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事品第一
善逝善说妙三身, 无畏无流证教法,
上乘真实牟尼子, 我今至诚先赞礼。
稽首次敬大慈尊, 将绍种智法王位,
无依世间所归趣, 宣说瑜伽师地者。
昔我无着从彼闻, 今当错综地中要,
显扬圣教慈悲故, 文约义周而易晓。
摄事净义成善巧, 无常苦空与无性,
现观瑜伽不思议, 摄胜决择十一品。
一切界杂染, 谛依止觉分,
补特伽罗果, 诸功德九事。
善逝以完美的三身善妙说法, 以无畏无漏的境界证悟教法, 上乘真实的佛陀弟子们啊, 我今以至诚之心首先赞礼。
顶礼膜拜大慈世尊, 您将继承无上智慧的法王之位, 是无依众生所归依的归宿, 宣说《瑜伽师地论》的圣者。
往昔我无著从您那里听闻教法, 如今要精要地综摄《瑜伽师地论》的精华, 为了显扬圣教出于慈悲, 文字简练而义理周全使人易懂。
摄事品、净义品成就善巧, 无常、苦、空与无自性, 现观、瑜伽及不可思议, 摄胜决择共十一品。
一切界与杂染, 四谛依止及觉分, 补特伽罗与果位, 诸功德共九种事相。
论曰:一切者,有五法,总摄菩萨藏。何等为五?颂曰:
论中说道:所有教法可以归纳为五大类,总括菩萨法藏的全体内容。是哪五类呢?用偈颂概括就是:
心、心所有、色、 不相应、无为。
心念活动、心理现象、物质存在、非相应事物、无为境界。
论曰:心者,谓心意识差别名也。问:何等为识?答:识有八种,谓阿赖耶识,眼耳鼻舌身识,意及意识。
论中说道:心这个名称,是指心、意、识这些不同的概念。有人问:什么是识呢?回答是:识共有八种,就是阿赖耶识,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以及意和意识。
阿赖耶识者,谓先世所作增长业烦恼为缘,无始时来戏论熏习为因,所生一切种子异熟识为体。此识能执受了别色根、根所依处及戏论熏习,于一切时一类生灭不可了知。又能执持了别外器世界,与不苦不乐受等相应,一向无覆无记,与转识等作所依因,与染净转识受等俱转,能增长有染转识等为业,及能损减清净转识等为业。云何知有此识?如薄伽梵说:无明所覆、爱结所系,愚夫感得有识之身。此言显有异熟阿赖耶识。又说:如五种子,此则名为有取之识。此言显有一切种子阿赖耶识。又说阿陀那识甚深细,一切种子如暴流,我于凡愚不开演,恐彼分别执为我。眼识者,谓从阿赖耶识种子所生,依于眼根,与彼俱转,缘色境界,了别为性。如薄伽梵说:内眼处不坏、外色处现前,及彼所生作意正起,如是所生眼识得生。又说缘眼及色眼识得生。如是应知,乃至身识。此中差别者,谓各依自根、各缘自境、各别了别。一切应引如前二经。
阿赖耶识,是指由于过去世所造作的业力和烦恼作为条件,加上无始以来种种虚妄分别的习气作为原因,所产生的一切种子异熟识为体性。这个识能够执持、感受和分别我们的感官器官、身体以及虚妄习气,在任何时刻都持续不断地生灭变化,其运作细微难以察觉。它还能执持和分别外在的物质世界,与不苦不乐的感受相应,始终属于非善非恶的无记性,作为前六转识生起的根本依据,与染污或清净的转识及感受同时运转,既能增长染污转识的活动,也能减损清净转识的功用。
如何证明这个识的存在呢?世尊曾说:“被无明遮蔽、被贪爱系缚的凡夫,由此感得具有识的身体。”这话正显示了异熟阿赖耶识的存在。世尊又说:“就像五类种子,这被称为执取之识。”此言揭示了一切种子阿赖耶识的存在。还说:“阿陀那识极其深奥细微,一切种子如激流奔腾,我对凡夫愚者不轻易开示,唯恐他们妄加分别执著为‘我’。”
眼识,是指从阿赖耶识种子所生起,依靠眼根,与眼根共同运作,以色彩形状等外境为对象,以分别为特性。正如世尊所说:“内在眼根健全,外在色境现前,加上相应的注意力生起,这样眼识便得以产生。”又说:“依于眼根与色境,眼识得以生起。”由此类推,乃至身识也都是如此。其中的差别在于:各识都依靠各自的根(如耳根、鼻根等),分别缘取各自的境(如声、香等),进行各自的认知活动。这些都应当引用前述两部经典来理解。
意者,谓从阿赖耶识种子所生,还缘彼识,我痴我爱我我所执我慢相应或翻彼相应,于一切时恃举为行或平等行,与彼俱转,了别为性。如薄伽梵说:内意处不坏、外法处现前,及彼所生作意正起,如是所生意识得生。意识者,谓从阿赖耶识种子所生,依于意根与彼俱转,缘一切共不共法为境,了别为性。
意识,是从阿赖耶识种子产生的,反过来又攀缘阿赖耶识,与我痴、我爱、我执、我所执、我慢这些烦恼相应,或者与这些烦恼的相反状态相应。它始终以自我抬高为特点,或者表现为平等无分别的运作,与阿赖耶识同时运转,其本质就是了别认知。
就像世尊所说的:内在的意根功能完好,外界的现象呈现眼前,加上由这些条件产生的注意力生起,这样意识就产生了。所谓意识,就是从阿赖耶识种子产生的,依靠意根并与意根同时运作,以一切共通和独有的现象作为认知对象,其本质就是了别认知。
心所有法者,谓若法从阿赖耶识种子所生,依心所起与心俱转相应。彼复云何?谓遍行有五:一作意、二触、三受、四想、五思。别境有五:一欲、二胜解、三念、四等持、五慧。善有十一:一信、二惭、三愧、四无贪、五无瞋、六无痴、七精进、八轻安、九不放逸、十舍、十一不害。烦恼有六:一贪、二瞋、三慢、四无明、五见、六疑。随烦恼有二十:一忿、二恨、三覆、四恼、五嫉、六悭、七诳、八谄、九憍、十害、十一无惭、十二无愧、十三惛沈、十四掉举、十五不信、十六懈怠、十七放逸、十八失念、十九心乱、二十不正知。不定有四:一恶作、二睡眠、三寻、四伺。
心理活动现象,是指那些从阿赖耶识种子产生的,依赖心识生起、与心识共同运作、相互配合的作用。它们具体包括哪些呢?
