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迦罗越问菩萨行经

我听到的是这样：

有一次，佛陀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精舍裡，與一千二百五十位大比丘在一起，還有慈氏菩薩、軟首菩薩、除惡菩薩、觀世音菩薩等五千位菩薩也都在場。

那时，世尊被无数成百上千的听众围绕着，正在讲法。

那时，舍卫大城中有一位大富长者，名叫郁迦。还有好憙长者、好叹长者、善施长者、有量长者、所乐长者、常名闻长者、施名闻长者、有名闻长者、善财长者、遵行长者、给孤独长者、宾祁长者、宠具足长者、审量长者，都和他在一起。每一位长者都带着五百名眷属，一起走出舍卫大城，来到佛陀所在的地方。他们向佛陀顶礼，绕佛三圈，然后退到一旁坐下。他们都发心追求大乘佛法，培植了种种功德善根，并且都决心要证得无上正等正觉的佛道。

那时，郁迦看到各位长者贤士聚集在一起，便借着佛陀的威德神力，从座位上站起来，整理好衣服，双手合十，恭敬地跪着，对佛陀说：“我想请教一个问题，恳请天中之天以您善巧方便的智慧，慈悲地为我解说。”

佛告诉长者：“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我会为你解答，让你感到欢喜。”

郁迦对佛陀说： “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发起了追求无上真正觉悟的心愿，向佛陀请教无尽的智慧，学习大乘、发愿安住大乘、帮助推动大乘、践行大乘、透彻理解大乘，祈请让一切众生都得到安宁、救护一切众生，穿上大乘的铠甲，那些尚未得度的我要去度化他们、尚未解脱的我要去解脱他们、尚未安住的我要去安顿他们、尚未涅槃的我要让他们达到涅槃，我要为一切众生解除沉重的负担。 志愿承担无上的重任，看见无量生死轮回中种种恶行和过失，心中不生厌恶，在无数劫中于烦恼尘劳中奔波，内心却不舍弃众生。如果追求菩萨道，无论在家还是出家，想要圆满具足佛法，善加怜悯诸天和人民，用这个大乘法门来养育一切众生，不断绝佛、法、僧三宝的教化，长久安住于一切智慧中，想要圆满具足这种智慧。 恳请世尊为在家菩萨解说持戒修德的法门，真实奉行如来的教导，达到不退转的境界，成就无上真正觉悟，使得今世后世无论去到何处，都能与众人显著不同；也为出家菩萨——那些舍弃爱欲，坚定信仰、严守道法，剃除须发，成为比丘，乐于受持禁戒，修行正法、行善、行正道的人——解说。 请问，天中之天！在家菩萨应当如何安住？出家菩萨又应当如何安住？”

佛对郁迦说：“太好了，太好了！长者，你能够发起这样的心意，广泛地向如来请教这些道理。长者，你要仔细听，好好思考，我将为你解说在家和出家菩萨如何持守戒律、积累功德、精进修行的具体方法。”于是郁迦恭敬地接受教导，专心聆听。

佛说：“长者啊！如果有菩萨在家修行，应当全心全意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依靠这种皈依的功德，来追求无上真正的觉悟之道。

老人家！在家修行的菩萨怎样才算真正归依佛呢？我要圆满成就佛的三十二种庄严相貌，做无数善事、积累无边功德，发愿不断精进修行，就是为了成就这三十二相。这样，才叫做归依佛。

怎样才算归依法呢？要遵循佛法的教导、恭敬接受佛法、理解佛法的深妙含义、喜爱佛法、乐于修习佛法、归向佛法、立志于佛法、以佛法引导自己、护持佛法、安住于寂静的佛法、弘扬佛法僧三宝、依佛法修行、在一切行为中贯彻佛法、为佛法事业努力、宣说佛法的广大力量、为佛法常住世间而修行、行法布施、追求佛法宝藏。我将来证得无上正等正觉时，要为一切天界和人间的众生开示说法。这就是归依法。

怎样才算归依僧呢？在家修行的菩萨，无论见到证得初果、二果、三果、四果的圣者，或是辟支佛，或是佛弟子，或是普通修行人，都应当恭敬对待，依礼问候，态度谦和，言语温顺，不生怀疑。要尊奉供养这些如法修行的僧众，心里常常这样想：“我将来证得无上正等正觉时，要为一切天界、人间所有成为弟子的大众说法，心中怀着恭敬，绝不轻慢。”这就是归依僧。

还有，长者啊！在家修行的菩萨，有四件事做到了，才算是真正归顺了佛陀。是哪四件事呢？ 第一，立志学习佛的觉悟之道。 第二，用平等的心去布施，心里没有偏袒和邪念。 第三，永不中断广大的慈悲心。 第四，心里不向往其他那些小乘的修行方法。 这就是在家修行的菩萨归顺佛陀的四件事。

