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妙玄格言卷上
四明沙门栢庭 善月 述
○妙玄第一
(玄一初)吾佛演一大藏教,由慶喜□□持;智者說三部雄文,非章安何以結集?苟非結集,□言必不至於今日;不假傳持,吾佛之教何以示於後世?至哉!吾佛祖之道,有如是之聖賢,必有如是之述作。亦猶夫子之教門弟子,記諸善言,垂於將來。是知前聖後賢,相與為化,其揆則一。此私記緣起所以述也。大略有二:一、歎師德文,總十事明之。考其後五,頗似冗煩,亦非□□尊大師德,在所取舍之而已。二、正述緣起,則聽次之□□餘□□之安布次第,學者當自得之,不俟委論也。
玄一初 我佛宣说一部大藏教典,由阿难尊者受持;智者大师演说三部雄文,若非章安尊者如何结集?若非结集,圣言必不能流传至今;若无传持,我佛教法何以垂示后世?伟大啊!我佛祖的圣道,有如此圣贤,必有如此著述。正如孔门弟子记录夫子善言,流传后世。可知前圣后贤共同教化,其准则本无二致。此私记缘起所述大义有二:一者赞叹师德之文,共举十事阐明。考察后五事,似显繁冗,然皆为尊崇大师德行,读者可自行取舍。二者正述缘起,则听录次第与内容编排之法,学者当自心领神会,不须赘言。
(玄一五)大哉言乎!其旨也若是,將示□□必本諸理性,證極言之,即此經之本始也。故玄序曰:本地者,說實際之本也。雖無始之始,亦不足以言其極,視塵點劫前,猶為信宿,所謂有佛無佛,性相常然是也。奧藏亦歎其法妙爾。經曰:法華經藏,深固幽遠,無人能到,然亦不可近遠難易識其至。故曰:是法不可示,言辭相寂滅。苟知世相無非常住,則不□□前當處全彰,夫亦何遠之有?然則證此理者其誰乎?故曰:三世諸佛之所證得。又曰:是第一寂滅,於道場知已。夫知也者,極證之謂也。由證故能有說,此佛所以乘時設化,俾夫羣生亦同此證而後已。故曰:大事因緣等。故眾生以此因感佛,佛以此緣起應,即今因緣義也。始見我身入佛慧者,則上根利智,於頓門先入,其中下之流,則不免餘教逗會也,故有方便兼帶之說。至於靈山將當開顯,則舍前方便唯說一乘,極言此理本無法可舍,而此云者,亦對乎昔教相待言之,其實今經絕待開顯無別有也,故曰妙法蓮華經焉。夫妙法者,謂妙無別妙,美其所以法也;法無別法,實其所以妙也。仍以一妙字貫之,則一題之旨、一部之文、十界十如是之法無非妙者,以一一當體皆圓融三諦故也,故曰妙者,自行權實之法妙也。惟其法法皆妙,故舉蓮華以況之,蓮華所以喻權實法也,而有本迹施開廢之三義,與夫自他等三雙權實。此特云自行者,謂以開顯故,則彼化他無非自行,寧存自他之別?是則若本迹權實、若題若文皆歸於此,只一妙字彌顯。今言最勝修多羅者,是亦以勝顯妙示妙極之意,因以甘露門稱之,即今經所入之門也。
玄一五
这言论多么宏大啊!其宗旨便是如此,旨在表明必须依循理性,证悟终极真理,这正是本经的根本所在。因此玄序说:本地,即是宣说实际的本源。即便追溯到无始之初,也不足以言说其终极,相较于尘点劫之前,犹如昨夜之事,所谓有佛无佛,性相永恒如此。奥藏也赞叹此法玄妙。经中说:法华经藏,深奥坚固幽远,无人能至,然而也不可因远近难易而认知其究竟。所以说:此法不可示,言词相寂灭。若能了知世间万象无非常住,则不必远求,当下全然显现,又有何遥远?然而能证悟此理的又有谁呢?因此说:三世诸佛所证得。又说:是第一寂灭,于道场中证知。所谓知,即是终极证悟。由证悟故能宣说,此即佛陀乘时应机教化,使众生同证此理而后已。因此说:大事因缘等。众生因此因感召佛陀,佛陀因此缘起应化,即是当下因缘之义。初见佛身即入佛慧者,是上根利智,于顿教中先得契入;中下根者,则需借助其余教法渐次领会,故有方便兼带之说。至于灵山会上将开显实相,则舍弃先前方便,唯说一乘法,极言此理本无可舍,而此说也是相对于昔日教法相对而言,实则本经绝待开显,别无他法,故称为妙法莲华经。所谓妙法,是说妙无别妙,赞美其所以为法;法无别法,真实其所以为妙。仍以一个妙字贯穿,则一题之旨、一部经文、十界十如是之法无非是妙,因为每一当体皆圆融三谛,所以说妙者,是自行权实之法的玄妙。正因其法法皆妙,故举莲华为喻,莲华用以比喻权实之法,而有本迹、施开废三义,以及自他等三双权实。此处特说自行,意为因开显故,化他无非自行,岂存自他之别?因此无论是本迹权实、经题或经文,皆归于此,唯一个妙字愈加显明。今言最胜修多罗,也是以胜显妙,示现妙极之意,因而称之为甘露门,即是本经所入之门径。
(玄一七)列章本為起心以達門,建名所以開深而進始。乃知祖師為深切,雖一文一義,至一科目之細,亦不徒爾。如今開章,首列七科,便有起五心,成五根,排五障,乃至入三脫門之趣。又曰:原聖建立,蓋為開深而進始者,謂深理非名不開,始行非言不進,原始要終,皆自此得,夫豈小哉。視聽見聞,託於聲色二教,使由其途迹而趣至,至極之理,不亦要乎。則知一一法義,無非為學者入道而設,豈若後人科節之敝,彼甲此乙,動以百千徒擾者哉。此當入文之初,不可不知也。
玄一七
章节排列的根本目的在于启发心智以通达门径,建立名相是为了开启深理而推进初学。由此可知祖师用心深重,即使一字一义,乃至一个细小题目的设置,都非随意而为。如今开篇立章,首列七项科目,便包含激发五心、成就五根、排除五障,乃至进入三解脱门的旨趣。又言:圣贤创立教法,实为开启深理而引导初学,因深邃义理非名相不能显明,初始修行非言教不能推进,推究本末始终,皆由此得以成就,岂是小事。眼观耳闻的认知活动,依托于声教与色相两种教化,使人循其途径而抵达终极,这至极之理,岂非至关重要。由此可知每一法义,无不是为修行者悟道而设立,岂像后人分科判教之流弊,彼此割裂标榜,动辄分出千百条目的烦琐做法。这是进入正文前必须明了的要义。
(玄一七)三諦,一而已矣。一尚無一,況得言異,尚何融別麤妙之有。特由教有偏圓,時有今昔,開未開異,故麤妙所以判也。其在今文,則曰:隔歷三諦,麤法也。圓融三諦,妙法也。又曰:此妙諦本有,所謂天然之性德也。然以本有言之,則未嘗加損。此法法所以各住法位,則世間相常住是已。然而此理,以常住明世相則易,以世相言常住則難。蓋世相者,人情之所狎見,故於以明其理,不亦難乎。曾不知法法各住法位,則相相常住,庶幾易明。如妙樂波水之喻,其理曉然。抑開顯之意,本以理而格情,不應以情而蔽理。學者要當忘情體究,深於自得可也。
玄一七 三谛本是一体。连一都不存在,何况说差异?哪有什么融通分别、粗妙之分?只因教法有偏圆之别,时机有今昔之异,开显与未开显不同,故有粗妙之判。今经所言:隔历三谛是粗法,圆融三谛是妙法。又说:此妙谛本自具足,即所谓天然性德。若就其本有而言,则从未增减。诸法各安其位,即是世间相常住。然此理若以常住阐明世间相则易,以世间相说明常住则难。世人惯见世间相,故以此明理实难。殊不知诸法各住其位,则诸相常住,或许较易明了。如妙乐波水之喻,其理昭然。开显之意本在以理正情,不应以情障理。学者当放下情执体究,深心自证方得。