首先是五种普遍活动: 第一是注意力,第二是接触反应,第三是感受,第四是概念形成,第五是思维决策。
其次是五种特定状态: 第一是意愿,第二是确定理解,第三是专注记忆,第四是稳定专注,第五是明晰辨别。
善心作用有十一种: 第一是信心,第二是自我反省,第三是尊重他人,第四是不贪婪,第五是不憎恨,第六是不愚昧,第七是努力进取,第八是轻松安宁,第九是不放纵,第十是平衡舍心,第十一是不伤害。
根本烦恼有六种: 第一是贪爱,第二是嗔怒,第三是傲慢,第四是愚痴,第五是偏见,第六是怀疑。
随从烦恼有二十种: 第一是愤怒,第二是怨恨,第三是隐藏过失,第四是烦躁,第五是嫉妒,第六是吝啬,第七是欺骗,第八是谄媚,第九是自负,第十是伤害心,第十一是无羞耻,第十二是无惭愧,第十三是昏沉,第十四是浮躁,第十五是不信,第十六是懈怠,第十七是放纵,第十八是失念,第十九是心神散乱,第二十是失去清明。
不定心所有四种: 第一是后悔,第二是昏睡,第三是粗浅思考,第四是细微观察。
作意者,谓从阿赖耶识种子所生,依心所起,与心俱转相应,动心为体。引心为业。由此与心同缘一境,故说和合非不和合。如经中说:若于此作意即于此了别,若于此了别即于此作意。是故此二恒和合非不和合,此二法不可施设离别殊异。复如是说:心心法行不可思议。又说:由彼所生作意正起,如是所生眼等识生。
作意,就是指从阿赖耶识的种子中生发出来,依托心识而生起,与心识同时运转相应的心理活动。它的本质是驱动心识,作用是引导心识。由于它和心识共同指向同一个对象,所以说它们是和谐统一的而非分离的。就像经中所说:如果在此处作意,就能在此处清晰认知;如果在此处清晰认知,就是在此处作意。因此这两者始终和谐统一不可分割,不能将这两种作用强行区分开来。经中又这样说明:心识与心理活动的运行是玄妙难测的。还说到:由种子所产生的作意正式生起时,相应的眼识等感官认知就会随之产生。
触者,谓三事和合,分别为体。受依为业。如经说:有六触身。又说:眼色为缘能起眼识。如是三法聚集合故能有所触。又说:触为受缘。
触,是指眼睛、耳朵、鼻子、舌头、身体、意识这六根,与对应的色、声、香、味、触、法这六尘,以及由此产生的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这六识,三者相遇和合而生起的心理作用。它的本质是对境界进行分别,作用是产生感受的基础。
就像佛经中说的:有六种触的作用。又说:眼睛和色尘作为条件,能生起眼识。这样根、尘、识三者聚集和合,就能产生触的作用。经中也说:触是感受生起的条件。
受者,谓领纳为体。爱缘为业。如经说:有六受身。又说:受为爱缘。
感受,是指以领受纳取为本质。以贪爱生起为作用。正如经中所说:有六种感受的范畴。又说:感受是贪爱生起的条件。
想者,谓名句文身,熏习为缘。从阿赖耶识种子所生,依心所起。与心俱转,相应取相为体。发言议为业。如经说:有六想身。又说:如其所想而起言议。
想,就是通过名称、句子、文章的熏习作为条件,从阿赖耶识的种子中产生,依靠心而生起。它与心一起运作,以相应执取事物的表象为本质,以引发言语议论为作用。就像经中所说:有六种想的类别。又说:按照自己所想的来发起言语议论。
思者,谓令心造作得失俱非,意业为体。或为和合、或为别离、或为随与、或为贪爱、或为瞋恚、或为弃舍、或起寻伺、或复为起身语二业、或为染污、或为清净行,善不善非二为业。如经说:有六思身。又说:当知我说今六触处,即前世思所造故业。
思的作用,就是驱使内心产生关于得失、是非的种种造作,它以意念活动为根本。这种造作有时表现为聚合,有时表现为分离,有时表现为随顺给予,有时表现为贪恋爱着,有时表现为愤怒怨恨,有时表现为舍弃放下,有时引发粗细的思虑,有时进而产生身体和语言的行为,有时导致染污,有时促成清净。它的作用表现为善、不善或非善非恶的三种状态。正如佛经中所说:存在六种思的表现形态。经中又指出:应当明白我所说的现在这六种感官作用,正是由过去世的思所造就的行为结果。
欲者,谓于所乐境希望为体。勤依为业。如经说:欲为一切诸法根本。
欲望,就是对喜欢的境界生起希求的心。它的作用是作为精进的依靠。就像佛经上说的:欲望是一切行为产生的根源。
胜解者,谓于决定境如其所应印解为体。不可引转为业。如经说:我等今者心生胜解,是内六处必定无我。
胜解,就是对已经确认的境界,按照它本来的样子去认可、理解。它的作用就是让心坚定不移。就像经中说的:我们当下心中生起胜解,确信这内在的六种感官处所之中,必定没有一个实在的“我”。
念者,谓于串习境令心明记不忘为体。等持所依为业。如经说:诸念与随念,别念念及忆,不忘不失法,心明记为性。
所谓念,就是在习惯的境界上让心清楚记住而不忘失。它是禅定的基础。就像经中所说:各种念和随念,专注的念和回忆,不忘不失正法,都是以心清楚记持为特性。
等持者,谓于所观境专住一缘为体。令心不散智依为业。如经说:诸令心住与等住、安住、近住及定住不乱不散摄寂止等持。心住一缘性。
专注修行,就是让心持续专注于所观察的对象。它的作用是使心不散乱,让智慧得以生起。就像经中所说:让心持续安住、平等安住、稳固安住、相续安住、决定安住,达到不混乱、不散乱、收摄妄念、寂静安宁的状态,这就是专注修行——让心始终维系在同一个所缘境上的境界。
慧者,谓即于所观境简择为体。如理、不如理、非如理、非不如理,悟入所知为业。如经说:简择诸法、最极简择、极简择法、遍了、近了、黠了、通达、审察、聪叡、觉明、慧行、毘钵舍那。
智慧,就是以观察境界时进行辨别判断为本质。它能让人正确理解、错误理解、既非正确也非错误地理解各种现象,最终达到认识真理的目的。就像经典中所说:辨别诸法、深入辨别、彻底辨别诸法、全面了知、贴近观察、敏锐洞察、通达无碍、审慎考察、聪慧明达、觉悟明了、智慧修行、内观照见。
信者,谓于有体有德有能心净忍可为体。断不信障为业、能得菩提资粮圆满为业、利益自他为业、能趣善道为业、增长净信为业。如经说:于如来所起坚固信。
信心,就是对真实存在的真理、佛陀的功德和修行方法,内心清净地接受和认同。它的作用是消除怀疑的障碍,能够积累觉悟所需的资粮,既能利益自己也能利益他人,引导我们走向善道,并使清净信心不断增长。就像佛经中所说的:对如来生起坚定不移的信心。
惭者,谓依自增上及法增上,羞耻过恶为体。断无惭障为业,如前乃至增长惭为业。如经说:惭于所惭,乃至广说。
惭愧心,是指依靠自我约束的力量和正法的力量,对过失恶行感到羞耻的本性。它的作用是消除不知惭愧的障碍,就像前面所说的,乃至能够增长惭愧的品行。正如经中所说:对于应当惭愧的事生起惭愧,详细内容如经文所示。
愧者,谓依世增上,羞耻过恶为体。断无愧障为业,如前乃至增长愧为业。如经说:愧于所愧,乃至广说。
所谓惭愧,就是面对世间道德规范的约束,对自己犯下的过错感到羞耻。它能消除不知羞耻的障碍,就像前面说的,还能培养惭愧心。就像佛经上说的:对应该惭愧的事感到惭愧,详细内容经中都有说明。
无贪者,谓于有有具厌离、无执、不藏、不爱、无着为体。能断贪障为业,如前乃至增长无贪为业。如经说:无贪善根。
