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刚般若经旨赞卷上
京西明道场沙门昙旷撰
夫实际无言。必即言以辨实。真宗匪相。要假相以显真。言即实故。虽说而无说。相即真故。现形而无形。无说而说。何言说而不尽。无相之相。何形相而不周。故说非□□□□名具。□无法可说。是说法焉。斯乃般若之真宗。觉者之师母也。故使四生□□□□积之有惑。二乘渐悟。断深密之无明。诸佛体会。成不坏之四身。菩萨契修□□断之三慧。显斯妙用。逈拔群经。假喻金刚。以彰妙智。既前佛后佛。由如是住。大圣小圣。应如是修故。善现启迪于真筌。如来式扬于奥旨。三问九喻。终始发明。八执五邪。心言荡成。乃真护念付嘱。佛种不断者欤。既为方广之关枢。大经之钳键。言约而义远。文密而理该。开阐者莫得其宗源。诵持者。但修其章句。故我补处慈氏。创释颂以赞幽。作宣唱之指归。为论者之规矩。乃使初圣无着。列诸住于行。一隣地天亲。遣群疑于真际。金刚仙记。会一实于有空。功德施论 生二智于真俗。各申雅趣。共释兹文。虽曰异端。咸阶至妙。若不会融诸说。何以委赞幽宗耶。纂殊途□遵同□用通理。以辟玄关。题言金刚般若波罗蜜经者。即到彼岸。能断慧教。融理事于行位。故称智慧。碎坚积之疑执。假喻金刚。出生死而至涅槃。云到彼岸。贯法义而摄群品。目以为经。故言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真正的佛法是无法用言语完全表达的,但必须借助言语才能让人明白实相。究竟的真理没有形象,却要借助形象来显发真谛。因为言语本身就是实相的显现,所以虽然说了很多,其实等于没有说;形象本身就是真理的展现,所以显现万形却不见固定形状。
虽然没有说却在说,哪有什么言语不能完全表达?没有形象的形象,哪有什么形相不能周全体现?所以说佛没有具体说法,才叫做具足一切法。正因为没有固定法门可说,这才是真正的说法。这就是般若智慧的真谛,是一切觉悟者的根本。
因此让四类众生都能脱离困惑的积累,让声闻缘觉二乘修行者逐渐觉悟,断除深密的无明。诸佛亲自体证,成就不可破坏的四身功德。菩萨如实践行,培养永不间断的三种智慧。
这般若法门显现奇妙功用,远远超胜其他经典。用金刚来比喻,正是为了彰显这种微妙智慧。过去佛现在佛,都是依此而安住;大乘圣者小乘圣者,都应该依此修行。所以须菩提长老开启真谛问答,如来阐发深奥义理。三次提问九种比喻,从头到尾彻底阐明。八种执着五种邪见,都被涤荡清净。
这才是真正的护念与付嘱,使佛种永不断绝啊!这部经既是广大法门的枢纽,又是大乘经典的关键,言语简练而义理深远,文句加密而理体周全。解说者往往不得其宗旨,读诵者大多只停留在文字表面。
因此补处菩萨弥勒,首先创作颂文来赞叹深奥义理,作为宣讲的指南、论著的规范。于是初地圣者无著菩萨,安立各种修行阶位;其弟天亲菩萨,破除所有真际疑惑。《金刚仙记》融会空有二边归于实相,《功德施论》生出世俗与胜义二种智慧。各自抒发雅致意趣,共同解释此经深义。虽然看似不同途径,都通达至高妙境。
