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得名悬隔。于中有二。初谈古说。后论今释。谈古说者。古师解释诸法名义。但随己情各为一解。既无依据难可准凭。义与体乖遂成疎谬。或云当体以彰名。或云就义以为目。或云从能依以受称。或云从所依以立名。或云从数就义为名。或从相应增强为号。或两体相违。如是种种解释不同。竝率己情未为典据。所以诸师纷乱互起异端。令后学徒无可从受。皆由翻译之主不善方言。语设将融玄旨犹隔。师既堕矣。资亦负焉。
第五个问题涉及名称与实相的差距。这里分两部分说:先说古人的解释,再讲现在的理解。
关于古人的说法:过去法师们解释佛法的名相概念时,往往按照自己的理解各执一词。由于缺乏可靠依据,难以作为标准。常常出现名义与本质不符,造成疏漏错谬。有的说名称直接来自事物本身,有的说根据含义来命名,有的主张从能依的角度得名,有的认为从所依的方面立名,有的说依照数量关系定名,有的说根据相显作用称,还有的认为两个对立体互相依存。这样种种不同的解释,都是出于个人见解,缺乏经典依据。所以各位法师众说纷纭,产生各种分歧,让后学之人无所适从。这都是因为翻译经典的人不精通双方语言,即使文字通了,深意仍然隔阂。老师已经偏差了,学生自然也承受了谬误。
论今释者。西域相传。解诸名义皆依别论。谓六合释。梵云杀三磨娑。此云六合。杀者六也。三磨娑者合也。诸法但有二义以上而为名者。即当此释。唯一义名即非此释。一义为名理目自体。不从他法而立自名。二义为名理有相滥。故六合释无一义名。初但别释二义差别。后乃合之。如说佛陀名为觉者。者是主义。通于五蕴。觉是察义。唯属于智。此别解已。有觉之者名为觉者。此即合之故名为合。释此合名有其六种。名六合释。虽如菩提有其二字。二字但目一觉之义。义既是一理目一体。既无相滥。何用六合。六合之释。解诸名中相滥。可疑诸难者故。此六合释以义释之。亦可名为六离合释。初各别释名之为离。后总合解名之为合。此六者何。一持业释。二依主释。三有财释。四相违释。五隣近释。六带数释。初持业释。亦名同依。持谓任持。业者业用。作用之义。体能持用名持业释。名同依者。依谓所依。二义同依一所依体。名同依释。如名大乘。无性释云。亦乘亦大。大者具七义。形小教为名。乘者运载义。济行者为目。若乘若大同依一体。名同依释。其体大法。能有运功。故名持业。诸论之中多名持业。少名同依。摄大乘论亦复如是。许能摄教即是论故。故无性云。是故说此名摄大乘。尽其所有大乘纲要。无别说故。此以本经名大乘。末论名为摄。非以本经摄大乘品。名摄大乘也。又如唯识.成唯识论。识体即唯。能成之教亦即是论。故皆持业。于识名中名为藏识。藏体即识。持业亦尔。如是种类名义非一。不能烦述。宜应准知。依主释者。亦名依士。依谓能依。主谓法体。依他主法以立自名。名依主释。或主是君主。一切法体名为主者。从喻为名。如臣依王王之臣故名曰王臣。士谓士夫。二释亦尔。于论名中。摄大乘论。以本经中摄大乘品名摄大乘。此论解彼名摄大乘论。义可应言摄大乘之论。依摄大乘品而为主故。以立论名。故依主释。若许论亦名摄。摄通于理。论者是教。摄大乘之论。类亦应知。唯识之成名成唯识。以理为成。论者是教。成唯识之论。亦是依主。于识名中如名眼识。依眼之识。类此应知。有财释者。亦名多财。不及有财。财谓财物。自从他财而立己称。名为有财。如世有财。亦是从喻而为名也。如论名中大乘阿毘达磨集者大乘阿毘达磨。此乃根本佛经之名。集通能所。能集即论。所集即经。今以彼大乘对法为集。名大乘对法集。故有财释。此论以唯识为所成。名成唯识论。亦有财释。以阿毘达磨为藏。名对法藏。有财亦尔。如是一切义皆类然。相违释者。名既有二义。所目自体各殊。两体互乖而总立称。是相违义。如摄决择分初立地名。云五识身相应地意地者。此非五识身地即是意地。亦非五识身地之意地。亦非以五识身地为意地。两地各殊。共立一称。体各别故。名曰相违。今以义准理有及言。应云五识身地及意地。但论略之。诸教之中与.并.及言。皆是隔法令其差别。竝相违释。如因明说能立与能破。此显能立义非能破。故说与言显二差别。余一切法类此应知。隣近释者俱时之法义用增胜。自体从彼而立其名。名隣近释。如说有寻及有伺等。诸相应法皆是此体。但寻伺增名有寻等。亦如念住体唯是慧。但念用增名为念住。意业亦尔。余一切法类此应知。带数释者。数谓一.十.百.千等数。带谓挟带。法体挟带数法为名名带数释。如说二十唯识论。言唯识者所明之法。其二十者是颂数名。挟数为名。名带数释。广百论等准此应知。此中六释且依共传略示体义。其广辨相如余处说。谓此六中初持业释。于八转声何声中释。乃至带数为问亦尔。皆如别处。更有释名。如宗轮疏。恐厌繁多且指纲要。前总聊简义通诸教。所余有学宜应用之。若讲别部用此文义。于一一门中。应结归自义。不尔便是太为疎略。此中所有义理征释。皆于大师亲加决了。但传之疎谬非无承禀也。诸有智者幸留意焉。
关于佛经术语的现代解释,按照西域传统,理解各种名词含义都要依据专门的解释方法,叫做"六合释"。梵语称"杀三磨娑","杀"是六的意思,"三磨娑"是合的意思。当一个概念包含两个以上含义时,就用这种方法解释。单一含义的概念不需要这样解释。
比如"佛陀"称为"觉者":"者"是指具有意识的主体,包含身心五方面;"觉"是觉察的意思,特指智慧。分别解释后,合起来就是"具有觉悟的人",所以叫"合释"。这种合释有六种方式:
第一种是持业释(也叫同依释),指本体具有某种功能。比如"大乘","大"有七重含义区别于小乘,"乘"是运载的意思,能度化修行者。本体具有运载功能,所以叫持业释。
第二种是依主释(也叫依士释),指依据主体来命名。比如《摄大乘论》,因为解释的是《摄大乘品》这部经,所以叫"摄大乘之论",依据主体经典来命名。
第三种是有财释(也叫多财释),好比拥有财富而得名。比如《大乘阿毗达磨集》,以《大乘阿毗达磨经》为根本,论典是集合经义而成,所以叫"大乘对法集"。
第四种是相违释,指两个不同概念并列命名。比如"五识身相应地意地",不是五识就是意识,也不是五识的意识,而是"五识地及意识地"两个不同的范畴并列。
第五种是邻近释,指虽然同时存在多种功能,但以最突出的来命名。比如"有寻有伺",虽然有很多心理活动同时发生,但以寻伺最为突出而得名。
第六种是带数释,指名称中包含数量。比如《二十唯识论》,"二十"是颂偈的数量,"唯识"是阐述的教法,带着数量来命名。
这六种解释方法都是根据传统说法简要说明的,详细辨析可以参见其他专著。这些解释原则适用于所有佛经教法,后学之人应当善加运用。在讲解具体经典时,应该结合各自经义来阐述。这里所有的义理辨析,都是依据大师们的亲自决断,虽然传承中难免有疏漏,但都是有根本依据的。希望有智慧的人留心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