没有贪欲,是指对生命存在和维持生命的条件产生厌倦远离、没有执着、不隐藏、不贪爱、不黏着的本质。能够断除贪欲的障碍是它的作用,如同前面所说的乃至增长无贪欲是它的作用。就像经中所说:无贪是善的根本。
无瞋者,谓于诸有情心无损害慈愍为体。能断瞋障为业,如前乃至增长无瞋为业。如经说:无瞋善根。
没有嗔恨心,就是对所有众生心中不起伤害的念头,以慈悲怜悯为本性。它的作用是断除嗔恚的障碍,如同前面所说的,乃至能够增长无嗔的善根。正如佛经中所说:无嗔就是善的根本。
无痴者,谓正了真实为体。能断痴障为业,如前乃至增长无痴为业。如经说:无痴善根。
没有愚痴这种品质,就是以正确认识真实状况为本质。它的作用是能够断除愚痴的障碍,如同前面所说的那样,乃至能够增长无痴的善根。就像佛经中所说的:没有愚痴就是善根。
精进者:谓心勇无惰、不自轻贱为体。断懈怠障为业,如前乃至增长精进为业。如经说:起精进住有势有勤有勇坚猛不舍善轭。
精进的意思是:内心勇敢不懈怠、不轻视自己为根本。它的作用是断除懈怠的障碍,就像前面所说的,乃至增长精进就是它的作用。就像佛经上说的:发起精进,保持有力量、有勤奋、有勇气、坚定勇猛、不放弃善法的约束。
轻安者,谓远离麁重、身心调畅为体。断麁重障为业,如前乃至能增长轻安为业。如经说:适悦于意,身及心安。
轻安,是指远离粗重烦恼、身心调和舒畅的状态。它的作用是断除粗重障碍,正如前面所说的,能增长轻安就是它的功用。就像经中所说:心意感到舒适愉悦,身体和内心都得到安宁。
不放逸者,谓总摄无贪无瞋无痴精进为体。依此能断恶不善法,及能修彼对治善法,断放逸障为业,如前乃至增长不放逸为业。如经说:所有无量善法生起,一切皆依不放逸根。
不放逸,是指总体上包含了无贪、无嗔、无痴和精进这些品质。依靠这种品质,能够断除一切恶的、不良的行为,并且能够修习对治这些恶行的善法。它的作用是消除放逸的障碍,如前所述,乃至能够增长不放逸的修行。正如佛经中所说:所有无量的善法得以生起,一切都是依靠不放逸这个根本。
舍者,谓总摄无贪、无瞋、无痴、精进为体。依此舍故得心平等、得心正直,心无发动,断发动障为业,如前乃至增长舍为业。由不放逸除遣染法,由彼舍故于已除遣不染污住。如经说:为除贪忧,心依止舍。
舍弃,就是总合了不贪、不嗔、不痴、精进这些品质。依靠这种舍弃,内心就能达到平衡、正直,不再动荡起伏,它的作用就是消除内心的动荡障碍,正如前面所说的,还能促进舍弃的修持。通过不放逸来清除污染的心念,再通过舍弃,就能安住在已经清除污染后的清净状态中。就像佛经上说的:为了消除贪欲和忧愁,心要安住在舍弃之中。
不害者,谓由不恼害诸有情故,悲哀恻怆愍物为体。能断害障为业,如前乃至增长不害为业。如经说:由不害故知彼聪叡,乃至广说。
不害,就是指不伤害众生的心念,以悲悯同情、体恤爱护众生为本性。它的作用是断除伤害众生的障碍,正如前面所说的,最终能增长不害的善根。就像经典中说的:因为具备不害的品德,才能看出一个人的聪慧明达,详细内容经中都有阐述。
贪者,谓于五取蕴爱乐覆藏保着为体。或是俱生或分别起能障无贪为业、障得菩提资粮圆满为业、损害自他为业、能趣恶道为业、增长贪欲为业。如经说:诸有贪爱者,为贪所伏蔽。
贪,指的是对五取蕴产生爱乐、隐藏、执着的心态。这种贪可能是与生俱来的,也可能是通过分别念头生起的。它的作用表现在:阻碍无贪心的生起,障碍获得觉悟资粮的圆满,损害自己与他人,导向恶道轮回,助长贪欲增长。正如经典所说:凡是怀有贪爱的人,都会被贪欲所降伏蒙蔽。
瞋者。谓于有情欲兴损害为体。或是俱生或分别起,能障无瞋为业,如前乃至增长瞋恚为业。如经说:诸有瞋恚者,为瞋所伏蔽。
所谓嗔恨,就是指对众生想要加以伤害的心理状态。这种心态有的是与生俱来的,有的是经过思虑分别而产生的。它的作用是障碍无嗔的善心,如同前面所说的那样,乃至会增长嗔恚的习气。就像佛经中所说:凡是怀有嗔恚的人,都会被嗔恨之心所控制蒙蔽。
慢者,谓以他方己,计我为胜、我等、我劣,令心恃举为体。或是俱生或分别起,能障无慢为业,如前乃至增长慢为业。如经说:三种慢类,我胜慢类、我等慢类、我劣慢类。
慢,就是指拿别人跟自己比较,觉得自己比别人强、跟别人差不多或者比别人差,内心因此产生骄傲自满的状态。这种心态有的是与生俱来的,有的是通过分别计较产生的,它的作用是阻碍无慢的心态,正如前面所说的,还会助长慢心的发展。就像经中所说的三种慢:觉得自己胜过别人的慢、觉得自己和别人差不多的慢、觉得自己不如别人的慢。
无明者,谓不正了真实为体。或是俱生或分别起,能障正了为业,如前乃至增长无明为业。如经说:诸有愚痴者,无明所伏蔽。
不明白真理,就是无明的本质。这种无明可能是与生俱来的,也可能是后天分别心产生的。它的作用就是障碍我们正确认识真理,就像前面所说的,还会让无明越来越严重。就像经上说的:所有愚痴的人,都是被无明蒙蔽了心智。
见者,谓五见为体:一萨迦耶见,谓于五取蕴计我我所,染污慧为体。或是俱生或分别起,能障无我无颠倒解为业,如前乃至增长萨迦耶见为业。如经说:如是知见永断三结,谓身见、戒禁取、疑。二边执见,谓于五取蕴执计断常,染污慧为体。或是俱生或分别起,能障无常无颠倒解为业,如前乃至增长边执见为业。如经说:迦多衍那一切世间依止二种,或有或无。三邪见,谓谤因谤果、或谤功用、或坏实事,染污慧为体。唯分别起,能障正见为业,如前乃至增长邪见为业。如经说:有邪见者所执皆倒,乃至广说。四见取,谓于前三见及见所依蕴,计最胜上及与第一,染污慧为体。唯分别起,能障苦及不净无颠倒解为业,如前乃至增长见取为业。如经说:于自所见取执坚住,乃至广说。五戒禁取,谓于前诸见及见所依蕴,计为清净、解脱、出离,染污慧为体。唯分别起,能障如前无颠倒解为业,如前乃至增长戒禁取为业。如经说:取结所系。
所谓的“见”,是指以五种错误见解为本质:
一、萨迦耶见(身见):对五取蕴执着认为有“我”和“我所”,以染污的认知为本质。这种见解或是与生俱来,或是因分别心产生,其作用是阻碍对“无我”真理的正确理解,如前所述乃至会增长身见。如佛经所说:通过正确知见永断三种结缚,就是身见、戒禁取、怀疑。
二、边执见:对五取蕴执着于“断灭”或“永恒”的极端观点,以染污的认知为本质。或是与生俱来,或是因分别心产生,其作用是阻碍对“无常”真理的正确理解,如前所述乃至会增长边执见。如佛经所说:迦多衍那,一切世间人都建立在两种极端上,要么执着“有”,要么执着“无”。
三、邪见:否定因果规律、否定业力作用,或否定真实存在的事物,以染污的认知为本质。完全由分别心产生,其作用是阻碍正确知见,如前所述乃至会增长邪见。如佛经所说:持有邪见的人所执着的都是颠倒的,详细内容如经典记载。
四、见取见:对前面三种错误见解及这些见解所依托的五蕴,认为是最殊胜、最第一的,以染污的认知为本质。完全由分别心产生,其作用是阻碍对“苦”与“不净”真理的正确理解,如前所述乃至会增长见取见。如佛经所说:对自己的见解执着坚持,详细内容如经典记载。
