短偈,以赞谢深恩也。此皆经家叙述当机大众获益之意耳。
△二、當機讚述(六)一、讚佛法。
妙湛总持不动尊,首楞严王世希有。
此方当机自说其偈,而赞佛赞法也。盖首句正唯赞佛,次四字正唯赞法,末三字则双赞佛之与法,皆希有也。由其当机深信自己心性,方知佛之三身,与己无殊,故赞之曰妙湛、总持、不动也。然此六字,俱赞三身,故首二字赞法身也,以法身无相,湛然常寂,无作无为,不生不灭,故名妙湛。次二字赞报身也,以无量劫修行诸度,总摄一切无漏功德,尽未来际,任持不失,故名总持。后二字赞应身也,以随缘感应,普现身云,本不曾动,故言不动。然此妙尊二字,俱通上下,所谓三身一体,即一而三,一体三身,非三而一,故知三即非三,一即非一,不妨而三而一,是故称之为妙也。以此三身既偹,则十号全彰,是以在天则曰天中天,在圣则曰圣中圣,而一切世间,九法界内,莫不共尊,以故称之为尊也。又妙湛赞真谛,般若德也。总持赞俗谛,解脱德也。不动赞中谛,法身德也。以即三而一,故云妙湛。即一而三,故云总持。非三非一,即三即一,故云不动。此赞佛具三德,而证三谛也。首楞严者,云事究竟,乃佛所说之法也,正大定之总名。以通经所显,唯此一定,于诸三昧中,最尊最胜,于诸法中,得大自在,故称为王,以能统摄一切三昧故也。盖前当机未达之时,则以总中之别名而请,今既了然自知,则举别中之总名而赞,此名圆妙大定,总别无二之义也。盖佛希有者,以佛具三身,证三德,出现于世,如优昙钵花,时一现耳,宁不希有乎。法希有者,以五时诸教,无非随机说法,未若此经,纯谈圆妙,发挥大定,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岂非法之希有者乎。所以佛之与法,皆为世出世间希奇少有者也。
△二、述明心
销我亿劫颠倒想,不历僧祇获法身。
此正当机自述,了明心地也。意谓我自无始,认妄为真,心性颠倒。今者获闻此经,则千万亿劫,颠倒妄想,俱如沸汤之销氷雪矣。盖颠倒想者,即前认物为己,迷己为物,妄认四大为自身相,六尘缘影为自心相,与夫在内在外,观大观小,执因缘,计自然,以至和合非和合等,此皆亿劫攀缘识心,颠倒妄想。今日始知如来藏性,随缘不变,不变随缘,则此种种戏论虗妄相想,俱并消除矣。此一句,述如来破妄之功也。梵语阿僧祇,此云无数。梵语劫波,此云时分。以凡成佛者,必历三祇。故婆沙云:三祇修六度行,百劫种相好因,然后获五分法身。又唯识云:地前历一僧祇,初地至七地,满二僧祇,八地至等觉,是三僧祇,乃获究竟法身。此皆权教方便之谈,是明其历,非不历也。然不历者,从古诸疏,各释不一。有谓方便之谈者,有谓神力示现者,有谓姑叙悟解者,有谓非述一人者,有云渐修顿证者。若据诸疏立义,彼此是非,则后之修大定者,安能致无疑之地乎?所以致惑之由,其因有二:一者执婆沙、唯识权教不了之义,二者因下除惑愿成,及方证二果之文。今请以本经正旨而言,则群疑自可氷释矣。盖此中言法身者,乃吾人本具法性身也。正十法界均秉其有之体,非常途所谓分证究竟之义也。此即楞严大定之理体,所谓如来藏性者是也。即言获者,获谓得也。亦非常途所谓得分证得究竟也。此正当机彻见自性,信得有此法身之理耳。言不历僧祇者,正是信得自心是佛,自心作佛,成就法身,不由他得。故言不必更历僧祇,而始获法身也。此即上文了然自知,获本妙心者是矣。