(玄一八)如來一代五時之化,首見於此。故玄義曰:初教建立融不融等,要不過融別之二途而已,故以融不融對言之。但機有小大,化有兼獨,不必一向,一向則不足以引小入大。故有兼言者,有但言者,有以融斥不融者,有寄融向不融者。其於二味,則又有圓融、融通之別。來至法華,則一切皆融,開顯三諦,無非一乘也。然言圓融對不融,則偏圓之義;融通對不融,則小衍之義,不可槩論也。餘如籤釋(云云)。
佛陀一生教化的五个时期,首次在此提及。因此《玄义》说:最初的教法建立融通与不融通等,主要不外乎融通与区别两种途径,所以用融通与不融通相对而言。但众生的根机有小有大,教化有兼带与单独,不必总是单一,单一则不足以引导小乘进入大乘。所以有时兼带而言,有时单独而言,有时以融通排斥不融通,有时寄托融通向不融通。对于这两种法味,又有圆融与融通的区别。到了《法华经》时,则一切皆融通,开显三谛,无一不是一乘。然而说圆融相对于不融通,则是偏圆的意义;融通相对于不融通,则是小乘演化的意义,不可一概而论。其余如《籤释》等所说。
(玄一八)圓乘一也,於其未堪,聞獨一則謗,聞兼三則不謗,何也?此亦未易曉。今謂兼三必偏圓並陳,彼雖於圓非宜,而猶有偏可入,故捨其不宜而從其宜。若聞獨一,則永乖其志,所以謗也。譬如飲食而陳二味,彼於美者而非所好,於不美則反嗜之,故取舍異焉。若唯陳一味而非所好,彼且不食,惡得不謗哉?其理葢如此。若約秘密隱小而說,則又不在聞者之例。
圆融的教法本是一体,但对那些根器未熟者,若只听闻究竟一乘便会生起诽谤,若兼说三乘教法则不生诽谤,这是为何?此中缘由不易明白。如今所谓兼说三乘,必然是方便法与究竟法同时开示,听者虽不能契入圆教,仍有方便法门可以接引,故能舍弃不适应的而选择适应的。若只听闻究竟一乘,则永远违背其根性,所以会生诽谤。譬如准备饮食时陈列两种味道,食客对美味反而不喜,对粗劣之味却偏爱,故取舍各异。若只陈列一种味道又不合其意,食客必将拒绝进食,怎能不生诽谤?道理大抵如此。若依秘密不共的甚深法而言,则又不在此类听闻者范畴。
(籤本卅)今釋法華,必判麤妙,有約部約教之異義,如常明(云云)。若據今經,部無餘教,雖無二判可也。但對昔有偏圓,故約教惟揀於偏。部總偏圓,故分二別。所以昔圓以部兼帶故非妙,以教無彼此故為妙。譬之麤人細人,謂麤如偏人,細如圓人。而俱有過者,圓有覆權之失,偏有隱實之過,所以俱非。是則在昔之圓,義有與奪。與猶細人,非謂麤也。奪言有過,不立妙名。正如君子小人,其分自定。以其與小人競,則君子不能無過焉。類之可知。
现在解释《法华经》,必须判定粗妙,有从部类或教义角度出发的不同观点,如通常所说明的那样。如果依据本经,部类中没有其他教法,即使不作两种判定也可以。但对比过去的偏圆之说,所以从教义角度只是拣择偏教。部类总括偏圆,因此分为两种区别。所以过去的圆教因为部类兼带所以不算妙,因为教义没有彼此之分所以称为妙。譬如粗人和细人,说粗如同偏人,细如同圆人。但两者都有过失,圆教有遮蔽权教的失误,偏教有隐藏实教的过错,所以两者都不算。这样看来,过去的圆教,在义理上既有给予也有剥夺。给予如同细人,并非说粗。剥夺说有失误,不立妙名。正如君子和小人,其分别自然确定。因为与小人之争,君子也不能没有过失。类比可知。
(玄一九)法有麤妙,譬亦如之,此華所以例有麤妙也。麤華則狂華是已。文凡列六華,譬六種人。然人必約法,通而言之,則前四時三教皆是也。以其權實法異,故譬之麤華焉。豈若蓮華多奇,華實具足,及蓮成亦落之義,以譬今經權實相即,及非權實等。由是言之,則自昔所謂蓮華三喻,並譬今經妙法,屬同體義者,蓋正本是文,約今經部旨言之故也。不然,在昔人法既譬麤華矣,豈施權等又譬蓮華?不應亦一四時而兩譬之,故此一義不可不明。
佛法有粗浅与精深之分,譬喻也是如此,因此莲花也有粗浅与精深的分别。粗浅的莲花就是指虚妄不实的莲花。文中总共列举了六种莲花,比喻六种修行人。然而修行人必须依据法门来划分,总体而言,前四个时期的三乘教法都属于粗浅之法。因为这些法门包含权巧与实相的差异,所以用粗浅的莲花来比喻。哪里比得上莲花的多重奇妙,花朵与果实同时具备,以及莲花成熟后自然凋落的深意,用来比喻这部经典中权巧与实相相互融摄,以及超越权实对等的境界。由此看来,自古以来所说的莲花三喻,都是用来比喻此经所阐扬的妙法,属于同体不二的深义,这正是根据本经的核心宗旨而阐释的。否则,既然过去的修行与法门都用粗浅的莲花作比喻,难道施设权巧教法等又用莲花来比喻吗?不应该在同一时期既用粗浅的莲花又用精妙的莲花作比喻,所以这一层深意不可不辨明。
(玄一九)為蓮故華,譬即實而權等,則同體義明矣。而又曰開彼能覆,約機情以釋者,昔人以謂三喻屬同體,機情屬異體,以為同異相違。曾不知一出今文,何特作異義解耶?以今言之,亦無大異。華本無殊,見有開合。自蓮華明之,謂之同可也。以見者言之,謂其異可也。見即機情之謂,故知文旨須本根源。大體苟明,同異得矣。文曰:教行人理,同一理故。同冥三德,不當權實者,是皆至極,法爾而然。未契極理,終難言會。
为了莲花的缘故而有花,比喻佛法的实相与权宜之教的关系,由此同体的意义就明确了。然而又说打开那能覆盖的,是根据众生的根机与情感来解释的。古人认为三个比喻属于同体,而根机与情感属于异体,以为同与异相互矛盾。却不知这些全都出自现今的经文,为何特别作出不同的解释呢?用现今的话来说,其实也没有太大差别。花本身并无不同,只是所见有开有合。从莲花的角度来看,说它们是相同的也可以。从见者的角度来看,说它们是不同的也可以。见即是指众生的根机与情感,因此要知道经文的旨趣必须追溯本源。只要大体明白了,同与异的关系自然就清楚了。经文说:教法、修行、人、理,都是同一个理。同样冥合三德,不执着于权与实的分别,这些都是究竟至极的,法性本来如此。若不契合至极的真理,终究难以用言语表达领会。
(玄一九)書以體釋禮,今借以釋體。體以釋禮,正取君臣父子,體有尊卑,同遵禮法之義。禮以釋體,正言善惡等,雖迷解有異,而一切不出法性,故曰云云。舊或以下文取佛所見等,疑今開廢不同者,說者云云。今謂不然,須知凡謂體義,無問今昔開廢,皆當作此說。如四明云:法性之體,雖通一切,如來所遊,義局果證。豈非正同今文?但彼說猶通於今,則成開廢義也。故不約開權,無以顯此經體徧一切;不明廢權,無以見此體妙極諸法。故知二義,理實相符,奈何強生分別,而取舍於其間耶?若曰此文未論開廢者,縱非正文,豈全不攝?要知此文,正顯今經開顯之妙,何謂非耶?委如類論(云云)。