若不融会各家学说,怎能详尽赞叹幽深宗旨呢?汇集不同法门而遵循共同宗旨,用以通达理体、开启玄妙关钥。经题称为《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的含义是:到达彼岸、能断烦恼的智慧教法。融通理体事相于修行位次,故称为智慧;击碎坚固的疑执烦恼,借用金刚作为比喻;超脱生死抵达涅槃彼岸,叫做到达彼岸;贯通法义统摄各类众生,所以就称之为经。因此叫做《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赞释此经。五门分别。一叙教兴由。二述经宗趣。三显经威力。四明经所被。五赞经本文。初叙教兴。依经及论。总开四义。一为拔苦。二为与乐。三令起行。四令得果。言拔苦者。为除众生老病死苦无常。经云由此三事应正等觉。出现于世。为诸众生。说证法等。此虽总言。于别亦转。佛所证法。唯真般若故。除三事而说。此经令四生等皆入无余。但灭其生。无老等故。不住色等而生。其心心念不生。离生因故。言与乐者。谓众生佛知见乐。知见即是菩提涅槃。在果在因。能所知见为开示故。而说此经。故法华云。诸佛唯一大事故。出现于世。开示悟入佛知见等。诸佛及法。从经出生。如来即是诸法如义。是相非相。即见如来。离一切相。即名诸佛。如次即为开示悟入。经文非一。应寻引之。言起行者。随其所应法。外人等起行位故。故无着论。说六因云。为断疑故。为起信解故。为入甚深义故。为不退转故。为生欢喜故。为正法久住故。即是般若波罗蜜令佛种不断。云何以此种不断耶。断二乘等自无分疑。令入大法。故名断疑。初入取相。而心未定。生定信故。名起信解。云定信者。令入二空无为理故。名入甚深。谓得胜处。便乐住寂。令进修故。名不退转。既进修已。无得而得。自庆悦故。名生欢喜。闻法庆慰。转为他说遍流通。故名法久住。由此法故。益遍自他。故说般若佛种不断。随所引文。释广论义。言得果者。为依二谛得无住果故。功德施菩萨。论云佛所说法。咸归二谛。一者俗谛。即人及法差别假相。二者真谛。即此人法无自性空。此真及俗。体不相离。俗即真故。有而不有。真即俗故。空而不空。非有非空。是中道理。得中道故。不住二边。由此不住流转寂灭。成无住处大般涅槃。故佛说经。令悟二谛。即俗观真。离诸相故。有正智起。即真观俗。无不达故。有后智生。由后智而兴悲故。四生三界。皆令灭度。由真智而无住故。实无众生得灭度者。生智而无住故。不住生死兴悲而度生故。不住涅槃。即成无住大涅槃果。下文皆尔。应寻引之。叙兴由竟。
赞释此经,分五个方面说明。先说教法兴起的缘由。依经论所述,主要有四个原因:一是为拔除众生痛苦,二是为给予众生安乐,三是令众生起修持之行,四是令众生证得果位。
所谓拔苦,是指消除众生老病死等无常之苦。经中说:因此三事,如来应世出现,为众生开示证悟之法。这虽是总说,但也包含别义。佛所证悟的,唯有真实般若智慧。所以为除老病死苦而说此经,令一切众生皆能证入无余涅槃。只要灭除生灭之心,自然没有老死等苦。不执着于色相等而生心起念,心念自然不生,因为已远离生起的因缘。
所谓与乐,是指让众生获得佛的知见之乐。知见即是菩提涅槃,无论在果位还是因位,都能开启众生本具的知见能力。因此说此经。《法华经》云:诸佛唯为一大事因缘出现于世,即为众生开示悟入佛之知见。诸佛及佛法,皆从经教出生。如来即是诸法如实之义。若能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离一切相,即名为佛。这些经文依次对应开示悟入,相关经文不止一处,应当寻引。
