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喻品第三
所以有此品来者,斯经文虽七轴,宗归平等大慧。但入此大慧有种种门,或从法说门入,或从譬说门入,或从亦法亦譬门入,若因此三门悟入大慧,则三种是门;若因此三门不得悟入则三种非门。故《涅槃经》云「或有服甘露,寿命得长存,或有服甘露,伤命而早夭,无碍智甘露,所谓大乘典,如是大乘典,亦名杂毒药」。但上根之人闻法说已解,无待譬喻,故涅槃经云「乃为利根人说大乘九部经略于譬喻」,即其事也。中根之徒未能忘言领法,故闻法说不解,而能虚心待譬,故为说譬喻。又随风俗演教不同,震旦言多约法,天竺语多引譬类。昔张骞寻河源至大月氏国,见天竺使来而问之曰:彼土风俗其事云何?使答曰:彼国鬪则乘象,言多引譬类。佛出天竺,随彼风俗,故立譬喻也。
这部经虽然共有七卷,但核心宗旨都归于平等的最高智慧。不过要领悟这种大智慧有各种途径:有人通过直接说理的“法说门”领悟,有人通过比喻故事的“譬说门”领悟,有人通过说理与比喻结合的“亦法亦譬门”领悟。如果通过这三道门能悟入大智慧,那么它们就是正道之门;如果通过这些门仍不能领悟,它们就失去了门的作用。所以《涅槃经》说:“有人服下甘露得以延年益寿,有人服下甘露反而丧命早夭。无碍智慧的甘露就是大乘经典,但这样的大乘经典也可能成为杂毒之药。”
具有上等根器的人听闻直接说教就能领悟,不需要借助比喻。《涅槃经》说“只为利根之人演说大乘九部经而省略譬喻”,讲的就是这个道理。中等根器的人还不能超越言语直接领会法义,所以听到直接说教不能理解,但能虚心等待比喻开示,因此要为他们讲说譬喻。
同时根据各地风俗,传教方式也不同:中土语言多以说理为主,天竺言语则多用比喻类推。昔日张骞探寻黄河源头到大月氏国,遇见天竺使者时间道:“贵国风俗如何?”使者回答:“我国作战时乘坐大象,言谈多引比喻类推。”佛陀诞生于天竺,随顺当地风俗,所以设立了譬喻说法的方式。
问:
譬与喻何异耶?
比喻与譬喻有什么区别?
答:
经论之中或称为譬或称为喻,故知譬喻是眼目异名。亦得有异义者,譬者类也,喻者晓也。假借近事以况远理,晓诸未悟谓之譬喻。《注经》云「譬以标事言心,喻以言心及事」也。但经论之内有四句不同:一、假近喻远,如此经云「大富长者即是如来」。二、假远喻近,如《涅槃经》云「譬如涅槃非有非无,罪亦如是非有非无」。三、以近喻近,如《中论》云「国无鍮石,譬之如金」。四者、以远喻远,如《大品》明云何如实际?谓如法性。以法性喻实际也。
在佛经和论典中,有时称为"譬",有时称为"喻",可见譬喻就是眼目的不同名称。也可以这样理解:譬是类比,喻是晓喻。借用浅近的事例来说明深远的道理,使尚未领悟的人能够明白,这就叫作譬喻。《注经》说:"譬是通过具体事例来表明心要,喻则是通过心要来阐明事理。"
不过在经论中有四种不同的表达方式: 第一、用浅近比喻深远,比如这部经说"大富长者就是如来"。 第二、用深远比喻浅近,如《涅槃经》说"就像涅槃非有非无,罪业也是如此非有非无"。 第三、用浅近比喻浅近,如《中论》说"国内没有黄铜,就用黄金来作比喻"。 第四、用深远比喻深远,如《大品经》说明"什么是如实际?就是说如同法性"。这是用法性来比喻实际。
问:
第二周譬喻说既名「譬喻品」,初周就法说应名「法说品」,初周既别题「方便品」,今复受何名耶?
第二周讲法称为"譬喻品",那么第一周根据法理直说就应该叫"法说品"。但第一周已经特别命名为"方便品",现在这一周又该用什么名称呢?
答:
通而为论互现皆得,但上就别以题名,今据通以标目。所言别者,法说语通,方便名别,故从别为称。今言譬喻,其语则通,故从通为目,斯则法喻双举、通别互题也。
从整体来看,这两种表述方式都是可以的。上一章是从特定角度来命名,而这一章则是从普遍角度来定名。所谓特定角度,是指"法说"这个说法比较普遍,而"方便"这个名称比较特殊,所以采用了特殊的称呼。现在说"譬喻",这个说法比较普遍,所以就采用了普遍的定名。这样既体现了法与喻的双重表达,也展现了普遍与特殊的相互呼应。
问:
《大经》云「喻有八种」,今是明何譬耶?
《大经》说“比喻有八种”,这里指的是哪一种比喻呢?
答:
若前品是法、今譬上法者,则先法后譬,谓后喻也。若就此品而言,未有法说,前明于譬,是前喻也。又今火宅喻是遍喻也。八种喻中可含三也。但法譬二名其义不定,人多谓譬但为事、法定是理,此实不然。《大经》云「譬如涅槃」,则涅槃为譬;「喻如金刚」,则金刚为譬,故知法譬之名义无定也。以不定故,可得法以为譬、譬以为法,以譬为法则法非定法,以法为譬则譬非定譬,当知非法非譬强名法譬。故因此法譬为令众生了悟正道非法非譬,故上文言「是法不可示言辞相寂灭」,寄言题品令悟无言,故云「譬喻品」也。立品名应从「尔时舍利弗白佛言,我今无复疑悔」文安之。而卷初身子领解如来述成及与授记,此之三章未是譬喻。而忽在此立品名者,有人言:上根人领解,望下立「信解品」,应别立品名,但文少不足别题,故寄〈譬喻品〉初说也。今明身子要由解前法说方能请后譬喻,故后譬由前领法,所以立譬喻品在领解之初也。
如果前一篇讲的是法义,现在用比喻来说明前面的法义,那就是先说法后说譬,称为后喻。如果单就这一品来说,前面没有直接说法,先用比喻来说明,这就是前喻。再说现在这个火宅比喻是普遍适用的比喻。八种比喻中可以包含三种类型。不过"法"和"譬"这两个名称的含义并不固定,很多人以为比喻只指具体事例,法一定指抽象道理,其实并非如此。《大涅槃经》说"譬如涅槃",那么涅槃就成了比喻;"喻如金刚",那么金刚也成了比喻,可见法和譬的名称并没有固定界限。正因为不固定,所以可以把法当作譬,把譬当作法。把譬当作法,法就不是固定的法;把法当作譬,譬也不是固定的譬。应当明白既非法也非譬,勉强称为法譬。所以借助这种法譬关系,是为了让众生领悟真正的道理既非法也非譬,因此前面说"这个法不可用言语表达,言辞的相状本是寂灭的",借助言说设立品名让人领悟无言的真谛,所以称为"譬喻品"。设立品名应该从"这时舍利弗对佛说:我现在不再有疑惑悔恨"这段文字开始。但卷首记载舍利弗领解佛意、如来印证认可并给予授记,这三部分还不是比喻内容。之所以在这里突然设立品名,有人解释说:上根人领解法义,相对于下根人设立"信解品",本应另立品名,但因文字较少不够单独成篇,所以附在〈譬喻品〉开头说明。现在要说明的是,舍利弗正因为理解了前面直接说法的内容,才能请求后面的比喻说明,所以后面的譬喻源于前面领解的法义,因此把譬喻品安排在领解部分的开头。
「尔时舍利弗」下,此是法说中第二大段,上根人领解。所以得领解者,以教是缘教,故言教称缘;缘是教缘,故言缘称教。教称缘故应病授药,缘称教故如法服行,是故上根即便领悟也。
这时舍利弗接下来的部分,是法义解说中的第二大段,属于上等根器之人的领受理解。他们之所以能够领悟,是因为教法顺应众生根器,所以说教法契合机缘;众生根器又符合教法要求,所以说机缘相应教法。教法契合机缘,所以能对症下药;机缘相应教法,所以能如法践行,因此上等根器之人当下就领悟了。
问:
何故众经得道不阵领悟,此教受解而自叙耶?
为什么其他经典记载的得道经历都不提领悟过程,唯独这部经文中接受理解时却要自己叙述呢?
答:
为是义故众教不同,若须一类,何名多部?又《法华》之前大小分流,《法华》之后三一已会。此经既是大小交际,反三之始、归一之初,以义难明,故须述解。又小乘之人而信大法,虽言已解容有僻谬;今欲自陈请佛印定,故须述解也。又自陈领解即是重敷一乘,使守迷之徒因此得晓。又若上根人不序领悟,则中下之流便谓无人得解,教便虚设则望崖而退,为欲诲引迷情故须述解也。又佛上自说则是大人化小人,今身子陈悟则是小人化小人。又上父化于子,今是子化子,以义兼二化,故取信不难。又是大人禀大教而悟大,小人禀小教而悟小,此皆称其理分不足述解。今忽小人悟大,盖是教所希闻,故须述解;若不述解,容言小人终不悟大,无得佛理则还同昔经,则今教空设也。又自述领解,击彼迷徒,令守隅之人专情自策,伊既已解我何犹迷?为是因缘故须自述也。又上品末佛示弘经之方,劝上根人秉解传化;今既述解,则从佛前命也。
为了这个道理,众多教法各有不同,如果必须完全一致,怎能称为多部经典?再者,《法华经》之前大乘小乘分道扬镳,《法华经》之后三乘终归一乘。此经正处在大小乘交替之际,既是扭转三乘回归一乘的开端,因义理深奥难明,所以需要阐述解释。又因小乘修行者信受大乘法门,虽自称已理解,仍可能存有偏颇错谬;现在想要亲自陈述请求佛陀印证,故需阐明见解。况且自陈领解等于是重新敷演一乘教法,使执迷之人借此得以晓悟。若上根利智之人不陈述悟境,中下根器者便会认为无人真正理解,教法便成虚设而望之却步,为引导迷途众生故需陈述悟解。再者,佛陀先前说法是圣者教化凡夫,如今舍利弗陈述悟境则是凡夫教化凡夫。前者犹如父亲教化儿子,此刻则是儿子教化儿子,因包含双重教化意义,故易取信于人。若是圣者禀承大教而悟大道,凡夫禀承小教而悟小道,这本是顺应各自根器,不足特别阐述。而今凡夫竟悟入大道,实是教法中罕见之事,故需阐明;若不陈述,或会认为凡夫终究不能悟入大道,无法证得佛理则与旧经无异,现今教法便成虚设。又通过自述领解,可警策迷途之人,使固守偏见者专心自我策励——他人既已悟解,我为何仍陷迷途?为此因缘故需自陈悟境。更因前文末尾佛陀开示弘经方法,劝勉上根之人秉持解悟传扬教化;今既陈述悟解,正是遵从佛陀先前咐嘱。
就文为二:初、长行;次、偈颂。长行又两:初、经家序其喜敬;次、发言自述领解。前有二句:一者、内心欢喜;二者、外形致敬。内心欢喜者,欢喜从信解而发,故示于喜貌以表信解。身子欢喜凡有二义:一、有所除故喜;二、有所得故喜。有所除故喜有二义:一者、昔旧疑悔除;二、今新疑悔除。此二忧除,是故欢喜。有所得故喜亦有二义:一者、闻上法说,得未曾有解故喜;二者、闻上总记,豫欣得记是故欢喜。此二是喜中之极,故称踊跃。《注经》云「疑虑外除、喜心内发,不觉舞蹈,是故踊跃也。」
从文字结构来看分为两部分:首先是长行散文,其次是偈颂。长行部分又可分两层:第一是经家叙述弥勒菩萨的欢喜恭敬,第二是发言自述领解。前文包含两句:一是内心欢喜,二是外形致敬。
内心欢喜的原因在于:欢喜是从信解中生发的,所以通过欢喜神态来表达信解境界。舍利弗的欢喜包含两层意义:一是因消除障碍而喜,二是因获得证悟而喜。
因消除障碍而喜又分两种:第一是往昔积存的疑悔得以消除;第二是当下新生的疑悔得以消除。这两类忧患消除,故而心生欢喜。
因获得证悟而喜也分两种:第一是听闻上文法义开示,获得前所未有的理解故而欢喜;第二是听闻上文总授记,预知将来得授记故而欢喜。这两种欢喜达到极致,所以称为踊跃欢欣。
(注经云「当外在疑虑消除时,欢喜从内心自然生发,情不自禁手舞足蹈,这就称为踊跃」)
问:
《成实论》云「无忧无喜,罗汉功德」。今经何故云罗汉欢喜耶?
《成实论》说"没有忧愁也没有喜悦,是罗汉的功德"。为什么现在这部经却说罗汉心生欢喜呢?
答:
有人言:罗汉实无喜,为欲引物是故示喜。有人言:本就六心判声闻缘觉,罗汉由是外凡岂无忧喜?此据理释也。若就教释此即无也,《成论》云「忧喜要从想分别生」,罗汉断正使尽无复执惑,岂有忧喜耶?而经言有者,此义说庆悦之心为喜,例如义说无漏观智为任放乐也。今明小乘内说罗汉无忧喜,就大乘论之则有喜也。例如凡夫五欲不能动迦叶,菩萨音乐则不能自安也。
有人说:罗汉实际上没有喜悦心,是为了引导众生才示现欢喜。有人说:原本根据六种心行来判别声闻与缘觉,罗汉既然属于外凡境界,怎会没有忧喜呢?这是从道理上解释的。如果依教义而言,罗汉确实没有忧喜,《成实论》说“忧喜必须从妄想分别产生”,罗汉已断尽根本烦恼不再有执着迷惑,怎会还存在忧喜呢?而经文中提到有喜,这是将庆贺欣慰的心境权且称为喜,譬如将无漏的观照智慧权且称作自在之乐。现在阐明:在小乘教义内说罗汉没有忧喜,若依大乘教义而论则存在喜。譬如凡夫的五欲不能动摇迦叶尊者,但菩萨示现的音乐却会让他心绪波动。
「即起合掌」第二、外形致敬。将欲自陈领解,仰瞻如来请为印定,是故避席表其敬诚也。又上即是意业欢喜,今谓身业致敬也。「瞻仰尊颜」者,以仰瞻尊颜思候可言之时也。
接着起身合掌,这是第二点,表示外在形体的恭敬。因为想要陈述自己领会的见解,仰望着如来请求印证肯定,所以离开座位来表达内心的敬重诚意。前面说的是内心欢喜,现在则是身体动作的致敬。“瞻仰尊颜”的意思,是通过仰望世尊的面容,思量等待适合开口说话的时机。
「而白佛言」下,第二、发言自叙领解,候得其机乃敢发言也。又上是身心喜敬,今则口述领解也。就文为三:初、标喜;二、释喜;三、结喜。标中二句:一、标得喜之由;二、正明得喜。「闻此法音」者,即〈方便品〉「同归一音」,谓得解之由也。「心怀踊跃」,第二、正明喜也。既闻所未闻,故称得未曾有也。「所者何」下,第二、释喜。以喜义未彰故宜释所以。就文为二:初、序昔迷故致忧;二、明今解故喜。初文复开为二:一、序昔悔;二、明昔疑。以失大故悔、取小故疑,疑悔既生则内心不悦,故须明此二也。然取小既疑,失大亦尔,失大既悔亦悔取小,此义互通也。「我昔从佛闻如是法」者,总叙昔日闻法也。「见诸菩萨授记作佛」者,别明所闻事也。又向序闻法、此叙见人,一会之中备有人法,故具陈也。然见诸菩萨受记作佛可通大小,大乘中论《波若》已上、竟《法华》之前,皆明授菩萨记;然三藏中亦有此说,《释论》云「中本末阿含经,记弥勒作佛,明土净人华神德无量」,身子见此便起悔心也。「而我等不预斯事甚自感伤」者,哀伤己等不预胜流也。「失于如来无量知见」者,既失偶于同朋,又丧果于无量,何苦如之?所以伤叹也。
对世尊说道:这是第二段,通过言语表达自己的领悟理解,要等待合适的时机才敢发言。前面是身心欢喜恭敬,现在则用口述来表达领悟。这段文字分为三部分:第一、表明欢喜;第二、解释欢喜;第三、总结欢喜。表明欢喜部分有两句:一、说明获得欢喜的缘由;二、正式说明获得欢喜。“听闻这样的法音”,指的是〈方便品〉中“同归于一音”的法义,这是获得理解的缘由。“心中充满欢欣”,第二、正式说明欢喜。因为听到了从未听闻的妙法,所以说这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为什么这样说呢”之后,是第二、解释欢喜。因为欢喜的含义尚未显明,所以需要解释缘由。这段文字分为两部分:首先、叙述过去由于迷惘而产生的忧虑;其次、说明现在因为理解而欢喜。前一部分又分为两点:一、叙述过去的悔恨;二、说明过去的疑惑。因为错失大乘而生悔恨、执取小乘而生疑惑,疑惑与悔恨既然产生,内心自然不得安宁,所以需要阐明这两点。其实执取小乘既然会产生疑惑,错失大乘也是如此;错失大乘既然会悔恨,也会悔恨执取小乘,这两者是相互关联的。
“我过去从佛那里听闻这样的教法”,这是总体叙述昔日听闻教法的经历。“看见诸位菩萨被授记成佛”,这是具体说明所见的事情。前面是叙述听闻教法,这里则是讲述见到的人,在一次法会中同时具足了人与法,所以都加以陈述。不过看见诸位菩萨受记成佛这个说法可以通于大小二乘,大乘中从《般若经》以上直到《法华经》之前,都明确记载为菩萨授记;然而三藏教法中也有这种说法,《释论》记载“中本末阿含经中,为弥勒授记成佛,说明国土清净、人民庄严、神通功德无量”,舍利弗见到这些便生起了悔恨之心。
“而我们未能参与这些事深感悲伤”,这是哀叹自己等人未能加入殊胜的行列。“错失了如来无量的智慧见解”,既然错过了与同道为伴的机缘,又丧失了无量的果德,还有什么比这更痛苦的呢?所以才会如此悲伤叹息。
「世尊我常独处」下,第二、明旧疑,即谓佛赐偏也。失于大果,由佛授小,故妄咎于佛。「我常独处山林树下」者,前明在会见闻之时,此叙独处思惟之日也。「每作是念」下,正出所疑也。「同入法性」者,法性即是实相,三乘得道莫不由之。《中论.观法品》云「得实相者有三种,谓三乘人」,《大经》云「观中道者有三种」,皆是其事,故言同入法性也。
“世尊我常独处”以下,是第二段,说明旧有的疑惑,即认为佛陀的教法有所偏颇。因为失去证得大果的机会,是由于佛陀授予小乘教法,所以错误地归咎于佛陀。“我常独处山林树下”一句,前面说明在法会中见闻佛法的时候,这里则是叙述独自静处思惟的时刻。“每作是念”以下,正式指出所怀疑的内容。“同入法性”的意思,法性就是真实相状,三乘行人证得道果无不由此途径。《中论·观法品》说“证得实相的人有三种,就是三乘行者”,《大涅槃经》说“观中道的人有三种”,都是讲这个道理,所以说同入法性。
问:
身子何处闻法性而悟耶?
舍利弗在何处听闻法性真谛而开悟?
答:
身子入法性有三时:一者、初遇頞鞞即闻空法,故云息心达本源故名为沙门。本源者即法性也。以闻此言得法眼净,所以入也。二者、身子得初果已,后闻佛与长爪论义,责不忍之见堕麁细两负,明诸法空。身子闻于此言便成罗汉,又是同入法性也。三者、从得罗汉已后历闻《大品》及方等众经,皆明三乘同入法性,故始末言之凡有三时同闻法性。
舍利弗进入法性有三个阶段:第一、最初遇见頞鞞比丘时听闻空性法门,所以说“息灭妄心通达本源才称为沙门”。所谓本源就是指法性。他因听闻这句话获得法眼净,所以进入了法性。第二、舍利弗证得初果后,后来听闻佛陀与长爪梵天辩论教义,指出执着“不忍”之见就会陷入粗细两种过失,阐明诸法皆空的道理。舍利弗听闻这番话便证得阿罗汉果,这又是进入法性的体现。第三、自从证得阿罗汉以后,陆续听闻《大品般若经》及方等部诸多经典,都说明三乘同样可以进入法性。所以从开始到最后总共有三个时期听闻法性教法。
「云何如来以小乘法而见济度」者,同入法性,明所证是同,以小乘法而见济度,明所得为异。实由见法性有浅深,而谓佛授有大小,不自省过而疑佛赐偏也。「是我等咎非世尊也」下,第二、明昔疑悔既除,今得解欢喜也。就文为两:初、标章门;次、释章门。向不审思妄咎于佛,今三复寻究失在于我,故云是我等咎非世尊也。「所以者何」下,释章门也。凡有二句:初、明不待说大故失于大,次、明自取于小是故证小。此二并是自失,非佛过也。「若我等待说所因」者,待谓当待之待,所因者谓学地六度等诸行,六度等诸行并是成极果之因,故谓诸行为所因也。若我当待斯说者,如来必用大乘以济我苦海而勉累缚,故云若待说所因则成三菩提,必以大乘而得度脱也。
“为什么如来用小乘法来救度我们”这句话,说明众生与佛同样证入法性,表明所证悟的实相是相同的;而“用小乘法救度”则说明众生获得的教法有差别。实际上是因为众生体认法性的程度有浅深之分,却误以为佛陀的教法有大小之别,不反省自己的过失反而怀疑佛陀的教法有偏颇。
“这是我等的过错,不是世尊的过错”以下,第二部分说明往日的疑惑悔恨已经消除,如今获得解悟心生欢喜。经文分为两层:首先是标举主旨;其次是解释主旨。先前未经审慎思考就妄自责怪佛陀,如今反复推究才发现过失在于自己,所以说“这是我等的过错,不是世尊的过错”。
“为什么呢”以下,是解释主旨。共有两句:首先说明因为不期待大乘法门而错失大乘,其次说明自己选取小乘因而证得小果。这两点都是自身的过失,并非佛陀的过错。
“如果我们期待佛陀开示成佛之因”中,“待”是期待等待的意思,“所因”是指修行阶段的六度等种种行持。六度等种种行持都是成就无上佛果的因缘,所以称这些修行实践为“所因”。如果我们当时期待这样的开示,如来必定会用大乘法门来救度我们出离生死苦海、解脱系缚,所以说“若期待开示成佛之因,则能成就无上正等正觉”,必定是依靠大乘法门获得究竟解脱。
问:
何以知然耶?