还有啊，长者！在家修行的菩萨，有四件修行的事，是真正皈依佛法的。哪四件呢？

第一，要和那些真正修行正法的人在一起，亲近他们，向他们学习，恭敬地礼拜他们，听从他们的教导。

第二，要一心一意地听讲佛法。

第三，要把自己听到的佛法，为别人讲解说明。

第四，要把这样修行、布施所积累的功德，都用来发愿，追求那无上正等正觉的佛道。

这就是在家菩萨真正皈依佛法的四件事。

还有，长者啊！在家修行的菩萨，有四种做法可以归依僧宝。是哪四种呢？

第一，已经超越了声闻乘和缘觉乘的境界，一心向往追求无上的智慧。

第二，如果有人用饮食来布施供养，就要用佛法来教导他、启发他。

第三，用圣贤的解脱之道，来引导那些不会退转的众生。

第四，不把那些只求个人解脱的功德，当作真正的解脱。

这就是在家修行的菩萨归依僧宝的四种做法。

还有，长者啊！在家修行的菩萨见到如来时，心里想着求佛，这就是皈依佛；听到如来说法，心里想着法，这就是皈依法；见到如来身边的圣贤僧众，心里想着佛道，这就是皈依僧。

还有啊，长者！在家修行的菩萨如果想要圆满自己的心愿，布施时应当一心归依佛；为了护持正法而布施，应当一心归依法；布施之后，发愿追求一切智慧，应当一心归依僧。

另外，长者啊，在家修行的菩萨，要做上等修行者，不做下等修行者。

什么是上等修行者呢？ 就是按照正法获取财物，不用非法手段；遵循正法，不走邪路；不做邪事，奉行正直的事业，不扰乱他人。 布施财物，讲说佛法，心里明白财物不是永恒不变的，要多做善事，孝顺奉养父母。 常常喜欢布施，平等地给予家人、亲属、朋友、宾客、仆役，并用高尚的佛法教导他们。 所做的一切都符合正法，放下各种负担，特别是放下色、受、想、行、识这五种积聚的负担。 始终保持精进，不让这些负担生起，不让那些只学声闻、缘觉乘的人停滞不前，去开导教诲那些永不满足的人。 对于身体的安逸，要想到它不是永恒的；想要让一切众生安宁，无论处境有利还是不利，得到赞誉还是毁谤，有名望还是没名望，感受痛苦还是快乐。 对于世间的一切事物，内心都不骄傲自满，不执着于贫穷或富有，不执着于财物利益、名誉、痛苦或快乐。 像世间人那样生活，但行为却遵循正法，安住于真理，守护佛道，帮助清净的修行者，安住于佛道，去除各种污秽。 始终保持平等心，满足自己的愿望，也帮助他人满足愿望；不放弃自己的修行，也引导他人这样修行；做事有始有终，没有犹豫，始终如一。 所建立的都是善业：见到贫穷的人，怜悯他们，用财物救济；见到恐惧的人，给予无畏的救护；见到忧愁的人，安慰他们，解除他们的烦恼；见到软弱的人，劝导他们学会忍辱；见到强横的人，让他们不要骄傲；见到傲慢的人，让他们不要自大。 尊敬长辈，请教有德行的前辈，亲近博学智慧的人，请教方法道理来解除自己的疑惑。 始终保持正直的见解，内心没有谄媚虚伪。 平等地怜悯一切众生，行为没有偏袒，没有害人之心，不分别种族阶级，没有贪求，坚定地安住于一心，崇尚精进。 与贤圣聚会，思考如何自我修行；见到不贤的人，为他们生起广大的悲心。 安住于慈悲，也对佛法怀有慈心，以平等心看待一切。 对于那些没有老师、不守戒法、放纵自己的人，就根据自己所听闻的佛法，为他们解释开导。 听闻佛法后，要思考其中的义理。 对于各种爱欲、娱乐的快乐，要想到它们不是永恒的；对于自己的生命，要想到它像早晨的露水一样短暂；对于财物，要想到它像幻影泡沫一样虚幻；对于眷属，要想到他们像仇怨一样；对于妻子、儿女、男女之情，要想到那是没有智慧的地狱；对于一切感受，要想到那是痛苦；对于房屋、产业，要常常想到远离它们；对于所追求的事物，要想到那是善业的根本；对于家庭，要想到那是业力的种子；对于亲属朋友，要想到那是地狱的同伴；对于白天黑夜，要想到它们没有差别，是平等的。 身体不是最重要的，但行为要符合最重要的道；生命不是最重要的，但安住于最重要的道；财物不是最重要的，但要让它发挥最重要的作用。

什么是“身要”？就是能够勤劳付出，对人恭敬顺从，这就是身体最重要的作用。 什么是“命要”？就是让善业不减少，让功德不断增长，这就是生命最重要的作用。 什么是“财要”？就是对于一切事物都不贪着，不执着于财物，能够布施，这就是财物最重要的作用。

“长者啊！在家修行的菩萨，如果能像这样来建立家庭生活，那就是最高明的在家修行方式了。只要不丢失这种不执着、追求正等正觉的戒律，就是真正诚心诚意的人。他所做的一切都符合佛法，在无上正真的道路上，就不会动摇，也不会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