所谓起行,是指随众生根机,令外道等众生发起修行阶位。无著菩萨论中说六种因缘:为断疑、为起信解、为入甚深义、为不退转、为生欢喜、为正法久住。般若波罗蜜能令佛种不断。如何令佛种不断?断除二乘行人自以为无分的疑惑,令其入大乘法,故名断疑。初学之人执着相状,心未安定,令生坚定信心,名起信解。所谓定信,是令悟入人法二空的无为真理,名入甚深。已得殊胜境地者,容易乐住寂静,令其继续进修,名不退转。既已进修,无得而得,自然庆慰喜悦,名生欢喜。闻法庆慰后,转为他人演说,流通普及,故名正法久住。由此法益,自他皆得利益,故说般若能使佛种不断。应随文引证,解释广论深义。
所谓得果,是指依真俗二谛证得无住果位。功德施菩萨论说:佛所说法皆归二谛。一是俗谛,即人与法的差别假相;二是真谛,即此人法皆无自性空。真俗二谛体性不相分离,俗即是真,故有而不有;真即是俗,故空而不空。非有非空,即是中道。得中道故,不住二边,由此不住流转生死与寂灭涅槃,成就无住大般涅槃。故佛说此经,令悟二谛:即俗观真,离一切相,生起正智;即真观俗,无不了达,生起后得智。由后得智起大悲心,度化四生三界一切众生;由真智无住,实无众生得灭度者。生智慧而不执着,故不住生死;起大悲而度众生,故不住涅槃。如是成就无住大涅槃果。下文皆同此理,应当寻文引证。教兴缘由已说竟。
显宗趣者。复分为二。初显所宗。后明所趣。所宗有三。即三般若。虽余处说有其五种。今顺智论及论喻故。一者实相。即是真如无相妙理。二者观照。依真所起无相妙智。三者文字。即能筌此名句文等。初即是性。次即是相。后即是因。说智及智处。皆名般若故。更加境界眷为五。既非经宗。如余处说。虽有三种。今所宗者。正唯前二。兼通文字。非实相观照之智不生。无观照实相之理不显。是故境智为正所宗。其文字者。但是假筌。得证亡教。非正明故。既为证因。兼所宗也。所趣有四。一教般若。谓说无说能筌名等。是实巧筌契真实故。二理般若。谓得无得所筌妙理。如能筌证无倒相故。三行般若。谓行无行无相六度。能感能证。无上因故。四果般若。无得而得。菩提涅槃。是所筌证无上果故。如是四种所趣般若教浅理深。行分果满。此所说者。正唯理果。是所筌趣。深圆法故。兼通教行 虽云浅分。亦是假者。所归趣故显宗趣竟。
这部经的核心要义分为两部分:先说根本依据,再讲最终目标。
根本依据有三方面,对应三种般若智慧(虽然其他经典说有五种,但这里遵循《大智度论》的比喻):第一是实相般若,指万物真实本相的微妙真理;第二是观照般若,指依真理生起的观照智慧;第三是文字般若,指经文中诠释真理的语言文字。实相是本体,观照是作用,文字是媒介。经典中说"智与智处皆名般若",若加上境界和眷属便成五种,但这并非本经主旨。虽然列出三种,本经真正依据的是前两种,文字只是辅助工具——没有实相真理,观照智慧无从生起;没有观照智慧,实相真理无法显现。因此真理与智慧是根本依据,文字如同渡河的竹筏,证悟后便不需执着,故作为辅助依据。
最终目标有四重:一是教般若(语言文字),虽无形相却能诠释真理;二是理般若(真理实相),虽不可得却是证悟之境;三是行般若(修行实践),通过无相布施等六度修行成就佛道;四是果般若(证果境界),证得无上菩提与涅槃。这四重目标中,教浅理深,行有过程果圆满。本经重点在真理与证果这两重最深奥圆满的境界,兼含教法与修行——虽说是浅层功夫,却是修行者必经之路。
根本依据与最终目标已阐明。