如何知道是这样的呢?
答:
上文云「诸人今当知合掌一心待」,待后佛起定说法也。又经云「待处待时待人」必是后时事也。「然我等不解方便随宜所说」下,此第二、明自取于小。明由我不解故自取小,则咎在己、过非佛。
上文说“大家现在应当知道,合掌专心等待”,这是等待佛陀出定后说法。经文中又提到“等待合适的处所、时机和对象”,必定是指后续将要发生的事。
“然而我们不明白佛陀随顺因缘的善巧说法”之后,这是第二层意思,说明是我们自己执著于小乘法。指出由于我们未能理解佛法真义,才自己选择了小乘道路,这样过失在于我们自己,而不是佛陀的问题。
问:
方便随宜此有何异?
善巧方便与随顺时机有什么不同?
答:
方便者显法非真实,随宜者随前人机宜,人法不同是以两出也。又方便与随宜二事各别,方便者阶渐为义,如七方便之流,谓教有大小而匠者说法自有阶渐,说小应先、明大宜后,为化宜尔即名随宜。「我若解者便应弃先之小待后之大」,由我不知便谓小为理极故信受取证,失大之过所以在己也。
方便是指所显之法并非究竟真实,随宜是指顺应听法者的根器机缘。由于对象与法义各有不同,所以分为两方面说明。另外方便与随宜本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方便具有循序渐进的含义,就像七种修行次第那样,指教法虽有大小之分,但教化者说法自然要遵循次第,应当先说小乘法,后再阐明大乘法——这种顺应教化需要的安排就称为随宜。“我若能理解这种施设本怀,便应舍弃先前的小乘教法,等候后续的大乘教理”,正因为当初未能领悟这个道理,误将小乘当作终极真理而信受奉行、取证果位,所以错失大乘佛法的过失实在源于自身。
问:
五人是初闻佛法,身子何得称初闻耶?
这五位是初次听闻佛法的人,舍利弗为何也被称作初次听闻呢?
答:
此言初闻者,不云身子在众人之初。但身子本学外道,初从頞鞞始闻佛道即证初果,鬓发堕落便成沙门。
这里说“初次听闻”,并不是指舍利弗在众人中第一个听到佛法。实际上舍利弗原本修习外道,最初通过頞鞞接触佛陀教法时,刚听闻佛法就证得了初果,随即剃除须发出家成为沙门。
问:
《成论》云「取衣时有烦恼,取衣已无烦恼」,身子大利根人,何故不即成罗汉而证初果耶?
《成实论》说"伸手拿衣服时心中还有烦恼,拿到衣服后烦恼就消失了",舍利弗是具备大智慧根器的人,为什么当时没有直接证得阿罗汉果位,而只是证得初果呢?
答:
《婆沙》云「波罗蜜声闻必前证初果后成罗汉,法如是故」。有人言:身子博学多闻,于世俗智慧胜、于入道智慧劣,故不及取衣时有烦恼、取衣已无烦恼人也。
《婆沙论》中说:"修行波罗蜜的声闻,必定先证得初果,之后才成就阿罗汉,这是法性本身的规律。"有人这样解释:舍利弗虽然学识广博,在世俗智慧上很出众,但在体悟真理的智慧上反而有所不足,所以比不上那些在取衣时还有烦恼、取衣后即刻断尽烦恼的人。
「我从昔来」下,第三、结欢喜也。将结喜故重牒昔忧也。「我从昔来终日竟夜」并牒上二处文也。牒前在会、腾后独思,明无时不尔,故云我从昔来也。于日则终、于夜又竟,每自克责,岂有悦时也。「而今从佛闻所未闻」者,此正明今喜也。
我过去以来这一段,是第三部分,总结欢喜的心情。为了总结欢喜,所以重新提起过去的忧虑。"我过去以来整日整夜"这句话同时引用了前面两处的经文。既引用了之前在法会上的情形,又延续了后来独自思考时的状态,说明没有一刻不是这样,所以说"我过去以来"。白天过完,夜晚又尽,每每自我苛责,哪有什么欢悦的时候。"如今从佛陀这里听到从未听过的法义",这才是真正说明现在的欢喜。
问:
但应明喜,何故前辨忧也?
应当欢喜才对,为何前面先讲忧愁呢?
答:
身子喜,从忧除故喜生,昔既疑悔所以生忧,今疑悔除故欢喜也。又据益物言者,前序迷忧,示我同物;今悟故喜,引物同我。又此二事并为引物,身子于声闻中最为第一,取小失大既生疑悔,诸余罗汉道劣身子宁得保小不欣大耶?
舍利弗心生欢喜,因为忧愁消除所以欢喜生起。从前因疑惑懊悔而生忧愁,现在疑惑懊悔消除所以心生欢喜。若从利益众生的角度来说:先前叙述迷惘忧愁,是显示我与众生同处迷境;如今觉悟所以欢喜,是为引导众生同证觉悟。这两件事都是为了引导众生。舍利弗在声闻弟子中最为第一,这样的人都曾因执着小乘而错失大乘生起疑惑懊悔,其余那些道行不如舍利弗的罗汉,岂能安于小乘而不向往大乘呢?
问:
疑悔通今昔不?
疑与悔能否贯通古今?
答:
疑通今昔、悔但据昔,昔失大故悔,今明不失大则无悔也。疑通今昔,者昔以教理相疑,理既唯一教不应三。今疑者,今昔两教相疑也。昔教说三,今何由辨一?如三请中说也。「身意泰然快得安稳」者,忧悔塞心所以不泰,疑摇其虑故不安稳也。此文具含二喜:一、旧疑悔除故喜,二、今疑悔除故喜也。「真是佛子」者,明佛子有二门:一者、小乘有五佛子,谓四果及缘觉;二者、大小合明五佛子,谓四果及法身菩萨。今云真是佛子者,对小乘五种佛子并非真子,今悟解一乘、堪绍继佛种,始为真佛子。《胜鬘经》别有〈真子章〉,如彼释也。「从佛口生」者,上对小乘之伪,总明今大乘为真子。此下别约三慧以释真子也。从佛教生闻慧解,故云从佛口生。「从法化生」者,从理法生思慧解也。「得佛法分」者,生修慧解也。故《毘昙》云「闻慧一向从教生,修慧一向理生,思慧或时从理或时从教」。依今文,思修二慧并从理生也。《智度论》云「外书明婆罗门从梵天口生,于四姓众生中最胜」,今随俗叹从佛口生。佛是真梵天,从佛口生为最胜也。「从法化生」者,亦是借譬叹也。如诸天等从父母膝上忽然化生,于四生内为最胜,今从极法而化生乃是胜也。「得佛法分」者,此亦简叹也。入佛法有二人:一、贪名利谓取财分,二、悟解佛法名取法分。今对昔者取小乘分,不名取于佛法,若取大乘名取佛法。如下文云「不失如来知见宝藏之分」即其事也。
怀疑贯通现在与过去,悔恨只针对过去——过去错失大乘所以悔恨,现在明了未曾失大乘故无悔。所谓怀疑贯通今昔:过去是以教理相互质疑(理既唯一为何教法分为三),现在则是疑惑现在与过去两种教法(过去说三乘为何现在说一乘),具体如三请中的论述。
"身心舒畅安然自在":先前因忧悔阻塞心绪故不舒畅,因疑虑动摇思虑故不安稳。这段经文包含双重喜悦:一是旧日疑悔消除之喜,二是当下疑悔消除之喜。
"真正佛子":说明佛子有两种分类方式:小乘有五种佛子(四果与缘觉),大乘小乘合论亦有五种佛子(四果与法身菩萨)。此处所言真正佛子,是相对于小乘五种佛子皆非真子而言,现今悟解一乘、堪当绍继佛陀法脉,始为真佛子。《胜鬘经》另有《真子章》专论此事。
"从佛口生":前文针对小乘之伪,总明大乘为真子。此处开始分别以三慧阐释真子内涵:从佛陀教法生起闻慧理解,故称从佛口生;"从法化生"指从真理法性生起思慧理解;"得佛法分"指生起修慧理解。故《毗昙》云"闻慧必从教生,修慧必从理生,思慧或从理或从教"。依此处经文,思修二慧皆从真理生发。《智度论》载"外典称婆罗门从梵天口生,为四姓中最胜",今随顺世俗赞叹从佛口生——佛乃真梵天,故从佛口生最为殊胜。
"从法化生"亦是借譬喻赞叹:如诸天众生从父母膝上忽然化生,在四种生命形态中最为殊胜,今从究竟法性化生更是超越殊胜。
"得佛法分"乃是通过对比彰显殊胜:求入佛法者有二类,一为贪求名利仅得财物之分,二为悟解佛法方得法义之分。今对比昔日取小乘法不名得佛法分,若取大乘法始名得佛法分。如下文所言"不失如来知见宝藏之分"即印证此理。
第二、偈颂,颂上标、释、结即为三也。颂标喜为二:初一行半,正颂欢喜;次一行,称叹于佛。就初有三:初一句,颂得喜所由;次半行,正颂欢喜也。「疑网皆已除」下,释欢喜意也。喜有二事:一、疑除故喜;二、有所得故喜也。「不失于大乘」者,解昔所得即是大乘,昔说大因为小果名于一说三,今悟小果即是大因故不失于大乘也。又前一句明疑网除,此半行明悔息,疑悔已除故欢喜也。「佛音甚希有」下,第、二称叹于佛。以解由佛得故叹佛也。上半叹佛能除三界内众生忧恼。「我以得漏尽」者,自序身子无复三界烦惑所恼,但有失大之忧、取小之恼,今闻佛教亦得除也。又上半叹昔教有能除之功,下半行辨今教有遣惑之用也。「我处于山谷」下,第二、颂上释欢喜义也。从此章去序身子三时忧除故喜:一者、序得道后疑悔除故喜。二者、序是初得道时执见除故喜。三、颂从今闻《法华》教疑除故喜。此三收摄始终,一教意尽矣。前二即是昔旧疑悔,从初得道竟《法华》之前也。次、新疑,从闻《法华》始生也。
第二是偈颂部分,用诗句来重述前面标宗、解释和总结这三个层次。颂扬欢喜分为两段:开头一行半是直接赞叹欢喜之情,接着一行是称颂佛陀功德。第一段又分三层:首句说明生起欢喜的缘由,半行诗文直接表达欢喜心境。“疑网皆已除”之后,则阐释欢喜的深意。欢喜源于两方面:一是疑惑消除而欢喜,二是确认所得真实不虚而欢喜。“不失于大乘”意指了悟往昔所证即是究竟大乘——昔日佛陀为引导众生,将大乘因果权说为三乘果位,而今觉悟小乘果位本质就是大乘因行,故说未曾失却大乘真义。前文“疑网皆已除”说明疑惑荡然无存,这半行则表明追悔之心止息,因疑悔尽除而生欢喜。
“佛音甚希有”以下是第二段称颂佛陀。因明了觉悟皆依佛力而得,故赞叹佛德。上半颂赞叹佛陀能消除三界内众生的忧患烦恼。“我以得漏尽”是舍利弗自述已断尽三界烦恼纠缠,唯存失却大乘的遗憾与执取小乘的苦恼,如今听闻佛陀教法亦得涤除。上半颂同时赞叹往昔教法具除惑之功,下半行则彰显当下《法华》教法有遣除疑惑的妙用。
“我处于山谷”之后,是第二段颂文阐释欢喜真义。从本节开始记述舍利弗三阶段忧恼消除而生欢喜:其一证得阿罗汉后疑悔消除之喜,其二初证道时执着见解涤除之喜,其三现今闻《法华》教义疑惑尽除之喜。这三重时序囊括始终,圆满显现佛陀教化深意。前二者属往昔积存之疑悔,从初证道直至《法华》开讲之前;末者属新生疑惑,特指听闻《法华》经教时方起之惑。
问:
此三颂何处耶?
这三句偈颂出自哪里?
答:
旧经师一向望长行以释偈,都失偈意也。今明偈颂者意乃大同,但偈望长行多是转势说法也。欲颂前者:初一,颂上疑悔文也;次一,颂上初闻佛法遇便信受文也;第三,颂上「而今从佛闻所未闻未曾有法」以去文也。就初文为三:第一,颂上失大故悔,第二,颂悔后生疑,为失大乘为不失大?第三,明疑悔除。初又二:第一、明独处思惟生悔,第二、明在会见闻故生悔。与上长行翻者,亦是转势说法,欲明闻不止乎一会、思不止乎一时,是以互其前后以表之也。「我处于山谷」下半行,颂悔处也。「若坐若经行」下半行,颂悔时也。「呜呼深自责」,正出悔辞,即是悔体。呜呼深自责者,总标自伤自叹之辞,自作自误故云自欺也。「我等亦佛子」下,别出自伤之事也。「同入无漏法」者,颂长行同入法性之言也。无漏者,法性无为无漏也。又长行明法性举其境,今明无漏举其智,非智则不境、非境则不智,以互共相成,故前后两说也。「不能于未来」下,上明其现同,今伤其当果异,此半行明失化他果也。「金色三十二」下,此二行明失自德果也。又上是口密德,今是身意两密德。两偈为异者,初偈举佛小乘生法二身,次偈举佛大乘生法二身。何以知然?《智度论》云「小乘中生身不说八十种好,法身中不说十八不共法」。今以小大为类,明身子俱失也。又初举三十二相为外、十力为内,略叹佛内外二德;次偈举八十种好为外、十八不共法为内,广叹内外德也。以广略为类,故二偈不同也。「同共一法中而不得此事」者,或言同一佛法中,或言同一法性中,故言同共一法中也。所以举同者,明悔之甚也。若所行有异、所得殊者,则不悔也。良以所入是同、所得为异,是故悔耳。此颂长行中失于如来无量知见也。
过去的经师总是对照前面的散文来解释偈颂,完全误解了偈颂的本意。现在要说明的是:偈颂与散文大意相同,但偈颂往往转换角度来阐述佛法。这段偈颂要说明的是:第一首,对应前面关于疑惑懊悔的经文;第二首,对应最初听闻佛法就信受奉行的经文;第三首,对应"而今从佛闻所未闻未曾有法"往后的经文。
第一段分为三部分:首先,颂叹因错失大乘而生悔意;其次,颂叹悔后产生疑虑——究竟是否已错失大乘;最后,说明疑惑与懊悔得以消除。初又分二:先是独处思惟生起悔意,后是在法会中见闻而生悔意。这与前面散文顺序相反,正是转换角度的说法,意在表明听闻佛法不限于一会、思惟修行不限于一时,所以前后交替呈现。
"我处于山谷"后半行,说明生起悔悟的处所。"若坐若经行"后半行,说明生起悔悟的时节。"呜呼深自责",正是表达懊悔的言辞,这就是悔悟的主体。所谓"呜呼深自责",总体是自我伤叹之辞,因为自作自受所以说自欺。
"我等亦佛子"往后,具体说明自我伤叹的内容。"同入无漏法",对应散文中"同入法性"的说法。无漏,就是指法性无为无漏。散文中说法性是着眼于境界,现在说无漏是着眼于智慧,没有智慧就谈不上境界、没有境界就谈不上智慧,二者互相成就,所以前后两次说明。
"不能于未来"往后,前面说明现世境界相同,此处感伤将来果报有异,这半行说明失去度化众生的功德。"金色三十二"往后,这两行说明失去自身功德果报。前是口密功德,今是身密、意密两种功德。两首偈颂不同在于:首偈举佛陀小乘的生死身与法身,次偈举佛陀大乘的生死身与法身。何以得知?《大智度论》说"小乘中生死身不说八十种好,法身中不说十八不共法"。现在按大小乘分类,说明舍利弗二者俱失。又首偈举三十二相为外相、十力为内德,略赞佛内外二德;次偈举八十种好为外相、十八不共法为内德,广赞内外功德。因广略不同,所以两偈有异。
"同共一法中而不得此事",有说同在一佛法中,有说同在一法性中,所以说同共一法中。特别强调"同"字,正是表明懊悔之深。若所修不同、所得有异,就不会懊悔了。实在因为所入境界相同、所得果报却异,所以深生悔意。这对应散文中"失于如来无量知见"的涵义。
问:
长行明见诸菩萨受记作佛是故生悔,此明事中生悔也。次明同入法性云何如来以小乘法而见济度,此明于理生疑。今偈颂明同入法性而失佛果德,此据理中生悔,何故尔耶?
长文部分说明看见诸位菩萨得到授记成佛,因此心生悔恨,这是在具体事相上产生的悔意。接着说明共同证入法性之理时,为何如来只用小乘教法来度化我们,这是在真理层面产生的疑惑。现在偈颂中说明虽然共同证入法性,却失去了佛果功德,这是依据真理层面产生的悔恨,为什么会这样呢?
答:
理事俱得生于疑悔,但偈长行互现文耳。「我独经行时」下,此颂长行中在会见闻故悔,接前偈来者,上明失于德果,今明失名闻果。前辨三密故是德果,今云名闻满十方谓名闻果。又前辨失上弘之德,故云不能于未来演说无上道,今辨失下利之能,故云广饶益众生,是故异也。
在理解事理时都可能产生疑惑和懊悔,只是偈颂与散文互为补充说明罢了。从"我独自经行时"这句偈颂开始,是呼应前文关于法会中亲见亲闻而生悔意的描述。前面偈颂说的是失去功德果报,这里则说明失去名声远播的果报。前文通过身口意三密讲的是功德果报,此处说"名闻满十方"指的是名声果报。再者,前文讲的是失去向上弘法的功德,所以说"不能在未来说无上道";此处则是失去向下度化的能力,因此说"广饶益众生",这就是两者的区别。
问:
既言我独经行时,云何复言见佛在大众?
既然说是我独自修行的时候,怎么又说看见佛陀在众人之中呢?
答:
有人言:此举上之独行就下之在会,总明两处失诸胜德耳。有人言:身子不在佛会,但遥见佛在会,故自伤耳。
有人说:这是将上文中独自行持的圣者与下方法会中的大众相提并论,总体说明这两类修行者都未能体悟殊胜的功德。又有人说:舍利弗当时并不在佛陀的法会现场,只是远远望见佛陀正在主持法会,因而心生感慨。
「自惟失此利我为自欺诳」者,从「呜呼深自责云何而自欺」,标自伤章门也。「我等亦佛子」下,释自伤章门也。今半行结自伤也。「我常于日夜」下,自上已来皆颂昔悔,此二行偈,第二、颂于悔后生疑,两偈为二:初偈、独处生疑;次偈、在会生疑。上悔有独处之与在会二时,今疑亦然。又独处生疑,疑丧果德;在会生疑,疑失因行。疑事虽多,不出斯二也。
“自惟失此利我為自欺誑”这一句,是从前面“呜呼深自責云何而自欺”开始,标明了自我伤叹的章节主旨。从“我等亦佛子”往下,是具体解释自我伤叹的章节内容。现在这半行偈颂是总结自我伤叹的部分。
从“我常於日夜”往下,前面都是追述过去的悔恨,而这两行偈颂属于第二部分——讲述在悔恨之后产生的疑惑。两首偈颂分为两层:第一首是独处时生起的疑惑;第二首是在法会中产生的疑惑。前文所述悔恨有独处与在会两种情形,此处生疑也是如此。此外,独处时生疑是疑惑是否错失了果位功德;法会中生疑是疑惑是否偏离了因地修行。疑惑的事情虽然繁多,终究不出这两类范畴。
问:
身子既见理同而教异,为是已知同归故名同,为未知同归故名同?
舍利弗既然认识到真理相同而教法不同,那么是因为已经知道最终归宿相同才称为同归,还是因为不知道最终归宿相同才称为同归呢?
答:
摇法师注云:「已见同归之理,但以理疑教、以教疑理,互推所以生疑。顺理而推教不应三,就教而言理不应一,故回惶理教之间。」众师并同此说,今谓不然。若身子利根悬知理教同异者,亦应悬鉴理教权实,知理为实、识教是权,权实何故难知?同异而言易识?又问,既已知理一教三者,未说《法华》执根已动,略说之言更动何执耶?又若已知理一教三者,下何故云「初闻佛所说心中大惊疑」。若尔,唯有旧惊更无新怖。摇公云「初闻佛所说心中大惊疑者,初闻三请前说,定知理一,以教惑理此疑即断,更后惊疑佛昔何故违理说三?由有以理惑教之疑,从正说文去第二,疑即断难。」曰是亦不然。三请之文始是执动疑生,实未断也。又新疑之文总明三一相违、今昔鉾楯,亦不偏主以理惑教也。今所释者,盖是知法性空理同耳,非知一乘理同也。《大品》及此文自分明,以体法性同故三乘果异,是故以理惑教、以教惑理,自教而观应是永失,自理而观应由不失,故怅怏迟回意由未决,故云为失为不失。第二偈,见佛赞扬菩萨,由有窥窬之望,未知为永住声闻?亦成菩萨?故言以是于日夜筹量如此事也。
摇法师注释说:“已经认识到万法同归的道理,但因为用道理质疑教法、用教法质疑道理,互相推究所以产生疑惑。顺着道理推论,教法不应该分为三乘;根据教法而言,道理又不应统一,因此在道理与教法之间徘徊不定。”众多法师都认同这个说法。
但我认为并非如此。如果舍利弗这样利根的人能够预先明白道理与教法的异同,那他也应该能预先洞察道理与教法的权实关系——知道道理是真实的,认识教法是权宜之计。权实关系为何难以知晓,而异同关系反而容易认识呢?
再者追问:既然已经知道道理统一而教法分三,在《法华经》尚未宣讲时,原有的执着已经动摇,那么佛经中“简略说明”的话语又能动摇什么执着呢?