《玄义》第九卷用“体”来解释“礼”,现在借用这个方法来解释“体”。用“体”解释“礼”,是强调君臣父子之间尊卑有序,共同遵循礼法的含义。用“礼”解释“体”,则是说明善恶等现象虽然迷惑与觉悟有差别,但一切都不离法性,所以说等等。过去有人根据下文提到的佛所见等内容,怀疑现在开权和废权的不同,众说纷纭。现在认为这种看法不对,必须明白凡是讨论“体”的含义,不论现在过去、开权废权,都应当这样解释。比如四明尊者说:法性的本体虽然遍及一切,但如来所证悟的境界,其意义局限于果位实证。这难道不正与现在的论述一致吗?只是他的说法还涉及现在的开权,就形成了废权的含义。所以如果不从开权的角度,就无法显示此经的本体遍及一切;如果不阐明废权,就无法体现这个本体超越一切法的玄妙。因此应当知道这两种含义在道理上其实是相符的,何必强行区分,在其中取舍呢?如果说这段文字没有讨论开废的问题,即使不是主要论点,难道就完全不涉及吗?要知道这段文字正是彰显本经开权显实的玄妙,怎么能说无关呢?详细内容可参见相关论述等等。
(玄一十)壽量非如非異之見,證今實相之體,記家謂之引同。夫非如非異者,蓋體即中道,故以遮照言之,則其為遠壽所依之本,證今實相宜矣。然三界之體一也,而所見各異,克言正體,孰當其實耶?是亦未可定論。自其所見如異等言之,莫不自謂各當其實,謂之當可也。自其所見三界論之,則未始定一,直不思議妙體而已,謂無當可也。然以九界所見者妄也,佛所見者真也,則佛所見諸法實相,稱性證極,亦得謂之當可也。然雖方其謂當,未始而當,方其謂不當,未始而不當,謂無當無不當可也,吾又焉能知之?此其所以為今經正體也。
玄一十
寿量既非相同也非相异之见,证得当下实相之体性,古德称之为引证同源。所谓非如非异,实因本体即是中道,故以遮诠与照了而言,则此理正是久远寿量所依之本,证成当下实相最为恰当。然三界体性本是一如,而众生所见各有差异,若论究竟正体,谁能完全契会真实?此亦未可遽下定论。
从众生各自所见或同或异而言,莫不自认各契真实,称之为恰当亦可。若就三界所见整体而论,则始终未固定为一相,不过是不可思议之妙体而已,称之为不恰当亦无不可。然以九法界众生所见皆属虚妄,唯佛所见方为真实,则佛所见诸法实相,契合理性证至极处,亦可称之为恰当。
但正当言说恰当时,未尝真正恰当;正当言说不恰当时,亦未尝真正不恰当。称之为无恰当无不恰当亦可,我又如何能妄加评判?此正是本经所诠之究竟正体。
(玄一十)論曰:說智及智處,皆名為實相,故得文以觀智證體。如前引佛之知見,及能見三界之相,皆其理也。以其理不易明,故寄能以顯所。若克論此體,獨彰性德,正應取一性為體,方可得曰性家之體。若以所顯能,則成宗家之體,非今正意。雖然,要亦不可抗分。約修門說,正為後代修顯此體,亦不妨兼有此意。
玄一十论说:智慧与智慧所在之处,都称为实相,因此通过经文可以观察智慧、证悟本体。如前文所引佛的知见,以及能见三界之相,都是这个道理。由于此理难以明了,所以借助能显来彰显所显。若严格讨论此本体,应独显性德,正应取一性为本体,方可称为性家之体。若以所显来彰显能显,则成为宗家之体,并非此处主旨。尽管如此,也不可强行分割。就修行法门而言,正是为后世修行者显明此本体,也不妨兼有此意。
(玄一十)今以圓融三諦為實相正體,引金剛藏說甚微智為證。雖以辭異意同,其初二句且是空有而已,如何並證經體也?故記有應以之釋,意令說者於前二句以妙空妙假示之,則圓融三諦其旨斯成。雖云等者,然以辭異意同義當俱體,而空假二句體義何在?此則以合難離故得答中,以離釋合則曰云云。既曰不思議空假,則是圓融三諦,舉一即三故得空假。有即中義,中具空假義,雖兼離合莫不指中為體,以必揀修取性故也。若欲委知,如四明光明句記及類論當自得知,不煩文也。
如今以圆融三谛作为实相的正体,引用金刚藏所说的甚微智慧为证。虽然言辞不同但意义相同,前两句只是空和有而已,如何同时证明经的体性呢?因此注释中有相应的解释,意思是让说法者在前两句中以妙空妙假来展示,那么圆融三谛的宗旨就成立了。虽然说等同,但言辞不同意义相同,义理应当都是体性,而空假两句的体性意义在哪里?这就是以合来难离,所以在回答中以离来解释合,如此等等。既然称为不思议空假,就是圆融三谛,举一即三所以得到空假。有即中义,中具备空假义,虽然兼顾离合,无不以中为体,因为必须拣别修相而取性体的缘故。如果想要详细了解,可以参阅四明《光明句记》及同类论述自然就能明白,不必赘述。
(玄一十)前以不受為謗,此以不解為謗。雖內外淺深之異,其為法一也。然亦不無與奪焉。今文不出有四,謂斷無等。以其於法起執,橫計成非。雖稟內教,見則成外。所謂學佛法外道者也。亦是乖於實相,而起魔見。所謂除實相外,餘皆魔事是也。使執而不舍,幾何而不謗法墮苦哉。然亦可謂不受者,直不信耳。未必執以成謗。若今謗者,雖本內教,而其過餘甚。
玄一十 前文以不接受佛法为诽谤,此处以不理解佛法为诽谤。虽然内外浅深有别,其本质皆为谤法。但这其中也有取舍之别。现今经文未明言之处有四,即断见、无见等。因其对佛法产生执着,妄自评判而形成谬误。虽受教于佛教内部,见解却与外人无异。这就是所谓的学佛法的外道。也是违背实相真理,兴起魔见。所谓除实相外,其余皆为魔事。若坚持这种执着而不舍,怎能不因谤法而堕入苦海。然而不接受佛法者,仅是不信而已,未必执着而成谤法。如今诽谤佛法者,虽原本出自佛教内部,但其过失更为严重。
(玄一十一)大凡私,謂必助釋本文,使非助顯,亦必有意與文旨合者,非別自為說,謂之私也。然復此後特加私釋者,得無深意乎?蓋前明離謗,所以簡非也。而不言謗者何人,能破者何法,故曰橫破凡夫之四執等。乃知前所謂謗者,則今所破之凡夫及三乘等是也。其能破,則四句而已。故曰空有之旨,正破此證等。抑若簡而不收,則法無歸,人為棄物,今經何所開顯耶?故曰既不會正體攝屬何法,是則前但空等執,還為三雙權實所攝,於理無非體內方便。則今經之開顯,故復有體者下一段文旨。是知文有收簡破會,其所以助釋者多矣。讀者詳之。玄云體化佗之權實等,正示開權文也。籤謂體達之體,由開故達云爾。言之雖易,理實難明。當知本亦一理,對機設教,故分三異。今經開顯,指權即實,亦令圓機稱性體之,故曰云云。所謂化他權實,亦是但空之理,約當分亦得名實。自他權實,亦是但不但空,相對言之。故化他雖有權實,皆名為權等。自行之權,亦只是但中,對圓名權。此等權實,今皆開之,於理無非同體權實,圓妙三諦是也。如是體會,斯得之矣。
一般来说,所谓"私释",必定是为了辅助解释经文原意。即使不能直接帮助显明主旨,也必然含有与经文要义相合的深意,并非擅自立说,这才称为"私释"。然而此后特意增加私释内容,难道没有特殊用意吗?