言威力者。略显此经有十威力。犹如金刚。故得此名。一最胜威力。最上第一希有之法。所在之处皆应敬故。如彼金刚胜诸宝物。故涅槃云。如诸宝中金刚最胜。随彼宝膜。成彼宝故。二难见威力。经义果报。皆不思议。乐小法者。不能受故。如彼金刚非余能见。故正理云。帝释顶宝。名曰金刚。非余能见。光赫夺故。三除灾威力。下品持经。为人轻贱。先世罪业。尚消灭故。如彼金刚能消灾毒。如真谛记。有六种宝。皆名金刚。青碧二色。除灾毒故。四称求威力。有目能见。普利众生。能严净土。得菩提故。如彼金刚满人所愿。如六宝中其余四色。黄赤白空。随须游空。出水火故。五坚实威力。能摧我人众生寿者。法非法相非彼破故。如彼金刚非彼物所坏。故涅槃云。金刚拟处。物无不破。而是金刚无折损故。六利用威力。通达无我。得成于忍。以佛眼等。悉知见故。如彼金刚。穿通诸物。故梁摄云。譬如金刚其体锋利。悉能穿割一切物故。七无间威力。不住行施。生无住心。相即非相。无所得故。如彼金刚非物不杂。故对法云。譬如金刚体无间隙。非沙石等所相杂故。八一味威力。皆以无为而有差别。诸法如义。皆佛法故。如彼金刚其体纯一。故对法云。譬如金刚其体一类。纯一无杂。不变异故。九能引威力。诸佛及法。从此出生。成不思议无边福故。如彼金刚能引诸宝。故梁摄云。金刚能招一切宝物。有金刚处宝自集故。十遍满威力。福广如空。利益一切。离一切相。度一切故。如彼金刚遍满一切。故对法云。譬如金刚遍一切处金刚轮等。遍世界故。更有诸文。随应引说。显威力竟。
这部经书有十种强大的力量,就像金刚一样坚固不摧,所以得名《金刚经》。
第一是最殊胜的力量。这是最顶尖、最稀有的佛法,凡是这部经所在的地方,都应当恭敬对待。就像金刚石胜过所有珍宝一样。所以《涅槃经》说:一切宝物中,金刚最为殊胜,能映照一切珍宝的光芒。
第二是难以窥见的威力。经文的道理和果报都不可思议,喜欢小乘佛法的人难以领受。就像帝释天王的金刚宝珠,寻常人根本看不见——因为它光芒太盛,照得人睁不开眼。
第三是消除灾祸的力量。哪怕只是初步受持这部经,就算被人轻视,前世所造的罪业也能逐渐消除。就像金刚宝石中的青、碧两种颜色,能消除灾毒。
第四是满足愿求的力量。有慧眼的人能见此经,普遍利益众生,庄严净土,最终成就菩提。就像金刚宝能满人所愿——其余黄、赤、白、空四种颜色的金刚,能让人随心所欲地遨游天空、出水入火。
第五是坚固不坏的力量。能摧毁对自我、他人、众生、寿者的执着,也能破除对法和非法的执取,而自身却不会被任何东西破坏。就像金刚石能击碎万物,自身却不会损坏。
第六是穿透无碍的力量。通达“无我”之理,成就无生法忍,以佛眼洞见一切。就像金刚钻能穿透万物,《梁摄论》说:金刚体质锋利,能割穿一切物体。
第七是纯净无杂的力量。修行布施而不执着,生起无住之心,明白一切相皆非实相,无所得失。就像金刚体内毫无杂质,不会被沙石掺杂。
第八是究竟一味的力量。一切法虽以无为法而显现差别,但诸法本质皆是佛法。就像金刚体性纯粹一致,永不变异。
第九是引生万法的力量。诸佛和一切佛法都从此经出生,能成就不可思议的无边福德。就像金刚能吸引一切宝物——有金刚的地方,宝物自然聚集。
第十是周遍一切的力量。福德广阔如虚空,能利益一切众生,超越一切形相,度化一切。就像金刚遍满一切处,《对法论》说:金刚轮能遍满整个世界。
还有其他经文也可引证,这里暂且略说。以上便是《金刚经》的十种威力。