又如果早已知道理一教三,后文为何要说“初次听到佛的说法时,心中大为震惊疑惑”?照此说来,就只有旧有的震惊而没有新的恐惧了。
摇公说“初次听到佛的说法心中大惊疑,是指最初听到三次祈请前的说法,确定知道道理统一,因为用教法困惑道理,这个疑惑当即断除,后来再震惊疑惑佛过去为何违背统一道理而说三乘教法?由于存在用道理困惑教法的疑问,从正式说法开始,第二个疑惑就断除了”。
我认为这也不对。三次祈请的经文正是执着动摇、疑惑产生的开端,实际上并未断除。而且新起疑惑的经文总体说明三乘一乘相互违背、今昔教法前后矛盾,也不是专门针对用道理困惑教法这一点。
我现在要解释的是:这只是认识到诸法性空的道理相同,并非知晓一乘教理的统一。《大品般若经》和这段经文本身说得很清楚,因为体认法性相同而三乘果位有异,所以产生用道理困惑教法、用教法困惑道理的情况。从教法来看应该是永远迷失,从道理来看应该尚未迷失,因而惆怅徘徊、心意未决,所以说“是迷失还是未迷失”。
第二个偈颂中,见到佛赞扬菩萨,由此生出希求期盼之心,但不知道是会永远停留在声闻位,还是也能成就菩萨道?所以说“因此日夜思量这些事情”。
「今闻佛音声」下,自上已来都是序二疑二悔故忧,此一行偈闻今教疑悔得除故信解。上半领开方便门,下半领显真实义,以领此二义故疑悔便息也。「无漏难思议令众至道场」者,三乘无漏就教而言各住三果,考而论之并归成佛也。说三至三可是思议,今说三乘无漏乃令同归道场故不可思议也。
“今聞佛音聲”以下的偈文,前面经文都是叙述众生因两种疑惑、两种悔恨而产生忧虑,这一行偈文表明听闻佛陀当下教法后疑悔消除而生起信解。上半句领受开启方便法门的深意,下半句领受彰显真实义谛的奥妙,因为领悟了这两重义理,所以疑惑悔恨自然止息。“无漏难思议,令众至道场”是指:三乘无漏法门若就教相而言各有三果位次第,但究其实质终究都归于成佛境界。若说三乘归于三果尚可思议,而今开显三乘无漏法门竟使众生同归无上道场,这才是真正不可思议之处。
「我本着邪见为诸梵志师」者,第二、颂初得道时执心除故喜。
我原本持守邪见,成为众多梵志的导师。
问:
何故不先颂初得道执见除耶?
为什么世尊不先称颂修行者初证道时就能消除执着见解呢?
答:
得道以后见闻胜事,疑失佛果所以生忧,今知不失是故欢喜,所以先颂也。初得道未有失果之忧则无今日之喜,故不前颂。但后之疑悔由初保执,故举执情释上疑悔所由也。就文为三:初、序执见;二、明悟解;三、述解所由。初半行,身子自叙。「我本着邪见」者,身子本仕外道删阇夜为弟子也。「为诸梵志师」者,删阇夜去世,以二百五十人门徒付嘱身子,为诸梵志师也。「世尊知我心」此下半行,序佛授其小法也。《智度论》云「頞鞞初将入王舍城乞食时,佛语之云:『汝今日若见非常之人,勿广说法。』」即是世尊知其心也。「拔邪说涅槃」者,頞鞞说偈云「诸法因缘生,是法缘及尽,我师大圣主,是义如是说」,此偈明三谛,诸法因缘生谓苦谛,是法缘谓集谛,及尽谓灭谛,虽有三谛正为明灭谛涅槃,故云「拔邪说涅槃」也。「我悉除邪见」下,此一行陈昔悟小乘也。上半明身子断邪见得初果时,下半明身子闻长爪论义得罗汉时,故邪中有二时,正中亦二时也。「而今乃自觉非是实灭度」者,上来序执迷,今陈得悟也。「若得作佛时」下,前半行领识迷,即领开方便门。今领显真实义,既知昔灭之未极,即知当极之有在,故言「是时乃可谓永尽灭无余」也。「佛于大众中」者,第三、一行称叹佛,即序得悟之由也。
我当初得道后,见到听闻殊胜之事,却忧虑自己错失了佛果而生起忧愁,如今明白并未失去所以才欢喜,因此先以偈颂陈述。最初得道时没有失去佛果的忧虑,也就没有今日的欢喜,所以先前不曾颂说。但后来的疑惑悔恨源于最初的固执守持,所以举出执着之情来解释上面疑惑悔恨的由来。
这段文字分为三部分:第一是叙述执着之见;第二是说明悟解;第三是阐述悟解的缘由。开头半行是舍利弗自述。"我本著邪见"是指舍利弗原本奉事外道删阇夜为师。"为诸梵志师"是指删阇夜去世后,将二百五十位门徒托付给舍利弗,成为诸梵志的导师。
"世尊知我心"这后半行,是叙述佛授予他小乘教法。《大智度论》记载:"頞鞞初次带他入王舍城乞食时,佛对他说:'你今日若遇见非常之人,不要广泛说法。'"这就是世尊知晓他的心意。"拔邪说涅槃"是指頞鞞说偈:"诸法因缘生,是法缘及尽,我师大圣主,是义如是说"。此偈阐明三谛:诸法因缘生指苦谛,是法缘指集谛,及尽指灭谛。虽然讲了三谛,但主要是为了说明灭谛涅槃,所以说"拔邪说涅槃"。
"我悉除邪见"以下这一行,是陈述往昔悟入小乘的经历。上半说明舍利弗断除邪见得初果之时,下半说明舍利弗听闻长爪论义证得阿罗汉之时。所以邪见中有两个阶段,正见也有两个阶段。
"而今乃自觉非是实灭度"以上是叙述执迷,现在陈述获得悟解。"若得作佛时"以下前半行是认识往昔的迷惑,即领会开方便门。如今领会显现实相真义,既然知道往昔的灭度并非究竟,就明白将来必有究竟之时,所以说"是时乃可谓永尽灭无余"。
"佛于大众中"这第三部分的一行是称叹佛,即是叙述获得悟解的缘由。
「初闻佛所说」下,第三、颂新疑除故喜。前二并是昔旧疑悔除故喜。就文有三:初、一偈,述新疑;第二、明疑除;第三、身子自悔过。初「闻佛所说」者,谓初闻略开三显一动执生疑所说也。「心中大惊疑」者,于开宗之始执动生疑也。「将非魔作佛」者,心既生疑,尔时意中密谓佛是魔。所以然者,魔之为性有而言无无而言有、一而言三三而言一,故似魔之妄谈也。「恼乱我心耶」者,上半是教乱,下半是明形乱也。
“初闻佛所说”以下是第三部分,通过偈颂说明新产生的疑虑消除而心生欢喜。前两部分都是指过去的旧疑虑和悔恨消除而生欢喜。这段文字分为三节:第一、一个偈子,讲述新产生的疑虑;第二、说明疑虑消除;第三、舍利弗自我忏悔过错。
开头“闻佛所说”,是指最初听到佛简要开示三乘、显扬一乘时,触动执着而产生疑虑的说法。“心中大惊疑”,是指在开宗明义的开始,执着被触动而产生疑虑。“将非魔作佛”,心中既然产生疑虑,那时暗自思忖佛或许是魔。之所以这样想,是因为魔的特性是:实际存在却说没有,实际没有却说存在;本是一却说成三,本是三却说成一,所以像是魔在妄语。“恼乱我心耶”,上半句是指教法上的扰乱,下半句是指形象上的扰乱。
问:
新疑与旧疑何异?
新疑问与旧疑问有什么不同?
答:
旧疑但就正生疑,新疑邪正合生疑。旧疑就正生疑者,昔理教俱是佛法,而用理教互相疑,故是正中生疑也。今邪正合生疑者,身子谓昔教是佛说、今教魔说,故名邪正合生疑。断昔疑故,即识大乘为实、小乘为权,断今疑故即知一乘是正说非是邪说。故前章简一乘是实而非权故异于小乘,此章简一乘是正说而非邪说,以除此二疑即一切疑断、一乘义圆也。
过去的疑问只是针对正确教法产生的疑惑,而新的疑问则是混淆正邪所产生的疑惑。所谓旧疑针对正法生疑,是指过去的义理和教法本都属于佛法,却用义理与教法互相质疑,所以是在正法中产生的疑惑。现今邪正混杂生疑,是指舍利弗认为过去的教法是佛所说、现在的教法是魔所说,因此称为正邪混杂的疑惑。断除过去疑惑,就能认识大乘是真实法、小乘是权宜法;断除现今疑惑,就能明白一乘是正法而非邪说。所以前一章辨明一乘是实教而非权教,因此不同于小乘;本章辨明一乘是正说而非邪说,消除这两种疑惑后,一切疑惑自然断除,一乘教义也就圆满了。
「佛以种种缘」者,第二、明疑除。就文为二:初四偈,正辨疑除;次一偈,结于邪正。四偈为三:初一行,领长行自开宗说;次两行,领长行引证门说;后一行,领上顺同门说。初半偈正领佛说教,下半辨于疑除也。「其心安如海」者,夫虚危假诳必心神睒烁,而今安定惔静即知非魔,安者如山之安、如海之旷,心神既同山海,则知非魔,故疑断也。身子闻初自开宗说便以领悟,次两偈引证,如文也。
佛用各种因缘说法,这是第二段说明疑惑消除的部分。按文字分为两节:前面四句偈颂,正式说明疑惑消除;后面一句偈颂,总结邪见与正见的区别。四句偈颂又分三层:第一行,对应长行文中佛自己开显宗旨的说法;中间两行,对应长行文中引用经典证明的部分;最后一行,对应上文顺应众生根机的说法。前半偈直接对应佛所说的教法,后半偈说明疑惑得以消除。“其心安如海”是指,凡是虚妄不实的境界必然让人心神动荡,而现在内心安定恬静就知道不是魔扰。安字如同山岳般稳固、如同大海般辽阔,心神既然能像山海一样,就知道不是魔事,所以疑惑就断除了。舍利弗听到第一段佛自开宗旨的说法就已领悟,后面两偈引证的部分,按照经文所说即可理解。
「如今者世尊」下,第三、领顺同门。
如今听世尊开示
问:
但应言释迦亦开三显一,何故乃举初生、出家、得道、说法耶?
为何只说释迦佛也开示三乘、显扬一乘,却要特别举出他降生、出家、成道、说法这些事呢?
答:
所以远言此四事者,寻迹由来自古至今始终皆是一佛,故知非魔惑乱也。又身子非但悟解三乘方便、一乘真实,亦知从初生说法皆是方便。所以然者,道理唯一而方便说三,亦道理无生而方便说生,出家得道义亦类然也。
之所以要详细说明这四件事,是因为追溯根源就会发现,从古到今自始至终都只有一尊佛在教化众生,由此可知这些并非魔王的迷惑扰乱。再说舍利弗尊者不仅领悟到三乘法只是权宜方便、一乘法才是究竟真实,更明白佛陀从诞生之初所说的教法都是方便施设。为什么要这样说呢?因为真理本来唯一无二,佛陀却善巧地开出三乘教法;真理原本无生无灭,佛陀却随顺众生示现生灭相;至于出家证道的示现,其深意也是如此。
问:
未说寿量,云何以领真应耶?
还没说明寿命长短,怎么能领会真实与应化呢?
答:
据迹而言,身子利根闻一知二,既解教之权实即领身之真应,若就本择者,身子既是大权助佛扬化,前以广领教之权实,令时众舍三悟一,今略开身之真应,亦令时众不执迹迷本也。
从表面事迹来看,舍利弗根器锐利,听闻一点就能领悟更多。他既然理解了教法的权宜与真实,也就领会了佛身的真实与应化。如果从根本上来考量,舍利弗本是乘大愿力权现世间、辅助佛陀弘扬教化的大菩萨,先前已经广泛领受了教法的权实之辨,使当时大众舍弃三乘执着、悟入一佛乘;现在简要开显佛身的真应二相,也是为了让当时众生不执着表面事迹而迷失根本。
「世尊说实道」下,第二、结于邪正。所以结正者,为令时众识一乘是佛说非魔说也。上半明佛有实、魔无实,即判有无也。下半结于是非也。「我堕疑网故」者,第三、此半偈身子引过归已自悔责也。
世尊说出真实之道,接下来是第二部分,总结邪说与正法的区别。之所以要辨明正法,是为了让当时的大众认清一乘教法是佛陀亲说而非魔说。上半偈阐明佛陀掌握真理、魔罗并无实理,这是判断有无真实义理的差别。下半偈归结是非对错。"我堕入疑惑之网"这半偈,是第三部分,舍利弗将过错归于自身,表达悔悟自责。
「闻佛柔软音」,此第三、颂长行结欢喜也。就文为三:初三句,叹佛;次三句,明欢喜;后一偈,明自庆。三句叹佛者,初两句叹能宣之声,后一句明所说之法。三句明欢喜者:初一句正明欢喜,次两句举得离以释欢喜。后一偈明自庆者,初两句明作佛谓生物之福,后两句明说法生物之慧也。
“听闻佛陀柔和的声音”,这是第三段,颂扬长行文总结欢喜之情。文字分为三部分:开头三句赞叹佛陀;中间三句说明欢喜;最后一偈说明自我庆幸。三句赞叹佛陀的是:前两句赞叹能宣说的声音,后一句阐明所讲述的法义。三句说明欢喜的是:第一句直接表明欢喜,后两句通过列举得以脱离烦恼来解释欢喜的原因。最后一偈说明自我庆幸的是:前两句阐明成佛能生起众生的福德,后两句说明讲法能生起众生的智慧。
「尔时佛告舍利弗」下,第三大段,明如来述成,述成其领解不谬也。又将欲为其授记,恐时众疑云:若行大因可得大果,身子既修小行遂得作佛,将非因小而果大?欲断此疑,故述其往行,明修因既积便得大果,无所疑也。又身子本是小学今遂悟大者,此亦可疑。所以然者,诸大乘经皆令怖畏二乘之人遂得授记作佛者,堕于二乘地何所畏耶?是故释云:身子久修佛慧故得悟解耳。若实证小乘则难悟大道。故《释论》云「罗汉生净土根钝,于佛道迂回稽留,不如直往菩萨,故诸大乘经令怖畏二乘也。就文为二:初、明于大众中宣说者,昔教权诱事等私言,今开密藏义如公灼,是以告众。又授记有四种,今将欲现前授记使自他俱知,故告大众也。又身子昔行大乘因,现在悟大、未来成佛,亦令大众现在修因未来作佛,故告众也。
这时佛对舍利弗说,接下来是第三大段,说明如来印证认可,认可他领会的道理没有错。又因为准备为他授记成佛,担心当时大众会产生疑问:如果修习大乘因行才能获得大果报,舍利弗既然修的是小乘行为却能成佛,难道不是因小而果大吗?为了消除这个疑问,所以叙述他往昔的修行,说明积累的修行因缘深厚,自然能得大果报,不必怀疑。再说舍利弗原本修学小乘现在却能悟入大乘,这也让人疑惑。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诸多大乘经典都让学人警惕畏惧二乘行者,如果二乘人也能授记成佛,那堕入二乘境地还有什么可畏惧的呢?因此解释说:舍利弗久远以来修习佛的智慧,所以能获得悟解。如果真实证入小乘果位,就难以悟入大乘之道。所以《大智度论》说:"阿罗汉往生净土后根器愚钝,在佛道上迂回停滞,不如直往菩萨,所以诸大乘经典让学人警惕二乘。"就经文分为两部分:第一、说明在大众中宣说的用意,往昔教法权巧引导如同私下交谈,如今开显秘密法藏犹如公开明示,因此要告知大众。又授记有四种方式,现在将要现前授记使自他都能知晓,所以告知大众。再者舍利弗往昔修行大乘因行,现在悟入大乘、未来成就佛道,也要让大众现在修习因行未来成就佛果,因此告知大众。
「我昔曾于二万亿佛所」者,第二、述其往因也。就文明身子始终凡有三时:一、过去学大乘时;二、中途取小时;三、今还为说大乘时。明过去学大乘时者,明于二万亿佛所修学大也。「汝亦长夜随我受学」者,上明教被缘,今明缘受教。世间有一夕之眠称为短夜,则有一日之觉称为短日,亦有无明昏寝称为长夜,朗然大悟称为长日。「我以方便引导汝故生我法中」者,前明于二万亿佛所而教化之,今释身子得就释迦佛法受学之义也。「舍利弗」下,上明身子本学大时,今第二、辨中途弃大取小时。初句明弃大。「而便自谓」下,辨取小。《智度论》云「身子由施眼故不能度布施河」,故弃大取小也。「我今还欲」下,此第三、明今为说大时,初忆念本愿,谓菩提心所行道故谓菩萨行,欲令声闻续菩提心还修菩萨行,故说《法华》也。《法华》称教菩萨法者,令声闻人发大心修大行也。
“我昔曾於二萬億佛所”这一段,是说明舍利弗过去修行因缘的第二部分。经文中揭示舍利弗的修行历程可分为三个阶段:第一是过去修学大乘的时期;第二是中途转向小乘的时期;第三是现在重新为其宣说大乘的时期。所谓过去学大乘时期,就是指他在二万尊佛的座下修学大乘法的经历。
“汝亦長夜隨我受學”这句,前文是说明教法适应众生根器,此处则是表明众生接受教化的因缘。世间将一夜沉睡称作短夜,一日清醒称作短日;同样地,将无明昏昧称作长夜,彻悟明朗称作长日。
“我以方便引導汝故生我法中”这句,前文说他在二万尊佛处接受教化,此处则是解释舍利弗得以在释迦牟尼佛法中修学的原由。
从“舍利弗”往下的经文,前面是说明舍利弗原本修学大乘的时期,现在第二段则是辨别他中途舍弃大乘、转向小乘的过程。首句表明舍弃大乘,“而便自谓”以下则是说明转向小乘。《智度论》记载“舍利弗因布施眼目的因缘未能超越布施之河的考验”,所以才会舍弃大乘取小乘。
“我今還欲”往后的部分,这是第三阶段说明现在为其宣说大乘的时期。最初忆念往昔誓愿,所谓菩提心所行之道即是指菩萨行。为了让声闻众延续菩提心、重新修习菩萨行,所以才宣说《法华经》。《法华经》之所以称为教化菩萨的法门,正是要令声闻众发起大心、修持大行。
问:
说《法华》通为五乘,何故言偏教声闻耶?
《法华经》本是普遍为五类修行者所说的法门,为何有人却说它专门教导声闻乘呢?
答:
三周说法正为声闻、傍及四乘。故《智度论》云「《法华经》是秘密教,明阿罗汉授记作佛。所以然者,声闻人不知一有三无、三权一实,今正对之,故偏为也」。
《法华经》中三次主要的说法,主要是针对声闻弟子,同时也兼顾了其他四类修行者。正如《大智度论》所说:“《法华经》是深奥的教法,阐明了阿罗汉也能被授记成佛。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声闻弟子不明白唯一真实与三种方便、三种权宜与一种实相的道理。现在正是为了纠正他们的认知,所以特别针对他们说法。”
「汝于未来世」下,第四大段,为身子授记。
你在未来世
问:
何因缘故为声闻授记?
为何为声闻弟子授记
答:
略明六义:一者、证其所述信解是实,解若不实则不得记,由解实故得记也。故下文云「我今无复疑悔,亲于佛前得三菩提记」。二者、受记之言即是重明会三归一,以声闻作佛得知佛乘是实,佛乘既实则声闻为权。三者、用此引物,明有信心故便得受记者,欲得受记宜生信心。四者、欲令身子欣果行因。五者、下文天龙八部乃至中下根人皆藉得记之言以为成信旨归,故与受记。六者、发物往生净土之志,既于净土成佛并愿随从往生也。
简要说明六个要点:第一,证明须菩提所说的信解真实不虚,如果理解不真实就不会得到授记,正因为理解真实才获得授记。所以下文说"我现在不再有任何疑惑后悔,亲自在佛前得到无上正等正觉的授记"。第二,授记的言辞正是再次阐明会合三乘归于究竟一乘,因为声闻能够成佛可知佛乘是真实法,佛乘既然是真实,那么声闻就是权宜之法。第三,借此引导众生,说明只要有信心就能获得授记,想要得到授记就应当生起信心。第四,为了让舍利弗向往佛果而修行因位。第五,下文天龙八部乃至中下根器的人,都是凭借授记的言辞作为建立信心的根本归宿,所以给予授记。第六,启发众生往生净土的志愿,既然在净土能够成佛,大家都发愿跟随往生净土。
问:
身子引何人生净土耶?
舍利弗引用哪些人来证明净土的存在呢?
答:
身子是七众依止、八部大师,师既于净土作佛,眷属悉愿往生。但身子引物凡有三时,初、从外道引入佛法,二、从小乘引入大乘,三、从秽土引令趣净土也。
舍利弗是七众弟子的依靠、天龙八部的大导师,既然他已在清净佛国成佛,所有眷属都发愿往生净土。但舍利弗引导众生共有三个重要阶段:最初是引导外道归入佛法,其次是引导小乘行者进入大乘,最终则是引导众生从污浊世界趋向清净佛国。
问:
授声闻记与菩萨何异?
为声闻授记与为菩萨授记有何区别?
