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会因由分第一
此经三十二分,乃梁时昭明太子萧统所分。自如是至敷座,是说法众会之处,故称法会因由。
《金刚经》分成三十二个部分,是梁朝昭明太子萧统划分的。从“如是我闻”到“敷座而坐”这部分,讲的是佛陀说法的地点和参加法会的听众,所以这部分叫做“法会因由”。
如是我闻:
自此至五十人,俱是一经总序。如者,揣摹之义。是者,指证之辞。谓一经所言也。佛法无我,此云我者,就阐扬佛法之身而言。阿难,迦叶自谓也。闻者,耳根发识,缘彼名句而生慧解也。阿难升座说法,因谓此经所言,如是之法,我从佛闻于某处某众等,而初非有臆说也。
从这一处开始到第五十个问题,全部是这部经的总序。“如”是揣摩、摹拟的意思,“是”是指明、证实的说法,意思是整部经所讲的内容。佛法强调没有“我”,这里说的“我”,是针对弘扬佛法的那个人而言。阿难和迦叶自称。所谓“闻”,是耳朵这个感官产生识,依靠那个名称和句子从而生起智慧了解。阿难登上法座讲法,因此说这部经所讲的这些道理,是我从佛那里听来,在某处、在哪些人当中等等,而绝对不是自己瞎编的。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
西天东土正朔不同,故不标年月,只云一时,乃机缘会合说此般若时也。诸方时际延促不同,故但言一。佛者,觉也。内觉无诸妄念,外觉不染六尘,自觉觉人觉行圆满,故独称佛。即世尊释迦牟尼佛,名悉达多,父净梵王,摩耶其母也。在者,明其处所偶然卓锡,非是常居。舍卫国,在西域天竺之东,波斯匿王所居。祇树,是匿王太子祇陀所种,因以为名。给孤独,匿王大臣须达拏长者别号。园本祇陀太子园,因须达常于其中布施孤独贫人,故即名给孤独。须达请佛说法,佛令先卜胜地,惟祇陀太子园方广严洁,往白太子。太子戏曰:若布金满园,我当卖之。须达归家运金侧布,八十顷园竝满。太子不复受金,同建法林精舍,请佛住此。说法二句,是记者以所闻所见证如来现身说法。
各地时间长短不同,所以只说了一个“一时”来表示因缘和合、机缘成熟的时刻。当时佛正在讲说智慧法门。“佛”的意思是觉悟者。对内能看破放下一切杂念,对外不被各种外境干扰迷惑;既能自己觉悟,又能帮助别人觉悟,直到觉悟与行为都圆满了,才有资格称为“佛”。说的就是世尊释迦牟尼佛,他本名叫悉达多,父亲是净梵王,母亲是摩耶夫人。“在”字表达的是临时或偶然的居留,而不是常住的。舍卫国位于西域天竺的东部,是波斯匿王的首都。祇树,是波斯匿王太子祇陀亲手种的树,这片树林就以他的名命名。给孤独,是波斯匿王的大臣须达拏长者的别号,因为他常在这里布施帮助孤独贫困的人。这片园子本属祇陀太子,因为须达长者常在园中向孤儿寡老行善,所以叫“给孤独园”。须达长者请佛来讲法,佛让他先选一块好地方,他看中了祇陀太子的园子,宽广庄严,就去跟太子说。太子开玩笑说:“如果你能把金子铺满整个园子,我就卖给你。”须达回家运来金子,整个八十顷的园子都被铺满了。太子佩服他的诚心,不再收金,与他共同建造精舍请佛居住。最后两句“如是我闻”的开场白,是记录者凭亲耳所听、亲眼所见来证实如来现身说法的真实。
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
与大比丘众一千二百五十人一起。
与者,并及之义。比丘,弟子之称。去恶取善为小比丘,善恶俱遣名大比丘。大者,以其通达道理,犹高座弟子是阿罗汉之类。众者,理事和合,多而若一也。佛成道时,先度憍陈如等五人,次度三迦叶并其徒众千人,次度舍利弗等百人,次度目犍连百人,又耶舍长者五十人,一一法会常随佛不舍,故诸经首列大众,皆云千二百五十人俱。俱者,同处园中听法也。此言佛在此地而从之者,众见能化诸弟子处。
"与"的意思,是"和"或者"一起"。"比丘"是对出家弟子的称呼。能断除恶事、努力行善的叫小比丘,能把善和恶都放下、不执着的叫大比丘。说他"大",是因为他明白道理,就像坐在上座的高徒一样,是阿罗汉这类圣者。"众"的意思,是大家在一起做事、想法一致,人虽多却像一个整体。佛成道的时候,最早度化了憍陈如等五个人,然后度化了迦叶三兄弟以及他们的一千个弟子,接着度化了舍利弗等一百人,又度化了目犍连和一百人,还有耶舍长者和五十人。每一次法会上,这些人一直跟着佛,从不离开,所以很多佛经开头列出大众时,都说"有一千二百五十人一起"。"俱"的意思,就是一起待在园子里听佛法。这句话是说,佛在这个地方,跟着他的人很多,大家都看到了佛教化弟子们的场景。