所被根宜。于中有二。初辨根性。后明教被。辨根性中。复分为二。一者正因究竟远性。二者缘因差别近性。所言正因究竟远性者。即是树通真如本觉。凡圣本来实无二体。众生及佛。平等一因。由此实无种性差别。但由无明厚薄不同。所闻教法。邪正有异。佛法因缘。大小顿渐。故说众生有种种界。由其一体正因佛性。内外因缘。薰习力故。究竟皆得无上菩提故。说众生皆有佛性。所言缘因近别性者。即是横克近薰五性。一无种性。谓有无明厚重之类。染邪教等。因缘力故。诽谤正法。拨无因果。焚烧一切善根种子。未可记彼出世时故。谓阿阐提名无种姓。二声闻性。谓曾闻说四谛之教。欣乐力故。薰成识种。因种力故。深厌生死。求自解脱。不愿利他。由此当得声闻小果。即说此种。名声闻性。三缘觉性。谓曾闻说十二缘教。欣乐力故。薰成种子。由种力故。乐自寂静。观缘起理。舍说听心。由此当成缘觉中果。即说此种。名缘觉性。四菩萨性。谓曾闻说同体真如。悲利自他。大乘满教。欣乐力故。薰成种子。因缘力故。能发大心。由此当成究竟佛果。即说此种。名菩萨性。五不定性。谓闻三乘出世正教。于三乘出世正教。于三乘果。俱有欣求。于三乘法。悉乐修习。于三乘果不定趣求。由此应得三乘圣果。即说此种。名不定性。明种性竟。次教彼者。若据正因究竟远性。此经通被一切众生。用大外缘。薰内体相。令从无明而显出。故无云信谤。皆使得闻。岂简五乘有无定性大悲。依体无别异故。若据缘因差别近性。此经正为大乘者。由说满字教。被大性故。令起大行。成大果故。乐小法者。不能受故。佛所说法。无虚设故。若约兼被。亦通四乘。般若能辨二乘地故。感不思议人天果故。令不定性。回趣大故。初后别众。非唯大故。依兼正通被五乘。明教所被。
佛陀说法都是根据不同众生的根器来施教的。这里主要分两方面:先说众生的不同根性,再说明教法如何对应这些根性。
关于众生根性,又分为两种:一是本具的佛性(正因究竟远性),二是后天形成的差别根性(缘因差别近性)。
所谓本具的佛性,就像大树通达地底的根基,是每个人本来具足的觉悟本性。凡夫和圣贤本质上没有区别,众生与佛都具有同样的成佛基因。其实众生本无差别,只是因为无明烦恼的深浅不同,接触的教法正邪有异,加上佛法因缘各有大小顿渐,所以才说众生有种种差别。但凭借这本具的佛性,通过内外因缘的熏修力量,最终都能成就无上菩提。所以说一切众生都有佛性。
所谓后天形成的差别根性,是指当下显现的五种类型: 一是无种性:指那些无明深重的人,受邪见熏染,诽谤正法,否定因果,断绝了一切善根,暂时无法预期他们出世解脱的时机。这类称为"一阐提",意思是没有善根种子的人。
二是声闻性:指曾经听闻四谛教法,心生欢喜而熏成种子。由此深厌生死轮回,只求自我解脱,不愿利益他人。这类将来会证得声闻果位,所以称为声闻种性。
三是缘觉性:指曾经听闻十二因缘教法,心生欢喜而熏成种子。由此好乐寂静,观察缘起之理,不乐说法听法。这类将来会证得缘觉果位,所以称为缘觉种性。
四是菩萨性:指曾经听闻众生与佛同具真如的教法,发愿自利利他,修习大乘圆满教法。由此发起大心,将来必定成就佛果。这类称为菩萨种性。
五是不定性:指听闻三乘教法后,对声闻、缘觉、菩萨三乘果位都心生向往,乐于修习各种法门,不固定趣向某一乘。这类将来可能证得任何一乘圣果,所以称为不定种性。
说完众生根性,再说明教法如何对应。如果就本具佛性而言,这部经典能普遍利益一切众生。用大乘教法作为外缘,熏发众生本具的佛性,令其从无明中显现。所以不论信谤都能得闻,不因五乘差别而有所取舍,这正是大悲平等的体现。
如果就后天根性而言,这部经典主要对应大乘根器。因为圆满教法是为大乘种性所说,能令发起大行而成就佛果。乐于小乘者难以信受,佛陀说法从来不会没有针对性。
若从兼摄的角度看,也通于其他四乘:般若智慧能成就二乘圣果,能感得人天殊胜果报,还能令不定种性回小向大。法会中各类众生皆得受益,不仅限于大乘行者。因此本经既正对大乘,兼摄余乘,普遍利益一切众生。
