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方记抄
- 一 往五天竺國傳
- 二 悟空入竺記
- 三 繼業西域行程
- 四 梵僧指空傳考
- 五 西域僧鎖喃嚷結傳
- 六 南天竺婆羅門僧正碑
- 七 唐大和上東征傳
- 八 唐王玄策中天竺行記逸文
- 九 唐常愍歷遊天竺記逸文
徃五天竺国传
(上缺)寶赤足裸形外道不著(下缺)。
(上文缺失)珍宝赤脚裸身的外道修行者不穿(下文缺失)。
辶食即喫亦不齋也。地皆平(下缺)。
他们吃饭就吃,也不守斋戒。土地都是平的(这里原文有缺失)。
有奴婢將賣人罪。與殺人罪不殊(下缺)。
有奴婢将卖人罪。与杀人罪无异(以下原文缺失)。
一月至拘尸那國。佛入涅槃處。其城荒廢。無人住也。佛入涅槃處置塔。有禪師在彼掃灑。每年八月八日。僧尼道俗。就彼大設供養於其空中有幡現。不知其數。眾人同見。當此日之發心非一此塔西有一河。伊羅鉢底。水南流二千里外方入恒河。彼塔四絕無人往也。極荒林木。往彼禮拜者。□犀牛大虫所損也。此塔東南三十里。有一寺。名娑般檀寺有□餘□□□□□□常供養彼禪師衣食令在塔所供養(下缺)。
一月,我到了拘尸那国。这里是佛陀进入涅槃的地方。那座城已经荒废,没人居住了。佛陀涅槃的地方建有一座塔。有一位禅师在那里打扫清洁。每年八月八日,僧尼和在家信众,都会到那里举行盛大的供养法会。在天空中会出现许多幡旗,数也数不清,大家都能一起看见。在这一天发心修行的人非常多。这座塔的西边有一条河,名叫伊罗钵底河。河水向南流,流经两千里后才汇入恒河。这座塔四周非常偏僻,没有人去。那里林木极其荒凉。去那里礼拜的人,有时会被犀牛、老虎等猛兽伤害。从这座塔向东南方向走三十里,有一座寺院,名叫娑般檀寺。寺里有…………常常供养那位禅师衣服和食物,让他能留在塔那里继续供养。(下文缺失)。
日。至彼羅痆斯國。此國亦廢無王即□(下缺)。
到了波罗痆斯国。这个国家也已经荒废,没有国王……(以下内容缺失)
彼五俱輪。見索形像在於塔中(下缺)。
那五座俱轮城中,人们看见索求的佛像就在塔里(下文缺失)。
上有師子。彼幢極麗。五人合抱。文里細(下缺)。
上面有狮子。那经幢极为精美,需要五人才能合抱,上面刻着细密的纹饰(下文缺失)。
塔時。并造此幢。寺名達磨斫葛羅僧(下缺)。
当时,并建造了这座经幢。寺院的名称是达磨斫葛罗僧(此处原文有缺失)。
外道不著衣服。身上塗灰事於大大(下缺)。
外道的人不穿衣服。身上涂着灰,侍奉着大神。
此寺中有一金铜像。五百□□□。是摩揭陀国旧有一王名尸罗栗底。造此像也。兼造一金铜□□辐团圆正寸三十余步此城俯临恒河北岸置也。即此鹿野苑。拘尸那。舍城。摩诃菩提等四大灵塔。在摩揭陀国王界。此国大小乘俱行。□□得达摩诃菩提寺。称其本愿。非常欢喜。略题述其愚志。五言 不虑菩提远。焉将鹿苑遥。只愁悬路险。非意业风飘。八塔难诚见。参着经劫烧。何其人愿满。目覩在今朝 又即从此彼罗痆斯国。□□月至中天竺国王住城。名葛那。及自此中天王境界极宽。百姓繁闲。王有九百头象余大首领各有三二百头。其王每自领兵马鬪战。常与余□天战也。天中王常胜。彼国法。自知象少兵少。即请和。每年输税。不交阵相杀也。衣着言音。人风法用。五天相似。唯南天村草百姓。语□差别。仕□之类。中天不殊。
这座寺庙里有一尊金铜佛像,高五百……。这是摩揭陀国从前一位名叫尸罗栗底的国王建造的。他还造了一个金铜的……,圆圆的,直径有三十多步。这座城就在恒河北岸,居高临下。这里就是鹿野苑。拘尸那、舍卫城、摩诃菩提寺,这四大灵塔都在摩揭陀国的境内。这个国家大乘小乘佛教都流行。
……终于到达了摩诃菩提寺。实现了自己的心愿,非常欢喜。简单写下我的感想,一首五言诗:不怕觉悟路远,哪管鹿苑遥。只担心山路险,不料业风吹。八塔难亲见,历经劫火烧。何期心愿满,今日亲眼瞧。
接着就从这里去了波罗痆斯国。……月到了中天竺国王住的城,名叫葛那。从这里开始,中天竺的国土非常广阔,百姓众多,生活闲适。国王有九百头大象,其他大首领各有两三百头。国王常常亲自领兵打仗,经常和别的……天打仗。中天竺王常常获胜。那个国家的规矩是,自己知道象少兵少,就请求讲和,每年进贡纳税,不再交战厮杀。衣着、语言、风俗、法规,和五印度其他地方都差不多。只有南印度乡村的百姓,说话有点差别。官员之类,和中印度没什么不同。
五天国法。无有枷棒牢狱。有罪之者。据轻重罚钱。亦无刑戮上至国王。下及黎庶。不见游猎放鹰走犬等事。道路虽有足贼取物即放。亦不殇杀。如若情物。即有损也。土地甚暖。百卉恒青。无有霜雪。食唯粳粮饼麨苏乳酪等。无酱有盐。总用土锅煮饭而食。无铁釜等也。百姓无别庸税。但抽田子五石与王。王自遣人运将田主□不为送也。彼土百姓。贫多富少。王官屋里。及富有者。着㲲一双。自□一只。贫者半片。女人亦然。
在五天竺国,法律上没有枷锁、棍棒和监狱。如果有人犯了罪,就根据罪行的轻重来罚款,也没有刑罚和杀戮。上到国王,下到普通百姓,都看不到打猎、放鹰、遛狗这类事情。道路上虽然有强盗,但他们抢了东西就会放人,也不会杀害。如果遇到抵抗,那就会有损伤了。这里气候很暖和,花草树木常年青绿,没有霜雪。吃的只有粳米、饼、酥油、乳酪这些,没有酱,只有盐。做饭都是用陶土锅煮着吃,没有铁锅之类的。老百姓没有别的劳役和赋税,只是从收成里抽取五石粮食交给国王。国王会自己派人来运走,田主不用送去。那里的百姓,穷人多,富人少。国王的宫殿里,以及有钱人家,穿一双细棉布做的鞋,自己……一只。穷人只穿半片。女人也是这样。
