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学无学人记品第九
学无学有大小乘不同,小乘学无学者,《成论》云「学法者,学人在第一义心也。无学者,无学人在第一义心也。若缘真之心更有增进义,是名为学。缘真之心已满不复进求,是名无学。若出世俗心非学非无学」。依《毘昙》云「会理进求名之为学,会理息求名为无学,缘事之心名非学非无学」。然今品都不论此义,学无学既在观心,不可得记亦不可得受,今但就位判耳。三果名学,罗汉名无学,而言人者,《智度论》云「须陀洹者人也。须陀洹道者十五心也。须陀洹果者第十六心也」。今正标其人以目品也。大乘学无学者,佛名无学,登地以上称之为学。就因地中,七地已还是功用道名之为学,八地已上无功用道名为无学,故《大品》云「菩萨有学无学地」。
关于学习和无学习的境界,大小乘有不同的划分。小乘所说的学习与无学习,《成实论》这样解释:"学习是指修行者处在追求第一义谛的心境中,无学习是指已证果位者安住于第一义谛的心境。如果体悟真理的心还能继续提升,就称为学习;体悟真理的心已达圆满不再寻求进步,就称为无学习。至于世俗层面的心念,既不属于学习也不属于无学习。"依照《毗昙》的说法:"通过修行证悟真理并继续精进,称为学习;证悟真理后安住不动不再寻求,称为无学习;执着于世俗事物的心念,则不属于学习或无学习。"
不过现在这一品经文中并不讨论这些义理。既然学习与无学习都是观照心性的境界,本不可被授记也不可被领受,现在只是依照修行阶位来判定。小乘中前三果称为学习,阿罗汉果称为无学习。经文中特别指出"人"的含义,《大智度论》说:"须陀洹指的是证果之人,须陀洹道指的是前十五心,须陀洹果指的是第十六心。"现在正是以修行阶位中的人来命名这一品。
大乘所说的学习与无学习,佛的境界称为无学习,初地以上的菩萨称为学习。在修行因位中,七地及以下还需要刻意用功称为学习,八地以上达到无造作的境界称为无学习,所以《大品般若经》说"菩萨有学习地与无学习地"。
问:
大乘有果地学无学,复有因中学无学,小乘何故无因中学无学耶?
大乘佛法中既有修行圆满果位上的有学与无学圣者,也包含修行过程中因位上的有学与无学行者,为何小乘法中唯独缺少因位上的有学与无学之分呢?
答:
小乘因中无有功用无功用义,故不开二也;但有功用故但有学道也。
小乘在修行过程中缺乏自然无为的境界,所以不能开启两种境界;只依赖刻意修行,所以始终停留在学习修行的阶段。
今明此中诸人多是佛之同行,则是大乘学无学也。今授显名及密行二种学无学人记,故以目品名也。品开为二:初、请记;二、授记。请记为二:初、阿难罗云二人请记;次、二千人请记。
现在说明这些人大多是佛陀往昔的同行者,都是修习大乘道的有学与无学圣者。此品通过授予显名与密行两种有学无学圣者记别,因此以《授记品》为名。全品分为两部分:首先是请授记别,其次是正式授记。请授记别又分两段:先是阿难与罗睺罗二人请授记别,随后是两千名修行者共同请授记别。
问:
〈序品〉列众,阿难皆在无学众摄,今何故入学无学人众摄耶?
〈序品〉中列举与会大众时,阿难被归入无学圣者的行列,现在为什么又出现在有学和无学众人的群体中呢?
答:
凡有三义:一者、上品明阿难之德,预是佛法第二师,虽非无学而在无学众摄;今据其位分,既是初果故不入无学众摄。
这里有三层含义:第一,前面说到阿难尊者的德行,他是佛法传承的第二位导师,虽然尚未证得无学果位,但通常被归入无学圣者的行列;现在根据他实际的修行阶位,既然只是初果须陀洹,所以不列入无学圣者之中。
问:
若尔,罗睺既是无学,何故不入前品摄也?
如果这样,罗睺罗已经是无学位的圣者,为什么没有被归入前面品类之中呢?