次下第五解经文者。于中有二。先释题目。后释经文。释题有五。一解金刚。二明般若。三明波罗。四显蜜多。五辨经字。言金刚者。有总别释。总言金刚。显能断义。然断二障。要具理智。谓若无理。智必不生。因理生智。方能断惑。是故论言。二义相应。恐谓。能断唯属于智。故言二义。显兼于理。如彼邪正二行虽殊。既俱名见故。此理智性相虽异。皆如金刚。既许所宗通于实相。不应金刚唯喻观照。故通理智。稍近论宗。所言别者。有其三义。一者细牢。二者能断。三者相似。如次即喻实相观照文字般若。言细牢者。所喻实相。而为智因。不可坏故 谓此实相。其体真实。因证能生真实正智。故说实相。名为智因。非有为相之所间杂。如彼金刚非沙石等所相杂故。名之为细。又非二障所能损坏。如彼金刚其体坚硬。非物所坏。故名为牢。论以细牢义殊故各别释。今以所喻体同故合为一。是则深契论之本意。言能断者。谓即般若波罗蜜中。闻思修慧所断之障。乃如金刚断处而断。即此观照闻等三惠所断之障。如彼玉石即是金刚之所断处。而为观照智所断故。故说观照。名为能断。言相似者。谓即如彼尽金刚像。若金刚杵。两头则阔在中即狭。有坚胜用。若金刚神。膊𭨻即阔。在腰乃狭。有动作义。文字般若。亦复如是。前后即阔。在中乃狭。前后阔者。信行佛地中间。狭者谓净心地。是胜所依进趣处故。此显示不共义也。谓前二义。名金刚者。即余般若。皆得此名。实相观照。通诸部故。若依后义。唯在此经。文字阔狭。非余经故。不同余经。名不共义。是故此经。独名金刚。言般若者。即是梵音。华言译云无分别慧。此有二种。谓生法空。皆通加行根本后得。随其所应。有漏无漏。然慧与智。而有通别。通谓智慧。其体无别。皆别境中慧数摄故。故说第六。名智慧度。别谓智慧。其用不一。择法决断。用各异故。故说十度。智与慧别。前以相从。通三五种。今据克性飜为智慧。以能断伏二重障故。故以金刚而为喻也。问。题称般若。既曰所宗。何故行中。乃举其施。答。约前引后。即檀度收。以后净前。即智度摄五。举其一理实皆齐。若尔应名金刚布施。答。施为万行之初。麁而易习。智为百法之极。胜而难成。题令企敬。标般若之胜名。行引初机。举檀那之首号。故题与行所举有殊。皆喻金刚。无理乖返。言波罗者。此云彼岸。即是佛果菩提涅槃。由对此岸。得彼名故。即已起苦集为此岸。当起苦集名中流。六度妙行为舟船。佛菩萨等。是能度。修行人是所度者。既超生死得至菩提。故说佛果。名为彼岸。言蜜多者。离义到义。要由修习最胜施等。离出生死此岸中流。达至菩提涅槃彼岸。故说施等为离到焉。今此所说。无住六度。故深密云。施等一无染着故。无顾恋故。无罪过故。无分别故。正回向故。由斯方得到彼岸名。所言经者。梵云素怛揽。乃目四义。谓衣𫄧席经。今取𫄧义。及取经义。如𫄧穿花。风不能散。以教贯义。邪不能除。如经持纬。方织物成。以教摄生。令得圣果故。以教法目乎经。若真实论。说有五义。一曰涌泉。二称绳墨。三名结鬘。四谓出生。五号显示。若准此方。经者常也法也径也。古今不易故。揩定正邪故。津通物理故。佛教同之。亦无有失。总云。今此所筌。如金刚智慧。能断二障。达到彼岸。以其教法贯穿摄持。是其凡圣常行之道。故云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接下来是第五部分讲解经文内容。这部分分为两个环节:先解释题目含义,再解说经文内容。解释题目包含五个要点:第一解说"金刚",第二说明"般若",第三说明"波罗",第四阐释"蜜多",第五辨析"经"字。