前文阐明远离诽谤的道理,是为了简别错误见解。但未说明诽谤者是谁、能破除的是何种法执,因此说"横破凡夫四种执着"等。由此可知前文所谓诽谤者,正是现在要破除的凡夫及三乘等众。其能破除的,不过四句而已。所以说空有二门宗旨,正是为了破除这些谬见。
倘若简别后不予收摄,则教法无所归趣,众生沦为弃物,本经又如何开显真义?因此说"若不能会归正体摄属何法",那么前文所述"但空"等执着,仍被三对权实所摄受,在义理上无不是本体内的善巧方便。本经开权显实,故在下文又阐明"有体"之旨。可知经文兼具收摄、简别、破斥、会通之功,其辅助阐释的用意很深。读者当细加体会。
玄义中"体悟化他之权实"等语,正是开显权教内涵的说明。文籤所谓"体达"之体,正因为开显故而能通达。言语虽简,义理实难明了。须知本源同一理体,随众生根机施设教法,故权实三分。今经开权显实,指权即实,亦令圆顿根性众生称性体悟。
所谓化他权实,也是"但空"之理,就特定层面亦可称为实。自他权实,也是"但空"与"不但空"相对而言。因此化他虽有权实之分,皆属权教。自行之权,也只是"但中",相对于圆教称为权。这些权实教法,今皆开显,在理体上无不是同体权实,即圆妙三谛真如。能如是体会,方得经旨。
若论佛之境界,已自难言,况言极乎?夫既云极,乃曰祇是十如权实,似作局限分齐说却。纵是经云唯佛与佛究显诸法实相,不出界如者,然亦不当便作此示。纵如此示,学者亦不当作此会。既不作如此示,又不可作此会,毕竟如何?但知不可作此示会便了。
谈到佛的境界,本来已难以言说,更何况说至极呢?既然称为极,却说只是十如权实,似乎成了局限性的说法。即使经典上说唯佛与佛能究竟显明诸法实相,不超出界如的范围,也不该这样表示。即便这样表示,学人也不该这样理解。既然不这样表示,又不能这样理解,究竟该如何?只需明白不可这样表示和理解就够了。
(籤一本四十四)凡論設化機緣得益,功由於佛可也。而此及前文,特推功於法華之力,其理何在?曰:是固在佛。夫佛之所以設化,機緣之所以得益,在乎一化大用而已。而佛不自以為功,歸之於同體權實法爾。故曰:若非同體方便,無以施開廢等。然化不自化,法復何有焉?復歸之於理。經則曰:天人羣生類,皆承此恩力。是固出於理之謂也。理無分別,尚何力之有邪?其必曰:人事人之力,天自天之力。夫如是,佛之力猶法之力,法之力猶理之力,理之力猶己之力,則一而已矣。若之何其必歸之哉?
签文第四十四
凡说到教化机缘的受益,功德归功于佛陀是可以的。但此处及前文特别将功德归于《法华经》的力量,其中道理何在?回答是:这根本上仍在于佛陀。佛陀之所以能施设教化,众生之所以能获得利益,全在于整体教化的宏大作用。然而佛陀并不将功德归于自身,而是归于与其同体的权实法尔。所以说:若非同体方便,就无法施行开显废立等教化。但教化并非自行产生,法又从何而来?再次归于真理。经文中说:天界与人间一切众生,都蒙受这种恩德力量。这正是出于真理的说法。真理本无分别,又哪来的力量呢?之所以必须说:人显现人的力量,天展现天的力量。如此看来,佛陀的力量如同法的力量,法的力量如同真理的力量,真理的力量如同自身的力量,其实都是同一不二的。何必一定要分别归功于谁呢?
(玄一十五籤,一本四十五)一家建立五時,正約法華信解述領之文,兼出涅槃五味相生之說,以判諸經布敘次第,其義明矣。而復引華嚴三照證成,何也?故籤文料簡云云。答中先出二文各譬之意,次明彼此相成之旨,則曰今演華嚴等,謂非五味無以演三而成五,故曰數雖不等,結答初問意也。又曰涅槃以牛譬佛等,則華嚴但成分譬而已,若非一日三照成之,無以見五味皆從牛出,以譬五味皆佛所說,故曰故用兩經二義相成,結答其次意也。所謂二義者,兩經之義而已,政不必別作節目釋也。
玄奘所译的十五卷本,另一版本为四十五卷。一家宗派将教法划分为五个时期,主要依据《法华经》中"信解品"所述的领悟经文,同时结合《涅槃经》中五味相生的说法,来判定诸经的编排顺序,其义理已经阐明。然而又引用《华严经》中的三照之说加以印证,这是为何?因此签文中进行了详细辨析。回答时首先列出两段经文各自的譬喻含义,其次说明彼此相辅相成的要旨,便说到现在阐扬《华严经》等,认为没有五味就无法展开三照而形成五时,所以说数量虽然不等,这是总结回答最初的疑问。又说到《涅槃经》用牛来比喻佛陀等,那么《华严经》只是构成部分譬喻而已,若非一日三照的完成,就无法体现五味皆从牛出,以此比喻五味都是佛陀所说,因此说所以用两部经典的两种义理相互印证,这是总结回答其次的问题。所谓两种义理,不过是两部经典的义理罢了,实在不必另外设立章节来解释。
(籤一本四十七)籤曰秘密橫被無時不徧者,意以華嚴鹿苑對方等為難,顯秘密橫被則皆得有,此同座並聞。今云大小相隔,則約橫論竪,隱顯在機而已。或據此謂通法華者,誤矣。又曰遂本居初者,且約最初得以說大云爾。然亦兼別,故遂而未暢。文引大經從熟酥出醍醐以證法華涅槃時味者,特見其同味一意耳。然亦應問:既同一味,何以不云從般若出法華?應答曰:以在彼經說故。既說在涅槃,又不何云從法華出涅槃?應答曰:以約兩番熟脫從後說故。兩番熟脫義見後文(云云)。
签文第四十七
签曰:秘密教法横贯一切时空而无处不在。有人认为《华严经》与《鹿苑经》相对《方等经》难以融通,但若显明秘密教法的普遍性,则诸经皆可相融,如同同席听闻。今说大小乘教法相隔,乃是就横向与纵向分别而论,隐显取决于众生根机而已。若据此认为能通解《法华经》,则是误解。又曰“遂本居初”,只是就最初得以宣说大乘教法而言。然而也兼有别义,所以“遂”而未完全显明。文中引用《大涅槃经》从熟酥出醍醐的比喻,以证《法华经》与涅槃时法味相同,特别显示二者同具一味之意。然而也应设问:既然同一法味,为何不说从《般若经》出《法华经》?应答:因该义在彼经中已说。既然在《涅槃经》中已说,又为何不说从《法华经》出《涅槃经》?应答:因依两番熟脱之义,从后而说故。两番熟脱之义详见后文。