其王每坐衙处。首领百姓。总来绕王四面而坐。各诤道理。诉讼纷纭。非常乱闹。王听不嗔。缓缓报云。汝是汝不是。彼百姓等。取王一口语为定。更不再言。其王首领等。甚敬信三宝。若对师僧前。王及首领等。在地而坐不肯坐床。王及首领。行坐来去处。自将床子随身。到处即坐。他床不坐。寺及王宅。竝皆三重作楼从下第一重作库。上二重人住。诸大首领等亦然。屋皆平头。塼木所造。自外□竝皆草屋似于漠屋雨下作也。又是一重。
这位国王每次升堂处理公务时,官员和百姓们都围着他四面坐下。大家各自争论道理,诉讼纠纷不断,场面非常混乱吵闹。国王听着也不生气,慢慢地回答说:“你有理,你没理。”那些百姓们听了国王一句话就当作定论,不再多言。
国王和官员们都非常敬重信仰佛教三宝。如果在僧人面前,国王和官员们都坐在地上,不肯坐椅子。国王和官员们无论走到哪里,都自己带着椅子,到了地方就坐自己的椅子,不坐别人的椅子。
寺庙和王宫都是三层楼房:最下面一层是仓库,上面两层住人。各位大官员的住宅也是这样。房屋都是平顶,用砖木建造。除此之外,其他房屋都是草屋,有点像汉地的房屋,下雨时也能遮挡。这又是另一种样式了。
土地所出。唯有㲲布象马万物。当土不出金银。竝从外国来也。亦不养驼骡驴猪等畜。其牛总白。万头之内。希有一头赤黑之者。羊马全少。唯王有三二百口六七十匹。自外首领百姓。总不养畜。唯爱养牛。取乳酪苏也。土地人善。不多爱杀□市店间。不见有屠行卖肉之处。
这片土地出产的,只有棉布、大象、马匹和各种物品。当地不产金银,金银都是从外国运来的。这里也不养骆驼、骡子、驴、猪等牲畜。这里的牛几乎全是白色的,一万头牛里,也很难见到一头红色或黑色的。羊和马的数量非常少,只有国王养着两三百只羊、六七十匹马。除了国王,其他首领和百姓都不养牲畜,他们只喜欢养牛,是为了取牛奶、做奶酪和酥油。当地人心地善良,不太喜欢杀生。集市店铺之间,看不到有屠宰行和卖肉的地方。
此中天大小乘俱行。即此中天界内有四大塔。恒河在北岸有三大塔。一舍卫国给孤薗中。见有寺有僧。二。毘耶离城庵罗薗中。有塔见在。其寺荒废无僧。三。迦毘耶罗国。即佛本生城。无忧树见在。彼城已废。有塔无僧。亦无百姓。此城最居比。林木荒多。道路足贼。往彼礼拜者。甚难方迷。四。三道宝阶塔。在中天王住城西七日程。在两恒河间。佛当从刀利天变成三道宝阶。下阎浮提地处。左金右银。中吠瑠璃佛于中道梵王左路。帝释右阶侍佛下来。即于此处置塔。见有寺僧有。 即从中天国南行三个余月。至南天竺国王所住。王有八百头象。境土极宽。南至南海。东至东海。西至西海。北至中天。西天东天等国接界。衣着饮食人风。与中天相似。唯言音稍别。土地热于中天。土地所出。㲲布象水牛黄牛。亦少有羊。无驼骡驴等。有稻田。无黍粟等。至于绵绢之属。五天总无。王及领首百姓等。极敬三宝足寺足僧。大小乘俱行。于彼山中。有一大寺。是龙树菩萨便夜叉神造。非人所作。竝凿山为柱。三重作楼。四面方圆三百余步。龙树在日。寺有三千僧。独供养以十五石米。每日供三千僧。其米不竭。取却还生。元不减少。然今此寺废。无僧也。龙树寿年七百。方始亡也。于时在南天路。为言曰。五言 月夜□□路。浮云飒飒归。减书参去便。风急不听回。我国天岸北。他邦地角西。日南无有雁。谁为向林飞。
在中天竺国,大小乘佛法都有人修行。就在中天竺境内,有四座大塔。恒河北岸有三座大塔。
第一座,在舍卫国给孤独园里。现在那里还有寺院,有僧人。
第二座,在毗耶离城的庵罗园里。塔还在,但寺院已经荒废,没有僧人了。
第三座,在迦毗耶罗国,就是佛陀出生的城市。无忧树还在,但那座城已经废弃了。有塔,没有僧人,也没有百姓居住。这座城的位置最偏僻,树木荒芜,路上盗贼很多。想去那里礼拜的人,非常困难,很容易迷路。
第四座,是三道宝阶塔。在中天竺国王居住的城西边,要走七天路程。它位于两条恒河之间。当年佛陀从忉利天变化出三道宝阶,下到阎浮提大地的地方。左边的阶是金的,右边的是银的,中间的是琉璃的。佛陀走中间的道,梵天王走在左边的路,帝释天走在右边的阶,侍奉着佛陀下来。就在这个地方建了塔。现在那里还有寺院和僧人。
从中天竺国向南走三个多月,就到了南天竺国国王居住的地方。国王有八百头大象,国土非常广阔。南边到南海,东边到东海,西边到西海,北边与中天竺、西天竺、东天竺等国接壤。人们的衣着、饮食和风俗,与中天竺很相似。只是语言口音稍有不同。土地比中天竺更炎热。当地出产棉布、大象、水牛、黄牛。羊也比较少。没有骆驼、骡子、驴等。有稻田,没有黍、粟之类的作物。至于丝绸绢帛这类东西,整个五天竺地区都没有。
国王、首领和百姓们,都非常敬奉佛、法、僧三宝,寺院和僧人都很多。大小乘佛法都有人修行。
在那边的山里,有一座大寺院。是龙树菩萨让夜叉神建造的,不是凡人建造的。并且是开凿山石作为柱子,建成了三层楼阁。四面方圆有三百多步。龙树菩萨在世的时候,寺院里有三千僧人。只用十五石米来供养,每天供给三千僧人,那些米总也用不完,取走了又会生出来,原本的数量一点不减少。但是现在这座寺院已经荒废,没有僧人了。
龙树菩萨的寿命有七百岁,才去世。
那时在南天竺的路上,作了一首诗,五言: 月夜□□路,浮云飒飒归。 减书参去便,风急不听回。 我国天岸北,他邦地角西。 日南无有雁,谁为向林飞。