所谓"金刚",可以从整体和具体两个角度理解。整体而言,"金刚"彰显能断除烦恼的特性。要断除烦恼障和所知障这两种障碍,必须具足真理与智慧。如果没有真理作为基础,智慧就无法生起。依靠真理产生的智慧,才能真正断除迷惑。因此论典中说:真理与智慧二者相辅相成。为避免误认为能断烦恼仅靠智慧,所以特别强调二者兼备。就像邪见与正见虽然性质不同,但都称为"见";这里的真理与智慧虽然特性各异,但都如同金刚般坚固。既然承认所宗奉的实相真理普遍存在,就不应认为金刚只比喻观照智慧,而应理解为贯通真理与智慧,这样更符合论典宗旨。
具体分析"金刚"有三重含义:一是细微坚固,二是能断烦恼,三是形似金刚。这三者分别比喻实相般若、观照般若和文字般若。所谓细微坚固,是比喻实相真理作为智慧产生的根源不可破坏——实相本体真实不虚,通过证悟能产生真实无谬的智慧,因此说实相是智慧之源。它不被任何虚幻现象所掺杂,就像金刚不会与沙石混杂,故称为"细";同时不被二障所损坏,如同金刚质地坚硬无法摧毁,故称为"牢"。论典将细微与坚固分别解释,但鉴于所喻指的本体相同,这里合并说明,更契合论典本意。
所谓能断烦恼,是指般若波罗蜜中通过闻思修三种智慧所破除的障碍,就像金刚断物般利落。观照智慧断除惑障,如同金刚切割玉石——玉石是金刚所断对象,惑障是观照智所破目标,因此称观照智为能断者。
所谓形似金刚,是指如同金刚塑像的特征:金刚杵两头宽阔中间狭窄,具有坚固特质;金刚神像肩宽腰窄,显动态之势。文字般若也是如此——前后部分宽广(对应信行位与佛果位),中间部分收束(指清净心地阶段),这正是殊胜修行所依止的进阶过程。这显示出本经独特之处:前两种金刚义理其他般若经典也都具备(实相与观照通一切般若法门),但第三种形义特征唯本经独有(文字般若的宽狭结构非他经所有),因此本经特别以"金刚"立名。
"般若"是梵语音译,汉语意为无分别的智慧。包含人空与法空两种智慧,贯通加行、根本、后得三个层次,相应具备有漏与无漏二种性质。"慧"与"智"既有通用也有区别:通用时智慧本体无别,都属于慧心所范畴,故第六度统称智慧度;区别时智慧作用各异——择法为"慧",决断为"智",故十度中智与慧分列。此前为便于理解统称智慧,现在精确辨析应译为智慧,因其能断伏二障,故用金刚作喻。
有人问:经题既标举般若为宗旨,为何正文中却强调布施修行?这是以前行引导后续,布施属檀波罗蜜;以后续净化前行,则属智波罗蜜。举一布施即含摄万法,理体本自圆融。若如此何不题名"金刚布施"?因布施是万行基础,粗显易修;智慧是百法极致,殊胜难成。经题为令人起敬,标举般若胜名;修行则为接引初机,提倡布施首法。故题文并举各有所重,皆喻金刚并无矛盾。
"波罗"意为彼岸,指佛果菩提涅槃。相对此岸而得名——以已生苦集为此岸,当生苦集为中流,六度妙行为舟船,佛菩萨为能度者,修行人为所度对象。超越生死抵达菩提,故称佛果为彼岸。
"蜜多"含远离与抵达二义。通过修习殊胜布施等行,远离生死此岸与中流,到达菩提涅槃彼岸,故说布施等行具有远离与抵达之功。本经所说的无住六度,如《解深密经》所示:布施等行做到不染着、不眷恋、无过失、无分别、正回向,方能称得到彼岸。
"经"梵语素怛揽,有四重喻义:如衣蔽体、如线贯花、如席铺展、如径通途。此处取线贯花与路径二义——如线穿花不被风吹散,教法贯串义理不令邪见乱;如经纬线交织成布,教法摄受众生成就圣果。故以教法称为经。《真实论》说经具五义:如涌泉不竭、如绳墨准绳、如花鬘庄严、如母生子、如灯显物。依中土传统,"经"含恒常、法则、途径三义——古今不变故恒常,裁定正邪故法则,通达事理故途径。佛教经义与此相通。