五、戒禁取见:对前面各种错误见解及这些见解所依托的五蕴,认为是清净、解脱、出离的方法,以染污的认知为本质。完全由分别心产生,其作用是阻碍如前所述的正确理解,如前所述乃至会增长戒禁取见。如佛经所说:被取着之结所束缚。
疑者,谓于诸谛犹豫不决为体。唯分别起,能障无疑为业,如前乃至增长疑为业。如经说:犹豫者疑。
疑,就是指对真理犹豫不决的状态。它完全是由于分别心而产生的,作用就是障碍我们生起坚定的信心,就像前面说过的,还会增长疑惑。就像佛经里说的:犹豫不决就是疑。
忿者,谓于现在违缘令心愤发为体。能障无瞋为业,乃至增长忿为业。
所谓忿怒,就是面对眼前不如意的境遇时,内心涌起的愤恨冲动。这种情绪会阻碍慈悲心的生起,并且会助长嗔恨的蔓延。
恨者,谓于过去违缘结怨不舍为体。能障无瞋为业,乃至增长恨为业。
恨,就是对过去不顺心的事结怨记仇、不肯放下。它的作用就是障碍无嗔的心,甚至还会让恨意不断增长。
覆者,谓于过犯,若他谏诲若不谏诲,秘所作恶为体。能障发露悔过为业,乃至增长覆为业。
所谓覆藏,是指对于过失罪业,无论他人是否规劝告诫,都隐藏自己所作恶行的心理状态。这种心理会阻碍我们坦白过错、忏悔改正,甚至还会助长覆藏恶习的滋长。
恼者,谓于过犯,若他谏诲便发麁言,心暴不忍为体,能障善友为业,乃至增长恼为业。
所谓烦恼,是指当自己犯了错,别人好心劝告时,却恶言相向,内心暴躁不能忍耐。这种烦恼会阻碍我们亲近良师益友,甚至让烦恼愈演愈烈。
嫉者,谓于他所有功德名誉、恭敬利养,心妬不悦为体。能障慈仁为业,乃至增长嫉为业。
所谓嫉妒,就是指对于他人所拥有的功德、名誉、恭敬和利益供养,心中产生妒忌不悦的状态。它以障碍仁慈为根本作用,乃至增长嫉妒为持续发展的结果。
悭者,谓积聚悋着为体。能障无贪为业,乃至增长悭为业。
吝啬,就是对积聚财物的贪恋执着。它的本性会障碍无贪的善心,并且会助长吝啬的增长。
诳者,谓为惑乱他,现不实事,心诡为体。能障爱敬为业,乃至增长诳为业。
欺骗,是指为了迷惑扰乱他人,表现出不真实的事情,以心地虚伪为本性。它的作用是阻碍慈爱与敬重,乃至增长欺骗的行为。
谄者,谓为欺彼故,诈现恭顺,心曲为体。能障爱敬为业,乃至增长谄为业。如经说:忿恨覆恼嫉悭诳谄。
谄媚,是指为了欺骗他人,故意装出恭敬顺从的样子,以虚伪不实的心为本质。它的作用是障碍真诚的敬爱,并且会助长谄媚的习气。就像佛经中所说的:愤怒、怨恨、隐藏过错、恼怒、嫉妒、吝啬、欺诈、谄媚。
憍者,谓暂获世间兴盛等事,心恃高举无所忌惮为体。能障厌离为业,乃至增长憍为业。如经说:无正闻愚夫,见少年无病寿命等暂住而广生憍逸,乃至广说。
傲慢,是指暂时获得世间兴盛等境遇时,内心仗着这些高高在上、无所顾忌的状态。它以障碍厌离之心为作用,乃至助长傲慢为作用。就像经中所说:缺乏正见的愚昧之人,看见自己年轻、无病、长寿等暂时存在的条件,就大肆产生骄傲放逸,详细内容如经中所说。
害者,谓逼恼有情,无悲无愍无哀无怜无恻为体。能障不害为业,乃至增长害为业。如经说:诸有害者必损恼他。
害,就是指逼迫折磨众生,以没有慈悲、没有怜悯、没有哀悯、没有同情、没有恻隐之心为本质。它的作用是障碍不害的善法,甚至增长伤害的行为。就像佛经中所说:凡是心怀害意的人,必定会损害恼害他人。
无惭者,谓于自及法二种增上,不耻过恶为体。能障惭为业,乃至增长无惭为业。如经说:不惭所惭,无惭生起恶不善法,乃至广说。
所谓无惭,就是对于自我和真理这两种崇高的存在,不知道以过错恶行为耻。它以障碍惭愧之心为根本作用,进而助长无惭的滋长。正如经文所说:因无惭而不觉羞耻,无惭之心滋生种种邪恶不善的言行,详细内容如经典所载。
无愧者,谓于世增上,不耻过恶为体。能障愧为业,乃至增长无愧为业。如经说:不愧所愧,无愧生起恶不善法,乃至广说。
没有羞耻心,就是指面对世间的道德准则,对自己的过错和恶行不感到羞耻。它的作用就是阻碍羞耻心的产生,甚至助长无耻的行为。就像佛经里所说的:不懂得对可耻之事感到羞愧,这种无耻的心态会滋生出种种邪恶不善的言行,详细内容经文中都有说明。
惛沈者,谓依身麁重,甘执不进以为乐故,令心沉没为体。能障毘钵舍那为业,乃至增长惛沈为业。如经说:此人生起身意惛沈。
昏沉是指,由于身体感到沉重疲乏,反而把这种停滞不前的状态当作舒适,从而使内心陷入低沉无力。它的根本表现是让心念沉没不振,主要作用是障碍清晰的观察智慧,甚至会助长昏沉的加深。就像经中所说:这样的人身心都被昏沉所笼罩。
掉举者,谓依不正寻求,或复追念曾所经见戏乐等事,心不静息为体。能障奢摩他为业,乃至增长掉举为业。如经说:汝为掉动亦复高举,乃至广说。
掉举,就是由于不正当的思虑,或者不断回忆过去经历过的玩乐等事情,导致内心无法平静安宁。它以扰乱内心的平静为根本特征,能够阻碍禅定的修习,甚至助长散乱动荡。正如佛经所说:你既浮躁动荡又内心高举,详细内容如经文所述。
不信者,谓于有体有德有能,心不净信为体。障信为业,乃至增长不信为业。如经说:若人不住不净信心,终无退失所有善法,乃至广说。
不相信,就是对真实存在的事物、美好的品质和善法的能力,内心不能清净信任。它以障碍信心为本质,以阻碍信心产生作用,甚至增长不信任为表现。就像佛经中所说:如果一个人不能安住于清净的信心,终究会退失所有善法,详细内容经中都有说明。
懈怠者,谓耽着睡眠倚卧乐故、怖畏升进自轻蔑故,心不勉励为体。能障发起正勤为业,乃至增长懈怠为业。如经说:若有懈怠必退正勤,乃至广说。
那些懈怠的人,是因为贪恋睡觉躺卧的安逸,害怕努力进步而轻视自己,内心不愿努力精进。这种心态阻碍了勤奋修行的开展,甚至会让懈怠越来越严重。就像佛经上说的:如果有懈怠的心,必然会使正当的精进退失,详细内容经中都有说明。
放逸者,谓总贪、瞋、痴、懈怠为体。由依此故,心不制止恶不善法,及不修习彼对治法,障不放逸为业,乃至增长放逸为业。如经说:夫放逸者是生死迹,乃至广说。
放逸,指的是以贪欲、嗔恨、愚痴和懈怠为根本。因为依赖这些心态,人们便不克制自己的恶行和不良行为,也不去修习对治这些问题的法门。它的作用是阻碍不放逸的修行,甚至助长放逸的滋长。正如佛经中所说:放逸是通向生死轮回的道路。(后面经文还有详细说明)
失念者,谓于久所作所说所思,若法若义,染污不记为体。障不忘念为业,乃至增长失念为业。如经说:谓失念者无所能为,乃至广说。
失念,就是指对过去做过的事、说过的话、思考过的道理或义理,内心被杂念染污而无法清晰记忆。它的作用就是障碍我们保持正念不忘,并且会助长失念的习气。就像佛经上说的:失去正念的人什么也做不成,详细内容经中都有说明。
心乱者,谓于所修善,心不喜乐为依止故,驰散外缘为体。能障等持为业,乃至增长心乱为业。如经说:若于五欲其心散乱流转不息,乃至广说。
心思散乱,是指对于所修习的善法内心无法生起欢喜,由此导致心神向外攀缘奔驰。它以障碍禅定作为根本作用,进而助长散乱成为持续状态。正如经中所说:若对五欲境界心神流散动荡不休(详细内容如经典所载)。
不正知者,谓于身语意行不正了住,染污慧为体。能障正知为业,乃至增长不正知为业。如经说:有失念者住不正知,乃至广说。