答:
《法华论》云「授声闻记者,令声闻得决定心,非谓声闻成就法性故。以如来法身与声闻法身无异故与授记,非即具足修行功德故,菩萨具足功德是故得记。」就文为二:初、明授上根人记,二、明大众欢喜供养称叹。初又二:前长行,次偈颂。长行为二:前辨行因,后辨得果。行因者谓三世行因也。前长行初明二万亿佛,所谓过去修因也。次云「我今还欲令汝忆念本愿」下,明现在修因也。今文明未来修因也。就文为二:初、明修因时节;二、正辨修因。《涅槃经》云「有旃陀罗一发心于此贤劫成佛」,而身子云无量劫成佛者,就教则久近适时,约悟无生亦久近随意,以悟无生不见久近相异,亦不见成不成异。故《经》云「无量劫一念,一念无量劫,无来无积聚,而现诸劫事」,则知了久近不二亦未曾久近。如《大品》云「生死道长,众生性多,菩萨应如是正忆念,生死边如虚空,众生性边亦如虚空,是中无生死往来亦无解脱者」,故久近非久近也。「供养若干」下,第二、正明修因。初明供养佛以植福,奉持正法以修慧,具足菩萨总结行成。
《法华论》说:“为声闻授记,是为了让声闻众生生起坚定信心,并非表示声闻众已完全证得法性。因为如来的法身与声闻的法身本无差别,所以给予授记,但这不代表他们已具足圆满修行的功德。菩萨因具足功德,所以获得授记。”这段经文分为两部分:首先说明为上根人授记,其次说明大众欢喜供养赞叹。第一部分又分两段:先是长行散文,后是偈颂。长行部分分为二:先说明修行因缘,后说明所得果报。修行因缘指的是过去、现在、未来三世的修行因缘。前面长行中先提到二万亿佛,这是指过去修行的因缘。接着“我现在还想让你们忆念本愿”以下,是说明现在修行的因缘。现在这段经文是说明未来修行的因缘。这段文字分为两部分:先说明修行的时间历程,再正式说明修行内容。《涅槃经》说“有屠夫一发心就在此贤劫成佛”,而舍利弗说需要无量劫才能成佛,这是根据教法适应众生根器而示现时间长短,从证悟无生法忍的角度来看,时间长短可以随心自在。因为证悟无生法忍的人,既不见时间长短的差别,也不见成佛与不成佛的分别。所以《经》上说“无量劫即是一念,一念即是无量劫,没有来去也没有积聚,却能显现所有劫数的事相”,由此可知通达时间长短不二之理的人,其实本无时间长短的概念。正如《大品般若经》所说“生死道路漫长,众生种类繁多,菩萨应当这样正确忆念:生死边际如同虚空,众生本性边际也如同虚空,这其中既没有生死往来的人,也没有得解脱的人”,所以时间长短本质上并非真实的长短。“供养若干”以下,是第二部分正式说明修行内容。先说明通过供养诸佛来培植福德,再通过奉持正法来修习智慧,最后以“具足菩萨”总结修行圆满成就。
「当得作佛」下,第二、明得果。凡有八果:一、化主果;二、国土果;三、教门果;四、时节果;五、眷属果;六、寿命果;七、绍继果;八、住持果也。「号曰华光」者,或可从时事以立名,如《智论》释〈往生品〉明三百比丘脱衣上佛举手为相,得成佛时名为大相。又千天子见佛土庄严而发净心,得记之时名庄严王佛。又释〈舌相品〉云「十万亿人见十方菩萨来以华供养,而发心得记,故劫名华积,佛号觉华」,如此皆因时事以立佛名。身子闻《法华经》,最初领悟故,得佛时名为华光。华即法华,光谓信解,境智合目故号华光也。
“当得作佛”之后,是第二段说明成就的果报。共有八种果报:第一是教化主的果报;第二是国土的果报;第三是教法的果报;第四是时节的果报;第五是眷属的果报;第六是寿命的果报;第七是传承的果报;第八是住持的果报。
“号曰华光”这一名号,可能是依据当时因缘事迹来确立的,就像《大智度论》解释〈往生品〉时说到:三百位比丘脱下袈裟供养佛陀,以举手为印证,他们成佛时就称为“大相如来”。又有一千位天子看见佛土庄严而发起清净心,授记成佛时名为“庄严王佛”。再如解释〈舌相品〉时说:“十万亿人看见十方菩萨以香花供养,因而发心证悟得授记,所以劫名称为华积,佛号叫作觉华”。这些都是依据当时因缘事迹来确立佛号。舍利弗因听闻《法华经》而最先领悟,所以成佛时名为“华光”。华是指法华经义,光代表信解智慧,教法境界与觉悟智慧相结合,所以称为华光。
问:
三根声闻悉悟《法华》,应并名华光耶?
难道所有三种根基的声闻都领悟了《法华经》,就都应该称为华光如来吗?
答:
身子最初得悟,故受华光之名,例同阿若憍陈如最初悟无而生智慧,余人后悟别受异名也。
舍利弗是最初证悟的人,所以获得华光如来名号,这就像阿若憍陈如作为最早悟解"无生"真理而生起智慧的人,其他后来证悟的人都各自获得不同的名号。
问:
诸经授记,何故但授应身记,不授法身记?
各个经典里佛为弟子授记时,为什么只给应化身授记,却不给法身授记?
答:
授应身记即是授法身记,修因既满便证法身,方能以本垂迹,托净秽国土成佛化人,但法身犹如虚空无所不在,引物不便故不授法身记。应身有国土、徒众、化主、教门,引物义便故记之也。
授予应身记就是授予法身记,修行圆满后便能证得法身,这样才能从根本显现迹相,依托清净或污秽的国土成佛度化众生。但法身如同虚空无处不在,接引众生有所不便,所以不直接授予法身记。应身具有国土、弟子、教主、教法等具体形态,接引众生的意义更为便利,因此特别为之授记。
「国名离垢」下,第二、明国土果也。然土未曾净秽,由众生心净秽故土有净秽耳。身子昔日无凡夫秽心,今悟一乘后离二乘之垢,既离凡圣二垢故得佛之时土名离垢。然心亦不曾垢净,约迷故称垢,约悟故称净。「其土平正」下,上标土名、今出土体。文又二:前、总明土体;次、别明地处庄严。总明土体中又二:前明土体,次辨人物。离高下故称平,非尖邪故名正,无秽恶名清净,有众宝为严饰也。「安稳」下,明人物也。离刀兵劫故为安稳,离饥饿劫故为丰乐,离疾病劫故为炽盛。「瑠璃为地」者,别明地庄严也。「有八交道」者别明道庄严也。此文从广至狭凡有三句也:初、总明土;次、别明地;后、别明道。
国名叫做“离垢”这段,是第二段,说明国土的果报。其实国土原本没有清净或污秽的分别,是因为众生心有净秽,所以国土才显现出净秽之别。舍利弗过去已没有凡夫的污秽心,如今领悟一乘法后又远离了声闻、缘觉二乘的尘垢,既然远离了凡夫与圣者两种垢染,所以成佛之时国土名为“离垢”。不过心本来也不曾真正有过垢净,只是相对于迷妄才称为垢,相对于觉悟才称为净。
“其土平正”这段,前面是标出国土名称,现在是说明国土的体相。文字又分两部分:先是总说国土体相,再是分别说明大地与环境的庄严。总说国土体相中又分两层:先说明国土体相,再辨别人物状况。远离高低不平所以称为“平”,没有尖斜歪曲所以叫做“正”,没有污秽丑恶名为“清净”,有众多珍宝作为庄严装饰。
“安稳”以下,是说明人物状况。远离战争灾难所以称为安稳,远离饥荒灾难所以物产丰饶,远离瘟疫灾难所以人丁兴旺。
“琉璃为地”是分别说明大地的庄严。“有八交道”是分别说明道路的庄严。这段文字从广到狭共有三个层次:最初总说国土,其次分别说明大地,最后分别说明道路。
「华光如来亦以三乘教化」下,第三、明教门果也。「以本愿故说三乘」者,此为释疑。〈方便品〉云「诸佛出五浊恶世故说三乘」,身子今出于净土,何故亦说三乘?所以释云:彼佛出时虽非恶世,以本愿故说三乘法。是则释迦出秽土故说三乘,身子以本愿故说三乘,各有其所以也。
“华光如来亦以三乘教化”之后,是第三部分,说明教法的成果。“以本愿故说三乘”这句话是为了解释疑问。《方便品》中说“诸佛出现在五浊恶世,因此说三乘教法”,但舍利弗如今出现在净土,为什么也说三乘?所以解释说:那位佛陀出世时虽非恶世,但因往昔本愿之力而说三乘法。这样看来,释迦佛因出于秽土而说三乘,舍利弗因本愿而说三乘,各有其缘由。
问:
身子何故本愿说三乘?
为什么舍利弗原本发愿要讲三乘佛法?
答:
身子于三乘中得悟一乘,还学释迦,故施此化也。
舍利弗在三种修行道路中领悟了唯一的真理,于是效仿释迦牟尼佛,所以施展这样的教化。
问:
于净土说三,化三乘众生不?
在清净佛国演说三乘法门,是为了度化三乘众生吗?
答:
可具二义:一者、被三缘故说三教。众生往昔曾居秽土,备萦众苦故厌之愿灭,厌之愿灭而性不可回,虽生净国,称其本性为说三乘。如厌释迦之秽国、生弥勒之净土,秽心虽改、三性不移,故弥勒出于净土亦说三乘。二者、身子之土虽无三缘,但为菩萨传化余方,故说三乘之教也。虽有二义,以后义为正,故下但列菩萨无三乘众也。
可以有两种理解:第一,因为众生具备三种根器,所以佛陀宣说了三乘教法。众生过去曾经生活在污浊的世界,饱受各种痛苦,因此对秽土产生厌离心、希望断除烦恼。虽然他们厌离秽土的心愿真切,但本性难以转变,即使往生到清净佛国,也要顺应他们的根器而宣说三乘教法。就像有人厌离释迦佛的秽土、往生弥勒菩萨的净土,虽然对污浊世界的执着改变了,但三乘根性并未转变,所以弥勒菩萨在净土中也会开示三乘教法。第二,舍利弗所在的净土虽然不具备三种根器缘起,但为了菩萨们将来教化其他世界的众生,因此也要宣说三乘教法。虽然存在这两种解释,但以后者为准,所以后文只列举菩萨众而不提三乘弟子。
「其劫名大宝庄严」下,第四、明时节果。释迦名贤劫,贤者善也。此劫内有千佛善人出世,从化主立名故称贤劫。今从所化菩萨受称故名大宝,不以珠碧为珍,但用贤哲为宝。
这个劫叫做“大宝庄严”——这是第四点,说明时节果报。释迦佛所在的劫称为贤劫,“贤”就是善的意思。这个劫里有一千尊佛出世,都是善人,因为教化众生的主尊而得名,所以称为贤劫。现在这个劫名是从被教化的菩萨角度来命名的,所以叫做“大宝”,不是把珠宝玉石当作珍贵,而是以贤能智慧的圣者为真正的宝贝。
「彼诸菩萨」下,第五、明眷属果。初标菩萨数。「若欲行时」下,叹菩萨德。「如是菩萨充满其国」者,总结菩萨众也。
那些菩萨们之后,是第五部分,说明修行成就的眷属果报。开头标明了菩萨的数量。"当他们要行动的时候"以下,是赞叹菩萨的功德。"这样的菩萨遍布整个国土",是总结菩萨大众的部分。
「舍利弗!华光佛寿」下,第六、寿命果。除为王子未作佛时者,如释迦佛若道俗合论则年八十,若论佛寿但有五十,今亦然也。
舍利弗!从“华光佛寿”这句开始,是第六段关于寿命果报的说明。其中提到“除为王子未作佛时”的意思,就好比释迦佛:如果算上世俗生活和修行时期总共八十年,但真正作为佛的寿命其实只有五十年。这里华光佛的情况也是如此。
问:
何故秽土佛寿短、人寿长,净土佛寿长、人寿短耶?
为什么污秽世界的佛陀寿命短而众生寿命长,清净世界的佛陀寿命长而众生寿命短呢?
答:
佛寿长短无有定相,但秽土感佛业弱故佛寿短,感生死业强故人寿长;净土感佛业强故佛寿长,感生死业弱故人寿短。
佛的寿命长短并没有固定不变的表象,只是由于在污浊世界里,众生感召佛力的业缘薄弱,所以佛显现的寿命较短;而众生感召生死轮回的业力强盛,所以人的寿命反而显得长久。在清净国土中,众生感召佛力的业缘深厚,所以佛显现的寿命长远;而众生感召生死轮回的业力微弱,所以人的寿命就显得短暂。
「华光如来过十二小劫」下,第七、明绍继果。此劝悦往生者心也。华光虽没而坚满续兴,则佛佛相次,岂可不愿往生耶?「号曰华足安行」者,宝华承足安祥而行也。「其佛国土亦复如是」者,虽有异佛兴世而净土不改,亦是悦往生者之心也。
“华光如来经过十二小劫之后”这段,是第七部分,说明继承佛果的圆满。这是为了让往生者心生欢喜啊。华光佛虽然灭度,但坚满菩萨继续兴起,这样佛与佛相继不断,怎能不向往往生呢?“名号为华足安行”,是指用宝华承托双足,安稳自在地行走。“那位佛的国土也是如此”,是说虽然有不同的佛出现于世,但净土始终不变,这也是为了让往生者心生欢喜。
「是华光佛灭度之后」下,第八、明住持果。大论佛法凡有四时:一、佛在世时;二、佛虽去世法仪未改谓正法时;三、佛去世久道化讹替谓像法时;四、转复微末谓末法时。今但举初二摄末属像也。
在華光佛圓寂之後,以下第八段闡明住持的果報。佛法流傳大致分為四個時期:第一是佛陀在世之時;第二是佛陀雖已離世,但教法儀軌尚未改變,稱為正法時期;第三是佛陀滅度日久,教法逐漸訛變衰微,稱為像法時期;第四是法運愈加衰微,稱為末法時期。此處僅列舉前兩個時期,是將末法歸攝於像法之中。
问:
既是净土,何故有小劫起耶?
既然是清净的国土,为什么还会有小劫难发生呢?
答:
今但论时节小大,非三灾之小劫。
这里讨论的只是时间长短,并非指小三灾的劫数。
就偈颂为二:初、正颂授记;第二、释授记意。就初为三:第一、总标授记;二、释;三、结。总标如文。「供养无数佛」下,释授记也。初一行,颂上行因;次八行,颂得果。得果中,初半行颂时节果,一行半颂世界果,二行颂眷属果,一行颂化主果,一行颂寿命果,二行颂住持果。「华光佛所为」下,半行,第三、总结也。「其两足圣尊」下,第二、释授记之意。所以授记者,令其自庆欣果行因也。不颂上教门及绍继二果,偈与长行广略互现。「尔时四部众」下,第二、明大众欢喜悟解。
这段偈颂分为两部分:第一是正式颂授记内容,第二是解释授记的用意。第一部分又分三节:第一是总体说明授记,第二是具体解释,第三是总结。总体说明部分如经文所示。
从"供养无数佛"开始是解释授记的内容。最初一行偈颂,是称颂他过去修行的因行;接着八行偈颂,是称颂他将获得的果报。在得果部分中:开头半行颂的是成就时节果,一行半颂的是世界庄严果,两行颂的是眷属圆满果,一行颂的是化主功德果,一行颂的是寿命长久果,两行颂的是法脉住持果。
从"华光佛所为"开始的半行,属于第三部分的总结。
从"其两足圣尊"往下,是第二部分解释授记的用意。之所以要授记,是为了让他自己庆幸欣慕果报而继续修行因行。这里没有重述前面教法门径和绍继佛种两种果报,偈颂与散文长行互相补充,各有详略。
从"尔时四部众"开始,是说明与会大众听闻后心生欢喜并领悟真义。
问:
此中四众八部并是凡夫,上中下根为属何摄耶?
在场的四众八部都是凡夫,他们的上中下等根器应当归属哪一类呢?
答:
望经始终谓上品也。身子初领解既是上根,彼前得悟故亦是上根。
看一部经从头到尾,就知道这是上等根器才能领受的教法。舍利弗最初领会理解时既然是上等根器,他之前能够开悟,当然也是上等根器。
问:
既是上根,闻〈方便品〉何不即解,见今授记方得悟耶?
既然是上等根器的人,为什么听〈方便品〉时没有立刻领悟,要等到现在被授记才明白呢?
答:
闻〈方便品〉已髣髴玄宗,覩今授记验理必尔。授身子记意在于斯。
听了《方便品》后,已隐约领悟到深奥的宗旨,如今看到世尊为舍利弗授记,更证实了这真理确实如此。为声闻弟子授记的深意,正在于此。
问:
凡夫初闻尚能领解,中下罗汉云何未悟?
普通人一开始听都能理解,中等和下等层次的罗汉为什么还没开悟?
答:
二乘自谓究竟,其病则重,故由未得解;凡夫无有斯疾,故初闻即悟。三毒轻重则圣胜于凡,若信一乘难易则凡胜于圣。又此中凡圣多是权行影向,共弘道利人,自陈领悟用引物也。
那些只求自我解脱的修行者,自以为已经达到最终境界,这种执着反而成为严重的障碍,所以无法真正领悟佛法真谛;而普通凡夫没有这种自以为是的毛病,因此初次听闻就能立刻领悟。从贪嗔痴三毒的轻重来看,圣者确实胜过凡夫;但从接受一乘佛法的难易程度来看,凡夫反而比圣者更容易契入。这里所说的凡夫圣者,大多是为了教化众生而权宜示现的修行者,他们共同弘扬佛法、利益众生,通过陈述自己的领悟来引导世人。
就文为二:初、总明大众欢喜供养;次、别明诸天供养称叹。初文四句:第一、明四众八部列欢喜之人。「见舍利弗」下,第二、明欢喜之缘。「心大欢喜」下,第三、正明欢喜。凡有二义:一者、闻未曾有法心得悟解现生欢喜;二者、见身子得记想已亦得预生欢喜。「各各脱身」下,第四、供养。信解之生本由佛说,仰感法慧故献财上佛。比丘脱衣上佛者,《大品》三百比丘脱衣上佛。《论》云「十二年前未制戒故不犯衣戒,今《法华》时成道四十余年以制衣戒,既闻一乘悟解得正法戒,衣是息世讥嫌戒,故舍衣无罪。」外国比丘但被袈裟内无别衣,今以衣施佛,则是舍三衣中一二也。露身但闻法踊跃,不以此事为羞耳。「释提桓因」下,第二、别明诸天供养称叹。前明财供养,次辨法供养。「衣住虚空中」者,表心离有也。「而自回转」者,亦不停空,表心离空也。既不染空有,便解入一乘。又昔协异解于理为背,今信理同则转背成向,内心既转外物亦回。又身既舞踊,外物回转。
这段文字分为两部分:首先总体说明大众欢喜供养的情形,其次分别说明诸天供养称叹的情景。第一段包含四层意思:第一,指出四众八部等心生欢喜的人们。"见舍利弗"以下是第二层,说明欢喜的缘由。"心大欢喜"以下是第三层,正式说明欢喜的情形。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听闻从未有过的妙法而心开意解,当下心生欢喜;二是见到舍利弗尊者获得授记,想到自己将来也能得授记而生起欢喜。"各各脱身"以下是第四层,说明供养的情形。信解的生起本源于佛陀说法,为感念佛法智慧的恩德,所以奉献财物供养佛陀。比丘脱下僧衣供养佛陀,在《大品般若经》中记载三百比丘脱衣供佛。《大论》解释说"因前十二年未制定戒律故不违衣戒,如今《法华》时期佛陀成道已四十余年已制定衣戒,但因听闻一乘教法悟解正法戒,而衣戒属于防世人讥嫌的遮戒,所以舍衣供养并不违戒"。印度比丘原本只披袈裟,内无其他衣服,现在以衣供佛,则是舍弃三衣中的一两件。虽然露身但因闻法心生欢喜,并不以此为羞耻。"释提桓因"以下是第二部分,分别说明诸天供养称叹的情形。先说明财物供养,其次辨明法供养。"衣住虚空中"象征心离实有执着。"而自回转"表示也不滞碍于空,象征心离空执。既不染着空有二边,便能悟入一乘妙法。又因为过去迎合错误见解而与真理相违,现在信解真理则转背离为趣向,内心既已转变,外物也随之回转。又因身体欢欣鼓舞,外物也自然随之旋转。
「而作是言」下,第二、明法供养。前长行,次偈。偈为二:初三行半,明闻法欢喜;次三行,预欣得记故欢喜。初领〈方便品〉,次领身子得记,盖是一周之始终,故领此二也。又初是闻法欢喜则籍法为缘,后是见人得记故喜谓假人为缘,悟道之由唯有人法二缘。二文各四:初文四者:第一偈,明昔小为麁;第二偈,叹今大为妙;第三偈,叹今教为希有;第四半偈,正明领解欢喜也。「五众之生灭」者,古经为立阴,释道安云:「应云五阴,非是立也」。罗什后翻皆云「五众」,以五法和聚义称五众。又一一阴法各众多,故云众也。《杂心》云「积聚是阴义」,即是罗什意也。「生灭」者,通目四谛也。苦为所生,集为能生,斯则五阴生也。灭则是五阴灭,道为能灭,故生目苦集,灭据灭道,言约义周巧说之谓也。
接着上面所说,第二是说明以佛法作为供养。前面是散文长行,后面是偈颂。偈颂分为两部分:开头三行半,说明听闻佛法后的欢喜;后面三行,是预感到将来会得到授记而感到欢喜。第一段呼应〈方便品〉的要义,第二段呼应舍利弗尊者得授记的内容,这大概是一个完整法会的开始和结束,所以偈颂回应了这两个部分。另外,开头是因听闻佛法而欢喜,这是借助佛法作为助缘;后面是看到他人得到授记而欢喜,这是借助他人作为助缘,觉悟之道的途径无非就是人与法这两种因缘。
两段文字各有四个层次。第一段的四个层次是:第一偈,说明过去的小乘教法是粗略的;第二偈,赞叹如今的大乘教法精妙;第三偈,赞叹现今的教法极为稀有;第四半偈,正式表明领会理解后的欢喜心情。
关于“五众之生灭”,古译本作“立阴”,释道安说:“应当称为五阴,不是立的意思”。鸠摩罗什后来的翻译都作“五众”,因为五类事物和合聚集的意义称为五众。另外,每一种阴法都包含众多内容,所以称为众。《杂心论》说“积聚就是阴的意义”,这就是罗什大师的意思。
“生灭”这个词,总括地指代四圣谛。苦谛是所生,集谛是能生,这就是五阴的生起。灭谛则是五阴的息灭,道谛是能灭除的途径,所以“生”指代苦谛和集谛,“灭”指代灭谛和道谛,言辞简练而意义周全,可说是善巧的说法。
问:
何故不言界、入生灭?
为什么不说六界、十二处这些现象的生灭呢?
答:
界、入含无为,不得并云生灭也。
世界、感官和概念领域,乃至无为法,都不能一概而论地说是生灭的。
「今复转无上」下,第二、对昔小叹今大也。问:
“如今再转向无上境界”以下,是第二段,对比过去的小乘教法赞叹现今的大乘境界。有人问:
何故《大品》、《思益》、《涅槃》、《法华》皆举昔教叹耶?答:
为什么《大品般若经》《思益经》《涅槃经》《法华经》都要引用过去的教法来赞叹呢?回答:
众经并是举小对大叹,故知诸大乘经显道无二,不得作五时四宗之释也。
所有佛经都是通过小乘来对比彰显大乘的殊胜,由此可知各部大乘经典阐明真理的方式并无不同,不能按照五时判教或四种宗派的框架来强行划分。
问:
云何举小叹大耶?
如何从小乘赞叹大乘呢?
答:
昔明五众既是生灭,今明五众则不生不灭。不生故非苦集,不灭故非灭道,故名一实谛即无生灭观也。二乘既是四谛,名生灭观。
过去说五蕴是生灭法,现在说明五蕴其实不生不灭。因为不生,所以不是苦集二谛;因为不灭,所以不是灭道二谛。这就叫作真实谛理,也就是无生无灭的观照。而二乘修行者所执著的是四谛法门,这属于生灭观念的范畴。
问:
何以知此经明五众不生不灭?
怎么知道这部经说明五蕴不生不灭?
