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1419-A径山元叟端禅师语录序
古尊宿。出世为人。举目动容。莫非开示。坐大道场。参学众多。辩诘证据。不能无所言说。门人弟子。窃录而藏之。以相传示。其来尚矣。前辈凋零。旧规澌泯。强辞之流。掇拾文具。则亦无所逃于人天之众矣。是以识者。有慨慕古人之意焉。
古代高僧大德住持寺院教化众生,一举一动无不是在开示佛法真谛。当他们端坐大道场时,参学弟子众多,为了应对众人的辩诘求证,自然会有种种言说。门人弟子私下记录这些开示并珍藏起来,互相传阅学习,这个传统由来已久。如今前辈相继离世,古德风范逐渐消失,那些强辞夺理之辈只懂得拾人牙慧,这样的行为终究难以面对天地众生。因此有见识的人,都会对古德风范产生深深的向往与追慕。
径山老人。端公元叟。以盛德令闻。一坐二十余年。四众安隐。年垂九十。耳聪目明。举扬宗风。曾不少懈。饱参宿学。无不归之。岿然灵光。环视四海。一时未或有能出其右者矣。山之第一座正印。本蒙古人。久亲棒喝。契证特深。过予山中。出师四会语录。以相示。因相与叹曰。大慧晚得佛照。经二百年。而至于师。才三传耳。耆年尊行。不复他见。且径山。自宋南渡以来。地望最重。以大慧前后两居之。仅七年。无准居十八年。然以道处逆为顺。经营劳瘁。所不免。未有如师之坦然泊然者也。印曰。昔真净语。颖濵苏公序之。应庵语。松窻钱公序之。径山之言。公得无情乎。予曰。颖濵于真净。松窻于应庵。皆有往来之旧。是以言无愧辞。集之颛蒙固陋。何足以望二公。然于径山。仰其崖峻。而以莫之即为叹。敢为序乎。印且曰。此其正可以序者也。乃喜为之言曰。偏见常识。殆不足以镇压兹山。今师之言。波澜汪洋。门庭恢拓。广说略说。莫不弘伟。如春雷发声。昆虫振作。长风被坂。草木欣荣。至于关要。隐而不发。以待其人。大慧之流风余韵。犹有如此者矣。譬诸名藩。镇以宿将。隐然持重。风霆不惊。握机行令。舒卷由己。犹足使方城连戍。有所仰放。而不敢违越。况师大机大用。提临济正印。续佛慧命者乎。因书以遗之。
径山老人端公元叟,以崇高的德行和美好的声誉,住持径山二十多年,四众弟子安居无忧。年近九十岁时,仍然耳聪目明,弘扬禅宗宗风从不懈怠。参学多年的老修行们,没有不归心于他的。他就像巍然屹立的灵光,照耀四海,当时没有人能超过他。
径山首座正印,本是蒙古人,长期亲近禅师接受棒喝教导,契悟特别深刻。他来到我的山中,拿出禅师四会语录给我看。我们一同感叹说:大慧宗杲晚年得佛照禅师传承,经过二百年,传到元叟禅师这里,才三代而已。这样年高德劭的修行人,现在已经很难见到了。而且径山自从宋朝南渡以来,在佛教界的地位最为重要。大慧禅师前后两次住持径山,只有七年;无准禅师住了十八年,但他们在逆境中弘扬佛法,难免要辛苦经营。没有像元叟禅师这样坦然自在的。
正印说:从前真净禅师的语录,由苏辙作序;应庵禅师的语录,由钱象祖作序。径山禅师的语录,您难道没有心意要写序吗?我说:苏辙与真净禅师,钱象祖与应庵禅师,都有交往的旧谊,所以写序言没有惭愧之辞。我资质愚钝浅陋,怎么敢与这两位前辈相比?但我对径山禅师,仰慕他道行高峻,因为不能亲近他而感叹,怎么敢写序呢?
正印却说:这正是应该由您来写序的原因啊。于是我很高兴地写下这些话:偏颇的见解和普通的见识,恐怕不足以镇守这座名山。如今禅师的言论,如汪洋大海波澜壮阔,禅法门庭开阔广大,无论是详细解说还是简要开示,无不宏大雄伟。如同春雷响起,昆虫都振作活动;长风吹过山坡,草木欣欣向荣。至于关键之处,却隐而不发,等待有缘人来领悟。大慧禅师的流风余韵,还能如此传承下来啊!
好比著名的藩镇,由经验丰富的老将镇守,稳重威严,风雷不惊,掌握机要施行号令,收放自如。这足以让周围城池的守军有所效法,不敢违背越轨。何况禅师具足大机大用,秉持临济宗正法眼藏,延续佛陀智慧命脉呢?于是写下这些文字赠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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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正元年。三月十三日。微笑居士雍虞集序。
至正元年三月十三日,微笑居士雍虞集作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