不正知,就是指对自身的行为、言语和念头不能正确明了地觉察,以染污的慧解为本质。它的作用是障碍正知的生起,乃至助长不正知的增长。正如佛经所说:失去正念的人安住于不正知中,详细内容如经中所广说。
恶作者,谓于已作未作善不善事,若染不染,怅怏追变为体。能障奢摩他为业,乃至增长恶作为业。如经说:若怀追悔则不安隐,乃至广说。
恶作,指的是对于已经做过或没有做的善事、恶事,无论是染污的还是清净的,内心感到懊恼、追悔、反复纠结的状态。这种心理会阻碍内心的平静安定,甚至助长负面行为的产生。就像经中所说:如果心中充满追悔,就无法获得安宁,等等详细说明。
睡眠者,谓略摄于心不自在转为体。能障毘钵舍那为业,乃至增长睡眠为业。如经说:贪着睡眠味,如大鱼所吞。
睡眠,指的是心识收缩、无法自主运转的状态。它会障碍智慧的观照作用,乃至不断加深昏沉习性。就像佛经中所说:贪恋睡眠的滋味,就像被大鱼一口吞没。
寻者,谓或时由思于法造作、或时由慧于法推求,散行外境令心麁转为体。障心内净为业,乃至增长寻为业。
所谓寻,就是有时候通过思考对事物进行造作,有时候通过智慧对事物进行推究,让心念散乱地向外攀缘,使心变得粗重动荡。它的作用就是障碍内心的清净,甚至还会增长这种向外攀缘的倾向。
伺者,谓从阿赖耶识种子所生,依心所起与心俱转相应,于所寻法略行外境,令心细转为体。余如寻说。乃至增长伺为业,由此与心同缘一境故,说和合非不和合。如薄伽梵说:若于此伺察即于此了别,若于此了别即于此伺察,是故此二恒和合非不和合,此之二法不可施设离别殊异。复如是说:心心法行不可思议。
伺,就是从阿赖耶识种子所生,依附着心而生起,与心同时运转相应,对于所寻思的对象简略地观察外在境界,让心念微细地运转为其本质。其余部分和寻的解释相同。乃至以增长伺察为作用,由于这个作用与心共同缘取同一对象,所以说它们是和合而非不和合的。正如世尊所说:若在此处伺察,就能在此处认知;若在此处认知,就是在此处伺察。所以这两者始终和合而非不和合,这两种法不可强行区分出差别。又如经中所说:心与心法的运行是不可思议的。
证有此二,阿笈摩者,如薄伽梵说:由依寻伺故发起言说,非无寻伺。
世尊在经典中开示:人们之所以能够说出话来,正是因为内心有思考和揣摩的作用,绝不可能在没有思虑活动的情况下产生言语。
诸心法中略不说者,如其所应,广说应知。如识与心法不可思议,是诸心法展转相望应知亦尔。
各种心法之中略去未说的,应当依照它们相应的特性,通过详细解说才能了知。正如意识与心法无法用思维揣度,这些心法之间相互关联、彼此影响的关系,也应当如此理解。
色者有十五种,谓地、水、火、风、眼、耳、鼻、舌、身、色、声、香、味、触一分及法处所摄色。地有二种:一内、二外。内谓各别身内眼等五根及彼居处之所依止,坚鞕所摄有执受性。复有增上积集,所谓发毛爪齿、尘垢皮肉、筋骨脉等诸不净物,是内地体形段。受用为业。外谓各别身外色等,五境之所依止,坚鞕所摄非执受性。复有增上积集,所谓砾石丘山树林甎等。水等灾起彼寻坏灭,是外地体形段。受用为业、依持受用为业、破坏受用为业、对治资养为业。
物质现象有十五种,分别是地、水、火、风、眼、耳、鼻、舌、身、色、声、香、味、触觉的一部分,以及意识所对应的物质现象。
地大有两种:内在的和外在的。内在的地大,是指每个人身体内部的眼根等五种感官,以及承载这些感官的身体本身,具有坚硬的特质,并且能够被我们感知和执著。还包括不断积累增长的部分,比如头发、汗毛、指甲、牙齿、污垢、皮肤、肌肉、筋骨、血脉等种种不净之物。这些内在的地大,以具体的形态存在,主要作用是让我们能够感受和使用。
外在的地大,是指我们身体之外,作为颜色等五种感知对象所依赖的基础,具有坚硬的特质,但不被我们个人所感知和执著。也包括不断积累增长的部分,比如沙砾、石头、山丘、树林、砖瓦等等。当水灾、火灾等灾难发生时,这些外在的地大就会被摧毁。这些外在的地大,以具体的形态存在,主要作用包括:作为我们生存的依托和环境、供我们使用、也会被破坏,同时也能作为修行的助缘。
水亦二种:一内、二外。内谓各别身内眼等五根及彼居处之所依止,湿润所摄有执受性。复有增上积集,所谓洟泪涎汗、膏髓痰等诸不净物,是内水体。润泽聚集受用为业。外谓各别身外色等五境之所依止,湿润所摄非执受性。复有增上积集,所谓泉源溪沼巨壑洪流等,火等灾起彼寻消竭。是外水体。依持受用为业、变坏受用为业、对治资养为业。
水也有两种:内在的和外在的。内在的水是指每个人身体内部的眼睛等五种感官,以及它们所在之处的依托,属于湿润范畴、能被感知的部分。还包括不断积聚的液体,比如鼻涕、眼泪、口水、汗液、脂肪、骨髓、痰等等这些不干净的东西,这些就是内在水的本体。它的作用是滋润、汇集和维持身体机能。
外在的水是指身体之外的颜色等五种感官对象的依托,属于湿润范畴、但无法被我们直接感知的部分。还有大量积聚的水体,比如泉水、溪流、沼泽、深谷、江河等,当火灾等灾难发生时,这些水就会枯竭。这些就是外在水的本体。它的作用是承载万物、被众生使用、促成事物变化、被众生利用、作为对治火等的资源,以及滋养生命。
火亦二种:一内、二外。内谓各别身内眼等五根及彼居处之所依止,煖热所摄有执受性。复有增上积集,所谓能令有情遍温增热,又能消化凡所饮噉。诸如是等是内火体。成熟和合受用为业。外谓各别身外色等五境之所依止,煖热所摄非执受性。复有增上积集,所谓炎燎村城蔓延洲渚,乃至空逈无依故灭,或钻木击石种种求火,此火生已不久灰烬,是外火体。变坏受用为业、对治资养为业。
火有两种:一是内在的,二是外在的。
内在的火,是指每个人身体内部的眼耳鼻舌身这五种感官,以及它们所在的身体部位,都是温暖热量构成的,而且我们能感受到它们的存在。它还有更重要的作用:能让身体保持温暖、产生热量,还能消化我们吃喝下去的东西。这些就是内在之火的本质。它的功能是让身体成熟、协调,并帮助我们享受生活。
外在的火,是指身体之外色声香味触这五种感官对象的依托,由温暖热量构成,但我们无法直接感受控制它。它也有更强大的表现:比如焚烧村庄城池、蔓延到河流沙洲,直到在空旷无依的地方自然熄灭;或者通过钻木取火、敲击石头等方法求得火种。这样的火生起后不久就会烧尽成灰。这些就是外在之火的本质。它的作用是改变破坏事物让我们使用,同时也作为对治和滋养的手段。
风亦二种:一内、二外。内谓各别身内眼等五根及彼居处之所依止,轻动所摄有执受性。复有增上积集,所谓上下横行入出气息,诸如是等是内风体。发动作事受用为业。外谓各别身外色等五境之所依止,轻动所摄非执受性。复有增上积集,所谓摧破山崖偃伏林木等,彼既散坏无依故静。若求风者动衣摇扇,其不动摇无缘故息。诸如是等是外风体。依持受用为业、变坏受用为业、对治资养为业。
风也有两种:一是内在的风,二是外在的风。
内在的风,指的是每个人身体内部,眼耳鼻舌身这五种感官以及它们所在之处所依靠的、具有轻飘流动特性的、能被我们感知掌控的物质。还包括那些更显著聚集起来的风,比如上下运行、横行出入的呼吸气息。像这些,就是内在之风的实质。它的作用是引发动作、处理事务、让我们能够感受和运用。
