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本起经

阿难尊者说：“这些都是我当年亲耳从佛陀那里听来的。”

那时佛陀在摩竭提国的善胜道场，元吉树下，以德行的力量降伏了魔障，觉悟的智慧使心神安宁，通达过去、现在、未来三世而无所障碍。他度化了两位商人，提谓和波利，传授他们三皈依，并允许他们受持五戒，使他们成为清净的在家信徒。

回想往昔，有一位名为定光的古佛，曾为我授记说："你在未来的九十一劫中，将成就佛道，名号为释迦文，又称为如来、至真、等正觉、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度化众生就像我现在一样。"从那时起，我就开始修治本心，践行六种度到彼岸的修行法门，积累功德，广行善业，以慈悲喜舍四无量心精进不懈，修行高远卓越，忍受了无量的苦难，所有功行都没有白费，最终使宏大的誓愿得以圆满成就。

世尊心中思量：“我当初发愿，要为一切众生开示梵天、帝释所请的教法。这甘露法门即将开启，谁应当最先听闻？回想我昔日出家时，途中有两位修行者阿兰和迦兰，他们曾以礼相待，这两人应当最先得闻。”正欲动身前往时，天人感知佛陀心意，从空中禀告：“那两位修行者已在七日前离世了。”佛陀叹息道：“可叹啊，阿兰与迦兰！甘露法门即将开启，你们为何无缘得闻？”

佛陀又思考道：“甘露法门应当开启，接下来谁该听闻？欝头蓝弗应当接着听闻。”正要起身前往，天人又禀告说：“这位尊者昨日傍晚已经命终。”佛陀叹息道：“此人福报浅薄啊！甘露法门即将开启，他却无缘听闻。生死轮回不息，何时才能止息？五道辗转轮回，实在令人痛心！”

世尊又想到：“甘露法门的法鼓声，应当传遍三千大千世界，谁最有资格听闻呢？父王当年派来照顾我的五位侍者：一位叫拘怜，二位叫頞陛，三位叫拔提，四位叫十力迦叶，五位叫摩南拘利。他们曾经为我供应麻米，辛勤照料，如今应当以正法回报他们的功德。”

那时，五位修行者都在波罗奈国。当时佛陀刚从菩提树下起身，庄严的相貌和威仪，光明照耀世间，威德神通震动四方，见到的人都心生欢喜。他径直前往波罗奈国。

途中遇见一位名叫优吁的修行者。优吁看见佛陀如此庄严殊胜，又惊又喜，连忙退到路边，赞叹道：“您的威德如此感人，仪态这般庄严卓越！请问您拜过哪位老师，才得到这样殊胜的容貌？”

世尊为优吁比丘说偈道：

优吁问佛陀："乔达摩，您是怎么修行的？"

佛陀告诉梵志：「我准备去波罗奈国，敲响甘露法鼓，转动无上法轮。三界中的一切圣贤，从未有人像我今天这样，转动法轮引导众生走向涅槃！」

优吁高兴地赞叹道：“太好了！太好了！正如世尊您所说的那样，恳请您开启甘露法门，依照众生的根机来宣说妙法。”

这时，如来前往波罗奈国古仙人居住的鹿园树下，走向憍陈如等五人。五人远远看见佛走来，就商量说："我们辛苦修行，舍弃家庭，翻山越岭，身心疲惫，都是因为这个人。当初他接受我们供养的麻和米，我们以为他坚持不下去。后来魔众来扰乱时，他就躲藏起来了。现在又来找我们，若再要求一麻一米的供养，我们实在负担不起。等他过来时，大家只管让个座位，不要起身行礼问候。他见我们这样冷淡，自然会离开的。"

这时世尊为了点化这五位比丘，显现了神通变化。五人不由自主地腾空而起，立刻恭敬行礼，像从前那样侍立在佛身旁。佛陀告诉五位比丘："先不要急着行礼。你们现在这样恭敬礼拜，是为了什么呢？"

我们五人都因为追随悉达多太子，经历了种种艰难困苦。净饭王之所以暴怒违背常理，全都是因为你的缘故。

佛陀对五位弟子说：“你们不要以为无上正觉、如来的平等智慧，是可以用生死轮回中的凡俗心思去揣测的。怎么能当面称呼我的俗家名字呢？”又告诉五人：“你们看我现在的身相，和当初在树下修行时相比如何？”

五人回答佛陀说：“那时您形容憔悴，如今却容光焕发；当初您在树下闭目打坐，每日只吃麻米，我们尚且认为那不是正道。如今您走入人群，言行自在，怎么反而说是得道了呢？”

世尊告诉五人："世间有两种行为，会让人自我欺骗、伤害自己。是哪两种呢？一是杀害生命、放纵淫欲；二是倚仗权势、贪婪无度，使身体极度劳累，内心却毫无修道的痕迹。没有这两种行为，才是真正的修行人。既不沉迷于九十六种外道法术，也不刻意远离这些法术，这就是把握中道，没有对立分别。什么是把握中道？就是通过觉悟的智慧修行，超越各种世俗见解，彻底觉悟六种神通，具足八种正道，这就叫作把握中道，最终安住于涅槃境界。"