(籤一末初)釋籤明華嚴不動不離而升而遊者,凡列四家之說。至於藏師,約四義謂時處等。記主悉評其說,且示之云云。今謂通途大體,如諸師之說,彼各一意,亦既已評之矣。如籤所示,無不可者。第其說不詳,今得以申之。是應知有應體,有機見,有機應合明者。故自如來應體言之,則全法界體,起法界用,一身無量身,無量身一身,不合不散,無施不可者,應體之說也。自其機見言之,則小大各隨所見。如華嚴鹿苑,大者見其大而不見其小,小者見其小而不見其大。又安知所謂大者不動於小而見大,小者即其大而為小邪?此文機見之論也。然則今云不動寂場而遊鹿苑等者,此乃判釋之家以其佛只是一而機見有異,又據其化儀有先後而佛無彼此,故合機應大小以為一說,宜其曰不動不離而升而遊,有以見不思議化用其無妨無礙也。若此苟得是意,乃知諸家之說不無得失,佛之勝用未易評量,故經曰不離一切菩提樹下而上升須彌等,與夫教門有脫珍著敝者,皆其理也。今判顯密法輪正本大論,故得引以為說。何者?蓋論因經有云第二法輪轉,夫第二云者,必其初已說與今同故云爾。初謂鹿苑,彼未甞說而指言之,故以彼機不知,推此眾之已聞,故知其為密教也,故曰云云。是則秘密一教發迹於彼,天台判之於此,然後乃知爾。既曰密矣,安得而傳乎?使不可傳,又何得此判耶?此如妙樂示之詳矣。余亦甞因為之說,委如彼示(云云)。
《释签》阐明《华严经》中"不动不离而升而游"之理,共列举四家学说。至藏师处,从时、处等四义阐释。记主对各说皆作评述,并作开示云云。今谓通途大旨,若诸师所言,彼等各执一义,既已评析。如《释签》所示,皆无不可。唯其说未尽详实,今当申明之。须知有应化之体,有根机所见,有机感应合当明辨者。
就如来应化身而言,乃全法界之体起法界之用,一身即无量身,无量身即一身,不聚不散,运用无碍,此应化身之说也。就众生根机所见而言,则大小各随其分:如华严会与鹿苑时,大根见其广大不见狭小,小根见其狭小不见广大。又岂知所谓大者实不离小境而显大用,小者即于大法中现小相邪?此乃根机所见之论也。
然则今言"不离寂场而游鹿苑"等说,实乃判教之家以佛陀唯一而根机见异,又依化导次第有先后而佛身无差别,故会通根机感应之大小共成一说,宜称"不动不离而升而游",可见不思议化用自在无碍也。若得此意,便知诸家学说各有所得,佛陀胜用实难测度。故经云"不离菩提树下而升须弥山"等,乃至教门所言"脱珍御服著弊垢衣",皆契此理。
今判显密二教法轮根本大义,故得引以为证。何以故?论中据经云"第二法轮转",所谓第二者,必因初转已说与今同故。初转谓鹿苑时,彼时未说华严而径指其义,因彼时根机未达,推知此众已闻,故知是密教也,故云云。是则秘密一教发端于彼,天台判释于此,而后方显。既称密教,岂能普传?若不可传,又焉得此判?此义《妙乐》已详示。余亦曾就此论述,具如彼释云云。
(玄一十八)以十方此座等三對示秘密相,乃見如來於法得大自在,無不可者。而文有云俱說俱默,籤復例云俱頓俱漸等。若使彼此說等而互不相知,則亦應有秘密定邪?昔人因立兩種定教,是還可否?曰:若據文義機教,此亦不無,但非設此教意。若使彼此機教無異,又何待以神力隱覆邪?故知其不當別立也。
玄一十八 通过十方与此座等三对关系显示秘密之相,可见如来于法得大自在,无所不能。经文中提到同时说法与默然,注解又举例如同时顿悟与渐悟等。若双方说法相同却互不相知,难道也有秘密定教吗?前人因此设立两种定教,这是否合理?回答是:若依据经文义理与根机教化,这种情况并非不存在,但并非设立此教的本意。若双方根机教化无异,又何须以神力隐藏?故知不应另立。
(玄一十九籤一末九)玄文只一巧為籤,凡作兩文結釋之云云。益文明種熟脫三,於種該二種為一乘,頓種兼餘七教。調停之種文,總以一巧為冠之,乃寄調停種於頓種中說。既分二異,故籤分釋之,非謂別有其文也。是殆見玄不煩文,籤釋之巧矣。
玄妙经文仅以巧妙方式编排为签文,通常分为两段文字进行总结解释。益文明种的成熟与解脱三种含义,在种子阶段涵盖两种含义归为一乘教法,顿悟种子则兼容其他七种教义。调和种子的文字,皆以巧妙方式统领,乃将调和种子寄托于顿悟种子中阐述。既然分为两种不同含义,故签文分别解释,并非指另有一段文字。此正显玄理不须繁琐文字,签文解释之巧妙可见。
(玄一廿,籤一,末十三,諸餘集上四十五)文殊答問偈,玄文引之以證五章,而籤文因對彌勒釋疑言者,葢深有所以。一者答必由問,示不孤起故。二者凡明難釋,義必相關故。則兼對為說,一舉而兩得也。但其文簡密,為自來講學之難。余甞以四句中其說曰:合二文為一致,彰疑難之各有。影略於難釋之中,互形於潛義之內。試詳言之。夫彌勒之問,因疑六瑞而生,故文殊因問而有答。文雖相懸,義實一貫,故得合之以彰一致。方其彌勒欲問,而文殊因伏疑以拒之。彌勒既知其意,乃正釋所疑而傍兼請答。故曰彰疑難之各有,亦得謂之潛難六瑞也。故繼之曰難云等。至於文殊正申決答,而彌勒因伏疑以扣之。文殊亦知其意,乃顯釋所疑而潛答其問,亦得謂之潛釋也。故繼之曰釋云等。故曰影略於難釋之中,互形於潛義之內。得今四句,難釋煥然,尚何艱棘之有,而置異論於其間哉。
玄一二十,签一,末十三,诸余集上四十五
文殊答问偈,玄文引用它来印证五章,而签文因针对弥勒解释疑问的说法,实有深刻用意。其一,回答必由提问而生,表明并非孤立发起。其二,凡是阐明疑难的解释,其义理必定相互关联。因此兼带对应而作说明,一举两得。但其文辞简练深密,向来是讲解学习的难点。我曾用四句话概括其要旨:将两篇文字合为一体,显明疑问与解答各有对应;在解释疑难中隐含省略,在深层义理间相互映照。试详述之。
弥勒的提问源于对六种瑞相的疑惑,故文殊因问作答。文字虽看似相隔,义理实为一贯,因此能合并以彰显一致。当弥勒欲问之时,文殊借其隐藏的疑问予以拒绝;弥勒既知其意,便正面解释所疑之事同时附带请求解答。故言显明疑问与解答各有对应,也可称为对六瑞相隐含的质询,因而后接"难云"等语。至于文殊正式申明决断之答,弥勒又借隐藏之疑追问;文殊亦知其意,便显释所疑之事而暗中回应其问,亦可称为隐含的解答,因而后接"释云"等语。故言在解释疑难中隐含省略,在深层义理间相互映照。
得此四句纲领,疑难解释便豁然开朗,哪还有艰涩难通之处?更不必在其间掺杂异议了。
(籤一末十五)夫五章之釋,申一經大旨,蓋各有所以。名以名其法,體以示其性,用以顯其功,教以判其相,固缺一不可。然以如來垂世立教,意在修門,急於機緣入道,則莫若因果之宗,故以宗為主。主者,本也。是則四意皆本於宗。推而言之,則凡餘四章,莫不顯於名,歸於體,彰有用,判於教相,各當其義。但記作此釋,但約宗義云爾,非謂餘章之不如也。然後世猶有明體而不言起修者,無不悖哉。
签一末十五
五章的阐释旨在申明一部经书的核心要义,各有其独特作用。名称揭示法义,体性彰显本质,功用展现效能,教相判别特征,四者缺一不可。然如来垂示世间建立教法,其意重在修行法门,急于令众生契入道机,则莫过于因果宗旨,故以宗义为根本。根本即本源。由此四重含义皆源自宗义。推展开来说,其余四章无不在名称中显现,归于体性,彰明功用,判别教相,各得其所。但须谨记:此释仅就宗义而言,并非说其余章节有所不及。而后世仍有明悟体性却不谈实修者,岂非背道而驰?