外在的风,指的是每个人身体外部,色声香味触这五种外境所依靠的、具有轻飘流动特性的、不被我们感知掌控的物质。还包括那些更强大聚集起来的风,比如能够摧毁山崖、吹倒林木的狂风。那些被吹散毁坏的东西,因为失去了依靠,所以会静止下来。如果想寻找风的存在,可以通过吹动衣服、摇动扇子来感受;当衣服不飘动、扇子不摇动,没有这些条件时,风也就平息了。像这些,就是外在之风的实质。它的作用是支撑承载、供我们感受运用;促使事物变化毁坏、供我们感受运用;以及作为对治和
眼谓一切种子阿赖耶识之所执受,四大所造色为境界,缘色境识之所依止。净色为体。色蕴所摄,无见有对性。如眼,如是耳鼻舌身亦尔。此中差别者,谓各行自境、缘自境识之所依止。
眼睛,是由一切种子的阿赖耶识所执持和感受,以地水火风四大元素所形成的物质作为感知对象,是依靠它来识别物质境界的识所依止的器官。它以清净的物质为体性,属于色蕴的范畴,虽然看不见形状,却具有实体障碍的特性。
就像眼睛一样,耳朵、鼻子、舌头、身体也是如此。它们之间的差别在于:各自感知自己对应的境界(声音、气味、味道、触觉),并成为缘取各自境界的识所依止的器官。
色谓眼所行境,眼识所缘,四大所造若显色、若形色、若表色为体。色蕴所摄,有见有对。此复三种,谓妙、不妙及俱相违。彼复云何?谓青、黄、赤、白如是等显色,长、短、方、圆、麁、细、高、下、正及不正,烟、云、尘、雾、光、影、明、暗,若空一显色,若彼影像之色,是名为色。
颜色是指眼睛所感知、眼识所认识的境界,以地水火风四大元素所形成的实体为本质。它属于色蕴的范畴,既能够被看见,又具有实体阻碍的特性。颜色可分为三种类型:美好的、不美好的,以及介于两者之间的中性状态。具体包含哪些呢?像青、黄、赤、白这类基本色彩;长、短、方、圆、粗糙、细腻、高耸、低洼、端正与歪斜的形态;烟尘、云霞、扬尘、薄雾、光芒、阴影、明亮、黑暗等自然现象;还有如晴空本身的颜色,以及水面倒影这类影像色彩——所有这些都统称为颜色。
声谓耳所行境,耳识所缘,四大所造可闻音为体。色蕴所摄,无见有对。此复三种,谓可意、不可意及俱相违。或因手等相击出声、或由寻伺扣弦拊革,或依世俗、或为养命、或宣畅法义而起言说,或依托崖谷而发响声。如是若自相、若分别、若响音,是名为声。
声音是指耳朵感知的对象,耳朵识别的目标,由地水火风四大元素构成、能够被听觉感知的存在。它属于色蕴的范畴,虽然肉眼看不见,但确实存在并能被感知。
声音可以分为三种类型:悦耳的声音、不悦耳的声音,以及介于两者之间的中性声音。这些声音的产生方式各不相同:有的是通过手或其他物体相互碰撞发出的;有的是经由思维调节后通过弹拨琴弦、拍打皮革形成的;有的是基于日常交流的需要;有的为了维持生计;有的为了阐释佛法义理而进行的言说;还有的是依靠山谷崖壁反射产生的回声。
无论是事物本来的声响,还是人为区分的声音,或是自然产生的回响,所有这些都统称为声音。
香谓鼻所行境,鼻识所缘,四大所造可嗅物为体。色蕴所摄,无见有对性。此复三种,谓好香、恶香及俱非香。彼复云何?所谓根茎皮、叶花果、烟末等香,若俱生、若和合、若变异,是名为香。
香气是鼻子感知的对象,鼻识所缘取的境界,由地水火风四大元素构成、能够被嗅闻的物质为其本质。它归属于色蕴的范畴,没有固定形态却具有实体阻碍的特性。
香气可分为三种:好闻的香、难闻的臭,以及既不算香也不算臭的中性气味。具体指什么呢?就是像树根、茎干、树皮、树叶、花朵、果实、熏烟、粉末等物质散发的味道。无论是与生俱来的天然香气,还是多种物质混合产生的香气,或是经过化学变化形成的特殊气味,这些都统称为香。
味谓舌所行境,舌识所缘,四大所造可尝物为体。色蕴所摄,无见有对性。此复三种,谓甘、不甘及俱相违。彼复云何?所谓酥油、沙糖、石蜜、熟果等味,若俱生、若和合、若变异,是名为味。
味道就是舌头所感受的对象,舌头识别的目标,由地水火风四种基本元素构成、能够被品尝的东西。它属于物质聚集的范畴,虽然看不见却具有实体。味道又分为三种:甜的、不甜的,以及介于两者之间的。具体指什么呢?比如酥油、砂糖、冰糖、熟透的果实等味道,无论是天然形成的、人工调和的,还是发酵转化的,这些都称为味。
触一分谓身所行境,身识所缘,四大所造可触物为体。色蕴所摄,无见有对性。此复三种,谓妙、不妙及俱相违。彼复云何?所谓澁、滑、轻、重、缓、急、煖、冷、饥、渴、饱、闷、强、弱、痒、病、老、死、疲、息、粘、勇,或缘光泽或不光泽、或缘坚实或不坚实,或缘执缚、或缘增聚、或缘乖违、或缘和顺,若俱生、若和合、若变异,是名触一分。
触觉的一部分,指的是身体所感知的境界,是身体意识所缘取的对象,以地、水、火、风四大元素所构成的可被接触的事物为本质。它属于色蕴的范畴,没有固定的形态但具有阻碍的特性。这种触觉又分为三种:舒适的、不舒适的,以及介于两者之间的。
具体是指什么呢?就是指粗糙与光滑、轻盈与沉重、舒缓与急促、温暖与清凉、饥饿与口渴、饱足与憋闷、强壮与衰弱、瘙痒与病痛、衰老与死亡、疲倦与休息、粘腻与有力;或是感知光泽与暗淡,坚实与松软;或是感受束缚与积聚,矛盾与和谐;无论是与生俱来的、因缘和合的,还是变化迁移的,这些都称为触觉的一部分。
法处所摄色,谓一切时意所行境,色蕴所摄,无见无对。此复三种,谓律仪色、不律仪色及三摩地所行境色。律仪色云何?谓防护身语业者,由彼增上造作心心法故,依彼不现行法建立色性。不律仪色云何?谓不防护身语业者,由彼增上造作心心法故,依彼现行法建立色性。三摩地所行境色云何?谓由下中上三摩地俱转,相应心心法故,起彼所缘影像色性,及彼所作成就色性,是名法处所摄。
意识所感知的色法,是指任何时候意识所触及的对象,它们属于色蕴的范畴,无法被眼睛看见,也没有实体障碍。这又分为三种:持戒所生的色法、破戒所生的色法,以及禅定境界中的色法。
什么是持戒所生的色法?就是指那些谨慎守护自身行为和语言的人,由于持戒的强大力量影响他们的心念活动,依据那些被制止不犯的行为而建立的色法本质。
什么是破戒所生的色法?就是指那些不约束自身行为和语言的人,由于放纵的强烈力量驱动他们的心念活动,依据那些实际造作的行为而建立的色法本质。
什么是禅定境界中的色法?就是指通过下等、中等、上等不同层次的禅定状态,与相应的心念活动配合,在定中显现所观想的影像色相,以及通过禅定成就的特殊色法。这些就称为意识所感知的色法。
色心不相应行者,谓诸行与心不相应,于心心法及色法分位假施设性不可施设,与心等法若一若异。彼复差别有二十四种,谓得、无想定、灭尽定、无想天、命根、众同分、生、老、住、无常、名身、句身、文身、异生性、流转、定异、相应、次第、势速、时、方、数、和合、不和合。复有诸余如是种类差别应知。
那些与心不相应的现象,指的是存在现象与心念不产生关联,对于心识活动及物质现象的分位状态,只能进行假名安立,无法确切判定它们与心法等现象是相同还是相异。这类现象又可细分为二十四种:
