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1241-A苏州灵岩妙空佛海和尚注证道歌序
我曾经看过我们禅宗里,那些谈禅论道的文字语言非常多。但真正能流传古今、让人津津乐道的却很少。至于永嘉大师写《证道歌》来阐明佛法,只用了不到两千字。常常连小孩和灶边做饭的妇女,都能钻研仰慕这个道理,争着背诵他留下的篇章片段。何况是读书人和出家僧人,更是像蚂蚁聚集、云朵汇集一样追随,这都不用等后人评说。由此看来,这无非是因为他过去就种下了深厚的善根,修行和见解相互契合。虽然他借着言语的巧妙,在人间自在游戏,却能超脱出来,走在佛祖指引的道路之外。学者们想要彻底探究他的根源,那简直就像拿着螺壳去舀海水,握着竹管去看天空。确实啊,西方印度称它为“证道经”,这个名号一点不假。我常常想起这一段关于佛法的佳话,挂在嘴边,即使匆忙之间也忘不了。一些有才华的年轻人,在枯坐禅修之外,听到一点浅薄的知识,就提起衣襟来请教问难,于是话题就延伸到这里。哪里想到,我的弟子德最跟随我很久,日积月累,把这些编成了集子。有一天拿出来给我看,求我写篇序言,打算传给后来的人。我对此感到吃惊。过了好一会儿才告诉他说:一整部藏经也好,半部藏经也好,都只是指引的标记。用文字、用语言来阐释,反而离真正的名相更远。达摩祖师面壁不语,如来佛祖也说无法可说。当年永嘉大师写歌,已经像是剜肉补疮,怎么还能在疮疤上再加针尖芥子呢?你这不是在贩卖那些纠缠不清的闲话,来拖累我吗?他回答说:我痛心地想到,佛法现在危险得像堆叠起来的鸡蛋。前辈高僧渐渐凋零,后辈年轻人又没听说过这些。我实在愧对前辈们耳提面命、反复叮咛的苦心。像师父您说的,那都是上等根器、有大智慧的人,一听就能领悟千百道理,不用等鞭子影子挥动就能自己前行的人,才能领会理解的。但是根器愚钝的后来学人,必须借助工具才行。师父您如果什么都不说,我们这些后生小子又从哪里去叙述呢?就这样来回推卸了好几次,没办法。我只好像是给蛇画上脚,给老虎插上翅膀,勉强用这第二等的机锋来展示一下。当时在座碰巧有位梅知县,他精神专注于佛教经典,念念不忘。一看到这些文字,感动得流下眼泪,出钱雕版印刷。希望将来有一天,能携手一同去参加华严海会般的殊胜法会,这难道不是小小的助益吗?因此提笔写了这篇引文。
宋朝绍兴丙寅年,灵岩寺的住持去一叟知讷作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