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
昔者天竺有一住处有十万沙门,五万余人已得阿罗汉,六通清彻诸漏已尽,余有五万人,或有得下三道者或未得者。有一长者欲求人天中福乐自恣,来诣塔庙施设饭食供养众僧。时有一上坐得六神通大阿罗汉也,其人极老,须白齿落形体枯朽,于十万人中最为上首。为此长者呪愿毕,饮食已竟行澡水讫,便语长者言:「檀越!今施方得大罪。」于时会中未得道者皆谓:「上座老故出此狂言耳?」上座答曰:「其事实尔,非狂言也。」众人问言:「此人种福,云何得罪?」上座答曰:「汝等识其一未识其二。此人种福复受人天中乐,于受乐中大生憍慢,自谓为足,不求解脱,覩佛不奉、见经不读、见沙门无虔敬之心,放逸自恣,食福既尽,当堕恶道无量阿僧祇劫,罪毕乃出,所以得种大罪者,因受世俗大报故也。若拟心圣道而为此福者,后受报时终无此报也。」
从前,天竺有一个地方,住着十万名出家人,其中五万多人已经证得阿罗汉果,六种神通清净透彻,一切烦恼都已断尽。剩下的五万人里,有的证得了下三道果位,有的还没有证得。有一位长者,想求人天之中的福报快乐,随心所欲地享受,就来到塔庙,设办饭食供养众僧。当时有一位上座,是证得六种神通的大阿罗汉。这个人年纪很老,胡须白了,牙齿掉了,身体枯瘦衰朽,在十万人中坐在最上首。他为这位长者念完咒愿,等饮食结束、洗完手之后,就对长者说:“施主今天这样布施,刚刚种下大罪。”当时法会中还没有得道的人,都以为上座是因为年纪老了,才说出这种胡话。上座回答说:“事情确实是这样,不是胡话。”众人问:“这个人种福,怎么会得罪呢?”上座回答说:“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个人种福,将来又会享受人天中的快乐;在享受快乐时,会大大生起骄慢,自以为了不起、已经满足,不再求解脱。见到佛不奉事,见到经不读诵,见到出家人没有恭敬之心,放纵自己、随心所欲。等福报享完了,就会堕入恶道,经过无量阿僧祇劫,罪报受完才能出来。他之所以种下大罪,是因为将来要受世俗的大福报。如果发心为了圣道而做这些福德,以后受报时,终究不会有这种罪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