世尊解说这些道理时，五位比丘尚未领悟。其中三人外出乞食，两人留下侍奉，佛陀便为他们开示色身的本质是苦："所有灾祸都源于对形色的贪欲，一切美好都是无常，人身同样不得永住。就像魔术师随心变幻假象，愚昧之人却对幻影心生爱恋，贪求不止；而魔术师看待自己变化的景象，既不沾染也不执着。为什么呢？因为虚假的终究不是真实。"

佛为二人说偈道：

三人留下供养，两人外出乞食。世尊为他们开解贪欲的苦患："追逐利益贪图荣华，是愚昧之人沉迷的事。损害善行毁坏品德，全都是因为贪念。欢喜愤怒得到失去，欲望永远没有满足。这些利益危险脆弱，如同云朵飘过庭院。衰老疾病死亡来临，没有一样能够带走。就像人在梦中拥有，醒来全都消失无踪。明智之人舍弃贪欲，才能获得真正安宁。"

佛为这三人说了一首偈颂：

于是世尊继续广泛解说佛法，反复剖析法义，这五位修行人当下领悟，发心成为佛弟子。佛陀说："善来比丘！"他们即刻具足沙门威仪。

佛陀告诉比丘们："修行有两件事，会导致堕落在极端：一是心念沉迷于色欲，没有清净的志向；二是贪恋执着爱欲，不能清净心志。这两件事，都会使人堕落在偏邪的行为中，生生世世遇不到佛陀，远离真正的道法。若能断除贪欲，精进修行光明，就能证得涅槃。什么是涅槃？首先要明白四圣谛。哪四种？一是苦谛，二是集谛，三是灭谛，四是道谛。比丘们啊，应当依次运用觉悟的智慧专心修禅，领受修行果报，让法眼清明。理解这四圣谛，就能渐渐步入圣道。什么是苦谛？出生是苦，衰老是苦，疾病是苦，死亡是苦，忧愁悲恼是苦，恩爱别离是苦，怨憎相会是苦，所求不得是苦，总之因为五蕴炽盛就是苦。什么是集谛？对所爱之物的执着是集因，对厌恶之物的排斥也是集因。什么是灭谛？对所有爱着，觉悟到它们的寂灭，既不贪爱也不执念，完全觉知这一切的止息。什么是道谛？八正道才是真谛。一是正见，二是正思惟，三是正语，四是正业，五是正命，六是正精进，七是正念，八是正定。这就是苦与集的止息，通过道谛证入涅槃。真谛就是无生，无生就没有衰老，无衰老就没有疾病，无疾病就没有死亡，无死亡就没有痛苦，无痛苦就是无上的吉祥，趋向涅槃的境界。"

这时如来便说偈颂：

世尊说完这些法义后，拘怜等五人都获得了清净法眼。佛陀问拘怜："明白了吗？"拘怜离座起身回答："还没有真正领悟。"

世尊继续告诉拘怜：“在过去久远的时代，有一位名叫恶生的国王，带着宫中舞女们进山游玩。国王命令随行官员在山下驻扎，只带着舞女们徒步登上山顶。国王疲倦至极躺下休息时，舞女们便离开他去采摘鲜花，途中看见一位修道人正端坐在树下。女子们心生欢喜，纷纷上前行礼。修道人诵咒祝愿，亲切招呼她们过来，请她们坐下，为她们讲解佛法。

国王醒来寻找舞女，发现她们都坐在那位修道人面前。国王生性猜忌暴戾，顿时恶念翻涌，厉声质问修道人：‘你为何引诱我的舞女在此聚集？你究竟是什么人？’修道人早已预知国王将要施暴，平静回答：‘我是修忍辱之人。’国王拔出佩剑斩断他的双臂，再次逼问：‘说！你究竟是谁？’答曰：‘确实是修忍辱之人。’国王又割掉他的耳朵鼻子。修行者心志坚如磐石，依然回答是修忍辱之人。

国王见修道人面容安详不改，方才醒悟前来自首忏悔。修道人告诫国王：‘你今日因贪恋女色，用利刃残害我的身体。我如大地般安忍不动，将来成就无上正等正觉时，必以无上智慧度你超脱生死轮回。’国王自知罪业深重必遭恶报，伏地叩头祈求宽恕。修道人开示：‘若我真是修忍辱之人，流出的鲜血将化为乳汁，残缺的身体自当复原。’话音未落，伤口果然涌出乳汁，四肢五官恢复如初。

国王亲眼见证忍辱功德，恳切发愿：‘若您将来证得圣果，请优先度化我。’修道人承诺：‘如你所愿。’国王由此破除迷执，恭敬辞别返回王宫。

佛陀告诉拘怜：“那时的忍辱修行人，就是我的前世；那个凶残的国王，就是你拘怜的前世。明白了吗？拘怜！”拘怜离座起身向佛陀禀告：“完全明白了！世尊！”宣说这番教法时，拘怜等五位比丘断尽烦恼、心意通达，都证得阿罗汉果；在场八万天众也获得法眼净。三千大千世界为此发生巨大震动。这是如来首次在波罗奈国转动无上法轮，使未曾领悟真理的众生得以开悟，广度一切有情，无人不欢喜领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