答:
要授阿难记方得授罗睺记,阿难既入今品摄,罗云亦入今品摄。
要让阿难获得授记才能为罗睺罗授记,阿难既然已被纳入本品摄受,罗睺罗自然也归入本品摄受。
二者、阿难、罗云与上五百弟子愿行不同,故别入今品摄。三者、上明无学人有权有实,如满愿为权、余人为实;今欲明学无学人亦有权实,阿难、罗云有发迹故所以为权,二千人不发迹故目之为实。然发迹不发迹皆是权人,如上释也。
第二点,阿难、罗睺罗与前面提到的五百弟子所发的誓愿和修行方式不同,因此特别归入这一品。第三点,前面说明了已证得无学果位的人有示现权巧和真实修证两种,比如富楼那示现权巧、其他人展现真实;现在要说明有学和无学之人同样有权实之分,阿难、罗睺罗因显露本迹所以是权巧示现,而两千名有学无学人未显本迹故视为实修者。不过无论是否显露本迹,本质上都是菩萨的权巧化现,这个道理如前文所释。
初文有三:一、内心思惟;二、外形致敬;三、发言请记,则三业次第也。「我等于此亦应有分」者,有二推、二结。二推者:一、举自推应得记。明我等于此亦应有分者,叙己得悟解也。「唯有如来我等所归」者,请佛证明验其有解。又迹居声闻、宗归佛道,故设此言也。「又我等」下,第二、举他推必应得记。此二人最为亲近,若遂不得记凡有二失:一、乖于物望;二、违其本愿。「若佛见授」,第二、明二结。「我愿既满」结上自推,「众望亦足」结上他推。又「唯有如来我等所归」,同余声闻故应得记。「又我等为一切世间」,明异余声闻故应得记,「我愿既满」结同余声闻,「众望亦足」结异余声闻。
这段文字分为三个部分:第一是内心思虑;第二是外在行礼;第三是开口请求授记,这正对应身口意三业的次序。
"我们在此法中应当也有份"这句话,包含两层推论和两层总结。两层推论是:第一,根据自身情况推论应当得授记。说"我们在此法中应当也有份",是表明自己已经获得领悟。说"唯有如来是我们的归宿",是请求佛陀印证证实他们的悟解。同时他们现声闻相而心向佛道,所以这样说。
从"又我们"开始是第二层推论,根据他人情况推论必定应当得授记。这两人与佛关系最亲近,若不能得授记会产生两种过失:一是辜负众人期望;二是违背本来誓愿。
"若蒙佛陀授记"之后,是第二方面的两层总结。"我们的心愿就能圆满"总结第一层自身推论,"大众的期望也能满足"总结第二层他人推论。另外,"唯有如来是我们的归宿"说明与其他声闻弟子相同故应得记;"我们又为一切世间"说明与其他声闻弟子不同故应得记。"心愿圆满"总结与其他声闻相同之处,"众望足矣"总结与其他声闻相异之处。
「尔时学无学」下,第二、二千人请记。
这时,有学和无学的两千名修行者,也请求世尊为他们授记。
「尔时佛告阿难」下,第二、授记。前授二人记,次授二千人记。前授二人记中,初、授阿难记;次、授罗云记。初授阿难记有四:一、授记;二、新学生疑;三、释疑;四、结喜。初授记中,前长行、次偈。长行,前行因、次得果。得果之中偏明寿长者,欲显阿难护法因缘故得长寿果也。「尔时会中」下,第二、新学生疑。所以疑者,佛加其神力欲发阿难之迹,故兴此疑念也。「尔时世尊」下,第三、释疑。「空王佛」者,毕竟空是诸空中之王,故《智度论》云「性空菩萨所行,毕竟空是佛所行」,释迦、阿难同以毕竟空为本,故言俱于空王佛所发菩提心。释迦发心已后懃习毕竟空故自成佛,阿难多闻故以为侍者,师及弟子同起毕竟空,记与不记何所疑耶?
这时佛陀告诉阿难之后,是第二段授记。先给两位弟子授记,再给两千人授记。给两位弟子授记的部分,首先是给阿难授记,其次是给罗睺罗授记。给阿难授记分为四个层次:第一是正式授记;第二是新学众生产生疑问;第三是解释疑问;第四是总结欢喜。授记部分先是长行散文,后是偈颂。长行文中,先说明修行因缘,再讲证果功德。在讲证果功德时特别强调寿命长远,这是为了显示阿难由于护持佛法的因缘而获得长寿果报。
“这时法会中”以下是第二段,新学众生产生疑问。之所以会产生疑问,是因为佛陀加持他们的神通力,想要显发阿难过去的本迹,所以让他们生起这样的疑问念头。
“这时世尊”以下是第三段,解释疑问。“空王佛”是指毕竟空是一切空义之王,所以《大智度论》说“性空是菩萨所修行,毕竟空是佛所修行”。释迦牟尼佛和阿难同样以毕竟空为根本,所以说他们都在空王佛那里发起了觉悟之心。释迦牟尼佛发心之后精勤修习毕竟空,所以自己成就佛道;阿难因为多闻博记,所以作为侍者。师父和弟子同样从毕竟空起步,对于授记或不授记又有什么可疑惑的呢?
问:
懃习毕竟空何故成佛?阿难多闻何故为弟子?
精进修行毕竟空为何能成佛?阿难博学多闻为何反成弟子?
答:
寄迹而言,多闻是众行中一行,懃进遍策众行,故有成与未成。
从修行方法来说,多闻只是众多修行法门中的一种,而精进能够普遍推动所有修行,因此有的修行能够成就,有的尚未成就。
「阿难面于佛前」下,第四、领解称叹。次、授罗睺记如文。
阿难在佛面前,这是第四部分,表达领悟并赞叹。接下来,为罗睺罗授记,内容如经文所示。
「尔时世尊」下,第二、授学无学人记。初、授记;次、领解称叹也。「寂然清净」者,显二千人知诸法先来寂灭本性清净,故堪与无生记也。余文易知也。
这时世尊接下来,是第二段为有学无学人授记。先是授记;接着是领解赞叹。"寂然清净"这句话,显示这两千人已了知诸法本来寂灭、本性清净,所以堪得授予无生法记。其余文字容易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