(玄廿一)一經既以五章為大旨,故凡所說莫非是者,而特引此二文,以其古佛事定舉要付囑,顯出此二品故,如文云云。抑又為下教行二釋次第張本,則名體宗用者,約行之次也。名用體宗者,約教之次也。雖通教行正約行論,故今玄文符行為次。若引正宗者,如開示悟入即其文也。餘文非要故略不引。
一部经典以五章为根本宗旨,因此所述内容无不与此相关。此处特意引用这两段经文,是因为古佛必定会举出要点加以嘱咐,从而突显这两品的意义,如经文所言。此外,这也为下文解释教理与实践的次序奠定了基础:所谓"名、体、宗、用",是就实践次第而言;而"名、用、体、宗",则是就教理次第而言。虽然二者皆通教理与实践,但主要是就实践而言,所以现在的玄文按照实践次第排列。若引用正宗经文,如"开示悟入"即是其例。其余经文非关紧要,故省略不引。
(玄一廿三)文以梵王譬法華,最得自在之名,故有所謂諸經或於俗諦自在等。此則簡歷別而取圓融,即今玄文之意而已。若以對光明經王之義,則今昔之異,互有通局,如類論云云。又籤約譬就法以明者,則空假各不融攝,不得自在,唯中道遮照無妨,故得其名。或三皆自在,則當分言之,各當其說,初不相違。
玄一二十三
用梵天王比喻《法华经》,最能体现其自在之名,因此有所谓诸经或在俗谛层面自在等说法。这里简要区分其他经典而选取圆融之理,正是当前玄文的要旨。若对照《光明经》中经王之义,则今昔经典各有异同,互有通别,如《类论》等所述。又如《法华文句记》通过譬喻阐释法义时,空假二谛互不融摄,不得自在,唯有中道遮照无碍,故得此名。若三谛皆自在,则应分别而论,各依其理,彼此并无矛盾。
(玄一廿四)如來常依二諦說法,故二者不可相舍。真而無俗,則世諦不立。俗而無真,則於道不明。今釋妙名,首引肇師名實之論。特借以啟言端,未必全用彼意。若據彼宗旨,天台判之,多附通意。則今所謂無相者,直真諦意耳。籤釋之文是也。真雖無名,而不得不有名。則又曰,無名無以顯法。此妙名所以名實相之體。是則一家建言,真俗權實兩行,而不相妨礙者,其皆出於中道乎。凡諸經教,率多言之。莫非此理,讀者知之。
如来常依二谛说法,故二者不可偏废。真谛若无俗谛,则世间真理不能建立;俗谛若无真谛,则大道真义难以显明。今解释妙名,首先引用僧肇大师的名实之论。此处特借其说开启论述,未必完全采用原意。若依据其宗旨,按天台宗判教,多属通教范畴。则现今所谓无相之义,实为真谛本意。此即《法华玄义》所诠释之义理。真谛虽无名言可表,却不得不假名言显发。故又云:无名相则无法彰显真理。这正是以妙名诠释实相本体的缘由。由此可知,智者大师立论之时,真俗二谛、权实二智并行不悖,皆源于中道实相。一切经教所言,大抵不出此理,读者当善体悟。
(玄一廿四籤一末廿一)名始於無名,則名出於理。名為萬法之始,則法本於名。由是籤明名相生起,故有名既依理,理復依誰之問答,以理依無明,無明法性,體徧一切,而卒於無所依而已。今謂是猶未盡,復應云:雖無所依,而能徧為諸法之本,一切諸法,由之生起。如淨名所謂:從無住本,立一切法。其說方圓,信乎言道之難。又曰:名之與體,無明法性,互為因依,是猶離義。若乃名即是體,無明法性,依而復即,此別圓所以異也。故以二文為證(云云)。
名称始于无名,则名称源于理。名称是万法的开端,则法本于名称。由此签文明示名称与相的生成,故有名称既依于理,理又依于何者的问答,以理依于无明,无明与法性,其体遍布一切,而终归于无所依罢了。今谓此说尚未穷尽,还应说:虽无所依,却能普遍作为诸法的根本,一切诸法由此生起。如净名经所说:从无住本,立一切法。其说方能圆满,足见言道之难。又说:名称与本体,无明与法性,互为因依,这还是离义。若名称即是本体,无明即是法性,依而又即,这是别圆二教的差异所在。故引二文为证。
(玄一廿四)有佛無佛,性相常然。則一切法性,本皆法爾。夫豈容有生佛之異,迷悟之端也哉?奈何而言一切法本皆佛法?若是,則法性之理,亦有偏乎?曰:本妙之理,一而無私。惟其無私,故未始加損,所謂性相常然是也。但依之者,得失自殊。所以悟者得也,迷者失也。得者得其本然之理,則能稱性證極,故名此法為此之人法。失者雖未嘗失,而不以此人為得是法。故生佛之所以異也。又曰:一切世諦,於如來即第一義者。此又對眾生邊,得世諦之名,於佛無非第一義,理本無二法也。故知迷者自迷,以顛倒故,見為世諦,而體不迷,故無非佛法,即第一義。又曰:今明言示之故,言一切法者,正示向本有之一切法也。極至凡迷,可非一切乎?而所以異者,情離不離耳。佛以情離故,見一切法本來離相,故一切法非復一切法。見法自性,從本示之。故楞伽所謂此四句離,方名一切法。又楞嚴曰:離四句已,此句方名無戲論法。正此謂也。凡夫以情染故,動輙墮四句見,不見一切法之自性,所以非也。餘經玄義明一五章,惟今玄有約教約行之別云云,是為部旨而然,為餘經亦通有耶?即曰:今明教行,葢依二文所出次第而立,政不約此以論部旨。設若論之,自有教相一章,足辨同異,何待此也?但餘經未必有此體前之用,縱有其事,未必有其文。文事兼之者,唯此文為然,故特用明二種耳。
玄一二十四 不论佛陀出世与否,诸法本性恒常如是。一切法性本然具足,岂有众生与佛的差别、迷悟的分别?为何说一切法本是佛法?若如此,法性之理岂非有所偏颇?答:究竟真理平等无偏。正因其平等,故无增无减,此即诸法本性恒常之义。但众生依此理修行,得失各异。悟者得其本然之理,能契证法性至极,故称此法为此人所证之法。迷者虽未失此法,却不以此人得证此法。此即众生与佛差异所在。 经云:一切世间法,在如来皆为第一义谛。这是对众生而言立世间法名,在佛境界无非第一义谛,理体本无二法。当知迷者自迷,因颠倒故见为世间法,而法体本无迷妄,故无非佛法,即是第一义。又云:今为开示故言一切法,正是显示本具的一切法。纵使凡夫迷执,岂能超出一切法?差异只在情执离与不离。佛已离情执,故见一切法本离虚相,因此一切法不滞于一切法。现见法性本然,从根本开示。如《楞伽经》所说离四句绝百非,方名一切法。《楞严经》云:离四句绝百非,此句方名无戏论法。正是此义。凡夫情染执着,动辄堕入四句见解,不见一切法本性,故不得名为佛法。 其他经论玄义多分五章,今此玄义有约教门与约行门的区别等,这是本经宗要所致,还是其他经论共通?答:今明教行二门,是依两处经文次第而立,并非据此判定本经宗旨。若要论宗旨,自有教相章足辨同异,何须在此说明?但其他经论未必有此分别,纵有其实未必立其文。文义兼备者,唯此经特明二门,故专设此说。
(玄一廿五)談經玄義及教相一章,合云約教可也。而云約行者,有二意故:一、以名體宗用,正符行門之次;二、以一從四,故且從行說,故曰云云。若彼妙記云寄行約教者,非今文意。鹿苑小化,其權一也。或以譬草庵,或以譬蓮華。譬草庵,則化佗之權;譬蓮華,則自行之權。其同異如何?故問答云云。籤釋大略二意:一、約佛意;二、約法體。此知屬自行一邊而已,要必約機論,方彰異體,故草庵須破。破者,破其情,非破其法也。若夫其法,則與蓮華所喻同體,還為所顯耳。
玄一二十五
谈论经文的深奥义理和教相这一章,可以简称为"约教"。之所以称为"约行",有两个原因:第一,名称、本体、宗旨、作用正好对应修行门类的次第;第二,以一随从四,所以暂且从修行角度来说。至于《妙记》所说的"寄行约教",并非本文的意思。鹿野苑的小乘教化,其权巧方便是一致的。有人用草庵作比喻,有人用莲花作比喻。用草庵比喻,是指教化他人的权巧;用莲花比喻,是指自我修行的权巧。这两者的同异在哪里?因此有问答讨论。《籤释》主要从两方面解释:一是从佛的意图来说,二是从法体本身来说。由此可知属于自我修行这一边,但必须结合众生的根机来讨论,才能彰显不同的本体,所以草庵必须破除。所谓破,是破除执著之情,并非破除法本身。至于法本身,则与莲花所比喻的是同一本体,最终还是为了彰显真理。
(玄一廿八)凡示觀心即空假中,當約心體本妙言之,非待推度而後得也。今此云者,姑即近情以示其端爾,非所以極論三觀之旨。何則?所謂空者,緣生故空,雖有亦空也,何待不見色質,然後為空?所謂假者,即空只是假,何待必起念慮,然後為假?所謂中者,即絕待處是中,何待不以有無思度為中?余故曰:此特示其端爾。苟能由之以體其妙,亦何遠之有?第恐初學昧於圓旨,故特發之也。
玄一廿八
凡开示观心即空假中三观,应当从心体本来妙用的角度直接阐明,并非通过思惟推究才能证得。现在所说的这些,只是暂且随顺常情来揭示其概要,并非究竟论述三观的深意。为什么呢?所谓空观,因缘所生故空,虽有万象当下即空,岂需待到不见色相才称为空?所谓假观,当体即空就是假,岂需待到起心动念才称为假?所谓中观,超越对待处就是中,岂需待到离绝有无思惟才算中?因此我说:这只是揭示入门要径。若能由此契会心体妙用,何愁不能证得?唯恐初学难以领会圆顿宗旨,故而特别点明。
(玄一三十)解行二門,葢一家入道之宗,故三部解行,昭然可見。諸文之下,觀心一科,尤為切著,舍是無他術矣。然復須知有得失焉,得在乎相濟而不偏,及依教而無僻,其失反是。蓋不止於偏失而已,甚至於能牽惡道,今文示之是也。往往蹈其失者有之,可不審哉。
玄一三十 解行二门,实为一家入道之根本,故三部解行,清晰可见。诸文之下,观心一节,尤为切要,舍此别无他法。然又须知其中存在得失:得在于相辅相成而不偏废,依循教法而无偏差;其失则反之。不仅限于偏颇之失,甚至能牵入恶道,今文所示即是。常有蹈此过失者,岂可不慎。
(玄一卅二)悉檀是佛所說,又曰是佛智慧,則其為如來一化機教之本也。所謂欲知智在說,不其然乎?今天台以五重玄義會釋之,意將通攝一切教法故也。若被緣利鈍,彼此皆通,而此特云專為鈍者,次第則異。正據列次為說,則第一義一向居後,故知專為鈍明矣。不類五章之次,利鈍兼得故也。但其文相,少能條理耳。
玄一三十二 悉檀是佛所说的法门,又称作佛的智慧,实为如来教化众生的根本教法。所谓欲知智慧所在,不正是体现在说法中吗?如今天台宗用五重玄义来融会解释,意在统摄一切教法。若论适应众生根器利钝,本可普被一切,但此处特别说明专为钝根者,其次第便有不同。依照所列次序而言,第一义谛始终置于最后,故知这专为钝根者阐明。不同于五章次第可兼利钝二根。只是其文句表述,稍欠条理分明。
(玄一卅六)夫第一義者,佛法至極之論,而有可說,有不可說。可說者,謂實相之理,皆可以一切法實等四句言之,故知其理未始膠於一端。亦即門門皆可以入實,入則證,證則極,極則不可以言語心行到,故皆可說,皆不可說,理無異致也。大凡四門四句,約教言之,雖有通別淺深說不說等,及其至也,唯一圓極不可說耳。然於初心,或有得失,如快馬見鞭影,即著正路得也。不然,則因句生著,執為戲論,又何貴於第一義乎?