又从南天北行两月。至西天国王住城。此西天王亦五六百头象。土地所出㲲布及银象马羊牛。多出大小二麦及诸荳等。稻𮂐全少。食多饼麨乳酪苏油。市买用银钱㲲布之属。王及首领百姓等。极敬信三宝。足寺足僧。大小乘俱行。土地甚宽。西至西海。国人多善唱歌。余四天国不如此国。又无枷棒牢狱形戮等事。见今被大𥦽来侵半国已损。又五天法。出外去者。不将粮食。到处即便乞得食也。唯王首领等出。自赍粮不食百姓□□。
再从南天竺往北走了两个月,到了西天竺国王住的都城。这位西天竺王也有五六百头大象。当地出产棉布和银器,还有大象、马、羊、牛。大小麦和各种豆类出产很多,稻米和黍子非常少。人们主要吃饼、奶酪、酥油。市场上买卖用银钱和棉布这类东西。国王、首领和老百姓们,都非常恭敬信仰佛法、僧团。寺院很多,僧人也很多,大乘和小乘佛法都有人修行。国土非常广阔,西边一直延伸到西海。这个国家的人大多很会唱歌。其他四个天竺国都不如这个国家。而且这里也没有枷锁、棍棒、牢狱、刑罚这些事。只是现在正被大食国入侵,国土已经损失了一半。另外,按照五天竺的习俗,出门远行的人,不用自己带粮食,走到哪里都能讨到吃的。只有国王和首领这些人外出时,会自己带粮食,不吃老百姓的。
又从西天北行三个余月。至北天国也。名阇兰达罗国。王有三百头象。依山作城而住。从兹已北。渐渐有山。为国狭小兵马不多。常被中天及迦叶弥罗国屡屡所吞。所以依山而住。人风衣着言音。与中天不殊。土地稍冷于中天等也。亦无霜雪。但有风冷。土地所有出象㲲布稻麦驴骡少有。其王有马百匹。首领三五匹。百姓并无。西是平川。东近雪山。国内足寺足僧。大小乘俱行。又一月程过雪山。东有一小国。名苏跋那具怛罗。属土蕃国所管。衣着与北天相似。言音即别。土地极寒也。又从此阇兰达罗国西行。经一月。至一社咤国。言音稍别。大分相似。衣着人风。土地所出。节气寒暖。与北天相似。亦足寺足僧。大小乘俱行。王及首领百姓等。大敬信三宝又从此咤国西行一月。至新头故罗国。衣着风俗。节气寒暖。与北天相似。言音稍别。此国极足骆驼。国人取乳酪吃也。王及百姓等。大敬三宝足寺足僧。即造顺正理论。众贤论师。是此国人也。此国大小乘俱行。见今大𥦽侵半国损也。即从此国乃至五天。不多饮酒。遍历五天。不见有醉人相打之者。纵有饮者。得色得力而已。不见有歌舞作剧饮宴之者。又从北天国有一寺。名多摩三磨娜。佛在之日。来此说法。广度人天。此寺东涧里。于泉水边有一塔。而佛所剃头及剪爪甲。在此塔中。此见有三百余僧。寺有大辟支佛牙及骨舍利等。更有七八所寺。各五六百人。大好住持。王及百姓等。非常敬信。
再从西天往北走了三个多月,到了北天竺国。这个国家叫闍兰达罗国。国王有三百头大象,靠着山建城居住。从这里往北,渐渐有山,国家狭小,兵马不多,经常被中天竺和迦湿弥罗国屡次吞并,所以依靠山居住。人的风俗、衣着、语言,和中天竺没有差别。土地比中天竺稍微冷一些,也没有霜雪,只是有风,比较冷。土地上出产的有象、细棉布、稻子、麦子,驴和骡子比较少。国王有一百匹马,首领有三五匹,百姓都没有。西边是平原,东边靠近雪山。国内寺庙很多,僧人也很多,大乘小乘都流行。
又走了一个月的路程,翻过雪山,东边有一个小国,叫苏跋那具怛罗,归吐蕃国管辖。衣着和北天竺相似,语言就不一样了。土地非常寒冷。
再从这闍兰达罗国往西走,经过一个月,到了一个社吒国。语言稍微有些不同,大体相似。衣着、人的风俗、土地出产、节气冷暖,都和北天竺相似。也是寺庙很多,僧人很多,大乘小乘都流行。国王、首领、百姓等,都非常敬信三宝。
再从这社吒国往西走一个月,到了新头故罗国。衣着风俗、节气冷暖,和北天竺相似。语言稍微有些不同。这个国家骆驼非常多,国人取骆驼奶做奶酪吃。国王和百姓等,非常敬信三宝,寺庙多,僧人多。那部《顺正理论》的作者,众贤论师,就是这个国家的人。这个国家大乘小乘都流行。现在看到被大食国侵占了一半,国家受损。
从这国家一直到五天竺,人们都不怎么喝酒。走遍五天竺,没看见有喝醉酒打架的人。就算有喝酒的,也只是为了提神、长力气而已,没看见有唱歌跳舞、演戏、摆宴席喝酒的。
另外,北天竺国有一个寺庙,叫多摩三磨娜。佛在世的时候,曾来这里说法,广度人和天人。这寺庙东边的山涧里,泉水边有一座塔,佛剃下的头发和剪下的指甲,就在这座塔里。这里现在有三百多个僧人。寺庙里有大辟支佛的牙齿和骨舍利等。还有七八所寺庙,各有五六百人,住持得很好。国王和百姓等,非常敬信。
又山中有一寺。名那揭罗駄娜。有一汉僧。于此寺身亡。彼大德说。从中天来。明闲三藏圣教将欲还乡。忽然违和。便即化矣。于时闻说。莫不伤心。便题四韵。以悲冥路。五言。
山里还有一座寺庙,叫那揭罗驮娜。有一位汉人僧人在这个寺庙里去世了。那位大德说,他是从中天竺来的,精通三藏圣教,正准备回乡,忽然身体不适,就这么圆寂了。当时听说这件事的人,没有不伤心的。我就写了四句诗,来哀悼他往生的路途。是五言诗。
故里灯无主。他方宝树摧。神灵去何处。玉貌已成灰。忆想哀情切。悲君愿不随。孰知乡国路。空见白云归。
故乡的灯火再无人照看, 异乡的宝树也已凋零。 神灵不知去了何方, 昔日如玉的容颜早已化作尘土。 回想起来,心中哀痛深切, 悲叹你的心愿终究未能实现。 谁知道回乡的路在哪里呢? 只能徒然望着白云飘回故乡的方向。