答:
前文既明昔教说五众是生灭,即知今教明五众不生不灭。故〈方便品〉云「诸法从本来,常自寂灭相」。又《中论》云「为声闻人说十二因缘是生灭,为菩萨说十二因缘不生不灭」,故大小二乘,有生灭、无生灭二观义也。
前文已经说明过去的教法讲五蕴是生灭的,由此可知现在的教法阐明五蕴不生不灭。所以〈方便品〉说“一切法从本质上看,始终是寂灭的状态”。又《中论》说“为声闻人说十二因缘是生灭的,为菩萨说十二因缘不生不灭”,因此大小二乘,就产生了观察生灭与观察不生灭两种不同的修行理念。
问:
无量四圣谛亦有生灭,何得言小乘作生灭观也?
无量四圣谛同样有生有灭,怎么能说小乘只是在观察生灭现象呢?
答:
菩萨了无量四圣谛亦本来不生不灭,故无明体性本自不有,妄想因缘和合而生。既言妄想因缘而生,有集为能生、苦为所生,此即是无生灭生灭,虽生灭不生灭也,故与二乘不同。又言五众生灭者,小乘人言五众无常苦空无我,今略举无常故云生灭。又云有观为生、空观为灭,故云生灭。又二乘未得有余有烦恼生,得有余则烦恼灭,未入无余则身智生,入无余则身智灭。今明烦恼之与身智本自不生,今亦无灭。故《智度论》第十九复次云「昔说五众是生灭无常,今欲就异门说五众不生不灭、非常非无常」。
菩萨明了无量的四圣谛本来就不生不灭,所以无明的本性从来就不存在,只是因妄想与因缘和合才产生的。既然说是因妄想因缘而生,那么有烦恼的聚集作为能生、苦果作为所生,这其实就是无生灭中显现生灭,虽然看似生灭实则并无生灭,因此与二乘的境界不同。
所谓五蕴生灭的说法,是小乘行者认为五蕴无常、苦、空、无我,这里简要举出无常为例所以称为生灭。也可以说执有之观为生,观空之见为灭,因此称为生灭。再者二乘行者尚未证得有余涅槃时烦恼生起,证得有余时烦恼息灭;未入无余涅槃时身智存在,入无余时身智息灭。而今阐明烦恼与身智本来就不曾生起,现在也谈不上灭去。正如《大智度论》卷十九所言:“过去说五蕴是生灭无常的,现在则要通过不同角度说明五蕴不生不灭、既非常见也非无常。”
问:
何故闻一乘及受记,而言五众生灭耶?
为什么听到一乘教法和得到成佛授记,却还执着于五蕴的生灭呢?
答:
此领开方便门、显真实义,昔明五众生灭者,此是方便说耳;今明五众不生不灭者,乃是真实说耳。以昔见五众是生灭故守小迷大,今知本不生灭则改二执。
这段偈颂开启了方便之门,彰显真实义理:过去说五蕴有生有灭,这是权宜之说;如今阐明五蕴本无生灭,才是究竟实相。因为从前执着五蕴生灭,所以固守小乘而迷失大法;现在彻悟五蕴本无生灭,便能破除两种执着。
问:
诸大乘经亦明五众是生灭,故经云「诸行无常是生灭法」,何得言五众生灭是小乘耶?
其他大乘经典也说明五蕴是生灭法,所以经上说"一切现象无常,都是生灭变化的法则",怎么能说五蕴生灭的道理只是小乘的见解呢?
答:
《智度论》明四悉檀通十二部经、八万法藏,言五众生灭者,为对治悉檀耳。若第一义悉檀,即说五众不生不灭。若悟第一义悉檀则生实观,实观即是妙慧,妙慧即是妙法,妙法即是一乘,是故说五众不生不灭也。
《大智度论》说明四种悉檀普遍适用于十二部经典、八万法藏,其中谈到五蕴生灭的内容,其实是对治悉檀的权巧方便。若是第一义悉檀,则直接阐明五蕴本无生灭的真理。若能领悟第一义悉檀,就能生起真实的观照,真实观照即是微妙智慧,微妙智慧即是殊胜法门,殊胜法门即是一佛乘,所以说五蕴本来不生不灭。
「大智舍利弗」下,第二、明预欣得记欢喜。亦开为四:初半偈,牒舍利弗已得记。第二一偈,自陈己当得记。第三半偈,述得解相。「佛道叵思议」领显真实义,「方便随宜说」解开方便门。次一偈,明发愿修行。此四段为两双:初二段已得当得一双,后二段明解行一双也。
大智慧的舍利弗之后,是第二段说明预先欣闻得授记的欢喜。这段也分为四部分:最初半句偈颂,是提及舍利弗已经得授记。第二段一偈,是自己陈述将来必当得授记。第三段半偈,是说明领悟的境界。“佛道不可思议”这句是领会显示真实义理,“方便随宜说法”这句是理解开启方便法门。接着一偈,是表明发愿修行。这四段形成两组对应:前两段是“已得记”与“当得记”一组,后两段是“理解”与“修行”一组。
「尔时舍利弗」下,第二大段,正明譬说。亦开为四:从此竟品正明譬说,第二、〈信解品〉中根人领悟,第三、〈药草喻品〉如来述成,第四、〈授记品〉明为其授记。所以有四段者,中根之人闻上法说未解,更转势说法故举譬喻晓之。既闻前法说复禀后譬喻即得信解,故有第二〈信解品〉。以所解是实,故如来举药草喻述成。领解于前、述成于后,心得决了行与佛相应,则当果可期,故为授记。
这时舍利弗启问之后,进入第二大段,正式开示譬喻说法。这段可分为四个部分:从当前直至本品结束是正式譬喻说法,第二是《信解品》记载中根修行者领悟心要,第三是《药草喻品》中如来印证认可,第四是《授记品》说明授记因缘。之所以分为四段,是因为中根修行者听闻前述直说教法尚未完全理解,所以转变方式通过譬喻使其明白。他们既听闻了直说教法,又领受了后续譬喻启发,终于生起真实信解,因此有了第二《信解品》。由于所悟真实不虚,所以如来举药草喻例加以印证。既已在前领悟心要,又在后获得如来印证,内心彻底通达,修行与佛道相应,证果便可期待,因此为之授记。
初文又二:第一、身子请说;第二、佛受请为说。就初又三:第一、自陈己解;第二、腾众未解;第三、请佛为说。所以须自陈己解者,凡有二义:一者、若不自陈己解,则为物之意不彰,容谓假他而实自未悟,则上授记不成、陈解亦谬,故须自述己解。二者、欲为他请法,须得彼意;若未有解,请容落漠也。
第一段分为两部分:第一是舍利弗请求说法,第二是佛陀接受请求为之说法。请求部分又分三层:首先陈述自己已理解,其次代众人表达未理解,最后请求佛陀说法。之所以要先表明自己已理解,主要有两个原因:第一,若不说明自己已经领悟,则代众请法的用意就不明显,旁人可能认为他是借他人之名实则自己未悟,这样前面的授记就不能成立,陈述理解也会被误认为虚妄,所以必须说明自己的领悟。第二,要为他人请法,必须确知对方需求;如果自己尚未理解,请求便会显得空洞无凭。
问:
中根之徒自有疑悔,何不自请、假他请耶?
中等根器的人心中自有疑惑悔恨,为何不自己发问,却要借他人来提问呢?
答:
既无先悟之能,又非对扬之主,虽复未解,待他质疑也。自陈己解有二句:「我今无复疑悔」者,领〈方便品〉也。「亲于佛前得授记」者,领上得记文也。举始括终故标此二也。又「我今无复疑悔」此明惑灭,「亲于佛前得记」明解生,斯二为要,所以述也。又「无复疑悔」正序得解,「亲于佛前得记」证解是实,故得记耳。
我既没有先觉悟的能力,又不是代表提问的人,虽然自己尚未完全理解,但可以等待他人提出疑问。表明自己理解的部分有两句:“我现在不再有疑惑悔恨”,这是对应〈方便品〉的内容;“亲自在佛前得到授记”,则是呼应前面获得授记的经文。通过这两句概括了从开始到结束的过程。再者,“我现在不再有疑惑悔恨”说明烦恼已消除,“亲自在佛前得到授记”表明智慧已生起,这两点最为关键,所以特别陈述。另外,“不再有疑惑悔恨”直接说明获得理解,“亲自在佛前得到授记”则印证这种理解是真实不虚的,因此才能获得授记。
问:
直云得记便足,何故云亲于佛前?
直接在经中说得到授记就够了,为什么还要说"在佛面前"呢?
答:
授记有二种:一、不现前得记,由未有解;二、亲于佛前得记,必有解也。
授记有两种情况:一是本人不在现场获得授记,因为尚未真正理解佛法;二是亲自在佛前获得授记,这必定已经对佛法有了真正的理解。
「是诸千二百」下,第二、腾众未悟。就文为三:初、牒昔;二、腾今;三、今昔互相疑。牒昔有二:初、牒无学人二执,二、明学无学人二执。初标无学人二执者,一、「离老病死」,谓离果患也;「究竟涅槃」者,执无余也。学无学人二执者,离诸见谓因患尽也;谓得涅槃者,执有余也。所以二文不同者,无学人必离果患,若离因患可通学无学人。前列人别故所离亦别,后列人通故所离亦通。
“这一千二百人”以下,是第二段,陈述众人尚未觉悟的情形。文字分为三部分:首先追述过去,其次陈述现状,最后是过去与现状相互对照产生的疑问。追述过去包含两层:先指出无学之人的两种执着,再说明有学与无学之人的两种执着。第一层标举无学之人的两种执着:一是“脱离老病死”,指脱离了果报的祸患;“达到涅槃”则指执着于无余涅槃。第二层说明有学与无学之人的两种执着:脱离各种邪见是指断除了烦恼的根源;自认为证得涅槃则指执着于有余涅槃。两处表述不同的原因在于:无学之人必然已脱离果报祸患,而脱离烦恼根源则可同时适用于有学与无学之人。前文因列举对象特定故所脱离的内容也特定,后文因列举对象普遍故所脱离的内容也具有普遍性。
问:
实断九十八使,何故但离诸见耶?
真正断除了九十八种烦恼,为什么只说是脱离了各种错误见解呢?
答:
无学之人可具断九十八使,而今举离诸见者,学无学人皆断之也。我见为众见之本故偏说之。故《大品》云「譬如我见摄六十二见」,有无见即是断常,谓边见也。等者等取余三见也。又等取三见及余钝使也。
无学之人虽然能彻底断除九十八种烦恼,但这里特别强调远离各种邪见,是因为无论有学无学之人都需要断除这些。自我执着是所有邪见的根源,所以单独提出来说明。正如《大品般若经》所说“譬如我见能统摄六十二种邪见”,有见无见其实就是断见常见,也就是边执见。文中“等”字包含了其余三种根本邪见,同时也涵盖了这三种邪见及其他迟钝的烦恼。
「而今于世尊前」下,第二、腾今也。「皆堕疑惑」者,第三、正生疑也。小大互决、今昔相征,故成疑也。昔明已离两患无复可离,得二涅槃无复更得;今云由应更离方复更得,今昔相违故堕疑悔也。
“而今在世尊面前”之后,是第二段,陈述当下的情况。“皆堕疑惑”是第三段,说明真正产生疑惑的原因。这是因为小乘与大乘教法相互矛盾,过去与现在的说法互相冲突,所以形成了疑惑。过去说我们已经脱离两种烦恼,没有需要再脱离的;证得两种涅槃,没有需要再证得的。现在却说还应该继续脱离烦恼、继续证得涅槃。过去和现在的说法相互违背,所以陷入了疑惑和懊悔。
「善哉世尊」下,第三、正请。所以请者,身子是遂佛转法轮将军,有未解者常为请说。又既已得悟即成菩萨,菩萨以济物为怀,须为物请。又既同是声闻,昔俱禀偏化而自已得解、余人未解,愍其同朋故须为请。又〈方便品〉末佛劝弘经,今为众请即是受旨。又上授记明身子行因未来得佛,今为众请即是行因也。所言「愿说因缘」者,因缘谓三一之所以也。有何所以故说三?有何所以故说一?辨此因缘释疑除悔,故名为「善哉」。就佛受请说中复开为三:第一、缘起。第二、从「若国邑」至下偈云「以是因缘十方谛求」,名为正说。第三、从「告舍利弗汝诸人等」,劝其弘经。此三亦得是子章序正流通也。
“善哉世尊”之后是第三部分,正式请法。请法的原因是:舍利弗是辅助佛陀弘传佛法的得力助手,遇到未理解之处常代为请法。再者,既已开悟即成菩萨,菩萨以济度众生为本怀,必须为大众请法。此外,既然同属声闻弟子,往昔都接受偏空教化,而今自己已得解悟,他人尚未明白,怜悯同修故须代为请法。又则前文〈方便品〉末佛陀曾劝勉弘经,此刻代众请法即是奉行佛旨。另则前文授记已明示舍利弗修行因行未来成佛,现在为众请法正是践行菩萨因行。文中“愿说因缘”的“因缘”,是指三乘与一乘的根源缘由。究竟为何缘故说三乘?又为何缘故说一乘?阐明此中因缘可消解疑惑祛除悔恨,故赞叹“善哉”。佛陀应请说法的部分又分三段:第一、缘起。第二、从“若国邑”至下文偈颂“以是因缘十方谛求”,称为正说。第三、从“告舍利弗汝诸人等”开始,劝勉弘经。这三段也可对应经典通例的序分、正宗分、流通分。
初缘起中复开为二:第一、腾前法;第二、许后譬。腾前法者,良以后譬还喻前法故也。前说虽多,略腾二种要句而示悟之。二要句者,所谓教一及缘一也。教一者,前明众教虽多所表无二,次缘一者,以教无异表则缘无异人,故云皆教菩萨也。以教无异表缘无异人,则果无异,詶因无异感,略陈二门则备收一切。若尔久应以领,云何复疑?「然舍利弗」下,第二、许说后譬。然者虽然也。虽前已说而由未解,当用后譬以晓悟之。又言然者然许,虽前已说然许,其今由未悟解,更用譬喻以明上二义以晓悟之。「诸有智者以譬喻得解」者,明其未能忘言以悟旨,而能虚心以待譬。以望上根为愚人,望下根为智者。又望上根为愚人,比退席为智者。又腾前为指斥,许说名敦喻。指斥者,我前已说他人已悟,汝何事致迷?用此击之令生愤砺。敦喻者,令其重欣慕道发其领解。
在最初的缘起部分又分为两层:第一是承续前面的法理;第二是允诺后续的譬喻。所谓承续前法,是因为后面的譬喻正是用来比喻先前所述的法义。前文解说虽然丰富,现在简要提炼两个核心要点来启发大众。这两个核心要点就是:教法唯一与根机唯一。教法唯一,是指前文阐明众多教法虽形式多样,但所指向的真理没有二致;根机唯一,则是因为教法指向同一真理,所以所化众生也没有区别,因此说"皆是为教化菩萨而说"。既然教法指向同一、众生根机同一,那么果报自然同一,回应的是因果相应的道理。简要阐述这两个要点,就完整概括了所有法义。既然这样,听众早该领会,为何还有疑问呢?
"然而舍利弗"以下,是第二层——允诺解说后续譬喻。"然"是"虽然如此"的意思。虽然前面已经解说,但由于大众尚未理解,应当运用后续譬喻使其明白。又说"然"表示应允,虽然前文已作说明,但仍应允现在因大众未能领悟,要再用譬喻阐明前述两个要义来启发他们。"有智慧的人能通过譬喻获得理解"这句话,表明听众虽未能超越言语直接领悟宗旨,但能虚心等待譬喻开示。相对于上根利智者算是愚钝,但相较于下根者可称有智慧。又或者相较于上根者算愚钝,但比起退席者已是智者。前文承续法理可称为直接指示,此处允诺譬喻则是敦厚引导。直接指示是说明:我前面已经解说,他人已经领悟,你们为何仍陷迷惑?用此激发令生惭愧。敦厚引导则是让大众重新生起向往真理之心,引发他们领解的意愿。
「舍利弗!若国邑」下,第二、正说。复开为二:一者长行;二者偈颂。长行为二:第一、受请正说;第二、最后以是因缘结詶身子之请。就正说又二:一、开譬;二、合譬。就开譬中,光宅法云法师为十譬,于文义多违。今依古旧开为六譬:一、总譬,二、见火譬,三、救子不得譬,四、三车救子得譬,五、等赐大车譬,六、不虚譬。所以有此六譬者,总譬虽有六义而以化主为正,叹如来德无不圜、累无不尽。德无不圜故解救患之方,累无不尽故能济物之累,此为化物之本故先明之。父既德圆累尽,见子有累无德起大悲心,故有第二见火譬。虽大悲内充复须方便外救,故初成道时即欲拔其有累、济其无德;但父虽能授、子未堪受,故有一乘化不得譬。虽大志未成,小机已动,故于一说三;应时即悟,故有三乘化子得譬。虽复说三终为归一,是以还说实化之,故有等赐大车譬。许三与一似若妄谈,但赐过所求,又本意与一,故非虚也,故有第六不虚譬。就此六譬合成五双:初一为总,后五为别,谓总别一双。圣人说法,前多总说、后则别说,故前总后别。就别中又开为二:初、见火譬明内起悲心,即是悬知机,后之四譬应缘说教,谓机教一双。就后教中复开为二:初之一譬顿化不得,后之三譬明渐化得子,谓顿渐一双。就后渐中又开为二:初之一譬为说三乘教,后之两譬明一乘教,谓三一一双。就一乘中又开为二,初之一譬正明说教,后不虚譬名为会教,谓教及会教一双。
世尊对舍利弗说:“若国邑”以下,是第二段正式说法。这部分又分为两段:一是散文体叙述,二是偈颂体。散文部分分为两段:第一是应请正式说法,第二是以这段因缘总结回应舍利弗的请求。正式说法中又分两部分:一是譬喻的开示,二是譬喻的契合。
在开示譬喻时,光宅寺的法云法师将其分为十个譬喻,但这与经文原义多有出入。现在依照古德传统分为六个譬喻:一、总譬喻;二、见火譬喻;三、救子不得譬喻;四、三车救子得譬喻;五、平等赐予大车譬喻;六、不虚妄譬喻。
设立这六个譬喻的深意在于:总譬喻虽包含六重含义,但以教化之主为核心,赞叹如来德行圆满无缺、烦恼彻底断尽。因德行圆满故能开示解救苦难的方法,因烦恼断尽故能济度众生的困厄,这是教化众生的根本所以首先阐明。父亲既已德行圆满烦恼断尽,看见孩子深陷烦恼缺乏德行,自然生起大悲之心,所以有第二见火譬喻。虽然内心充满大悲,还须运用善巧方便施以救度,所以如来初成道时就想拔除众生烦恼、救济众生德行;但父亲虽能传授,孩子当时未能领受,所以有一乘教化不得的譬喻。虽然广大志向未能实现,但众生小乘根机已然萌动,因此先说三乘教法;众生即时领悟,所以有三乘教化得度的譬喻。虽然宣说三乘终究要回归一乘,因此最终开显真实教化,所以有平等赐予大车譬喻。许诺三乘却给予一乘看似虚妄,但所赐远超所求,且本意就是要给予一乘,所以并非虚妄,因此有第六不虚妄譬喻。
这六个譬喻可归纳为五组对应关系:第一是总说与后五个别说的对应,即总别一对。圣人说法,先总说后别说是常规次第。在别说中又分两组:初见火譬喻阐明内心生起悲心,即是预知众生根机;后四个譬喻展现应机施教,构成根机与教法一对。在教法部分再分两组:前一个譬喻说明顿教不得度,后三个譬喻说明渐教得度,形成顿渐一对。在渐教中又分两组:前一个譬喻宣说三乘教法,后两个譬喻开显一乘教法,构成三一对应。在一乘教法中最后分为两组:前一个譬喻正说教法,后不虚譬喻称为会归教法,形成教法与会归一对。
问:
此六譬从〈方便品〉何文生耶?
这六个譬喻是从《方便品》的哪段经文产生的呢?
答:
有人言:皆从〈方便品〉文生。今明不必尔也。此经有三周不同者,为根性各异,宜转势说法,故有三说不同也。若一一皆如上说者,则文成烦重、言非巧妙。又后不异前,闻前既惑、禀后亦迷,则圣说无益也。今明唯中间四譬大格从〈方便品〉四段文生。初总譬及后不虚譬,皆是今品义说,所言四譬从前生者,见火譬从前「我以佛眼观见六道众生」文生也。彼文明佛居法身地,见众生有苦无乐起大悲心;今文明「长者在门外,见火起烧宅即大惊怖」,二文义同,故今文从上生也。次、长者救子不得譬,从上佛初成道一乘化众生不得文生。第三、长者三车引子得譬,从上三乘化众生得文生。第四、等赐大车譬,从〈方便品〉为说一乘文生。释迦一期出五浊世,始法身地见机、终竟灵山之会说一乘法,唯有四章不得多少,是故今明始从见火终竟等赐大车,亦唯四譬不得增减,是故四譬从四法生。
有人说:这些内容都是从《方便品》的经文衍生出来的。其实不必如此理解。这部经典之所以分为三个不同的部分,是因为众生的根器各不相同,应当根据具体情况调整说法方式,所以才有三种不同的讲述。如果每一部分都像前面那样说,就会显得重复累赘,言辞也不够精妙。再说,如果后面的内容和前面没有区别,那么听众听了前面已经感到困惑,再听后面同样会迷惑,这样圣人的说法就没有益处了。
现在要说明的是,只有中间四个譬喻的大体框架是从《方便品》的四段经文中产生的。开头的总譬和后面的不虚譬,都是本品根据义理展开的说明。说到这四个譬喻的由来:见火譬喻是从前面“我以佛眼观见六道众生”这段文字产生的。那段经文说明佛陀安住法身境界时,看见众生只有痛苦没有快乐而生起大悲心;现在这段经文说“长者在门外,看见大火烧宅就大为惊怖”,两段经文的含义相同,所以现在这段是从上文产生的。
其次,长者救子不得的譬喻,是从上文佛陀初成道时用一乘教法度化众生未能成功的文字产生的。第三,长者用三车引导孩子得度的譬喻,是从上文用三乘教法度化众生成功的文字产生的。第四,平等赐予大车的譬喻,是从《方便品》为众生说一乘法的文字产生的。
释迦牟尼佛出现在五浊恶世,从最初在法身境界观察众生根器,到最后在灵山法会上宣说一乘法,整个过程只有四个阶段,不多不少。因此现在说明从看见火起直到平等赐予大车,也正好是四个譬喻,不能增加或减少,所以这四个譬喻是根据这四个法义产生的。
问:
若尔,但有四譬,何故有初总譬及后不虚譬也?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只有四种比喻,却还要在最前面设一个总括的比喻,最后又加一个真实不虚的比喻呢?