第一义是佛法的最高理论,既有可以言说的部分,也有不可言说的部分。可以言说的,是指实相之理,都能用"一切法实"等四句来表述,可见其理从不固守一端。也就是说,每一条途径都能通向真实,进入就能证悟,证悟就能达到极致,极致之处是言语和思维无法触及的,所以既可以说,又不可说,道理并无二致。总体而言,四门四句从教法来看,虽有通别、深浅、可说不可说等分别,但究其根本,唯有一个圆满至极、不可言说的境界。但对于初学之人,可能会有得失之分,譬如快马见到鞭影就能走上正路,这便是得。否则,就会因语句而生执着,沦为戏论,那第一义还有什么可贵之处呢?
(玄一五十)教起於無言,非無言無以彰言說之妙。言詮於至理,非言說無以知無言之極。此佛所以常樂默然,了所證之不可說也。而不得不有說,為機緣之不獲已也。淨名所以杜口,葢達不二之理,非言非無言之所能契,直以默然示之而已。此經不可以言宣者,謂其理寂滅,非言辭分別所能到也。大經生生等不可說者,示夫四教之說,皆本於亡言,所以先其言而泯之。則所言者,皆離相寂絕,安得而不泯耶?由是論之,雖不言之妙一也,而所以不言之旨則異矣。所謂有因緣故,亦可得說者,據今所釋,則無明等十二因緣所成眾生,若以四種樂欲故,如來赴之為說者,亦得是四悉因緣也。
佛法教化源于无言境界,非无言不能彰显言语的奥妙。言语阐释最高真理,非言语无法了知无言的极致。因此佛陀恒常安住默然,彻悟所证境界不可言说。但不得不说法,是为顺应众生机缘所迫。维摩诘之所以闭口不言,实因通达不二法门,既非言语也非无言所能契合,只得以静默示现罢了。此经不可用言语表达,因其真理归于寂灭,绝非言辞分别所能触及。大乘经典中"生生"等不可言说之理,阐明四教言说皆本于超越言语,故先立言后泯除言语。如此所言皆离诸相寂然绝待,怎能不泯除言诠呢?由此而论,虽同是无言之妙,但无言的根本旨趣却有差别。所谓"因缘故亦可说",依此解释,即由无明等十二因缘构成的众生,若因四种乐欲,如来随顺其机为之说法,也可视为四种悉檀因缘。
为圆顿之机,说即事之理,可谓至矣。夫言一切国土依正等事也,言常寂光者理也,此犹分别之说。若不得其旨,知有事理而已,未知所以事即是理,故曰离是无菩提,谓事只是理,无别理也。惟其无别理,故虽不言理可也。或但言事而理在其中,说至于此,可谓得圆理之极也。
为圆顿根器者开示即事显理之法,可谓究竟。所言国土依正等事相是现象,常寂光土是本体,这仍是分别之说。若不解其真义,只知现象与本体之分,却不知现象即是本体,所以说离此别无菩提,意指现象就是本体,并无别体。正因别无二体,故虽不明言本体亦可。或单说现象而本体已含其中,说到这般境地,可谓圆融妙理的极致了。
(玄一五十五)教證二道,本教門中一難事,具諸別釋。今此云者,直言別教教道權實通局耳。故文有若取地前為教道等,如籤釋云云。然教道一也,而約位有通局。或以一教始終為教道,或以地前為教道,蓋各有說焉。夫以一教始終云者,此正如來於諸經中言別教,則唯一教道爾。如云十地隔歷,為引下凡,為入地方便,謂之約說教道是也。若以地前言者,則以行從位。故約行教道,止前三十心;約行證道,則登地同圓是也。故進退於是異矣。若約行證道,則指初地即初位句,是即其義無有別也。苟能知此教證之說,思過半矣。委如類論。
玄一五十五
教证二道乃是别教门中一大难题,历代注疏各有阐释。此处所言,专指别教教道的权实与通塞之分。故经文中或有"若取地前为教道"等说,如《法华玄义释签》所释。然教道本质为一,依修行位次则有通塞之别。或以整教始终为教道,或以地前位为教道,实乃各家立说不同。
若言整教始终为教道者,此正对应如来诸经所说别教,唯属教道范畴。如言十地次第隔历,乃为接引下根凡夫,作为登地之方便,此即约教道而言。若就地前位立论,则以修行配合位次。故约行教道,仅止于前三十心;约行证道,则登地即与圆教等同。二者进退之异正在于此。若依行证道而言,初地即是初位,此中义理并无差别。若能通达此教证之说,已思悟大半。详具如《类论》所述。
(玄一五十六)開權顯實之說,玄文言之盛矣。其所以為說,雖各不同,要其大體,體妙情麤之義,為得其多。如今文云:一切諸法,無不皆妙。則稱本言之。惟其本妙,則諸法權實一而已矣。尚不當同,何異之有?尚不當開,何施之有?然則所以為實施權者,以機緣未宜此聞,故一期作差別說。機情不解,執以為實。今圓機既熟,會本論開,則知本妙不從他得。故曰:法本自妙,麤由物情。即其謂也。然則開同乎?開異乎?第深究之,當自得矣。
玄奘在第五十六卷中阐述了开权显实的教义,玄妙的经文对此有详尽的论述。各家学说虽然观点各异,但核心要义多围绕"体性玄妙而众生认知粗浅"这一主旨。如经文所言:一切法门无不是妙法。这是从根本实相的角度而言。正因为法性本妙,权教实教原本一体。既然本质相同,何来差异?既然本自圆融,何须开显?之所以要"为实施权",是因为众生根器未熟,暂时不宜听闻究竟真理,故而佛陀随顺机缘作差别说法。众生执着权教以为真实。如今圆教根机成熟,回归根本教义开显实相,方知本妙真理不从外得。所以说:诸法本自玄妙,粗浅源于众生妄识。正是此意。那么开权是同还是异?深入探究,自然明了。
论宗途者,不可不辨,不可甚其辨。不可不辨者,或所传之差,所判之失,恐悮后学,固宜辨之,使辨而不革。或宗旨已定,彼又恶能尽弃其所学而从我?虽勿辨可也,则盍曰于汝安则言之?然不可甚其辨者,殆于佛法起诤,非所以示无我之道。每读签记等文,因彼异判,必详辨之,是固为佛法教门而然,恐其疑误后学故也。与其辨而无益,不若听其自化,如必欲直之,难哉!