又从此北行十五日。入山至迦罗国。此迦弥罗。亦是北天数。此国稍大。王有三百头象。住在山中。道路险恶。不被外国所侵。人民极众。贫多富少。王及首领诸富有者。衣着与中天不殊。自外百姓。悉枝毛毯。覆其形丑。土地出铜铁㲲布毛毯牛羊。有象少马粳米蒲桃之类。土地极寒。不同已前诸国。秋霜冬雪。夏足霜雨。百卉亘青叶雕。冬草悉枯川谷狭小。南北五日程。东西一日行。土地即尽。余并荫山。屋并板木覆上不用草瓦。王及首领百姓等。甚敬三宝。国内有一龙池。彼龙王每日供养不一罗汉僧。虽无人见彼圣僧食。亦过斋已。即见饼饭从水下纷纷乱上。以此得知。迄今供养不绝。王及大首领出外乘象。小官乘马。百姓并皆途步。国内足寺足僧。大小乘俱行。五天国法。上至国王。至国王王妃王子。下至首领及妻随其力能各自造寺也。还别作。不共修营。彼云。各自功德。何须共造。此既如然。余王子等亦尔。
再从这里向北走十五天,进入山区到了迦罗国。这个迦弥罗国,也属于北天竺的范围。这个国家稍微大一些,国王拥有三百头大象。国家位于山中,道路艰险难行,所以没有被外国侵略过。人口非常多,穷人很多,富人很少。国王和首领这些有钱人,穿的衣服和中天竺那边没什么差别。除此之外的普通百姓,都披着毛毯,遮盖他们不好看的身体。这地方出产铜、铁、细棉布、毛毯、牛羊。有象,马很少,还有粳米、葡萄这些东西。这里气候非常寒冷,和之前经过的那些国家都不同。秋天有霜,冬天下雪,夏天也经常下霜下雨。各种花草的叶子总是青的,但冬天草都会枯死。山谷又窄又小,南北方向走要五天,东西方向走一天就到头了。土地就这么大,其余地方都是被山覆盖着。房子都用木板盖顶,不用草或瓦片。国王、首领和百姓们,都非常敬重佛、法、僧三宝。国内有一个龙池,那里的龙王每天供养一位罗汉僧。虽然没人看见那位圣僧吃饭,但过了斋时,就能看见饼和饭从水底下纷纷扬扬地漂上来。凭这个就知道龙王在供养,直到现在这个供养也没断过。国王和大首领出门骑大象,小官员骑马,老百姓就全都步行。国内寺庙很多,僧人也很多,大乘佛教和小乘佛教都有人修行。按照五天竺各国的规矩,上到国王、王妃、王子,下到首领和他们的妻子,都会根据自己的能力各自建造寺庙。都是分开建的,不合伙一起修。他们说:“这是各自的功德,何必一起造呢?”国王是这样,其他的王子等人也是这样。
凡造寺供养。即施村庄百姓。供养三宝。无有空造寺不施百姓者。为外国法。王及妃姤。各别村庄百姓。王子首领。各有百姓。布施自由不王也。造寺亦然。须造即造。亦不问王。王亦不敢遮。怕拈罪也。若富有百姓。虽无村庄布施。亦励力造寺。以自经纪。得物供养三宝。为五天不卖人。无有奴婢。要须布施百姓村薗也。又迦叶弥罗国东北。隔山十五日程。即是大㔜律国。扬同国。娑播慈国。此三国并属吐蕃所管。衣着言音人风并别。着皮裘㲲衫靴袴等也。地狭小。山川极险。亦有寺有僧。敬信三宝。若是已东吐蕃。总无寺舍。不识佛法。当土是胡。所以信也。
凡是建造寺庙来供养,就会把村庄和百姓布施给寺庙,供养佛、法、僧三宝。没有只建寺庙却不布施百姓的情况。这是外国的规矩。国王和王妃,各自有自己管辖的村庄和百姓。王子和部落首领,也各自有自己的百姓。他们布施是自由的,国王并不干涉。建造寺庙也是这样,想建就建,也不用请示国王。国王也不敢阻拦,怕因此获罪。如果有富裕的百姓,虽然没有村庄可以布施,也会尽力建造寺庙,自己经营,赚取财物来供养三宝。因为五天竺这里不买卖人口,没有奴婢,所以必须布施百姓和村庄。
另外,从迦湿弥罗国向东北走,翻过山,大约十五天的路程,就是大勃律国、扬同国和娑播慈国。这三个国家都归吐蕃管辖。他们的衣服、语言、风俗习惯都和我们不同,穿的是皮袄、毡衫、靴子和裤子。那里地方狭小,山川极其险峻。那里也有寺庙和僧人,恭敬信仰佛、法、僧三宝。
但如果是吐蕃以东的地区,就完全没有寺庙,那里的人也不懂佛法。当地是胡人,所以他们信仰的是胡人的宗教。
已东吐蕃国。纯住氷山雪山川谷之间。以毡帐而居。无有城郭屋舍。处所与突厥相似。随逐水草。其王虽在一处。亦无城但依毡帐以为居业。土地出羊马猫牛毯褐之类。衣着毛褐皮裘。女人亦尔。土地极寒。不同余国。家常食麨。少有饼饭。国王百姓等。总不识佛法。无有寺舍。国人悉皆穿地作坑而卧。无有床席。人民极黑。白者全布。言音与诸国不同。多爱吃虱。为着毛褐。甚饶虮虱。捉得便抛口里。终不弃也 又迦叶弥罗国西北。隔山七日程。至小㔜律国。此属汉国所管。衣着人风。饮食言音。与大㔜律相似。着㲲衫及靴剪其须发。头上缠叠布一条。女人在发。贫多富少。山川狭小。田种不多。其山憔杌。元无树木及于诸草。其大㔜律。元是小㔜律王所住之处。为吐蕃来逼。走入小㔜律国坐。首领百姓。在彼大㔜律不来。
吐蕃国在东边。那里的人完全住在冰山雪山的山谷里,用毡帐当房子,没有城墙和房屋。他们的生活方式和突厥人很像,跟着水草迁移放牧。国王虽然住在一个固定的地方,也没有城池,只是靠着毡帐生活。
这地方出产羊、马、猫、牛、毛毯和粗毛布这些东西。人们穿的是毛布衣服和皮袄,女人也一样。那里非常寒冷,和别的国家不一样。平常主要吃奶酪,很少吃饼和米饭。
国王和老百姓都不懂佛法,没有寺庙。人们都挖地坑睡觉,没有床和席子。当地人皮肤很黑,白的几乎没有。说话的口音也和其他国家不同。
很多人喜欢捉虱子吃。因为他们穿毛布衣服,虱子特别多。捉到了就直接扔进嘴里,从来不会丢掉。
另外,从迦叶弥罗国向西北走,翻过山,大约七天路程,就到了小勃律国。这个小勃律国归唐朝管辖。
人们的穿着、风俗、饮食和口音,都和大勃律国很像。他们穿棉布衫和靴子,修剪胡须和头发,头上缠一条布。女人则把头发盘起来。那里穷人很多,富人很少。
山川狭窄,田地不多,山上一片光秃秃的,原本就没有树木和杂草。
那个大勃律国,本来是小勃律国王住的地方。因为吐蕃人打过来逼迫,国王就逃到小勃律国住下了。但是他的首领和百姓,还留在大勃律国,没有跟着过来。