乃明因心于果地,觉无二无别,是直获法性身也。然此法身,以烦恼所蔽,妄想所缠,在迷不觉,义之如失。今者麤惑乍破,倒想初消,始知有此,义之犹获。所谓管中窥豹,已见一班。至此方信自心,即如来藏性。以此藏性,即法身真理。故言获法身耳。此但信得,非谓证得。故有除惑愿成,方证二果。与夫广开圆解,说喻求门,而示行明证之义者,正由此也。复何疑哉。即本经云,理虽顿悟,乘悟并消。事非顿除,因次第尽。乃明证焉。此一句,述如来显真之益也。
△三发大愿。
願今得果成寶王(至)是則名為報佛恩。
此以前获法身,乃属性具,尚未修断,故今发心立愿,欲求究竟耳。首句叙智心,即佛道誓成,兼摄烦恼誓断,以必断烦恼,方能成佛故。次句叙悲心,即众生誓度,兼摄法门誓学,以必达法门,方能度生故。此正四弘誓也。意谓佛之大恩,固难酬报,但愿自今已往,得菩提果,成诸佛道,称为众宝之王,还如我佛度脱如是恒沙众生,将此智悲双运之深心,上则事奉微尘刹土之诸佛,下则度脱恒河沙数之众生,以是一点深心,则名之为上报我佛微妙开示之大恩也。宝王者,佛为三宝之一,乃世出世间众宝之王也。
△四、请证盟。
伏請世尊為證盟(至)終不於此取泥洹。
此请证者,乃求佛加庇,令其终不违于本愿也。以前度生如释迦,故云愿度如是。今愿取土亦如释迦,故云五浊誓入。五浊谓劫浊、见浊、烦恼浊、众生浊、命浊也。盖浊恶之世,众生刚强难以施化,人所畏避者也。今知藏性平等,染净善恶本无二致,以故勇于先入而不畏怯者,此正勇猛心也。泥洹即涅槃,乃梵音楚夏耳,秦言无为,又言灭度。此不取有二:一不取二乘独得泥洹,二不取诸佛究竟泥洹。正如地藏王所谓众生度尽方证菩提,此乃广大心也。是欲众生界尽我方入灭,斯愿至重,故请加庇而证盟也。
△五希更示
大雄大力大慈悲(至)於十方界坐道場。
以上谢前,此正请后,冀佛再为开示也。意谓我之无明妄想,非佛大雄而莫破。我之爱欲污泥,非佛大力而莫援。然其四德之乐,非大慈而谁与。二死之苦,非大悲而谁拔乎。是以仰求慈悲,更加详审,以除我之微细惑也。盖前曰消倒想者,即后文云:佛告阿谁,汝今已得须陀洹果,已灭三界众生世间见所断惑。此即三界内八十八使之见,乃麤惑也。今言微细者,即后文云:然犹未知根中积生无始虗习,彼习要因修所断得。此亦三界内八十一品之思,若对与见,则名为细。又云:何况此中生住异灭分剂头数。此指界外无明,若对见思,则细而又细,正今所谓微细惑也。意谓亿劫倒想,属我麤惑,已蒙消除。但根中积生无始虗习之思惑,与诸界外分剂头数之无明,尚未能尽。希求如来更加详审,而为开示,以除我之微细之惑。设使令我早早得成无上正觉,获证法身,然后从体起用,分形散影,随类现身,于十方界,徧坐道场,不亦快乎。盖首二句,明赞佛求示。次二句,明上求下化也。可见龙子所为,固异常人。而虎生三日,便有吞牛之气矣。
△六表深信
舜若多性可销亡,烁迦罗心无动转。
此正当机借空为比,以表深信自心也。舜若多云空,烁迦罗云坚固,意谓虗空非色质之物,本不可以销亡。犹或可以销亡,然我今日深信之心,以及如上所发诸大愿心,皆坚固而无动转者也。此表誓愿坚固则不可以摇动,信心坚固则无有退转矣。斯一信永信之谓也。以上一明妄真以生信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