一、得(获得状态) 二、无想定(意识寂止的禅定) 三、灭尽定(受想皆灭的深定) 四、无想天(无想众生所在天界) 五、命根(生命存续的根本) 六、众同分(众生同类共性) 七、生(诞生现象) 八、老(衰老过程) 九、住(暂存状态) 十、无常(迁流变化) 十一、名身(概念组合) 十二、句身(语句结构) 十三、文身(文字基础) 十四、异生性(凡夫本性) 十五、流转(轮回相续) 十六、定
得者,此复三种:一诸行种子所摄相续差别性、二自在生起相续差别性、三自相生起相续差别性。
所谓获得,分为三种情况:一是各种行为习气积累形成的延续状态;二是由自主力量引发的延续状态;三是由事物自身特性产生的延续状态。
无想定者,谓已离遍净欲,未离上地欲,观想如病如痈如箭,唯无想天寂静微妙。由于无想天起出离想作意前方便故,不恒现行心心法灭性。
无想定,是指已经远离了遍净天的欲望,但还没有摆脱更高境界的欲望,这时观想念头如同疾病、脓疮、毒箭般有害,唯有无想天的境界才是寂静微妙的。因为对无想天生起超脱的意念作准备功夫,使得持续活动的心念和心理活动暂时止息。
灭尽定者,谓已离无所有处欲,或入非想非非想处定、或复上进。或入无想定、或复上进,由起暂息想作意前方便故,止息所缘不恒现行诸心心法及恒行一分诸心心法灭性。
灭尽定是指:修行者已经超越了无所有处的欲望,或者进入了非想非非想处定,或者更进一步向上修行。或者进入了无想定,或者继续向上精进。由于生起了暂时止息心念的作意作为前行准备,从而止息了那些并非持续现行的心识活动,以及持续现行的一部分心识活动,令其归于寂灭。
无想天者,谓先于此间得无想定,由此后生无想有情天处,不恒现行诸心心法灭性。
无想天,指的是在此世间先修得无想定,由此因缘命终后投生到无想有情天界。在那里,各种心识活动不再持续生起,进入寂灭状态。
命根者,谓先业所引异熟,六处住时决定性。
生命延续的根本,是指由过去业力所牵引形成的果报体,在眼耳鼻舌身意六种感官功能持续运作期间保持相对稳定的存在状态。
众同分者,谓诸有情互相似性。
众生相似性,就是指所有生命之间相互类似的特性。
异生性者,此有二种:一愚夫异生性、二无闻异生性。愚夫异生性者,谓无始世来有情身中愚夫之性。无闻异生性者,谓如来法外诸邪道性。
普通人有两种不同的状态:一种是愚昧无知的状态,另一种是未闻正法的状态。愚昧无知的状态,是指众生从无始以来就具备的愚痴本性。未闻正法的状态,则是指那些不接受如来教法、信奉各种邪门歪道的性质。
生者,谓诸行自相发起性。
生,指的是各种事物自己显现出来的特性。
老者,谓诸行前后变异性。
老年,是指一切事物在时间流转中不断变迁的特性。
住者,谓诸行生时相续不断性。
所谓“住”,就是指一切现象生起时连续不断的特性。
无常者,谓诸行自相生后灭坏性。
无常,就是指一切事物在生起之后,自身状态必然走向坏灭的特性。
名身者,谓诠诸行等法自体,想号假立性。
名称这个东西,就是用来描述各种现象和事物的本质,它只是一个为了方便而假想出来的称呼。
句身者,谓聚集诸名,显染净义言说所依性。
句子,就是将多个词语组合起来,用以表达染污或清净含义的言说基础。
文身者,谓前二所依字性。
文字表达,就是前面名身和句身所依赖的字母特性。
流转者,谓诸行因果相续不断性。
生死流转,就是指一切现象如同因果链条般持续不断地生起与延续。
定异者,谓诸行因果各异性。
因果各有不同,就是指一切现象和事物的原因与结果各有其独特的性质。
相应者,谓诸行因果相称性。
相应,指的是各种现象的原因和结果之间相互对应的性质。
势速者,谓诸行流转迅疾性。
变化迅速,就是指一切现象迁流不息、快速变动的特性。
次第者,谓诸行一一次第流转性。
事物一个接一个依次流转的特性,就是次第。
时者,谓诸行展转新新生灭性。
时间,就是一切现象事物持续不断新生和消亡的特性。
方者,谓诸色行遍分齐性。
空间,指的是物质现象所占据的范围界限。
数者,谓诸行等各别相续体相流转性。
所谓“数”,指的是各种现象各自不同的相续存在状态,以及其本质不断流转变化的特性。
和合者,谓诸行缘会性。
和合,是指一切事物都是因缘聚会而形成的性质。
不和合者,谓诸行缘乖性。
因缘不和合,是指各种事物现象之间的条件相互违背。
无为者,此有八种,谓虚空、非择灭、择灭、不动、想受灭、善法真如、不善法真如、无记法真如。虚空者,谓诸心心法所缘外色对治境界性。非择灭者,谓因缘不会,于其中间诸行不起,灭而非离系性。择灭者,谓由慧方便,有漏诸行毕竟不起,灭而是离系性。不动者,谓离遍净欲得第四静虑,于其中间苦乐离系性。想受灭者,谓离无所有处欲入灭尽定,于其中间不恒现行心心法及恒行一分心心法灭,而离系性。善、不善、无记法真如者,谓于善、不善、无记法中清净境界性。
无为法有八种:虚空无为、非择灭无为、择灭无为、不动无为、想受灭无为、善法真如无为、不善法真如无为、无记法真如无为。
虚空无为:指心识活动所对应的外在色境被彻底转化后所呈现的境界。
非择灭无为:由于因缘不具足,导致各种现象暂时不生起,这种息灭状态并非真正的解脱。
择灭无为:通过智慧的运用,使有漏的现象彻底不生起,这种息灭才是真正的解脱。
不动无为:超越清净欲界,证得第四禅定,在此境界中完全超越苦乐束缚的状态。
想受灭无为:超越无所有处定,进入灭尽定,此时暂时停止运作的心识活动及部分持续运作的心识活动皆归于寂灭,达到解脱境界。
善法真如、不善法真如、无记法真如:分别指在善法、不善法、无记法中显现的究竟清净境界。
复次如是五法复有三相应知,一增益相、二增益所起相、三法性相。增益相者,谓诸法中遍计所执自性。增益所起相者,谓诸法中如其所应依他起自性。法性相者,谓诸法中圆成实自性。如是已说一切,界今当说。颂曰:
另外,这五种法还具有三种特征应当了知:一是虚妄添加的特征,二是由虚妄添加所产生的特征,三是诸法真实本性的特征。
虚妄添加的特征,是指对一切现象生起主观臆测的执着本性。 由虚妄添加所产生的特征,是指一切现象中依因缘而显现的暂时存在本性。 诸法真实本性的特征,是指一切现象中圆满成就的真实永恒本性。
以上已经阐述了根本要义,现在继续说明。偈颂说:
界谓欲色等, 及与三千界。
世界就是欲界、色界这些境界, 还有那三千大千世界的范围。
论曰:界有二种,一欲等三界、二三千世界。欲等三界者,一欲界,谓未离欲地杂众烦恼诸蕴差别。二色界,谓已离欲地杂众烦恼诸蕴差别。三无色界,谓离色欲地杂众烦恼诸蕴差别。如是三界复有五种差别应知,一相差别、二麁重差别、三方处差别、四受用差别、五任持差别。相差别者,谓欲界中色多相、不鲜净相、种种杂相;色界中色少相、鲜净相、非种种杂相;无色界中虽无业所生色,而有定所生色无见无对。又欲界中有苦受相应相、瞋恚相应相、多随烦恼相应相;色无色界中有苦受不相应相、瞋恚不相应相、少随烦恼相应相。麁重差别者,谓欲界中麁重麁而损害,色无色界中麁重细而不损害。方处差别者,谓欲界居下方,色界居上方,无色界无方处。受用差别者,谓欲界受用外门境界,色无色界受用内门境界。任持差别者,谓欲廛诸蕴依四食住,色无色廛诸蕴依三食住。三千世界者,一小千世界、二中千世界、三大千世界。谓一日月之所照临名一世界。如是千世界中,有千日月、千苏迷卢山王、千南赡部洲、千东毘提诃洲、千西瞿陀尼洲、千北拘卢洲、千四大王众天、千三十三天、千夜摩天、千覩史多天、千乐变化天、千他化自在天、千梵世天,合名第一小千世界。复千小千世界名为第二中千世界,复千中千世界名为第三大千世界。问:何因缘故,小千世界名为卑小?答:犹如特牛断去两角,以缺减故名为卑小。如是梵世已下,其中所有千世界不如上地,故名卑小。如是三千世界,三灾所坏,谓火、水、风。灾复有三种。三灾之顶,谓第二第三第四静虑。彼第四静虑诸天,法尔与所居宫俱起俱灭。复有中三劫起,所谓饥馑、疫病、刀兵。二十中劫世间正坏,二十中劫坏已而住,二十中劫世间正成,二十中劫成已而住。如是合有八十中劫,名为大劫。譬如天雨𤁷犹车轴,无有间断从空而注,如是东方无边世界无有间断或成或坏,或有正坏、或坏已住、或有正成、或成已住,如是乃至十方世界,如是已说界,杂染今当说。颂曰:
论中说到:界有两种,一是欲界等三界,二是三千世界。所谓欲界等三界:第一是欲界,指的是还没有脱离欲望境界,混杂着各种烦恼的身心聚合体。第二是色界,指的是已经脱离欲望境界,但仍然混杂着各种烦恼的身心聚合体。第三是无色界,指的是脱离了色欲境界,但仍然混杂着各种烦恼的身心聚合体。
这三界又可以按照五种差别来理解:一是相貌差别,二是粗重差别,三是方位差别,四是受用差别,五是维持差别。
相貌差别是指:欲界中的色相大多不洁净,形态杂乱;色界中的色相较少,清净庄严,形态统一;无色界虽然没有业力产生的色相,但有禅定产生的色相,这种色相看不见也摸不着。另外,欲界中有苦受相应相、嗔恚相应相、众多随烦恼相应相;色界和无色界中则没有苦受相应相、没有嗔恚相应相,只有少量随烦恼相应相。
粗重差别是指:欲界中的粗重烦恼既粗浊又具损害性,色界和无色界中的粗重烦恼微细而不具损害性。
方位差别是指:欲界位于下方,色界位于上方,无色界则没有固定方位。
受用差别是指:欲界众生受用外在境界,色界和无色界众生受用内在境界。
维持差别是指:欲界众生的身心依靠四种食物维持,色界和无色界众生的身心依靠三种食物维持。
三千世界是指:一小千世界、二中千世界、三大千世界。一个日月照耀的范围称为一个世界。这样的一千个世界中,有一千个日月、一千座须弥山、一千个南赡部洲、一千个东毗提诃洲、一千个西瞿陀尼洲、一千个北拘卢洲、一千个四大王众天、一千个三十三天、一千个夜摩天、一千个睹史多天、一千个乐变化天、一千个他化自在天、一千个梵世天,这些合起来称为第一个小千世界。再以一千个小千世界组成第二个中千世界,再以一千个中千世界组成第三个大千世界。
问:为什么小千世界被称为卑小呢?答:就像被割掉两只角的公牛,因为有所缺减所以称为卑小。同样地,梵世天以下的所有小千世界都不如上界天那样圆满,所以称为卑小。
这样的三千世界会被三种灾祸所毁坏,就是火、水、风灾。灾祸又分为三种。灾祸的最高处达到第二、第三、第四禅定境界。住在第四禅定的天人,自然与他们所居住的宫殿一同生起、一同毁灭。
还有三种中劫会出现,就是饥馑、瘟疫、战争。二十个中劫世间开始毁坏,二十个中劫毁坏后保持空寂,二十个中劫世间开始形成,二十个中劫形成后保持稳定。这样总共八十个中劫,称为一个大劫。
好比天上下着车轮般大的雨点,从空中倾泻而下连绵不绝。同样地,东方无边无际的世界也在不停地或生成或毁灭,有的正在毁坏,有的毁坏后空寂,有的正在形成,有的形成后稳定。十方世界都是如此。
关于世界的解说就到这里,接下来要说明杂染。偈颂说:
烦恼、业、生性, 杂染相应知。
烦恼、造业、轮回本性,这些杂染的现象应当了解。
论曰:杂染性有三种,一烦恼杂染、二业杂染、三生杂染。烦恼杂染者,谓一切烦恼及随烦恼,合名烦恼杂染。烦恼者略有十种,一萨迦耶见、二边执见、三邪见、四见取、五戒禁取、六贪、七瞋、八无明、九慢、十疑。或复二种,一见所断、二修所断。或复三种,一欲界系、二色界系、三无色界系。复有七种颠倒行,一邪解行、二不解行、三非解非不解行、四执邪解行、五彼因依处行、六彼怖生行、七任运起行。邪解行者,所谓萨迦耶见、边执见、邪见,于所知事起邪执故。不解行者,所谓无明。非解非不解行者,所谓疑也。执邪解行者,所谓见取、戒禁取,及于诸见所起贪等。彼因依处行者,谓见苦集所断。彼怖生行者,谓见灭道所断。任运起行者,谓修所断,见所断。见所断有百一十二烦恼,修所断有十六烦恼,如是见修所断合有一百二十八烦恼。如是烦恼杂染,种种义差别故,立种种名,所谓结、缚、随眠、随烦恼、缠、暴流、轭、取、系、盖、株杌、垢、烧、害、箭、所有、恶行、漏、匮、热恼、鬪诤、炽然、火、稠林、拘碍,如是等义名差别。
论中说:杂染的性质有三种,一是烦恼杂染,二是业杂染,三是生杂染。烦恼杂染,指的是所有烦恼及随烦恼,合称为烦恼杂染。烦恼大致有十种:一是我见,二是边执见,三是邪见,四是见取见,五是戒禁取见,六是贪,七是嗔,八是无明,九是慢,十是疑。或者分为两种:一是见道所断,二是修道所断。又可分为三种:一是欲界系,二是色界系,三是无色界系。还有七种颠倒行为:一是邪解行,二是不解行,三非解非不解行,四执邪解行,五彼因依处行,六彼怖生行,七任运起行。邪解行,指的是我见、边执见、邪见,对所知事物产生错误执着。不解行,指的是无明。非解非不解行,指的是疑。执邪解行,指的是见取见、戒禁取见,以及对各种错误见解产生的贪欲等。彼因依处行,指的是见苦集所断。彼怖生行,指的是见灭道所断。任运起行,指的是修道所断和见道所断。见道所断有一百一十二种烦恼,修道所断有十六种烦恼,这样见修所断合计共有一百二十八种烦恼。这些烦恼杂染,因种种含义的差别而建立种种名称,所谓结、缚、随眠、随烦恼、缠、暴流、轭、取、系、盖、株杌、垢、烧、害、箭、所有、恶行、漏、匮、热恼、斗诤、炽然、火、稠林、拘碍,这些都是基于不同含义建立的名称差别。
业杂染者,谓或因烦恼所生、或因烦恼缘助善法所生,如其所应三界所摄身业、语业、意业。此复二种,一思、二思所起。此业差别复有多种,欲界所摄名福非福、色无色界所摄名为不动。复有引业,谓作及增长,能引种种有情世间及器世间果及异熟。复有生业,谓前所引助令生故。
业力的杂染,是指有些由烦恼直接产生,有些是烦恼助长了善法所产生,按照各自情况属于三界所包含的身体行为、语言行为、意念行为。这又分为两种:一是内心决断,二是决断引发的行为。这种业力的差别还有多种分类:属于欲界的称为福业与非福业,属于色界与无色界的称为不动业。还有牵引业,指通过造作和增长,能够牵引各种生命世界与物质世界的果报及异熟果。另有生起业,指前面所牵引的业力帮助果报得以现前产生。
生杂染者,谓因烦恼及业故生,因生故苦。苦复多种,谓胎藏所迫苦、老病死苦、怨憎会苦、爱别离苦、求不得苦、与麁重行俱生长苦、数死生苦、生诸难苦,是名为生。
生命的种种困扰,是因为烦恼和业力而投生,因为投生所以要受苦。苦又有许多种:在母胎中被压迫的苦、衰老病痛死亡的苦、与怨恨憎恶之人相遇的苦、与所爱之人分离的苦、追求却得不到的苦、伴随着沉重身心而成长的苦、反复经历生死轮回的苦、遭遇各种灾难的苦,这些就叫做"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