又从迦叶弥罗国西北隔山一月程至建驮罗。此王及兵马。总是突厥。土人是胡。兼有婆罗门。此国旧是罽宾王王化。为此突厥王阿耶领一部落兵马。投彼罽宾王。于后突厥兵盛。便杀彼罽宾王。自为国主。因兹国境突厥霸王此国已北。并住中。其山并燋无草及树。衣着人风言音节气并别。衣是皮𣬼㲲衫靴袴之类土地宜大麦小麦。全无黍粟及稻。人多食麨及饼。唯除迦叶弥罗大㔜小㔜扬同等国。即此建驮罗国。乃至五天昆仑等国。总无蒲□□□甘蔗。此突厥王象有五头。羊马无数。驼骡驴等甚□多。地与胡□□□□□回不过。向南为道路险恶。多足劫贼。从兹已北。西业者多市店之间。极多屠杀。此王虽是突厥。甚敬信三宝。王王妃王子首领等。各各造寺。供养三宝。此王每年两回设无遮大斋。但是缘身所受用之物。妻及象马等。并皆舍施。唯妻及象。令僧断价。王还自赎。自余驼马金银衣物家具。听僧货卖。自分利养此王不同余已北突厥也。儿女亦然。各各造寺。设斋舍施。此城俯临辛头大河北岸而置。此城西三日程有一大寺。即是天亲菩萨无着菩萨所住之寺。此寺名葛诺歌。有一大塔。每常放光。此寺及塔。旧时葛诺歌王造。从王立寺名也。又此城东南□里。即是佛过去为尸毘王救鸽处。见有寺有僧。又佛过去舍头舍眼餧五夜叉等处。并在此国中。在此城东南山里。各有寺有僧。见今供养。此国大小乘俱行。
再从迦叶弥罗国往西北走,翻过山,大约一个月的路程,就到了建驮罗国。这里的国王和军队都是突厥人,但当地百姓是胡人,也有婆罗门。这个国家原本是罽宾王统治的,后来突厥王阿耶带着一个部落的兵马投靠了罽宾王。之后突厥兵力强盛起来,就杀了那个罽宾王,自己当了国王。因此,这国境以北的地方,都住着突厥人。这里的山都是光秃秃的,没有草也没有树。人们的穿着、说话的口音、风俗习惯都跟别处不一样。衣服是皮子、毛布做的衫子、靴子、裤子这类。土地适合种大麦、小麦,完全没有黍、粟和稻米。人们大多吃奶酪和饼。除了迦叶弥罗、大勃、小勃、扬同等国,就是这个建驮罗国,乃至五天、昆仑等国,都没有蒲桃、甘蔗。这个突厥王有五头大象,羊、马无数,骆驼、骡子、驴等非常多。土地和胡地……往南走道路险恶,劫贼很多。从这里往北去,做西边生意的人很多,集市店铺之间,屠宰牲口非常多。这个国王虽然是突厥人,但非常恭敬信仰佛、法、僧三宝。国王、王妃、王子、首领等人,各自都建造寺庙,供养三宝。这个国王每年举办两次无遮大斋,凡是自己身上用的东西,妻子以及大象、马匹等,全都施舍出来。只是妻子和大象,让僧人估价,国王再自己赎回去。其余的骆驼、马匹、金银、衣物、家具,听凭僧人卖掉,得来的钱财由僧人自己分取,作为生活供养。这个国王和北边其他的突厥王不一样。他的儿女也是这样,各自建造寺庙,设斋饭施舍。这座城是挨着辛头大河北岸修建的。从这城往西走三天,有一座大寺庙,就是天亲菩萨、无着菩萨住过的寺庙。这座寺名叫葛诺歌。寺里有一座大塔,常常放光。这座寺和塔,是古时候葛诺歌王建造的,就用国王的名字给寺庙命名。另外,这城东南……里,就是佛过去做尸毗王时,救鸽子的地方。现在那里有寺庙,有僧人。还有佛过去舍头、舍眼喂五个夜叉的地方,也都在这个国家里,在这座城东南的山里面。这些地方各自都有寺庙,有僧人,现在还受着供养。这个国家大乘佛教和小乘佛教都流行。
又从此建驮罗国。正北入山三日程。至乌长国。彼自云欝地引那。此王大敬三宝。百姓村庄。多分施入寺家供养。少分自留以供养衣食。设斋供养。每日是常。足寺足僧。僧稍多于俗人也。专行大乘法也。衣着饮食人风。与建驮罗国相似。言音不同。土地足驼骡羊马㲲布之类。节气甚冷 又从乌长国。东北入山十五日程。至拘卫国。彼自呼云奢摩褐罗阇国。此王亦敬信三宝。有寺有僧。衣着言音。与乌长国相似。着㲲衫袴等。亦有羊马等也 又从此建驮罗国。西行入山七日。至览波国。此国无王。有大首领。亦属建驮罗国所管。衣着言音。与建驮罗国相似。亦有寺有僧。敬信三宝。行大乘法 又从此览波国而行入山。经于八日程。至罽宾国。此国亦是建驮罗王所管。此王夏在罽宾。逐凉而坐。冬往建驮罗。趁暖而住。彼即无雪。暖而不寒。其罽宾国冬天积雪。为此冷也。此国土人是胡。王及兵马突厥。衣着言音食饮。与吐火罗国。大同少异。无问男之与女。并皆着㲲布衫袴及靴。男女衣服无有差别。男人并剪须发。女人发在。土地出驼骡羊马驴牛㲲布蒲桃大小二麦欝金香等。国人大敬信三宝。足寺足僧。百姓家各丝造寺。供养三宝。大城中有一寺。名沙糸寺。寺中贝佛螺髻骨舍利见在王官百姓每日供养。此国行小乘。亦住山里山头无有草木。恰似火烧山也 又从此罽宾国西行至七日谢䫻国。彼自呼云社护罗萨他那。土人是胡。王及兵马。即是突厥。其王即是罽宾王姪儿。自把部落兵马住此于国。不属余国。亦不属阿叔。此王及首领。虽是突厥。极敬三宝。足寺足僧。行大乘法。有一大突厥首领。名娑铎干。每年一回。设金银无数。多于彼王。衣着人风。土地所出。与罽宾王相似。言音各别 又从谢䫻国。北行七日。至犯引国。此王是胡。不属余国。兵马强多。诸国不敢来侵。衣着㲲布衫皮毬毡衫等类。土地出羊马㲲布之属。甚足蒲桃。土地有雪。极寒住多依山。王及首领百姓等。大敬三宝。足寺足僧。行大小乘法。此国及谢䫻等。亦并剪于须发。人风大分与罽宾相似。别异处多。当土言音。不同余国 又从此犯引国。北行二十日。至吐火罗国。王住城名为缚底那。见今大𥦽兵马。在彼镇押。其王被其王被逼。走向东一月程。在蒲持山。住见属大𥦽所管。言音与诸国别。共罽宾国少有相似。多分不同。衣着皮毬㲲布等。上至国王。下及黎庶。皆以皮毬。