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净禅师语录序
五家宗派中。曹洞则机关不露。临济则棒喝分明。苟得其由。门户易入。虽取舍少异作用弗同。要之殊涂一致耳。惟天童净禅师不流不倚兼而有之。自成一家八面受敌。始以竹篦子久知痛痒。后因一滴水渐至澎冲。断堑悬崖斩钉截铁。所谓用法得法外意。得鱼忘筌。得兔忘蹄者也。观其登宝华座。若猛虎踞。击大灋鼓作狮子吼。直使人天赞仰魔鬼归降。至于一偈一颂一话一言。呼风吐云轰雷掣电。千态万貌不可穷尽。近世尊宿绝无仅有者。凡历四大宝刹。孤云野鹤去住自如。皆于是见焉。故勇猛精进者得之。犹入暗室遇大光明见种种色。退缩未谕者畏之。如子弟之对严父师。殊不知药瞑眩而厥疾。瘳终有益矣。师之得力处。出生入死处。固难以形迹求作实法会。然观水必观澜。涉大海从津涯。故舍其言。无以求其奥也。宗上人以师之法语。俾予序其篇首。予则安能。盖予与师。为乡国人。为道谊友。且心眼相照。不可无数语以述大概。因卒尔以附于帙尾。若夫发扬盛美。使灯灯相续师之名愈久而愈隆。则有当世之名公巨儒在。
在禅宗的五个主要流派中，曹洞宗的特点是机锋深藏不露，临济宗则是棒喝直接分明。如果掌握了其中的门道，进入他们的法门就很容易。虽然各派在具体方法和表现上有些差异，但根本目的都是一样的。只有天童如净禅师，既不偏向任何一家，又融合了各家的长处，自成一家，能够应对各种挑战。他起初用竹篦子教学，让人慢慢体会到禅法的真切；后来就像一滴水逐渐汇成汹涌波涛，他的教法变得果断坚决，如同在悬崖断壁前斩钉截铁。这就是所谓的，运用方法却又不被方法束缚，就像捕到了鱼就忘了渔具，捉到了兔子就忘了捕兽的夹子。看他登上法座，像猛虎一样威严；敲响法鼓，发出狮子般的吼声。直接让天神和世人都赞叹敬仰，连魔鬼都归顺降服。至于他的一首偈子、一篇颂词、一句话、一个字，都像能呼风唤雨、雷鸣电闪，展现出无穷无尽的变化和面貌。这是近代高僧中极其罕见的。他先后住持过四座著名寺院，像孤云野鹤一样，来去自由，无拘无束，这些特点都在他的言行中体现出来。所以，勇猛精进的人得到他的指点，就像走进暗室突然遇到大光明，能看清一切事物；而退缩不前、不能理解的人则会害怕他，就像孩子面对严厉的父亲和老师。他们不知道，药性猛烈的药才能治好重病，最终是有益的。禅师修行的得力之处，那种出生入死的境界，本来就难以从表面迹象去揣度，也不能当作死板的教条去理解。但是，要观察水，一定要看它的波澜；要渡大海，必须从岸边开始。所以，如果舍弃他的言论，就无法探求他思想的深奥之处。宗上人把禅师的开示语录整理成册，请我在前面写篇序言。我哪里能胜任呢？只是因为我和禅师是同乡，是道友，而且心意相通，不能不说几句话来叙述个大概。所以就仓促写了这些，附在书的末尾。至于要发扬禅师的美德，让禅灯代代相传，使禅师的名声越来越显赫，那就有赖于当代的诸位高僧大德和博学之士了。
绍定二祀岁在己丑桐柏散吏吕潇 敬书
绍定二年，岁在己丑，桐柏散吏吕潇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