答:
虽有初总譬,还不离上四义,但欲总明能化之德、所化过患,故有总譬。又示解义之方前总后别,又将明化物先叹佛有化物之德,故说总譬耳。所以有第六不虚譬者,此譬亦无别体,还是料简上前三后一之义耳。为此因缘故开六譬也。
虽然前面已经有了总的比喻,但这并没有脱离上面所说的四种含义,只是想要总体说明教化者的德行与被教化者的过失,所以才设立总譬。同时这也展示了理解经义的方法——先总说后分说,再者为了阐明教化众生的过程,先要赞叹佛陀具备教化众生的德行,因此才说总譬。至于为什么有第六个"不虚譬",这个比喻并没有独立的体性,其实是对前面三个比喻和后面一个比喻的含义进行甄别梳理。正是由于这些原因,才开显出六个比喻。
就总譬中更开六譬:一、化主譬;二、化处譬;三、教门譬;四、所化人譬;五、化意譬;六、根性譬。十方三世诸佛出世施化皆有此六,释迦出五浊世亦明此六也。就此六中,化主、教门是能化事,余之四种是所化事。
在总体譬喻中又分为六种譬喻:第一、教化之主譬喻;第二、教化之处譬喻;第三、教法之门譬喻;第四、所化之人譬喻;第五、教化之意譬喻;第六、根器之性譬喻。十方三世诸佛出现于世施行教化都具备这六种要素,释迦佛出现在五浊恶世也同样显明这六种要素。在这六种要素中,教化之主与教法之门属于能教化的事项,其余四种则是所教化的事项。
问:
第一何故前明化主耶?
为何要先说明教化众生的佛陀呢?
答:
虽有六义,然化主为正,故合譬中正合化主。所以前明化主者,以将欲化物,故前叹如来有化物之德,又令物欣此德如法受化也。
虽然可以从六个方面来解释,但其中化导众生的主体最为根本,所以在譬喻部分主要对应这个核心。之所以先说明化主的境界,是因为要度化众生之前,必须首先彰显如来具备度化众生的功德,同时也让众生仰慕这些功德,从而能够如法接受教化。
就明化主凡有五句:一、明处大,二、辨位德重,三、序年高,四、叹巨富,五、美多有眷属,凡为大人必具此五。此五皆是叹长者之德也。「若国邑聚落」者,明处大也。「若」者,《杂心》云「若其事」也。又若者,如也。如其事而说之。「国邑聚落」者,正譬化处也。但化处有四:一国、二邑、三聚、四落,所王之处有封疆墟域谓国也,邑者古人呼县为邑,内村伍为聚,外墟畔为落。今将《释论》解〈发趣品〉明一佛王化凡有四处:初、谓一佛世界;二、明一世界海;三、明世界种;四、一世界所度之分。一佛世界者,百亿日月等名一大千,如是十方各一恒沙大千名一佛世界也。一世界海者,如是一佛世界数如十方恒沙名一世界海。如是佛世界海数如十方恒沙名一世界种也。如是世界种十方无量名一世界所度之分。总此四种合是一佛王化之域。国是其大处,喻一世界分域也;邑为其次,拟世界种也;落是墟畔之远,拟世界海也;聚是村伍之近,拟一世界也。明长者在四处者,穷长者之美也。一家之大亦称长者,于家之外未必皆大,若于四处为大可谓美之极;明佛亦然,义可知也。
这段文字说明教化众生的主人有五个方面的特征:第一是所处环境广大,第二是地位德行尊贵,第三是年高德劭,第四是财富丰足,第五是眷属众多。凡是被称为大德长者的人都具备这五种品质。这五点都是在赞叹长者的德行。
“若国邑聚落”这句话,是说明所处环境之广大。“若”字,根据《杂心论》的解释是“若其事”的意思。又说“若”就是“如”的意思,指按照实际情况来说明。“国邑聚落”正是比喻教化的处所。教化之处可分为四种:一是国,二是邑,三是聚,四是落。君主统治的区域有疆界领地的称为国;邑是古人对县的称呼;内部的村落组织称为聚;外围的边远地带称为落。
现在依据《释论》解释〈发趣品〉,说明一尊佛王的教化范围共有四种处所:第一是一佛世界,第二是一世界海,第三是世界种,第四是一世界所度化的范围。一佛世界是指包含百亿日月等的大千世界,这样的十方各一恒河沙数的大千世界称为一佛世界。一世界海是指如一佛世界数量相当于十方恒河沙数的世界集合。这样的佛世界海数量相当于十方恒河沙数称为一世界种。这样的世界种在十方无量无数称为一世界所度化的范围。总合这四种就是一尊佛王教化的领域。
用比喻来说:国是最大的处所,好比一世界分域;邑次之,相当于世界种;落是边远地带,相当于世界海;聚是邻近村落,相当于一世界。说明长者在这四种处所都具有影响力,是为了极尽赞叹长者的美德。一个家族中的尊长也可称为长者,但可能仅限于家族内部而不一定在外都尊大。若能在四种处所都堪称尊大,可说是美德达到了极致;说明佛陀也是如此,这个道理可以推知。
问:
凡有名闻要从近至远,今何故从远至近耶?
凡是有名望的人,通常都是从近处传到远处,现在为什么反而从远处传到近处呢?
答:
有二义:一者、欲验长者之德使名实不虚,明此长者非但远国揄扬乃至近邑称叹,故从远至近验长者实德;如来亦尔,寄此四处定佛名德。二者、欲显佛虽王化四处,今欲明一处之化,故从远以至近,以此一方根缘感佛故也。
这里有两层含义:第一,是为了验证长者的德行,让名声与实质相符,说明这位长者不仅远方国度传颂他的美德,就连邻近乡里也对他赞叹有加,所以从远方到近处,验证长者真实的德行;如来也是如此,借着这四处来彰显佛的德号与实德。第二,是为了显示佛陀虽然教化四方,现在要说明其中一处的教化,所以从远方说到近处,因为这一方的众生根机与佛的教化因缘相应。
「有大长者」下,第二、次明位德重,世之长者凡有三种:一、有德长者;二、年高长者;三、巨富长者。有德长者,略明三义:一者有智,二者有德,三者清洁无瑕。以具此三义故居物之宗称为长者。如来亦尔,一则照理周穷谓之波若,如长者有智;二、众德斯备所谓法身,如长者有德;三、万累永尽所谓解脱,如长者无瑕,三德既圆居在物表,称为世尊也。
“有大长者”之后,是第二部分说明地位与德行的尊崇。世间所说的长者通常有三种:一是有德行的长者,二是年高望重的长者,三是财富丰足的长者。有德行的长者,可简要概括为三点:第一是具有智慧,第二是具备德行,第三是品性纯洁无瑕。因为具备这三项品质,所以能被众人尊奉为首领,称为长者。如来也是如此:第一是能彻底通达真理,这称为智慧,如同长者具有智慧;第二是具足一切德行,这称为法身,如同长者具备德行;第三是永远断除一切烦恼束缚,这称为解脱,如同长者品性无瑕。既然圆满具足这三种德行,超然于万物之上,因此被尊称为世尊。
「其年衰迈」者,第三句、辨年高,即是耆年长者。前明其位德重,此譬于年高,以德重年高为物所敬。佛亦如是,一、备众德,二、寿命无穷,以具此二义为物所尊也。此据法身为譬,以法身寿不可尽。二者、借老人以譬应身,老人生途以穷余命无几,譬如来此身最后无复余生。故《释论》云「我生胎分尽,是最末后身,我以得解脱,当复度众生」。三者、取废化来久作譬,昔为菩萨时教化诸子,诸子违教经于劫数,菩萨废化已久故名为老,故〈信解品〉云「自念老朽无有子息」。四者、借最后应付子财为譬故称老年。五者、老人在世既久,多所闻见讽诵今古,以譬如来具一切智者。六者、其年衰迈,衰迈之人不久住世,譬如来非是安住三界之人。七者、行行来久,譬老人之年积也。
“他年纪衰老”这句话,是第三句,说明年事已高,就是年老的长者。前面说到他地位崇高、德行深厚,这里比喻年纪高大,因为德高望重、年岁已长,所以受到众人敬重。佛也是这样,第一、具备一切德行,第二、寿命没有穷尽,因为具备这两点而被众生尊崇。这是以法身作比喻,因为法身的寿命不可穷尽。第二、借老人来比喻应身,老人生命之路将尽,剩下的日子不多,就像如来在这个世界是最后一次现身,不再有剩余的生命。所以《释论》说:“我生死的因缘已尽,这是最后的身躯,我已获得解脱,还要再度化众生。”第三、用停止教化已经很久来作比喻,从前做菩萨时教化众弟子,弟子们违背教导经过漫长劫数,菩萨停止教化已经很久所以称为年老,因此《信解品》说:“心想自己年老体衰,没有子嗣。”第四、借最后应化身给予子女财富来比喻,所以称为老年。第五、老人在世时间长久,见闻广博,通晓古今,用来比喻如来具备一切智慧。第六、他年纪衰老,衰老的人不会久留世间,比喻如来不是安住于三界的人。第七、修行历程久远,比喻老人年岁的积累。
「财富无量」者,第四、叹巨富,即是大富长者,世之财宝能离苦得乐,法宝亦能离生死苦得大涅槃乐,福慧具足为财富,出用不穷名无量。又众德圆满为财富,异于因住称无量。多有田宅,智断具足能生物善为田,慈悲覆阴称之为宅。又养命曰田,安身为宅。法宝亦然,能养物慧命若田,安物法身如宅,能安养者无穷故云多也。
“财富无量”是第四种赞叹,形容巨大的富足,指的是大富长者。世间的财宝能让人离苦得乐,佛法珍宝同样能使人脱离生死之苦,获得涅槃大乐。福德与智慧兼备就是财富,运用无穷尽称为无量。再者,种种功德圆满就是财富,不同于因位所住故称无量。
“多有田宅”指智慧与断惑兼备能生长善法如田,慈悲庇荫众生称为宅。又如滋养生命叫田,安顿身心叫宅。佛法也是如此——能滋养众生慧命如同良田,安住众生法身犹如宅院。这安养众生的能力无穷无尽,所以称为“多”。
「及诸僮仆」下,第五、明长者眷属。旧云喻所化众生也。学功微浅为僮,德行未高如仆。今谓下明五百人是通论所化,三十子是别论所化,则所化事尽,今不复喻之,但取譬神通以为僮仆,如后老弊使人也。世富长者凡有三种:一、内多珍宝,二、外多田宅,三、多诸僮仆,备此三种乃称大富。佛亦如是,一、内备自德如多珍宝;二、外能生物之善及慈悲覆阴,譬多田宅;三、有神通运用,譬僮仆屈曲顺从。
“以及那些僮仆”之后,是第五段,说明长者的家眷亲属。旧注说这是比喻被教化的众生。学问功夫微小浅薄称为“僮”,德行尚未高超如同“仆”。现在认为下文所说的五百人是总论被教化的对象,三十人是分别论述被教化的对象,这样被教化的事理已经说尽,现在不再用他们作比喻,只是取神通作为譬喻来比作僮仆,如同后文提到的年老衰弊的使人。世间富有的长者通常有三种特征:第一,家中多藏珍宝;第二,在外多置田宅;第三,拥有许多僮仆。具备这三种条件才能称为大富。佛陀也是如此:第一,内心具备自身功德如同多藏珍宝;第二,对外能生发众生的善根并以慈悲庇护,好比多置田宅;第三,拥有神通妙用,如同僮仆般曲折顺从而运用自如。
「其家广大」者,第二、明化处。上国邑聚落举处以叹人,故长者为四处所崇仰;今举人以明处,辨长者于一宅内有训导之能。又上明四处,通辨佛在净秽诸土化物;今明其家广大,别序三界过患秽土之化也。三界弥旷名为「广大」,六道所栖称之为「家」。
“其家广大”这段话,是第二点,说明教化的处所。前面通过国邑聚落这些处所来赞叹人,所以长者受到四方的尊崇敬仰;现在则通过人来显明处所,说明长者在这一宅院之内具有教导训导的能力。又前面说明了四种处所,是总体说明佛陀在清净和污秽等各种国土中教化众生;现在说明其家广大,是特别指出三界充满过患的污秽土中的教化。三界辽阔无边,所以称为“广大”,六道众生栖居其中,所以称之为“家”。
「唯有一门」者,第三、序教门也。九十六种所说之教并不能出离生死,故名异门;唯依佛教方能出苦,称「一门」也。此对外道为异,故铭佛教为一;此通喻大小乘教,总称一佛教也。「多诸人众」者,第四,明所化人也。三界含识品类滋繁,故云「多诸人众」。「一百」譬天,「二百」譬人,「乃至五百」通取三途,修罗或开或合故称「乃至」。
“只有这一个门”是第三部分,说明教法的门径。九十六种外道的教法都不能让人脱离生死轮回,所以叫做“异门”;只有依照佛陀的教导才能脱离苦难,所以称为“一门”。这是相对于外道的差异,故而将佛教标示为唯一;这个比喻通用于大小乘教法,总体都称为佛教。“有很多人众”是第四部分,说明所教化的对象。三界众生种类繁多,所以说“有很多人众”。“一百”比喻天道众生,“二百”比喻人道众生,“乃至五百”则统括地狱、饿鬼、畜生三恶道,阿修罗道有时单列有时合并所以说“乃至”。
问:
《成论》及《智度论》明有六道,萨婆多部唯明五道,云何会之耶?
《成实论》和《大智度论》中说到有六道轮回,而萨婆多部只承认五道,这该如何融会贯通呢?
答:
有论师云:取其生报则修罗属鬼神故明五道,取其受报即与天相似故分六道也。
有论师说:如果根据众生投生的果报来看,修罗属于鬼神道,因此只说五道;如果根据他们享受福报的情形来看,修罗的待遇与天界众生相似,所以又分为六道。
问:
明五百便足,何故复明一百二百耶?
五百种方便已经足够,为什么还要再说一百、二百呢?
答:
人天堪受化,故所以别说也。
人天众生能够接受教化,所以特别为他们分别解说。
「止住其中」者,五道众生乐居不舍故云止住。亦则是四十居止:八大地狱与饿鬼、畜生为十,四天下、六欲天复为十,欲界合二十;色界有十六处,无色四处,合四十也。
“止住其中”的意思,是说五道众生因为乐于居住在其中而不愿离开,所以称为止住。这也指四十种居止之处:八种大地狱加上饿鬼道、畜生道共十处,四天下、六欲天又成十处,欲界合起来共二十处;色界有十六处,无色界有四处,总共四十处。
「堂阁朽故」下,第五、明化意。就文为二:初、序宅相;二、明火起。序宅相为二:初、总明三界无常;次、别明三界无常。旧云:一重屋曰堂,二重以上称阁;欲界在下喻堂,色无色界居上喻阁。今明公集之舍为堂,舍而重累称阁,三界果报是众生共有,而同聚其中譬之如堂,三界果报高下升沈如舍重累喻之如阁。无常衰谢义言朽故。「墙壁颓落」者,第二、别明三界无常也。前明色法无常,外都援为墙,内别障为壁,外四大成三界形域如墙,成内身四大如壁,色法衰谢义同颓落也。「柱根腐败」者,舍之所以立为柱之所驻,果法所以存以命根之所持,既以阴身为舍,宜用命根为柱,命根势稍穷报身将坏,其由柱根腐败堂舍将倒。「梁栋倾危」者,身之维持寄在心识,屋之纲纪要由梁栋,柱根摧朽故梁栋倾危,命根欲穷则心识将落。
“堂阁朽故”以下是第五部分,说明教化的用意。这段文字分为两层:第一层是描述宅院的状况;第二层是说明起火的因缘。描述宅院状况又分两部分:首先是总体说明三界的无常;其次是分别说明三界无常的具体表现。
旧注说:一层房屋称为“堂”,两层以上称为“阁”;欲界在下比喻为堂,色界无色界在上比喻为阁。现在这样理解:公共聚集的屋舍称作堂,层层叠起的建筑称作阁。三界果报是众生共同承受的,大家如同聚集在同一个堂屋;三界果报有高低升沉,就像重重叠叠的楼阁。无常衰败的意义就用“朽故”来表示。
“墙壁颓落”是第二部分,分别说明三界的无常。前面说的是物质现象的无常,外围的防护称作墙,内部的隔断称作壁。外在四大元素构成三界的形态领域如同外墙,组成内在身体的四大元素如同内壁。物质现象衰败的意义就如同“颓落”。
“柱根腐败”:房屋之所以能建立,是靠柱子支撑;果报之法所以存在,是靠命根维持。既然把五蕴之身比作房屋,就应该用命根作为支柱。命根势力将尽时,报身即将坏灭,这就如同柱根腐败、房屋将倒。
“梁栋倾危”:身体的维持依托于心识,房屋的结构关键在梁栋。柱根腐朽就会导致梁栋倾斜危险,命根将尽时心识也将衰败。
问:
何故但明三法无常耶?
为什么只说明这三种法是无常的呢?
答:
有为之法凡有三聚:一色、二心、三非色非心。「墙壁颓落」谓色法无常,「梁栋倾危」谓心法无常,「柱根腐败」谓非色非心法无常。色法既麁无常相显,故在初说之;心法微细无常相微,故在后说;非色非心命根能连持色心,故在中间说也。
一切有形有相的事物可分为三类:一是物质现象,二是精神现象,三是既非物质也非精神的现象。"墙壁崩塌"比喻物质现象的无常性,"梁柱倾斜"说明精神现象的无常性,"柱根腐朽"则指既非物质也非精神现象的无常性。物质现象较为粗显,无常特征明显,所以最先说明;精神现象细微难察,无常特征隐微,因而放在最后;既非物质也非精神的生命能量能够维系物质与精神的结合,所以安排在中间说明。
「周匝俱时歘然火起」下,第二、明火起烧宅。所言火者,谓众苦也。
房屋四周突然同时燃起大火,这是第二层含义,说明大火焚烧房屋的境相。这里所说的"火",就是指众生遭遇的种种苦难。
问:
常有三界则常有众苦,亦应常有火宅常有火燃,何故前明火宅后辨火灾耶?
如果永远存在三界,就应该永远存在种种痛苦,也应当永远有火宅、永远有火焰燃烧。为什么前面说明火宅,后面才讲到火灾呢?
答:
此譬可具通别二义:一者、通序。三界并皆转变具受众灾,若尔既常有火宅亦常有火灾,此二实是一时,但说成前后耳。前明舍宅序其无常,后辨火灾明具众苦,苦与无常是物所患故偏说之。二者、别譬。此会三根众生昔日禀化,苦有暂息之义,佛既去世还起烦恼,以烦恼故受诸苦果,故前明火宅后辨火起。又已受阴身之苦譬如舍宅,新更起惑招苦名为火起,后之一义通二人也。
这个譬喻可以从普遍和特殊两个角度理解:
第一、普遍意义上的说明。三界万物都在变迁中经历各种灾厄,既然如此,火宅始终存在,火灾也从未停息。这两者本质上是同时发生的,只是叙述时分了先后。前面描写房屋是说明无常之理,后面讲述火灾是展现种种苦难。因为痛苦与无常正是众生最真切的困扰,所以特别强调这两点。
第二、特定意义上的譬喻。这次法会中三类根基的众生,虽然过去曾蒙受教化,苦难暂时止息,但佛陀涅槃后烦恼再度生起。正因为烦恼炽盛,所以才承受种种苦果,因此先说火宅后说起火。再者,众生已经承受五蕴身心的痛苦就像住在宅中, newly 生起惑业招感新的苦果就叫做火灾。后面这个道理是适用于所有修行者的。
问:
何以知此譬具通别二义耶?
怎么知道这个比喻同时包含普遍和特殊两重含义呢?
答:
列五百人复明三十子,五百人通譬五道众生,三十子别明昔曾禀化也。所以具明通别二种众生者,以具化二人故也。一者、别化中下根人,令识三一权实;二者、通为一切众生、令知三界过患也。又此经令一切众生离凡夫地复离二乘地,以说三界过患、故令物不贪三界,谓离凡夫地;后明诸子出门求车不得及等赐大车,令知二乘是空卷、一乘是真实,令离二乘地。以是因缘故具化二人也。
这五百人又说明三十位孩子,五百人普遍比喻五道众生,三十位孩子特别说明往昔曾承受教化。之所以完整说明普遍与特殊两种众生,是因为要度化两类人的缘故:其一,专门度化中下根器的人,使他们认识三乘方便与一乘真实的道理;其二,普遍为一切众生,令其了知三界的过患。此外,这部经典要使一切众生既脱离凡夫境地,又脱离二乘境地——通过宣说三界过患,使众生不贪着三界,称为脱离凡夫地;后续阐明诸子出门求车不得及平等赐予大车的经义,令众生了知二乘如同空拳诳惑、一乘才是真实,使其脱离二乘地。因此缘故,需要完整度化这两类众生。
「周匝俱时」者,众苦譬火,无处不有义同「周匝」。三界俱苦,说为「一时」。出于横造,故云「欻然」也。「焚烧舍宅」者,烦恼为火烧心善根,众苦为火焚身乐受也。
“周匝俱时”的意思是:各种痛苦就像大火一样,无处不在,这就是“周匝”的含义。三界之中处处是苦,所以说“俱时”。这些痛苦都是突然产生的,因此说是“忽然间”。“焚烧舍宅”是指:烦恼如同火焰烧尽了心中的善根,种种痛苦如同烈火烧尽了身体的安乐感受。
「长者诸子若十二十或至三十」下,第六、辨三乘根性也。
“长者的孩子们,有的十个二十个,甚至三十个”这段,是第六部分,说明三乘根性的不同。
问:
五百人已摄三乘根性,今何故重辨乎?
已有五百人具备修习三乘的根基,为何现在还要重新说明呢?