为上服。土地足驼骡羊马㲲布蒲桃。食唯爱饼。土地寒冷。冬天霜雪也。国王首领及百姓等。甚敬三宝。足寺足僧。行小乘法。食内及葱蕜等。不事外道。男人并剪须发。女人在发土地足山 又从吐火罗国。西行一月。至波斯国。此王先管大𥦽。大𥦽是波斯王放驼户。于后叛。便杀彼王。自立为主。然今此国。却被大𥦽所吞。衣旧着宽㲲布衫剪须发。食唯饼肉。纵然有米。亦磨作饼吃也。土地出驼骡羊马。出高大驴㲲布宝物。言音各别。不同余国。土地人性。受与易。常于西海泛舶。入南海。向师子国。取诸宝物。所以彼国云出宝物。亦向昆仑国取金。亦泛舶汉地。直至广州。取绫绢丝绵之类。土地出好细叠。国人爱杀生。事天不识佛法 又从波斯国。北行十日入山至大𥦽国。彼王住不本国。见向小拂临国住也。为打得彼国。彼国复居山岛。处所极窂。为此就彼。土地出驼骡羊马叠布毛[毯-炎+(夗/木)]。亦有宝物。衣着细叠宽衫。衫上又披一叠布。以为上服。王及百姓衣服。一种无别。女人亦着宽衫。男人剪发在须。女人在发。吃食无问贵贱。与同一盆而食。手把亦匙箸。取见极恶。云自手杀而食。得福无量。国人爱杀事天。不识佛法。国法无有跪拜法也 又小拂临国。傍海西北。即是大拂临国。此王兵马强多。不属余国。大𥦽数回讨击不得。突厥侵亦不得。土地足宝物。甚足驼骡羊马叠布等物。衣着与波斯大𥦽相似。言音各别不同。
从建驮罗国往正北走,进山三天路程,就到了乌长国。他们自己叫“郁地引那”。这个国王非常敬重佛法僧三宝。老百姓的村庄,大部分都布施给了寺庙,用来供养僧人,只留一小部分自己用,维持衣食。每天设斋供养僧人,这是日常的事。寺庙很多,僧人也不少,僧人比俗人还多。这里专门弘扬大乘佛法。穿衣、吃饭、民风,跟建驮罗国差不多,就是说话口音不一样。这里出产骆驼、骡子、羊、马、棉布之类的东西。天气很冷。
再从乌长国往东北走,进山十五天路程,就到了拘卫国。他们自己叫“奢摩褐罗阇国”。这个国王也敬重佛法僧三宝,有寺庙,有僧人。穿衣、说话跟乌长国差不多,穿棉布衫和裤子之类的。也有羊、马等牲畜。
再从建驮罗国往西走,进山七天,就到了览波国。这个国家没有国王,只有个大首领,归建驮罗国管。穿衣、说话跟建驮罗国差不多。也有寺庙,有僧人,敬重佛法僧三宝,弘扬大乘法。
再从览波国出发,进山走八天路程,就到了罽宾国。这个国家也是建驮罗王管的。这个国王夏天住在罽宾,找凉快的地方待着;冬天去建驮罗,找暖和的地方住。那里冬天没雪,暖和也不冷。罽宾国冬天会积雪,因为那里冷。这个国家的老百姓是胡人,国王和军队是突厥人。穿衣、说话、饮食,跟吐火罗国大体相同,稍微有点差别。不管男女,都穿棉布衫、裤子和靴子。男女衣服没有区别。男人都剪掉胡须和头发,女人留着头发。这里出产骆驼、骡子、羊、马、驴、牛、棉布、葡萄、大小麦、郁金香等。老百姓非常敬重佛法僧三宝,寺庙多,僧人也多。老百姓家家户户各自出钱建寺庙,供养三宝。大城里有一座寺庙,叫沙糸寺。寺里有佛的螺髻骨舍利,国王和官员百姓每天供养。这个国家修小乘法。也住在山里,山头光秃秃的,没有草木,就像被火烧过一样。
再从罽宾国往西走七天,就到了谢䫻国。他们自己叫“社护罗萨他那”。老百姓是胡人,国王和军队是突厥人。这个国王是罽宾王的侄子,自己带着部落兵马住在这个国家,不属于其他国家,也不归他叔叔管。这个国王和首领虽然是突厥人,但非常敬重佛法僧三宝,寺庙多,僧人也多,弘扬大乘法。有一个大突厥首领,叫娑铎幹,每年设一次大斋会,施舍的金银多得数不清,比国王施舍的还多。穿衣、民风、出产,跟罽宾王差不多,就是说话口音不一样。
再从谢䫻国往北走七天,就到了犯引国。这个国王是胡人,不归其他国家管。兵马很强壮,周边国家都不敢来侵犯。穿衣穿棉布衫、皮球、毡衫之类的。这里出产羊、马、棉布之类的东西,葡萄也很多。这里有雪,非常冷,住的地方大多依着山。国王、首领、老百姓,都特别敬重佛法僧三宝,寺庙多,僧人也多,大小乘法都修。这个国家和谢䫻国,也都剪掉胡须和头发。民风大体跟罽宾国差不多,但不同的地方也很多。当地说话口音跟别的国家不一样。
再从犯引国往北走二十天,就到了吐火罗国。国王住的城叫缚底那。现在大𥦽的兵马在那里镇守。这个国王被逼得往东跑了一个月路程,住在蒲持山。现在归大𥦽管。说话口音跟别的国家不一样,跟罽宾国稍微有点像,但大部分不同。穿衣穿皮球、棉布之类的。上到国王,下到老百姓,都把皮球当上等衣服。这里出产骆驼、骡子、羊、马、棉布、葡萄。吃的方面,就爱吃饼。天气寒冷,冬天有霜雪。国王、首领、老百姓,都非常敬重佛法僧三宝,寺庙多,僧人也多,修小乘法。吃肉和葱蒜之类的,不拜外道。男人都剪掉胡须和头发,女人留着头发。这里山很多。
再从吐火罗国往西走一个月,就到了波斯国。这个国王原先管着大𥦽。大𥦽本来是波斯王放骆驼的人家,后来反叛了,杀了波斯王,自己当了国王。但现在这个国家反而被大𥦽吞并了。穿衣穿宽大的棉布衫,剪掉胡须和头发。吃的只有饼和肉。就算有米,也磨成粉做成饼吃。这里出产骆驼、骡子、羊、马,还有高大的驴、棉布、宝物。说话口音不一样,跟别的国家不同。这里的人性格喜欢做买卖,经常从西海坐船进南海,去师子国取各种宝物,所以那个国家说盛产宝物。也去昆仑国取金子,也坐船到汉地,一直到广州,取绫罗绸缎、丝绵之类的东西。这里出产上好的细棉布。这里的人喜欢杀生,拜天神,不认佛法。