尔时,世尊食时,着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
此为别序。尔时,当是时也,佛为世界之尊,故称世尊。诸天神旦食,诸鬼夕食,诸佛日中食。食时者,午前辰巳之交。着衣者,服伽黎忍辱之衣。持钵者,将维卫所传之钵,为显教示迹以出行也。入者,自城外而入舍卫大城。舍卫国之丰德城,即波斯匿王所居。身为王子而乞食自卑,葢以折己憍慢感化众生,又使后世比丘不积聚财宝也。
这段经文是佛经的“别序”。那时,等到太阳升到天正当中了。佛是世间最尊贵的圣人,所以称为世尊。各个天神是早晨吃东西,鬼是晚上吃东西,而佛是在中午的时候吃东西。这里说的“食时”,是指上午九点到十一点左右。穿衣服,是指穿上袈裟这件忍辱的僧衣。拿着钵,是指拿着从维卫佛那里传下来的这个饭钵,为的是显出佛陀的身教,通过行动来演示佛法。走进来,是指从城外走入舍卫大城。舍卫国是一座丰盛又有德行的城市,也就是波斯匿王所居住的城。世尊自己本是王子,却要放下身段去乞食,这是为了折伏自己傲慢的心,去感化众生,也是为了让后来的出家人不去贪囤积攒财宝。
于其城中次第乞已,还至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
他在这座城里挨家挨户地讨完饭后,就回到原来的地方。吃完了饭,收好袈裟和饭碗,又把脚洗干净,铺好座位坐下来。
次第乞,不是如来一身去乞,尚有千二百五十人与俱者。迦叶行乞,舍富从贫,为贫者造福。空生行乞,舍贫就富,为富者易施。佛皆诃之。次第者,平等待人,无有选择分别,不越贫从富,不舍贱从贵,次第徧及,彀足一己一日之食。明日从未乞者起,乃得周徧,见佛自如,无有忙迫。已者,竟也。乞过则已,竝不留一毫未已之想。本处即给孤园,仍归祇园食之。凡听法伺候者,此时皆饭食讫矣。收字照上着持二字,乃安置袈裟,澣涤盂钵,此日不再出也。洗足者,佛行跣足,以水濯之,亦净身业意,洗去烦恼垢染,显出清净法身,故僧称为白足。敷,布也。布坐具而跏趺,正晏息入定也。凡卧则昏沉,行则掉举,坐则疲倦,惟跏趺打坐,是为正法。佛形相端严,不左右顾盻如此。此段描写世尊及时中节,正显甚深般若,不出寻常日用。佛直从乞食趺坐中和盘托出,俾上达根性,目击道存也。周昭王二十四年甲寅岁四月八日,井泉溢,宫殿震,夜恒星不见。太史苏繇占为西方圣人生,其释迦之诞降欤。
挨家挨户地乞食,不是如来一个人去,还有一千二百五十个弟子跟着一起去。迦叶尊者去乞食,专门避开富裕人家,只去贫穷人家,想给穷人造福。须菩提尊者去乞食,专门避开贫穷人家,只去富裕人家,想让富人有更多的机会布施。佛陀全都批评了他们这种行为。所谓"次第乞",就是一视同仁地对待每个人,心里没有任何挑选和分别,不因为避开穷人而选择富人,也不因为看不起地位低的人而选择地位高的人,一个挨一个地挨家乞讨,分毫不差只求够自己一天吃的。第二天再从头一天没去求过的人家开始乞讨,这样才能做到每家都轮到,见到佛陀时行为自然,没有丝毫慌张忙乱。"已"字的意思就是了结的意思。乞讨结束了就不再想了,心里不留一丝一毫还没结束的念头。"本处"就是给孤独园,仍然回到祇园精舍吃饭。所有听法和伺候的人,那时都已经吃完饭了。"收"字要按照上文"着持"两个字来理解,意思是收拾好袈裟,洗干净饭钵,这天就不再外出了。"洗足"的意思是,佛陀走路是光着脚的,用水把脚洗干净,这也是为了清净自己的行为,洗去烦恼和污垢,从而显现出清净的法身,所以僧人被称为"白足"。"敷"的意思是铺开。铺好坐具,盘腿打坐,这正是安静休息、进入禅定的时候。凡是躺卧的时候容易昏沉,行走的时候容易浮躁,坐着的时候容易疲倦,只有盘腿打坐才是正确的方法。佛陀的容貌端正庄严,目光从不左顾右盼,就是这样。这段经文描写世尊做事处处合乎时宜合乎规矩,正好说明甚深智慧并不超出日常生活的范围。佛陀直接通过对乞食和打坐这些日常生活的描述,把高深的道理完完全全展现出来,让上等根性的人一看到就明白其中的道理。周昭王二十四年甲寅年四月初八那一天,井水泉水都涌出来,宫殿也震动,夜里恒星都看不见了。太史官苏繇占卜说这是西方圣人诞生了,也许就是释迦牟尼佛的降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