答:
前明五百通辨五道众生,明有人天乘根性未必具三乘根性;今别明三十子,虽是五道所摄但别有三乘根性,故别说之。昔曾禀教生善,善从佛生,詺善为子。以善目人,人受子名也。旧云:「十」譬声闻,「二」十譬缘觉,「三十」譬菩萨,声闻德少故数少,菩萨德多故数多。又云:十子易得如声闻根性易得,乃至三十子难得譬菩萨根性难得。今并不同此二义,以「十」譬菩萨,「二十」譬缘觉,「三十」譬声闻。求大乘者少如一十,求缘觉稍多如二十,求声闻者转多如三十。此释出《华严经.贤首品》。又即如此经三根人,上根得解者少如身子一人,中根稍多如四大声闻,下根转多乃至五百也。
前面说明五百弟子是总括五道众生,表明其中有人天乘根性的人未必具备三乘根性;现在特别说明三十位善子,虽然也属于五道范畴,但各自具备三乘根性,所以要单独说明。这些人过去曾领受佛陀教法而生起善根,善根从佛而生,所以称善为子。用善来指代人,人就获得了子的名称。旧说认为:“十”比喻声闻,“二十”比喻缘觉,“三十”比喻菩萨,因为声闻功德少所以数目少,菩萨功德多所以数目多。又说:十子易得如同声闻根性易得,乃至三十子难得譬喻菩萨根性难得。现在都不采用这两种解释,而是认为“十”比喻菩萨,“二十”比喻缘觉,“三十”比喻声闻。求大乘的人稀少如十人,求缘觉的稍多如二十人,求声闻的越来越多如三十人。这个解释出自《华严经·贤首品》。又如此经所说的三根之人,上根获得解悟者稀少如舍利弗一人,中根稍多如四大声闻,下根越来越多乃至五百人。
问:
何故无有一乘根性耶?
为什么没有一乘根性的人呢?
答:
三乘中大乘即是一乘根性。又此中正明三乘机发,一乘机发在后,故今不说也。
大乘在三乘中就是指向一乘的根本特质。这里主要说明三乘众生的根机成熟,而一乘根机的显现要在后面才展开,所以现在暂时不讨论。
问:
子有定数,何故言或至三十耶?
寿命有固定期限,为何又说可能活到三十岁呢?
答:
凡有三义:一者、或开声闻缘觉为二乘,或合为一小乘,以开合不定所以言或。例如上「一百二百乃至五百」,修罗或开或合故有「乃至」之言。二者、就昔三乘根性不定,如《大品》六十菩萨退为罗汉,迦叶本是缘觉根性,值佛故成声闻,声闻之人若不值佛即成缘觉,以不定故所以言或。三者、昔虽有三乘根性终并成菩萨,故复云「或」也。
这段经文讲了三种含义:第一,有时候把声闻和缘觉分开称为二乘,有时候又合起来统称为小乘。因为这种划分不固定,所以用“或”字来表示。就像前面经文说“一百二百乃至五百”那样,阿修罗的数目有时分开算有时合并算,所以才用“乃至”这个说法。第二,根据过去修行者的根基来看,三乘的根性其实是不确定的。比如《大品般若经》记载有六十位菩萨退转成了罗汉,迦叶尊者原本是缘觉的根性,因为遇到佛陀而成为声闻弟子。具有声闻根性的人如果没有遇到佛陀,就会成为缘觉。正因为这种不确定性,所以用“或”字。第三,虽然过去有三乘不同根性,但最终都会成就菩萨道,所以又用“或”字来表示这种共通性。
「长者见是大火」下,第二、明见火譬。此譬所以来者,上叹佛德无不圆、累无不尽,今见子累无不圆、德无不尽,故起大悲心也。
长者看到这场大火之后,是第二段,说明见到火起的譬喻。这个譬喻的由来,是因为前面赞叹佛陀的功德没有不圆满、烦恼没有不除尽,现在看到孩子们烦恼没有不圆满、功德没有不除尽,所以生起大悲心。
问:
见何等子起大悲耶?
看见什么样的众生才生起大悲心呢?
答:
具见通别二子起大悲心:一者、通见五道众生无乐有苦;二者、别见三十子昔曾禀化应得离苦,而背化起惑更受煮烧,故起悲也。
世尊怀着普遍与个别的两种悲心:一是普遍看见五道众生都缺乏快乐而充满痛苦;二是特别看见这三十位弟子过去曾接受教化本该脱离苦难,却违背教化生起烦恼,再度遭受煎熬折磨,因此生起悲悯。
前〈方便品〉法说有三:一、能见;二、所见;三、起悲。今转势说法亦开为三:第一、明长者见火即大惊怖;二、自序己之已出;第三、伤子之未离。初有三句,一、能见;二、所见;三、惊怖也。「是长者见是」者,将欲救难故前明见,即譬如来居法身地,以佛眼见众生无乐有苦也。「是大火」下,第二、明所见。普烧三界故称「大火」也。「四面起」者,即是生老病死。《涅槃经》取譬四山,今譬之四面,生为东面,老为南面,病为西面,死为北面。「即大惊怖」者,第三、明惊怖。别据三十子而言者,昔经受化不应致火,故惊;迷着苦境恐慧命将尽成一阐提,所以怖也。通就六道众生释者,一往怛愕曰惊,定知是可畏之事称怖,譬慈心一往与乐称惊,次起悲心拔苦为怖也。
前文〈方便品〉中关于佛法的说明分为三部分:一是能见的智慧,二是所见的事物,三是生起悲心。现在转变角度来解说佛法,也分为三部分:第一,说明长者看见大火时大为震惊恐惧;第二,长者自述已经脱离火宅;第三,哀伤孩子们尚未逃离。最初有三句话:第一是能见,第二是所见,第三是惊怖。
“这位长者看见这样的景象”,是因为准备解救危难所以先说明所见,这好比如来安住于法身境界,用佛眼看见众生没有安乐只有痛苦。
“这场大火”之后是第二部分,说明所见景象。因为普遍烧遍三界所以称为“大火”。
“从四面燃起”指的是生老病死。《涅槃经》用四座山作比喻,这里用四面来比喻:生是东面,老是南面,病是西面,死是北面。
“当即大为惊怖”是第三部分,说明惊怖之情。特别针对三十位孩子来说:往昔曾经接受教化本不该遭遇火难,所以震惊;他们沉迷于苦难境界,恐怕慧命将尽成为一阐提,因此恐惧。若从六道众生普遍角度解释:初见惨状猛然愕然称为惊,确知这是可怕之事称为怖。好比慈悲心初见众生即愿给予快乐称为惊,继而生起悲悯心要拔除痛苦称为怖。
「而作是念」下,第二、自序长者己之已出。所以自序之己出者,意在子之未免也。「所烧之门」者,明所出处也。此詺三界限域为门,故后文云「今此三车皆在门外」,即其证也。
这时长者心中想:第二段是长者说明自己已经脱离火宅。之所以要说明自己已经脱离,用意在于孩子还未能幸免。“所烧之门”说明脱离火宅的处所。这里将三界范围称为门,所以后文说“现在这三辆车都在门外”,就是证明。
问:
此与前唯有一门何异?
这和前面说的只有一个门径有什么不同?
答:
前取佛教通人出于三界悟入理故名为门,如后文云「以佛教门出三界苦」;今将所烧之言简异前门,故知詺三界以之为门。如世人总举一宅名之为门,或称一家或言一户。今亦然也,以八苦为能烧,三界为所烧,故云「所烧之门」也。
前面提到的佛教修行方法,是引导人们超越三界、领悟真理的途径,所以称为门径,就像后文所说的"通过佛教法门脱离三界的苦难";现在用"所烧"这个词来区别前面的修行门径,由此可知这是将三界本身称作门。就像世人把整座宅院统称为门,有时也说一家一户。这里也是同样的道理,以八苦作为能燃烧的火焰,三界作为被燃烧的对象,所以说"被燃烧的门户"。
「安稳得出」者,昔日行道营出之时无有倾坠,故云「安稳得出」。是以《经》云「吾独反其本原,自免而特出」。又《智度论》云「三乘出法各异,如三人在狱,自有穿穴逾墙壁,怖畏而出非安稳出,谓二乘出也。菩萨破三界狱、杀诸狱,率与众生共出,名安稳出也。
“安稳得出”的意思是,从前修行求道时为了脱离苦海而努力,过程中没有跌倒失败,所以说是“安稳得出”。因此《经》上说:“我独自返回本源,自己解脱而超然出离”。又如《大智度论》所说:“三乘的解脱方法各不相同,好比三个人在牢狱中:有的挖洞翻墙,怀着恐惧心逃出,这不是安稳的出离,说的是声闻、缘觉二乘的解脱方式。菩萨则是打破三界的牢狱,消灭所有狱卒,带领众生共同出离,这才称为安稳得出。”
「而诸子等」下,第三、伤子之未免。「乐着」者,贪着五欲乐也。「嬉戏」者,贪着五欲无所克获也。「不觉不知」者,前乐着即是贪爱,不觉不知所谓无明故,痴爱是生死本也。不觉舍之垂崩,谓不觉无常也。不觉火起,谓不觉众苦也。一往初不悟称不觉,始终不悟称不知,背失宿善为不惊,将殒慧命为不怖。又初不畏无常苦为不惊,始终不畏称不怖也。「火来逼身苦痛切己」者,上为未受苦众生作譬,今为受苦众生设譬。老病死苦烧身为逼身,贪瞋痴烧心为切己。又遭外苦为逼身,受内苦为切己。外苦者谓寒热打骂,内苦者谓四大不调百一病恼也。「心不厌患无求出意」者,总序二种众生无有厌生死苦、求欲出三界也。
“而诸子等”之后,是第三部分,哀叹孩子们尚未脱离危险。“乐著”是指贪恋五欲的享乐。“嬉戏”是指沉溺五欲却毫无所得。“不觉不知”中,前面说的贪恋就是贪爱,不觉不知则是指无明,所以愚痴和贪爱是生死的根源。不觉房屋即将倒塌,是指没有觉察到无常。不觉火起,是指没有觉察到众苦。起初没有醒悟称为“不觉”,始终不觉悟称为“不知”。背离丧失宿世善根称为“不惊”,将要丧失慧命称为“不怖”。又或者,最初不畏惧无常苦称为“不惊”,始终不畏惧称为“不怖”。“火来逼身苦痛切己”一句,前面是为尚未受苦的众生作比喻,这里是为正在受苦的众生设喻。老病死苦焚烧身体是“逼身”,贪瞋痴焚烧内心是“切己”。又或者,遭受外苦是“逼身”,承受内苦是“切己”。外苦指寒热、打骂等,内苦指身体四大不调、百种病痛缠身。“心不厌患无求出意”是总说这两种众生都没有厌离生死之苦、求出三界的心意。
「是长者作是思惟」下,第三、救子不得譬。譬上一乘化众生不得也。初总譬叹佛有乐无苦,次见火譬序众生有苦无乐,今第三欲拔众生之苦同佛无苦、与众生之乐同佛有乐,但圣人虽能授,物不能受,故有此譬来也。又为释疑故来,一乘既是真实,佛初出世何不即说。是故释云:佛初成道即欲为说,但圣虽能授、物不堪受,故咎在众生、过非佛也。据身而言,上见火譬在法身地见众生有苦无乐,今以本垂迹欲拔苦与乐也。据悲心悲事明者,上见火譬明大悲内充,今明旋还赴救即悲事也。凡夫二乘虽有悲心而无悲事故名少悲,今有悲心兼有悲事故名大悲也。以小悲故名假相悲,以大悲故名真实悲。上〈方便品〉有三:初、明佛慧甚深、众生根钝,故不说法;二、梵王劝请;三、明假使欲说则有损无益,故违请息化。今转势说法开为二章:第一、作大乘劝门化众生不得譬,第二、作大乘诫门化众生不得譬。劝门者,谓叹法身功德也;诫门者,谓说生死过患也。又劝门即是大慈与乐也;诫门谓大悲拔苦也。所以唯明二门者,佛则有乐无苦,众生则无乐有苦,此既总摄圣凡故但明斯二也。就劝门内有二思惟开为两别:第一思惟、明佛能授大乘;第二思惟、明物不能受。此与〈方便品〉二思惟异者,〈方便品〉初思惟不可以妙慧授与钝根,第二思惟假使强授有损无益。以转势不同故法譬为异,经师不应谓后譬必同前法也。「是长者作是思惟」者,总标思惟也。「我身手有力」者,出所思惟事也。极智之体名为法身,即智之用称之为手,能济惑反本名为有力。
“这位长者心中思量”以下,是第三段救子不得的譬喻。对应前文所说以唯一佛乘法度化众生却未能成就的情形。最初总譬喻赞叹佛境有乐无苦,其次见火譬喻陈述众生有苦无乐,现在第三段是要拔除众生之苦令其同佛无苦、给予众生之乐令其同佛有乐。但圣者虽能传授,众生却无法领受,所以出现这个譬喻。又为解释疑问而来——既然一乘是真实法,佛陀初出世时为何不直接宣说?因此解释道:佛陀成道之初就欲演说,但圣者虽能传授,众生却不堪领受,所以过咎在众生,不在佛陀。
就法身而言,前文见火譬喻是站在法身境地看见众生有苦无乐,现在是以根本垂显应化身来拔苦与乐。若从悲心与悲事来说明:前文见火譬喻彰显大悲内充,现在说明回转救度即是悲事实践。凡夫二乘虽有悲心却无悲事实践故称小悲,现在具足悲心兼行悲事故称大悲。因小悲故名为假相悲,以大悲故名为真实悲。
前文〈方便品〉有三层含义:首先阐明佛慧甚深、众生根器愚钝,故不说法;其次梵王劝请;第三说明假使强行说法则有损无益,故违逆劝请而止息教化。现在转换方式将说法开为两章:第一作大乘劝门度化众生不得譬喻,第二作大乘诫门度化众生不得譬喻。劝门即赞叹法身功德;诫门即说生死过患。又劝门是大慈予乐;诫门是大悲拔苦。所以只说明二门,是因佛境有乐无苦,众生却无乐有苦,此法总摄圣凡故只明此二。
劝门内有两种思惟开为两部分:第一思惟阐明佛能传授大乘;第二思惟阐明众生不能领受。此处与〈方便品〉两种思惟不同之处在于:〈方便品〉初思惟是不可将妙慧授予钝根,第二思惟是假使强行传授有损无益。因转换角度不同,故法义与譬喻各有差异,解经者不应认为后文譬喻必与前文法义完全相同。
“这位长者心中思量”是总标思惟内容。“我身手有力”是列出所思惟之事。至高智慧之体名为法身,智慧起用称之为手,能济度迷惑返归本原名为有力。
问:
何故身手有力?
答:
欲明佛初成道则能说一乘也。
佛陀刚成就佛道时,就能直接宣讲一乘教法。
「当以衣裓若以机案从舍出之」者,长者思惟身手有力,故能用衣裓及以机案从舍出子,如其无力则不能尔也。譬如来内有法身、智手外能,现通说法从三界舍引出众生,此即譬三轮也。作是思惟身手有力谓他心轮也;当以衣裓谓神通轮也;若以机案谓说法轮也。故下合喻云「当以神力及智慧力」,即其事也。
长者心想:“我身手有力,可以用衣襟或几案把孩子们从火宅中救出来。”这是比喻如来内在具备法身和智慧的力量,在外能显现神通、讲说佛法,将众生从三界的房屋中引出来。这就是譬喻三种度化众生的方式:心中思量自己身手有力,是指他心通的能力;用衣襟救助,是指神通变化的力量;用几案承载,是指讲说佛法的力量。所以后面经文结合比喻说“应当用神通力和智慧力”,正是说明这个道理。
问:
何故前用神通、后明说法?
为什么前面要展现神通,后面才讲经说法?
答:三世诸佛化物之宜,要前现通然后说法,是故此经序品之内明三轮前后,初入无量义定即他心轮,如身手有力;雨华动地放光现土即神通轮,谓衣裓也;从三昧起乃至一经竟即说法轮,谓机案也。明乘权、乘实是所乘之法,譬如机也。辨身权、身实是能乘之人,喻之案也。又二段经文各有衣裓机案,初章经现通为衣裓,一乘因如机,一乘果如案;后章经亦有衣裓机案,〈多宝〉、〈涌出〉二品是现通,谓衣裓;说长寿之因如机,说长寿之果如案也。又以二事配经两段者,初明乘权乘实譬如机案,即说法轮;后辨身权身实短长适化,谓神通轮,譬如衣裓,衣裓者衣衿也。救子之苦出父衿裓,故前以衣衿为喻也。机案者,父足所履为机,父身之所凭为案也。
答:三世诸佛教化众生的方式,通常要先显现神通再宣说佛法。因此这部《法华经》的序品中,明确展示了三种教化方式的次第:最初入无量义定是他心通,如同父亲有力的手臂;随后天雨华、地震动、放光现净土是神通示现,好比父亲的衣襟;从三昧起身直至整部经讲完,则是说法度众,如同父亲所用的几案。
经文阐明"权变之法"与"真实之法"是所乘载的教法,好比几案;辨析"权现身"与"真实身"是能乘载的修行者,如同案台。其实前后两段经文都包含衣襟与几案的比喻:前半部经显现神通如衣襟,一乘之因如几案,一乘之果如案台;后半部经的《见宝塔》《从地涌出》二品显现神通即是衣襟,说明长寿之因如几案,宣说长寿之果如案台。
若用两件事对应经文两大段落:前半部阐明权实教法如同几案,属于说法教化;后半部辨析长短应化的权实之身,属于神通示现,如同衣襟——衣襟即衣领,如同父亲展开衣襟解救孩子的苦难。而几案则是父亲双足所踏的矮几,以及身躯所倚靠的案台。
「复更思惟下」,第二,前思惟明圣能授,此思惟辨物不能受。又开三别:一、思惟理妙;二、思惟钝根;三、思惟不可以妙理授与钝根。初思惟理妙者,外譬长者思惟门,有三事:一、明唯有一门;二者、明门复穷狭;三、思惟门之极少。内合唯有一门者,唯一至理也。至理无二故称为一,极妙虚通目之为门,不容凡夫爱见故称为狭,不受二乘断常目之为小。又不容凡夫二乘断常故称为狭,亦不受有所得大乘菩萨目为小也。此约人以释狭小义也。又至理不容言语则言语道断称之为狭,不容心行则心行处灭目之为小。又横绝百非故称为狭,竖超四句目之为小也。「诸子幼稚未有所识恋着戏处」下,第二、思惟子。有三义:一者、幼稚;二、未有所识;三、恋着戏处。对上门亦有三义也:善根微弱为幼稚;未能识法身功德、生死过患名未有所识;缠绵五欲名恋着戏处。合此三句为二:初句、明有善;后二句、明有恶。善有二义:初发心为幼,观解微弱称稚也。恶有二义者,未有所识名之为痴,恋着戏处名之为爱,谓具痴爱也。「或当堕落为火所烧」者,第三、思惟明不得化也。门具三义,子亦具三义,若裹之以衣裓、擎之以机案,非唯不得子出,翻更令子堕落为火所烧,内合亦尔。至理微妙众生钝根,若以妙理授于钝根则不能悟解,非但不出生死,反生诽谤也。
接着思考下面这段,是第二部分,前面思考说明圣人能够传授真理,这里思考说明众生难以接受。又分为三点:第一是思考真理的深奥;第二是思考众生根器愚钝;第三是思考不能将深奥真理直接传授给愚钝根器。
首先思考真理深奥:用门外长者的比喻来说明,有三层含义:一是说明只有唯一途径;二是说明这个途径极其狭窄;三是思考这个途径极为微小。内在含义上,"唯一途径"指的是至高无上的真理。真理没有对立所以称为"一",极其精妙通达所以称作"途径",凡夫的贪爱执着无法进入所以称为"狭",二乘人的断见常见无法容纳所以称为"小"。又说不能容纳凡夫二乘的断常之见所以称为"狭",也不能接受有所得的大乘菩萨所以称为"小"。这是从众生的角度来解释狭小的含义。
再者,真理不容言语描述所以言语道断称为"狭",不容心思揣测所以心行处灭称为"小"。横向上断绝一切错误见解所以称为"狭",竖向上超越四句分别所以称为"小"。
"孩子们年幼无知,贪恋游戏场所"这段,是第二点,思考众生的状况。有三层含义:一是幼稚;二是没有认知能力;三是贪恋游戏场所。对应上面的"门"也有三层含义:善根微弱叫作幼稚;不能认识法身功德、生死过患叫作没有认知;沉溺五欲叫作贪恋游戏场所。
把这三点归纳为两类:第一句说明有善根;后两句说明有恶习。善根有两层:初发心叫作幼,观照理解微弱叫作稚。恶习也有两层:没有认知叫作愚痴,贪恋游戏场所叫作贪爱,就是说兼具愚痴和贪爱。
"或许会坠落被大火焚烧"这段,是第三点,思考不能成功教化。门具备三层含义,孩子也具备三层含义,如果用衣襟包裹、用桌案托举,不仅不能让孩子出来,反而会让孩子坠落被大火烧伤。内在含义也是如此:真理极其精妙,众生根器愚钝,如果直接把精妙真理传授给愚钝根器,不仅不能理解悟入,反而不能出离生死,还会产生诽谤。
问:
佛知钝根定谤大法,何故称或当堕落耶?
佛知道根器愚钝的人一定会诽谤大乘佛法,为什么还说他们或许会堕落呢?
答:
据初成道时大机未熟,是故起谤。至灵山之会改于小执则能信受,以根性不定故称或也。
根据世尊初成佛道时众生根基尚未成熟,因此会生起诽谤之心。待到灵山法会时他们改变了小乘的执着就能信受奉行,这是因为众生根性不定的缘故所以称为"或"。
问:
今文辨唯有一门而复狭小,与前文唯有一门有何异耶?
现在这段说只有一扇门而且还很狭窄,和前文说的只有一扇门有什么不同呢?
答:
有人言:初总以大小教为一门,后但以大乘教为一门。有人言:今文辨一门亦具大小教,唯有一门与上义同,而复狭小别明大乘门也。如直是一门已难得出,况复狭小耶?直是佛法已难信解,况复大乘岂易了耶?今谓此二释并成难解,衣裓机案既已譬教,云何复以一门喻教?复何得以衣裓机案之教从佛教门而出子耶?今明如前释之,此中用理为门,以衣裓机案为教也。门既狭小,不可以衣裓机案从门出子;理既微妙,不可现通说法令物悟理也。
有人说:最初是总括大小乘教法作为一个门径,后来只以大乘教法作为门径。又有人说:现在这段经文所阐明的一个门径其实包含了大小乘教法,虽然只说一个门径与前面意思相同,但实际上更特指大乘门径的狭小精微。就像单说一个门径已经难以通达,何况是更精微的大乘门径呢?光是佛法本身就已难以信解,更何况大乘佛法岂是容易明白的?我认为这两种解释都难以成立——衣裓和几案既然已经用来比喻教法,怎么又能用门径来比喻教法呢?又怎么能说衣裓几案所代表的教法是从佛教门径中接引众生呢?现在应当这样理解:这里是用真理作为门径,用衣裓几案代表教法。门径既然狭小,就不能说衣裓几案从门中接引众生;真理既然微妙,就不能仅靠显现神通、讲述教法让众生悟入真理。
问:
长者身手有力,何故不提子出耶?