在讨论宗派宗旨时,既不可不加以辨析,也不可过分争论。不可不辨的原因在于:若所传教义有误,所判教理有失,恐误导后学,自当予以辨明,使其知错能改。若对方宗旨已定,又怎能强求其尽弃所学而从我?此时即便不辨也无妨,何不说"你觉得安心就好"?然而不可过分争论的缘故,在于争论易引发佛法争端,有违无我之道的本怀。每每读到注疏文献中因见解分歧而详加辩驳的内容,这固然是为护持佛法教门而作,唯恐他人疑惑谬误之故。但与其争辩无益,不如任其自然领悟;若定要强行纠正,何其难也!
(玄一卅四)文引地持出四優檀那翻為宗印者,所以證古師之誤也。然彼翻猶可爾,以悉檀翻宗印則不可,特以語音差近,且其數同故也。曾不究彼文旨與今悉檀意義全別,故知其非。雖非文正意,而所謂四優檀那者,文義亦不易明。(一末卅七)籤釋以謂彼經雖是大乘,欲明攝法及為初行,且脩此四云爾,故知祇是小教三印。然以文中教行兩釋,印是楷定不易之論,且曰佛所傳授等,詳其旨義,又不止謂小乘法印而已,此所以難明。余謂不然,凡所謂小乘者,葢漸化之始,雖未盡教理,苟非小乘,則大乘不立,非戒定慧,亦無以為入道之本。所以大經扶律談常,凡諸經教,必尊之尚之,正為是爾。故知其為大教之權輿,佛法之正宗,何莫由斯道也?後學不達,而生優劣之論,豈識所以佛化元本者哉?
玄一卅四
《地持论》中提出“四优檀那”,译为“宗印”,是为了证明古时法师的错误。然而那种翻译尚可接受,但将“悉檀”译为“宗印”则不可,仅仅因为语音相近,且数目相同。未曾探究其文意与现今“悉檀”的意义完全不同,所以知道这是错误的。虽然不是本文正意,但所谓的“四优檀那”,其文义也不易明确。
一末卅七
《籤释》认为,该经虽属大乘,但为了阐明摄法及初学者的修行,暂且修习这四项内容,因此知道这只是小教的三印。然而根据文中对教义和修行的解释,“印”是确定不变的准则,并称之为佛所传授等,详究其旨意,又不仅仅指小乘的法印,所以难以明确。
我认为并非如此。所谓小乘,是渐教的开始,虽未穷尽教理,但若非小乘,大乘便无从建立;若非戒定慧,也无法作为入道的根本。因此,大乘经典扶持戒律而谈常理,一切经教必当尊重推崇,正是为此。所以知道它是大教的起始,佛法的正宗,怎能不遵循此道?后学之人未能通达,而生出优劣之论,岂能明白佛陀教化的根本?
(玄二二)當分者,謂偏圓大小,各當其分,而未始踰越也。跨節者,謂越彼當分,開小即圓,無非真實,今文言之是也。而文有相別,理融離易之論,如籤釋云云。此直以二義申其問難而已,未言其意也。意則施開待絕二妙之旨也,故曰當分通乎一代等。惟其通乎一代,故時有今昔,教有偏圓,皆當分也。跨節唯在今經,即開彼鹿苑之麁,無非今經之妙,越彼二味,二乘於中,而非顯入,故得其名。若夫佛意,則本在於大,通前四時三教,皆跨節之意,非適今也。由是言之,當分在昔,以今則相待之義;跨節唯今,通昔則佛意之說。所謂跨節者,今經部旨而已矣,無他說也。
玄二十二 所谓当分,是指偏教、圆教、大乘、小乘各自安守本分,从不逾越。跨节则指超越当分界限,开显小乘即是大圆,无一不是真实,此处经文所言即是。然而文字有相别,义理却贯通无碍,如籤释所述。这里仅以二义解答问难,未言其深意。其意实为施开、待绝二妙之宗旨,故言当分通贯一代等。正因通贯一代,故教法有时今昔之分,有偏圆之别,皆属当分。跨节独在此经,即开显鹿苑粗法无非此经妙义,超越二乘权教,二乘虽在其中却未显入,故得此名。若论佛意,则本在大乘,贯通前四时三教,皆含跨节之意,不独今日。由此而言,当分属过去,以今日则为相待之义;跨节唯在今经,贯通过去则为佛意之说。所谓跨节,仅指此经根本宗旨,别无他义。
(玄二三)言不並出,語不相到,雖相為後先,亦未免乖異。克實論之,不當前後,所謂此法即妙,此妙即法,無二無別,庶幾可也。今以名義為言,故互有前後。然則題標妙法,從名便也;解釋從義,故先法後玅。故曰雖復前後,亦不相乖是也。
玄二三说道,言语不能同时表达,词句不能完全传达,虽然前后顺序排列,仍难免有差异。若切实而论,不应区分前后,所谓此法即妙,此妙即法,二者无别,这样才恰当。如今因名称与含义的缘故,所以互有前后。然而标题标为妙法,是从名称方便;解释则依据含义,故先法后妙。所以说虽有前后之分,也不相违背。
(玄二四)凡諸評舊,使其說無足取,不若置而勿論;與其義有可不,而盡奪其說,不若與其可者,斥其不可者,足以見吾之公論而伏其短。此不可不知。
<注>玄二四</注>凡是评价前人的观点,如果其学说毫无可取之处,不如搁置不论;与其在对方见解存在可取之处时全盘否定,不如肯定其中合理的部分,只批驳其错误之处,这样才能彰显公正的评判而令人心服。这一点不可不明白。
(玄二四)舊釋妙之一字,玄文凡舉數師之說,而曰但破光宅,餘者望風。據彼所立義,約今昔因果,有廣高長狹下短之論,今凡作二十四難云云。又觀師以三非三等為說,今謂一往與之,各得一偏之意可也。二往奪之,雖知以昔對辨,曾不言其所以妙者果何如耶。至於開顯之旨,全不涉言,其無足取一也。以光宅較之,其廣高長之義,雖若可用,其間矛盾處多。如言法華不明佛性,說長遠壽量,則曰猶是無常神通延壽,是不知本迹之要也。此皆以法華下於他經,安在其獨顯乎。況全不達部教兼獨開判之旨,故今家以昔形今,顯今非妙,反昔非麤,以例廣等,全成倒置。及以四一有無,縱而斥之宜也。
玄二四
旧释"妙"之一字,玄文列举多位师说,言仅破光宅之说,余者皆望风附和。依彼所立义理,约今昔因果而论,有广高长狭下短之说,今共作二十四难云云。又观师以三非三等为说,今谓初看与之,各得一偏之意尚可;再深入辨析,虽知以昔时教法对比,却未言明其究竟妙在何处。至于开权显实之旨,全然未触及,此其不足取之一也。
较之光宅之说,其广高长之义虽似可用,然其间矛盾甚多。如言法华不明佛性,论佛寿长远,则谓仍属无常神通延寿,此乃不识本迹要义。凡此皆将法华贬于他经之下,安得称其独显妙旨?况全然不达部教兼独开判之旨,故今家以昔时教法形显今经,彰今非独妙,反证昔非粗浅,以此类推广高等说,全成颠倒。至于以四一有无之理纵论驳斥,实为允当。
義例曰:夫觀心者,義為三種,此其一也(云云)。益法行根性,烝於觀心,約行有所不待,故於事法,隨所見聞,皆得以覽境歸心,隨文作觀,故曰隨聞一句等。夫曰一句,則句句皆然。既曰攝事,則事事皆妙。所謂言言見諦,句句朝宗,未有一法而不與心境會者。苟會諸心境,則境觀必融,道斯得矣。旨哉,攝事成理,真學行者入道要門。此語本出今宗,奈何謾不加省,而反為他用,惜哉。
义例说:观心之法,其义有三,此为其一。修行法门根机不同,皆由观心而生。若约行持有所不及,则于诸事法中,随所见闻,皆可借境观心,依文起观,故云随闻一句等。所谓一句,即是句句皆然。既言摄事,则事事皆妙。可谓言言见谛,句句归宗,未有一法不与心境相契。若能会通心境,则境观自然圆融,道业可成。精妙啊,摄事归理,实为真修学者入道枢要。此语本出我天台宗,奈何世人漫不经心,反为他宗所用,可惜可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