再从波斯国往北走十天,进山就到了大𥦽国。那个国王不住在本国,现在去小拂临国住了。因为打下了那个国家。那个国家又在海岛上,地势非常险要,所以他就待在那里。这里出产骆驼、骡子、羊、马、棉布、毛毯,也有宝物。穿衣穿细棉布做的宽衫,衫外面又披一块棉布,当上等衣服。国王和老百姓穿一样的衣服,没有区别。女人也穿宽衫。男人剪掉头发,留胡须;女人留头发。吃饭不管高低贵贱,都坐在同一个盆边吃,用手抓,也用勺子筷子。他们认为自己亲手杀生来吃,能得无量的福报。这里的人喜欢杀生,拜天神,不认佛法。国家法律里没有跪拜的规矩。
小拂临国靠海,往西北就是大拂临国。这个国王兵马很强壮,不归其他国家管。大𥦽好几次来攻打,都打不下来;突厥来侵犯,也打不下来。这里出产很多宝物,骆驼、骡子、羊、马、棉布等东西也很多。穿衣跟波斯、大𥦽差不多,说话口音各不一样。
又从大𥦽国已东。并是胡国。即是安国。曹国。史国。石骡国。米国。康国等。虽各有王并属大𥦽所管。为国狭小。兵马不多。不能自护。土地出驼骡羊马叠布之类。衣着叠衫袴等及皮毬。言音不同诸国 又此六国总事火祆。不识佛法。唯康国有一寺。有一僧。又不解敬也。此等胡国。并剪须发。爱著白㲲帽子。极恶风俗。婚姻交杂。纳母及姊妹为妻。波斯国亦纳母为妻。其吐火罗国。乃至罽宾国。犯引国。谢䫻国等。兄弟十人五人三人两人。共娶一妻。不许各娶一妇恐破家计。
从大𥦽国往东走,全都是胡人的国家,就是安国、曹国、史国、石骡国、米国、康国这些。虽然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国王,但都归大𥦽国管。因为这些国家地盘小,兵马少,自己保护不了自己。当地出产骆驼、骡子、羊、马、叠布这类东西。人们穿叠布做的衫子和裤子,还有皮球。说话的口音跟别的国家都不一样。这六个国家都信火祆教,不知道佛法。只有康国有一座寺庙,有一个和尚,但也不懂得怎么恭敬礼拜。这些胡人国家都剪头发和胡子,喜欢戴白色的叠布帽子。风俗很不好,婚姻乱得很,有人娶自己母亲或姐妹当老婆。波斯国也有娶自己母亲当老婆的。至于吐火罗国、罽宾国、犯引国、谢䫻国这些地方,兄弟十个人、五个人、三个人、两个人,共同娶一个老婆,不允许各自娶各自的老婆,怕把家产分光了。
又从康国已东。即跋贺那国。有两王。缚又大河。当中西流。河南一王属大𥦽。河北一王属突厥所管。土地亦出驼骡羊马叠布之类。衣着皮裘叠布。食多饼麨。言音各别。不同余国。不识佛法。无有寺舍僧尼。
再从康国往东走,就是跋贺那国。这个国家有两个国王,中间有一条大河,河水向西流。河以南的国王归大𥦽管,河以北的国王归突厥管。这个地方也出产骆驼、骡子、羊、马、布匹这类东西。人们穿皮衣和布衣,吃的大多是饼和肉。说话的语言跟别的国家都不一样。这里的人不信佛法,没有寺庙,也没有出家人。
又跋贺那国东有一国。名骨咄国。此王元是突厥种族。当土百姓。半胡半突厥。土地出驼骡羊马牛驴蒲桃叠布毛毯之类。衣着叠布皮裘。言音半吐火罗半突厥。半当土。王及首领百姓等。敬信三宝。有寺有僧。行小乘法。此国属大𥦽所管。外国虽云道国。共汉地一个大州相似。此国男女剪须发。女人在发。
在跋贺那国的东边,有一个国家叫骨咄国。这个国家的国王原本是突厥人,当地的百姓一半是胡人,一半是突厥人。这个地方出产骆驼、骡子、羊、马、牛、驴、葡萄、棉布、毛毯这类东西。人们穿的衣服是棉布做的,或者穿皮衣。说的话一半是吐火罗话,一半是突厥话,还有一半是当地土话。国王、首领和老百姓都信佛,有寺庙,有僧人,修的是小乘佛法。这个国家归大𥦽管。虽然外国说这是个国家,但其实大小跟汉地的一个大州差不多。这个国家的男人和女人都剪掉胡须和头发,女人也把头发剪掉。
又从此胡国已北。北至北海。西至西海。东至汉国。已北总是突厥所住境界。此等突厥不识佛法。无寺无僧。衣着皮毬毡衫。以虫为食。亦无城郭住处。毡帐为屋。行住随身。随逐水草。男人并剪须发。女人在头。言音与诸国不同。国人爱杀。不识善恶。土地足驼骡羊马之属 又从吐火罗国。东行七日。至胡蜜王住城。当来于吐火罗国。逢汉使入蕃。略题四韵取辞。五言 君恨西蕃远。余嗟东路长。道荒宏雪岭。险涧贼途倡。鸟飞惊峭嶷。人去偏梁。虽平生不扪泪。今日洒千行。冬日在吐火罗逢雪述怀。五言 冷雪牵氷合。寒风擘地烈。巨海冻墁坛。江河凌崖囓。龙门绝瀑布。井口盘蛇结。伴火上𮌑歌。焉能度播蜜 此胡蜜王。兵马少弱。不能自护。见属大𥦽所管。每年输税绢三千疋。住居山谷。处所狭小。百姓贫多。衣着皮裘毡衫。王着绫绢叠布。食唯饼𩚙土地极寒。甚于余国。言音与诸国不同。所出羊牛。极小不大。亦有马骡。有僧有寺。行小乘法。王及首领百姓等。总事佛。不归外道。所以此国无外道。男并剪除须发。女人在头。住居山里。其山无有树水及于百草。
从这胡国往北,一直到北海,往西到西海,往东到汉国以北,全是突厥人住的地方。这些突厥人不懂佛法,没有寺庙,也没有僧人。他们穿皮裘和毡衫,吃虫子当食物。他们没有城池,住的是毡帐,走到哪儿就住到哪儿,跟着水草迁移。男人都剃掉胡子头发,女人留着头发。说话口音跟别的国家不一样。这国人喜欢杀生,分不清善恶。土地上有不少骆驼、骡子、羊和马。
又从吐火罗国往东走七天,到胡蜜王的住城。之前在路上遇到汉朝使者进吐蕃,简单写了四韵诗送别,五言诗说:你恨西蕃太远,我叹东路太长。道路荒凉,雪山高耸,险涧里盗贼多。鸟飞都怕陡峭的山,人走更是艰难。平生不流泪,今天却洒下千行泪。冬天在吐火罗遇雪,又写了一首五言述怀:冷雪把河水冻住了,寒风把大地吹裂了。大海冻成冰,江河结冰像要咬碎崖壁。龙门瀑布断了水,井口像蛇盘着结。生着火烤着肉,怎么才能渡过播蜜川呢?
