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586-A天台三大部补注序
吾佛出世,虽广说诸经,而本怀斯畅,唯在于法华。西城自阿难结集之后,独天亲菩萨作论以通之。然但约文申义,举其大略,而斯经之大事,教化之终始,亦晦而未明。东夏自罗什飜译以来,造疏消释者,流布纵横,异端非一。惟陈、隋二帝之师天台智者,昔在灵山佛会亲承,后于大苏道场证悟,发挥妙旨,幽赞上乘。故以五义释题,四科文句,九旬宣演明静法门,解行俱陈,义观兼举,真可谓行人之心镜,巨夜之明灯矣。虽天竺之大论尚非其类,况震旦之人师而能跂及?故章安禅师叹曰:斯文若坠,将来可悲。于是聿遵圣典,记诸善言、玄文、止观共三十卷,时人谓之三大部者,即斯是也。文旨高远,理趣汪洋,苟非亚圣之才,派深析重,调理剖判,而三部之奥义何由可通乎?惟荆溪禅师克荷斯道,引而伸之,推而广之,故有签记及辅行焉。辞尚体要,匪同雕刻,厥意欲令万世之下,人人开发如来之知见,物物咸悟秘密之藏性耳。有唐翰林学士梁敬之美云:以文字而广第一义谛,即言说而诠解脱者,不其然欤?是以古今学佛之人,钩深索隐者,莫不钦崇以为大训矣。甞试论之,一家所传三部之文及签记等,非但该括圣人一代三学之法,抑亦牢笼性相二宗百家之说,自非积学洞微、洽闻远见者,则未可以率尔肤习,传授于人也。余以颛蒙,滥读斯教,卷舒钻仰,多历年所。若夫圣人之化源,教法之根本,则祖师之述作,文义已详矣,今复云何更有所补?然以妙经之中,华梵诂训,大师或有阙而不释者;玄文止观之内,因缘事迹,荆溪亦有略而未申者。况复签记及辅行等,法相之互指,援引之讹赚,性相之异同,古今之得失,自章安、荆溪以来,星纪绵远,而弘通之士,孰能精究,得无壅滞乎?由是不量浅末,摘出大部之文,仍博采群籍,补其阙略,注而显之,勒成一部,分为一十四卷,自备讲道临文,既省捡寻,又免迷谬耳。傥于先圣之文,粗有所益者,亦可以流行于世,翼助一家之道矣。如曰不然,以俟来哲。No. 586
我佛来到人间,虽然讲了很多经典,但他真正的本意只在《法华经》里说尽了。西域那边从阿难集结佛经以后,只有天亲菩萨作了论著来解释。但只是根据经文解释意思,讲了大概,而这部经里的大原则、教化众生的来龙去脉,还是模糊不清。东土这边从鸠摩罗什翻译以来,写注解的人到处都有,各种说法各不相同。
只有陈、隋两代皇帝的老师——天台智者大师,早就曾在灵山亲自听佛说法,后来在大苏山道场开悟,发挥奥妙的道理,高深地宣扬最上乘的法门。所以用五种含义解释经题,分四个部分分析文句,讲了九十天,开示明静的法门,解释和修行都讲清楚了,道理和方法并举,真可以说是修行人心中的明镜,长夜里的明灯。即使印度的大论典也不能跟它相比,更何况中国本土的法师怎么赶得上呢?
所以章安禅师感叹说:这些著作如果失传了,将来的人真可悲。于是遵照圣典,记录了各种善言、《玄义》、《止观》共三十卷,当时人称为三大部,就是指这个。文意深远,道理广阔,如果不是接近圣贤的人才,想深究细析、整理剖析,那三部经的深奥义理怎么可能弄得通呢?
只有荆溪禅师能继承这个法门,把它引申扩大,所以有了《签记》和《辅行》。文辞讲究注重要旨,不像雕刻那样琐碎,他的用意是让千秋万代之后,人人都能开启如来的知见,一切事物都觉悟到秘密的藏性。唐朝翰林学士梁敬之赞叹说:用文字来扩充最高的真理,用言说来讲解脱的道理,难道不是这样吗?
所以古往今来学佛的人,深研奥义的人,没有不推崇这些著作作为大准则的。我曾经试着讨论:一家所传的三部经文和《签记》等,不只是包括了圣人一代戒定慧三学的方法,也包罗了性宗和相宗两宗百家的学说。如果不是学问深、通达精微、见识广博的人,就不可随便粗浅学习,拿去传给他人。
我以愚昧浅薄,冒昧地读了这些教法,反复钻研很多年了。说到圣人的教化源流、教法的根本,祖师们的著作阐述已经很详细了,现在我还需要补充什么呢?但是在《妙法莲华经》里,梵文中文的训诂,智者大师有时有漏掉没讲的地方;《玄义》和《止观》里面,因缘事迹,荆溪禅师也有简略没有说明的。何况《签记》和《辅行》这些书里,名相的互相指向、引用的错误、性相的同异、古往今来的得失,从章安、荆溪以来已经年深日久,弘扬通晓的人,谁能精微研究而没有阻滞呢?
因此我不自量力,从大部里摘出文章,广泛博采各种经典,补充缺失简略的地方,加上注释使它显明,编成一部,分成十四卷,自己准备讲道时翻开看,既省了查找的功夫,又避免迷失和错误。倘若对先圣的经文能稍微有些帮助,也就可以在世上流行,辅助这一家的道法了。如果认为不是这样,那就等后来的高明者来判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