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北印度僧伽補羅國沙門達磨流支感釋迦像驚感應(出常慜遊歷記)
沙门常慜发大誓愿。远诣西方礼如来。所行遗迹。至北印度僧伽补罗国。有石塔高二十余丈。傍有新精舍。刻檀释迦弥勒坐像。若至心祈请。必示妙身告吉凶。源始于耆旧。数十年前。有一比丘。梵云梵达磨流支。唐云法爱。住石塔侧。发愿欲造慈氏菩萨像。时有外国沙门。投宿法爱房。赞叹佛经大义。爱闻欢喜。互述曲念。爱曰。吾欲生兜率。将造慈氏像。沙门曰。发愿若欲生兜率。应造释迦像。慈氏是释迦弟子。三会得脱之人。释迦遗法弟子。若力所及。应造二像。若力不及。先释迦造。所以者。今此三界。皆是大师有。自说言。唯我一人能为救护。公是岂不思恩分耶。爱曰。释迦入灭。无未来化。岂助当生。坚执不改。各各眠卧。更分晓漏。爱顿眠觉。悲泣投五体于地。外国沙门问由绪。答曰。吾梦见金人身长丈余。即以软语而告之曰。汝是弟子。蒙我调伏劫久。谬谓永灭。实常住不灭。今此三界皆我有。众生日用不知。三界之中草木丛林地。及虚空众生所食谷麦等。皆是我身之所反为。十方诸佛助我化。如何轻慢不肯造像。汝若不造我像。遂不可生兜率天上。既轻其师。惠氏赞之耶。亦不可往十方净土。诸佛助我。岂欲轻我。说是语隐而不见。尔时外国沙门。亦无所去。而顿不见。法爱忧悲。舍衣钵资。造此二像。精舍是国人民共所结搆也。慜停住多日。祈请所求而去云云。
沙門常慜發下大願,要遠行到西方去禮拜如來佛留下的遺跡。他來到北印度的僧伽補羅國,這裡有一座石塔,高達二十多丈。塔旁邊有一座新建的寺院,裡面供奉著用檀香木雕刻的釋迦牟尼佛和彌勒菩薩的坐像。只要誠心誠意去祈求,佛像就會顯示神奇的身形,告訴你吉凶禍福。
這件事的起源,要從一位老前輩說起。幾十年前,有一位比丘,梵文名叫梵達磨流支,唐朝話叫「法愛」,他住在石塔旁邊。他發願要造一尊彌勒菩薩像。那時,有一位外國的修行人來法愛的房間借宿,讚歎並講解佛經的主要意思。法愛聽了很歡喜,兩人就彼此聊起自己的心願。法愛說:「我想往生到兜率天,所以打算造一尊彌勒菩薩像。」
外國修行人說:「你發願要往生兜率天,就應該造釋迦牟尼佛的像才對。彌勒菩薩是釋迦牟尼佛的弟子,是在龍華三會中得到解脫的人。而我們是釋迦牟尼佛留下佛法中的弟子。如果你能力夠,就應該兩尊佛像都造。如果能力不夠,那就先造釋迦牟尼佛的像。為什麼呢?因為現在這三界,都是我們大導師釋迦牟尼佛所擁有的。他自己說過:『只有我一個人能救護眾生。』你怎麼能不念著他的恩德呢?」
法愛說:「釋迦牟尼佛已經入滅了,沒有未來的教化,怎麼能幫助我往生到兜率天呢?」他堅持自己的看法不改。兩人各自躺下睡覺,到了天快亮時,法愛忽然驚醒,悲傷地跪在地上磕頭。外國修行人問他怎麼回事。
法愛回答說:「我夢到一位金色的天人,身高一丈多,用很溫柔的話對我說:『你是我的弟子,我教化調伏你已經很長時間了。你錯以為我永遠滅度了,其實我永遠存在,不會消滅。現在這三界都是我的。眾生每天在用卻不知道。三界中的草木、叢林、大地,以及虛空中眾生吃的糧食、麥子等,全都是靠我的身體變化出來的。十方世界的諸佛都來幫助我度化眾生。你怎麼能這麼輕視我,不肯造我的像呢?你如果不造我的像,就不能生到兜率天上去。你既然輕視老師,彌勒菩薩又怎麼會讚美你呢?也不能往生到十方淨土。諸佛都來幫我,難道他們會想輕視我嗎?』說完這話,他就隱身不見了。」
這時,那個外國修行人也忽然不見了。法愛非常憂傷悲痛,就捨棄了自己的衣物和飯碗等財物,造了這兩尊佛像。那座寺院,就是這個國家的人民共同建造的。常慜在這裡停留了很多天,虔誠祈求自己所求的事情,然後才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