这个胡蜜王国兵少力弱,保护不了自己,归大食管。每年交税绢三千匹。住的地方在山谷里,地方很小,百姓大多很穷。穿的是皮裘毡衫,国王穿绫绢和叠布。吃的只有饼。土地特别冷,比别的国家都冷。说话口音跟别国不一样。出产的羊和牛都很小,长不大,也有马和骡子。有僧人,有寺庙,修小乘法。国王、首领和百姓都信佛,不拜外道,所以这个国家没有外道。男人都剃掉胡子头发,女人留着头发。住在山里,那山没有树,也没有水和草。
又胡蜜国北山里。有九个识匿国。九个王各领兵马而住。有一个王。属胡蜜王。自外各并自住。不属余国。近有两窟王。来投于汉国使命安西。往来绝。唯王首领。衣着叠布皮裘。自余百姓。唯是皮裘毡衫。土地极寒。为居雪山。不同余国。亦有羊马牛驴。言音各别。不同诸国。彼王常遣三二百人于大播蜜川。劫彼与胡及于使命。纵劫得绢。积在库中。听从坏烂。亦不解作衣着也。此识匿等国无有佛法也 又从胡蜜国东行十五日。过播蜜川。即至葱岭镇。此即属汉。兵马见今镇押。此即旧日王裴星国境。为王背叛。走投土蕃。然今国界无有百姓。外国人呼云渴饭檀国。汉名葱岭 又从葱岭步入一月。至疎勒。外国自呼名伽师祇离国。此亦汉军马守促。有寺有僧。行小乘法。吃肉及葱韮等。土人着叠布衣也 又从疎勒东行一月。至龟兹国。即是安西大都护府。汉国兵马大都集处。此龟兹国。足寺足僧。行小乘法。食肉及葱韮等也。汉僧行大乘法 又安西南去于阗国二千里。亦足汉军马领押。足寺足僧。行大乘法。不食肉也。从此已东。并是大唐境界。诸人共知。不言可悉 开元十五年十一月上旬。至安西。于时节度大使赵君。
又胡蜜国北边的山里,有九个识匿国,九个国王各自带着兵马住在那儿。其中有一个国王归胡蜜王管,其余的各自独立,不归别的国家管。最近有两个国王来投靠汉朝,派使者去安西,来往不断。只有国王和首领穿叠布和皮裘,其余百姓只穿皮裘和毡衫。那地方特别冷,因为住在雪山上,跟别的国家不一样。也有羊、马、牛、驴。说话的口音各不相同,跟别的国家也不一样。那个国王经常派两三百人去大播蜜川,抢劫胡人和来往的使者。就算抢到绢,堆在仓库里,任凭它烂掉,也不会做衣服穿。这些识匿等国,没有佛法。
又从胡蜜国往东走十五天,过了播蜜川,就到了葱岭镇。这里归汉朝兵马管,现在有军队驻守。这原来是裴星国的地盘,因为国王背叛,逃去投靠了吐蕃,所以现在国界内没有百姓。外国人管这里叫渴饭檀国,汉名叫葱岭。
又从葱岭走路走一个月,到了疏勒。外国人自己叫伽师祇离国。这里也有汉朝军队驻守。有寺庙有僧人,修行小乘法,吃肉和葱、韭菜等。当地百姓穿叠布衣服。
又从疏勒往东走一个月,到了龟兹国。这里就是安西大都护府,是汉朝兵马的大本营。这个龟兹国寺庙多、僧人多,修行小乘法,吃肉和葱、韭菜等。汉僧修行大乘法。
又从安西往南走两千里,到了于阗国。这里也有足够的汉军驻守,寺庙多、僧人多,修行大乘法,不吃肉。
从这里往东,全是大唐的地界,大家都知道,不用多说。开元十五年十一月上旬,到了安西。那时候的节度大使是赵君。
且于安西。有两所汉僧住持。行大乘法。不食肉也。大云寺主秀行。善能讲说。先是。京中七宝台寺僧 大云寺□维那。名义超善解律藏。旧是京中庄严寺僧也 大云寺上座。名明恽。大有行业。亦是京中僧。此等僧。大好住持甚有道心乐崇□德龙兴寺主。名法海。虽是汉儿生安西。学识人风。不殊华夏。
在安西有两座汉僧住的寺庙,他们修的是大乘佛法,不吃肉。大云寺的住持叫秀行,很会讲经说法。他以前是京城七宝台寺的僧人。大云寺还有个维那叫义超,很精通戒律,以前是京城庄严寺的僧人。大云寺的上座叫明惲,修行很好,也是京城来的僧人。这些僧人把寺庙管理得很好,很有道心,喜欢做善事。龙兴寺的住持叫法海,虽然是汉人,但生在安西,他的学问和风度跟中原人没什么两样。
于阗有一汉寺。名龙兴寺。有一汉僧。名□□。是彼寺主。大好住持。彼僧是河北冀州人士疎勒亦有汉大云寺。有一汉僧住持。即是崏州人士 又从安西东行□□至乌耆国。是汉军兵□领押。有王。百姓是胡。足寺足僧。行小乘法。
于阗有一所汉人寺庙,名叫龙兴寺,寺里有一位汉僧,法名缺失,他是那座寺庙的住持,非常善于管理寺院。这位僧人来自河北冀州。疏勒也有一座汉人的大云寺,由一位汉僧住持,他是崏州人。再从安西往东走,经过一段路程就到了乌耆国,那里由汉军兵马镇守管理,有国王和百姓,百姓是胡人。那里寺庙和僧人都很多,修行的是小乘法。
□□□□□此即安西四镇名□。
安西四镇的名字就是这些。
一安西 二于闐 三疎勒 四烏耆(下缺)
安西、于阗、疏勒、乌耆这四个地方,就是安西四镇的名字。
(上缺)依漢法裹頭著裙(下缺)。
慧超往五天竺国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