长者身手有力,为什么不把孩子们拉出来呢?
答:
身手譬内智照机,衣裓机案譬现通说法外用,但得以外用化物,不得用内智化物也。
用手和身体比喻内在的智慧观照众生根机,用衣襟和几案比喻显现神通、讲说佛法这些外在作用。只能通过外在作用来度化众生,却不能直接用内在智慧来度化众生。
「我当为说怖畏之事」下,第二、明诫门说大乘化物不得也。就譬而言,以衣裓机案出子不得,今直说怖畏之事令子速出;前说法身功德既不信受,今说生死过患令出三界也。
“我当为说怖畏之事”之后,是第二段说明告诫的方法——通过大乘教化众生却未能成功。用比喻来说,就像用衣襟、桌椅接引孩子却未能使其脱离火宅,现在直接讲述恐怖之事让孩子迅速逃离;先前宣说法身功德他们未能信受,现在便讲述生死轮回的过患,使他们出离三界。
问:
诫、劝二门,何故前劝后诫也?
为什么要先鼓励后告诫呢?
答:
劝门为本,诫门为末,诸佛出世本为开佛知见,但众生不解故后方辨生死过患也。又佛慧难解、生死过患易知,故前说所难,后陈所易。
诸佛以劝导为根本,以告诫为辅助。如来出现于世,本意是为了开启众生本具的佛智见解,但因众生不能领会,后来才说明生死轮回的过患。再者,佛的智慧难以理解,生死过患容易知晓,所以先阐述难解的真理,后陈述易知的道理。
此句总标欲说怖畏之事也。「此舍已烧宜时疾出」者,正明怖畏之事也。以有阴身,则以为老病死火烧身、三毒火烧心也,故言此舍以为大火所烧也。「无令为火之所烧害」者,上虽明二火已烧,但烧而未害;今恐为二火所害,故诫之。若恣此二火则烧灭善根,害法身、断慧命也。「如所思惟具告诸子」者,前句辨内心思惟,此明假设为说怖畏也。「父虽怜愍善言诱喻」者,此明无机不受诫门说也。怜其无乐愍其有苦,诱之以法譬之以事。怜愍据内心,善言诱喻约外言说法也。「而诸子等乐着嬉戏」者,明诸子乐着生死五欲乐也。「不肯信受」者,不信生死是无常苦也。《瑞应经》云「设当为说万物无常天下皆苦,正言似反,谁肯信者,劳苦我尔,不如早取泥洹也。」「不惊不畏」者,初不畏生死为不惊,终不怖故为不畏也。「亦复不知何者是火」者,不识老病死为烧身火,三毒为烧心火也。「何者是舍云何为失」者,不知三界为通舍、五阴为别舍,不知由妄想之失故起身心二火,即妄想是二火之根。「但东西走戏」者,旧云:南北为纵,东西是横,明诸子横理用心也。今谓夫立宅则东西无门,但开门向南,以东西无门则背理走戏故无出义,若背北向南则背惑向理便有出义,故不云南北走戏也。又若南北走者,父在门外子便有从父之理、父便有化子之义,非谓无机也。游心爱见故称为走,无所克获名为戏也。「视父而已」者,初虽不信,但会有向理之分,故云视父;未能行修,故称而已。
这句话总的是要说明将要讲述令人恐惧的事。“这房子已经着火,应该赶快出来”,正是说明恐怖的事。因为有这个肉身,就会被老病死之火燃烧身体,被贪嗔痴三毒之火燃烧内心,所以说这房子已经被大火烧起来了。“不要让火伤害到你们”,前面虽然说明两种火已经在燃烧,但只是烧还没有造成伤害;现在担心被这两种火伤害,所以告诫他们。如果放纵这两种火就会烧毁善根,伤害法身、断绝慧命。“如心中所想详细告诉孩子们”,前句说明内心思虑,这里说明假设为了讲述恐怖之事而说法。“父亲虽然怜悯,用好话引导劝喻”,这里说明众生根机不足不接受告诫的情况。怜悯他们没有安乐,哀悯他们遭受痛苦,用佛法引导他们,用事例打比方。怜悯是发自内心,善言诱导是外在的语言说法。“但孩子们沉迷游戏玩乐”,说明孩子们贪恋生死轮回中的五欲快乐。“不肯相信接受”,不相信生死是无常痛苦的。《瑞應經》说:“如果要为他们说明万物无常、天下皆苦,正面的道理听起来像是反话,谁会相信呢?这样辛苦劳累,不如早些证入涅槃。”“不惊不怕”,开始不畏惧生死叫做不惊,最终不恐惧叫做不怕。“也不知道什么是火”,不认识老病死是烧身的火,三毒是烧心的火。“什么是房子什么是过失”,不知道三界是总体的房子、五阴是个别的房子,不知道由于妄想的过失才产生身心两种火,就是说妄想是两种火的根源。“只顾东跑西跑玩耍”,旧说:南北是纵,东西是横,说明孩子们横着用心。现在认为建造宅院时东西没有门,只开门向南,因为东西没有门所以违背道理奔跑玩耍就没有出来的可能,如果背向北方面朝南方就是背离迷惑趋向真理才有出来的可能,所以不说南北奔跑玩耍。另外如果南北奔跑,父亲在门外孩子就有跟随父亲的可能、父亲就有度化孩子的条件,不是说根机不足。心意游走在贪爱邪见中所以称为奔跑,没有实际收获叫做玩耍。“只是看着父亲而已”,开始时虽然不相信,但还有趋向真理的缘分,所以说看着父亲;还不能实际修行,所以说“而已”。
「尔时长者」下,第四、三车救子得譬。所以有此譬来者,既一乘化之不从,无容舍而不救,故于一佛乘分别说三,则从实起权,亦是隐实显权。又上即是衣裓机案,以有物出子不得;今虚指门外,以无物出子得也。然如来所得法无虚无实,以无虚无实故能说虚实并实,不得云无实无虚,故虚实并虚也。有物者,道理唯有一乘也;无物者,道理无二乘也。又衣裓机案以父物救子不得,谓一乘是如来所行。《涅槃经》云「复有一行,是如来行,所谓大乘大涅槃」。今明三车是子物,救子得。三车是众生所乘,故名子物。《释论》及《摄大乘论》云「佛乘是自乘,二乘是他乘」,即此经云「佛自住大乘」,故知二乘是子所住也。若就身而言者,见火譬谓法身也,救子不得譬谓舍那报身也,三车引子譬即释迦化身也。此譬上三乘化众生得也。上文有三:一、念欲起三乘之化;二、说三乘教;三、明得益。今转势说法,开文有四:一、知子宿好譬;二、为说三车譬;三、诸子信受出宅譬;四、见子免难欢喜譬。
这时长者以下,是第四段“三车救子”的譬喻。之所以安排这个譬喻,是因为既然用一乘法教化众生行不通,就不能舍弃他们不加救度,所以从一佛乘中分别说出三乘,这就是从实相中生起权巧,也是隐藏真实显现权宜。上文是用衣裓机案相救,因为实有物品反而让子女不愿出来;现在虚指门外的三车,因为虚幻之物反而让子女得以出离。然而如来所证得的法既非虚幻也非实有,正因为超越虚实对立,才能同时说虚实都是真实,不能说无实无虚就认为虚实都是虚妄。所谓“有物”,是指真理本来唯有一乘;所谓“无物”,是指真理中本无二乘。再说衣裓机案是用父亲的物品救子不成,象征一乘是如来所行的境界。《涅槃经》说“还有一行,是如来行,就是大乘大涅槃”。现在说明三车是子女的物品,所以能救得子女。三车是众生能够乘载的,所以称为子物。《释论》和《摄大乘论》说“佛乘是自乘,二乘是他乘”,正如本经所说“佛自住于大乘”,由此可知二乘是子女所能安住的。若就佛身而言:见火譬喻是指法身,救子不成譬喻是指卢舍那报身,三车引子譬喻则是指释迦化身。这个譬喻对应上文用三乘法教化众生得以成功。上文分为三层:第一是起念欲施三乘教化;第二是宣说三乘教法;第三是阐明所得利益。现在转换叙述方式,开为四段:第一是了知子女宿世喜好譬喻;第二是宣说三车譬喻;第三是诸子信受出宅譬喻;第四是见子免难欢喜譬喻。
初文又有三:一、明不出为损;二、欲设出方;三、知子宿好。「此舍已为大火所烧」者,三界之舍正为身心二火所烧。「我及诸子若不时出必为所焚」者,上直明烧,今明为火所害,即不出为损也。
这段经文开头分为三部分:一是说明不逃离火宅的危害;二是准备施设救度的方法;三是了知众生本具的善根习性。"这座宅院已被大火包围"——三界如同火宅,正被身心的烦恼之火所燃烧。"我和孩子们若不及早逃离,必定会被烈火吞噬"——前文只说火灾,这里进一步说明火焰的危害,正是指不逃离就会遭受损害。
问:
子不出,可为火害,父前已出,云何被烧耶?
孩子已经离开火宅,怎么还会被火烧呢?父亲先前已经逃出,为何反遭火难?
答:
有人言:如来若不以三乘化之令出宅者,众生善根不生、无绍佛种,如子被烧,如来化工于是亦绝,若父被火害。有人言:众生病故菩萨亦病,众生烧故如来亦烧。今谓此经始末正叹父已免烧、子未离火,与《净名经》来意为异,故此二释未可全依。今文意在明子,而言父者,此据因时为论耳。我昔亦在宅中,若不时出则为火害,以时出故免火宅也;子亦应尔,时出则免,不时出则不免。时者,如来本在三界,但以机发,应出之日应时即出故得免火;众生机发之时而不出还,复受苦也。「我今当设方便」下,第二、欲设出方。即是知病识药,无三说三,故名方便也。「父知诸子先心各有所好」下,第三、正知子宿好。「先心」者,过去各有行愿也。「所好」者,现在欲乐也。「种种珍玩琦异之物情必乐着」者,三乘于惑者为珍玩,望一乘为琦异。又三乘是出世之法,异于世法故名琦异也。「而告之言」下,第二、正为说三车譬。文有四句:一、称叹三车;二、示车处;三、劝令速出;四、保与不虚。此并譬趣鹿苑说三乘教也。「汝等所可玩好希有难得」者,三乘圣果并是出世间法,世间所无故称希有难得也。「汝若不取后必忧悔」者,圣虽为说,恐物不能信行,故发后悔之言也。机发值佛而不修道取圣果者,后必忧悔也。
有人说:如果如来不运用三乘教法引导众生走出火宅,众生的善根就无法生长,无法继承佛种,就像孩子被火烧,如来的教化功能也就断绝了,如同父亲被火烧害。又有人说:众生病了菩萨也跟着病,众生被烧如来也跟着被烧。但这部经从头到尾都在强调父亲已经脱离火海、孩子却还在火中,这与《维摩诘经》的立意不同,所以这两种解释不能完全依从。这里经文的本意是说明孩子的处境,提到父亲是为了从因果角度讨论:我过去也曾住在火宅里,如果不及时出来就会被火烧伤,因为及时出来才免于灾难;孩子们也应该这样,及时出来就能得救,不及时出来就难以幸免。所谓及时,是指如来本来就在三界中,只要众生机缘成熟,到了该出来的时候立即出来就能免灾;而众生机缘成熟时却不出来,就还要继续受苦。
从“我今当设方便”开始,是第二层意思,准备设立出离的方法。这就是知道病症、认识药方,虽然没有三乘却要说三乘,所以称为方便。“父知诸子先心各有所好”以下是第三层,真正了解孩子们过去的喜好。“先心”是指过去世各自修行的愿力,“所好”是指现在内心的倾向。“种种珍玩奇异之物情必乐着”是说三乘教法对迷惑者是珍宝,相比一乘教法就显得奇特。再者三乘是出世间的法门,不同于世间法所以称为奇异。
“而告之言”以下是第二部分,正式用三车作比喻。这段有四层意思:一是称赞三车的美好;二是指明车辆所在;三是劝诫赶快离开;四是保证绝不虚假。这都是对应鹿野苑初转法轮说三乘教法的比喻。“汝等所可玩好希有难得”是说三乘圣果都是出世间法,世间所没有所以称为稀有难得。“汝若不取后必忧悔”是说虽然圣人说法,但担心众生不能信受奉行,所以发出后悔的警示——众生机缘成熟遇到佛法却不修行证果,将来必定会后悔。
「如此种种」下,第二、示车处。「种种」者,《注经》云「种种在三乘之前,即人天乘也」。有人言:就一一车中复有三明六通十智八解,故言种种。「羊车鹿车牛车」者,菩萨化世,声闻从师,并居人间之类,故如牛羊;缘觉进不化世、退不从师,喻之如鹿,以表山林之流。又释羊之为兽其性迟钝,譬于声闻;鹿性捷疾譬于缘觉;牛力强壮引重之远,譬于菩萨。又解羊形小譬小乘,鹿形处中譬中乘,牛形大譬菩萨乘也。
“如此种种”之后,是第二部分指出车乘的譬喻。“种种”一词,《注经》解释说:“种种出现在三乘之前,指的是人天乘。”也有学者认为:在每一类车乘中又包含三明、六通、十智、八解等不同功德,所以称为种种。
关于“羊车、鹿车、牛车”的象征意义: - 菩萨积极教化世间,声闻需要跟随师长学习,两者都处于人间群体,因此用牛羊作比喻; - 缘觉既不主动教化世间,也不依从师长,所以用鹿来比喻,象征隐居山林的修行者。
另有解释: - 羊性迟钝,比喻声闻; - 鹿性敏捷,比喻缘觉; - 牛力强壮能负重远行,比喻菩萨。
还有一种理解: - 羊形体小巧,比喻小乘; - 鹿体态适中,比喻中乘; - 牛身形魁梧,比喻菩萨大乘。
问:
为约三智明三车优劣,为约三断耶?
是依照三种智慧来说明三车的优劣,还是依照三种断惑的层次呢?
答:
有人言:具约智断优劣,声闻但断正使,缘觉断小习,菩萨结习俱倾。今谓中乘断习经论无文,但取智有优劣譬三车不同耳。
有人说:如果具体从智慧和断惑的程度上比较,声闻只断除了根本烦恼,缘觉断除了微细习气,菩萨则能将根本烦恼与习气彻底清除。但我认为,中等根器者断除习气的说法在经论中并无明确依据,这里只是借用智慧深浅的差别来比喻三乘教法如同羊车、鹿车、牛车各有不同罢了。
「今在门外」者,门者宅也。立此三车同止生死外,所以然者,三果虽异惑尽义同,故同在门外。又三乘人所得法谓数灭无为及尽、无生二智。《注经》云「六法为圣果体,谓无漏五阴及数灭无为,并在生死外也。然罗汉报身实在界内,以人从法,亦得名罗汉为出界外;以法从人,人在界内,亦得云罗汉在三界内也。若身法各分则内外两属,初果所得无漏,则非三界所系法,例此可知也。」「可以游戏」者,明用车意也。疑者云:若是因乘可有运出三界用,今已出三界,何用乘为是?故释云:可以游戏,游戏者适悦也。生死往来驰骋五道践涉艰辛,圣果望之故言游戏也。「汝等于此」下,第三、劝速出。令三乘人懃精进,速断烦恼得出三界。实是出去而言出来者,以内望外为去,以外观内为来也。「随汝所欲」下,第四、明保与不虚。
“现在在门外”这句话中的“门”,指的是生死轮回的宅院。这里将三乘(声闻、缘觉、菩萨)所证之车都安置在生死之外,之所以这样解释,是因为三乘果位虽然不同,但断尽烦恼的实质是相通的,所以都处在生死门外。另外,三乘圣者所证得的法,指的是择灭无为的境界,以及尽智、无生智这两种智慧。《注经》中说:“六种法构成圣果的本质,即无漏的五蕴和择灭无为,这些都超越于生死轮回。虽然罗汉的果报身仍在三界之内,但若从所证之法来看,也可以说罗汉已出离三界;若从修行者本身来看,人还在三界内,也可以说罗汉在三界之内。如果分别从身心和所证法两个角度来说,就同时属于内外两方面。初果圣者所证的无漏法,本就不属于三界束缚的范畴,其他果位也可依此类推。”
“可以游戏”这句话,是说明使用车乘的用意。有人可能会质疑:如果作为因地的车乘,确实有运载众生出离三界的作用;但现在既然已经出离三界,还要车乘做什么呢?因此解释说:可以游戏。所谓游戏,就是指自在愉悦。相较于在生死中往来奔波,穿梭于五道承受种种艰辛,圣者所证的果位就显得如同游戏般自在。
“你们在此处”往下的内容,是第三部分,劝勉速出火宅。这是勉励三乘修行者精进用功,尽快断除烦恼出离三界。实际上是从火宅出去,经文中却说“出来”,这是因为从宅内看向外面称为“去”,而从外面看向宅内则称为“来”。
“随你们心意”往下的内容,是第四部分,说明承诺真实不虚。
「尔时诸子」下,第三、诸子受化譬。即譬上「便有阿罗汉法僧差别名」,三乘人得益也。「适其愿故」者,既知机而说,教必称机,故云适其愿也。「心各勇锐」者,前明教称机,今明机信教,既起信心即欲修行,义言勇锐也。勇者募进也。锐者利也。「互相推排」者,前既有信心,今明慇懃精进也。「竞共驰走」者,上既明精进,此正明观四谛理也。观苦断集如竞共驰走,证灭修道譬诤出火宅。有人言:心各勇锐此明外凡夫位,即七方便中前三方便闻思慧位也。互相推排谓内凡夫位,即四善根即修慧位也。竞共驰走三果学人位也。诤出火宅无学位也。故凡有内外圣有学无学也。
“这时孩子们”以下是第三部分,关于孩子们接受教化的比喻。这是对应前面提到的“便有阿罗汉法僧差别名”,指三乘修行人获得利益。“适其愿故”是指,既然了解众生根器而说法,教法必然契合众生的根器,所以说“适其愿”。“心各勇锐”是指,前面说明教法契合根器,这里说明众生相信教法,既然生起信心就会想要修行,所以用“勇锐”来形容。勇是发奋前进的意思,锐是敏锐的意思。“互相推排”是指,前面已经有了信心,这里说明精进不懈。“竞共驰走”是指,前面已经说明精进修行,这里正式说明观照四谛真理。观苦谛、断集谛如同竞相奔跑,证灭谛、修道谛好比争相冲出火宅。有人说:心各勇锐这是指外凡夫位,即七方便中的前三种方便,属于闻慧和思慧的阶段。互相推排是指内凡夫位,即四善根,属于修慧的阶段。竞共驰走是指三果有学圣者的阶段。争出火宅是指无学圣者的阶段。所以凡夫有内外之分,圣者也有有学无学之别。
「是时长者」下,第四、父见子免难欢喜譬也。「安稳得出」者,见诸子修行之时无有退转,得出三界分段生死。「皆于四衢道中」者,《增一阿含》云「四谛譬四衢,断四谛下惑尽通达四谛,如路之四达为衢」。「露地」者,既断四谛下正使尽亦无盖缠,故称露地也。「而坐」者,因中修行如驰走,得果究竟为安坐。又驰骋生死称行,今得圣果为坐也。「无复障碍」者,三障斯亡无复累之能碍,故云无障碍也。又于四衢露地而坐,欲显三界外无三车可登故也。又向在三界舍,今已出舍名为露地,下偈中空地亦尔。「其心泰然欢喜踊跃」者,上明见子免难,今辨父心欢喜,以初见在火宅故忧,今见出火宅故喜。如众生病故菩萨病,众生病𡀍菩萨病𡀍也。
这时长者以下,是第四个比喻,说明父亲看见孩子脱离苦难的欢喜。“安隐得出”是说看见孩子们在修行过程中没有退转,得以脱离三界的分段生死。“皆于四衢道中”:《增一阿含经》说“四谛好比四衢大道,断尽四谛下的烦恼,通达四谛真理,就像道路四通八达称为衢道”。“露地”是说既然断尽了四谛下的根本烦恼,也没有了覆盖缠缚的障碍,所以称为露地。“而坐”是指修行过程中如同奔走,证得果位究竟时称为安坐。又可以说在生死中奔波称为行,现在获得圣果称为坐。“无复障碍”是指三种障碍都已消除,再也没有能束缚的牵累,所以说没有障碍。又在四衢道露地而坐,是为了显示三界之外并没有三车可乘。先前在三界火宅中,现在已经出离火宅称为露地,下文偈颂中说的空地也是这个意思。“其心泰然欢喜踊跃”是说前面说明看见孩子脱离苦难,这里显示父亲心中的欢喜,因为最初看见孩子在火宅中所以忧虑,现在看见孩子走出火宅所以欢喜。就像众生病了菩萨就病,众生病好了菩萨的病也就好了。
问:
〈方便品〉云「今我喜无畏」,与此文明喜何异耶?
《方便品》中说“如今我心中欢喜无所畏惧”,与这里说明的欢喜有什么不同呢?
答:
〈方便品〉明说小不称佛意故忧,见大机发称佛意故喜;此文明见在火宅故忧,见出火宅得小果故喜也。
佛在《方便品》中表明,因见众生执着小乘不合佛心而忧虑,又见大乘根机萌发契合佛意而欢喜;此文则说明因见众生陷于火宅般的三界而忧虑,又见他们脱离火宅证得小乘果位而欢喜。
法华义疏卷第五
永仁甲午蕤宾下旬,印板讫功,孝行作福,沙弥道尊希受爪上人命、𠝶得髻中明珠,岂谁不尊重恭敬哉!而《义疏》刻錭,盖檀越合力,四恩法界平等施回矣。
在永仁甲午年五月下旬,经书雕版印刷完成。这是孝子为积福德所做的善行,沙弥道尊承蒙爪上人慈悲托付,如同从发髻中寻得无价宝珠,这样的功德谁不应当敬重呢!这部《法华义疏》能够刊刻流传,全凭施主们同心协力,愿将这份功德平等回向给四恩三有的一切众生。
都干缘沙门 素庆谨志
都幹比丘僧 素慶恭謹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