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师来到寺院，上堂说法。他说：在迦叶祖师的道场里，在石霜禅师的门下，必须要有金刚一般的眼睛。如果没有金刚眼睛，一天十二个时辰中，行住坐卧之间，魔境出现在眼前，就不能分辨清楚。那样就会在欲界、色界、无色界里流浪，永远没有停歇的时候。各位，怎么样才是金刚眼睛呢？如果你们知道，可以说这双眼睛能照破整个天下。如果不知道，有疑问就请问。

这时有一位僧人提问：寺院大门不关的事就不问了，枯木堂前的事情怎么样？禅师说：这也是好消息。僧人进一步说：一人有福庆，万民都依靠他。禅师说：千古以来都有知音。僧人礼拜。禅师便大喝一声。

有人问：“什么是石霜水？” 师父回答：“春天夏天是这样流，秋天冬天也是这样流。” 那人接着问：“要是突然把源头堵住了，又会怎么样呢？” 师父说：“你试试去堵堵看。” 那僧人还在犹豫思考，师父就打了他一下，说：“弄潮的人，才懂得怎么弄潮。”

禅师说道： 山是青的，水是绿的。看着眼前的景色，不由得想起故人。时代相隔遥远，但他们的声音容貌仿佛还在眼前。 记得从前那些修行人，住在浏阳庵的时候，只替洞山的禅客答了一句话。悟本禅师一听，就知道这是一位能教化一千五百人的大善知识。 当年他被大众迎请出来，住持石霜山。后来果然如他所料，名声传遍天下。 这就是所谓：看苗头能辨土地，听言语能识人才。 我山僧不曾住过庵，也没替人答过话，却也承蒙贤明的官员看重，移住到这石霜山来。 接待往来的客人，只用些粗粥淡饭，随缘应时地供养，所以倒也合适。 就算是这样来的人，我也都认得他们；不这样来的人，我这里也什么都不缺。 是他们自己到来，自然不用我敲鼓吹笛，特地来平息纷争。 便可以说：像一条白绢，往古庙的香炉里去点燃一般。 那么你说，这和古时候相比，还有亲近和疏远的分别吗？ 沉默了一会儿，禅师说： 枯木堂前，花儿逢春更鲜艳。 说完便下座了。

师父在兴化寺开堂讲法。宣读完疏文后，拈香为圣上祝祷完毕，就座。维那敲了一下槌子说：“法筵上的龙象大众，应当观照第一义谛。”师父环顾左右说：“幸好有个圆满成就的好境界。可这第一义谛，却被维那这一槌给打碎了。直打得大海翻起波浪，须弥山都震动了。六道凡夫、四类圣贤，个个吓得魂飞魄散。我这个山野僧人，只好在第二义谛里头，随着波浪起伏，唱唱九、作作十，应付过去啦。敢问各位：究竟什么是第一义谛？如果你们知道，那么遇到任何事都能游刃有余。如果还不知道，有明白的人请出来问问看。”

这时有个僧人问：“将军披挂铠甲，人人都看得见；拱手归降，这事怎么样？” 禅师说：“看。” 僧人进一步问：“这么说，就叉手当胸，退身三步走了？” 禅师说：“把开头当结尾，把结尾当开头。” 僧人又说：“今天碰上了。” 禅师嘘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