总结而言:本法要旨如金刚智慧,能断二障达彼岸,以教法贯串摄持,成为凡圣共行之道,故称《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经。如是我闻至五十人俱 赞曰。上释题目。次解经文。依佛地论。弥天法师。大判经文。以为三分。初从如是我闻。至敷座而坐。教起因缘。说经由致。名为序分。次从时长者须菩提。至应作如是观。圣教所说。正谈经体。名正宗分。后从佛说是经。已讫至经。依教奉行。欢喜弘通。名流通分。序中文二。此段经文。诸经共有。故名通序。尔时已下。当部别缘。名为别序。初传法者。引证令信。亦名证信序。后说位者别缘发起。亦名发起序。释此三门分别。一起之因由。二说之所以。三正释其文。起因由者。佛化缘毕。将归涅槃。侍者阿难。亲爱未除。闷绝擗地。不能自醒。时阿那律。以水洒面。而语之曰。佛付汝法。今迷闷失所受时事。岂得名为护正法者。大师世尊。今日则在。明日则无。设有疑者。当于何问。汝依我语。当问于佛。如来在世。以佛为师。世尊灭后。以何为师。如来在世。依佛而住。世尊灭后。依何而住。世尊在世。自调恶人。灭度之后。云何共住。如来在日。自能说经。灭度之后。一切经首。安置何言。令众生信。尔时阿难。如从梦觉。既问如来。世尊告曰。我涅槃后。以戒为师。断一切恶。修一切善。设我在世。无异此故。依四念处。专心而住。观身不净。观受是苦。观心无常。观法无我。由此能除常等四倒。既出生死。得成圣道。是故常应依之而住。诸恶比丘。梵檀治之。但莫与语。自当调伏。一切经首。当置如是我闻等语。则众生信。因阿难请。而置此文。即是此中起因由也。明所以者。略有四义。一为除疑。二令起信。三为简邪。四为显正。言除疑者。微细律云。于结集时。阿难升座。以法威力。形忽如佛。众起三疑。一疑大悲从涅槃起。二疑别佛从他方来。三疑阿难转身成佛。说如是等。三疑并断。言生信者。智度论云。说时方。人令生信故。佛法大海。信为能入。又是道元功德母故。又拔众生。出生死泥。须举信手授于教手。序生信手。正宗教手。两手相接。出于泥故。如人有手至山取宝。若无手者。空无所得。有信心人。入法得证。若无者。虽解无益。是故经初。令生净信。言简邪者。但无如是六句经文。当知皆是外道教收。如有外道。一切教初。皆必安置阿沤二字。阿表于无。沤表于有。言其教旨。不离有无。今置六句。为简于彼。故智度云。一切经首。当置何言。简异外道。言显正者。真实论云。三宝最吉祥故。我经初说佛为佛宝。我闻阿难及比丘众。名为僧宝。如是一时舍卫国等。所说时处。皆为法宝。以兹四义。置如是等立。所以竟。正释文者。准智度论。分六成就。一信。二闻。三时。四主。五处。六众。言如是者。举所闻法。令众生信。名信成就。今括诸说。以三义释。初以二字。各别训释。次乃总申二字之意。后带我闻以解如是。言别释者。自古多解。大意不离教理行果。故今依此四义释之。教能显理为如。文不乖义称是。理顺教显为如。义不差文称是。依教起行为如。顺理亡相为是。依愿得果为如。果称于因为是。言总申者。显说此经。离四种过。故言如是。一离自说。佛所说法正如是故。二离差异。文义决定。皆如是故。三离不信。若有信者。言如是故。四离非法。若正法者。称如是故。后带我闻释如是者。依佛地论及诸释意。如是总言依四义转。一依问答。显离自离说传闻过失。谓结集时众咸问言。汝当所说。昔定闻耶。故即答言如是我闻。二依譬喻。显离增减异分过失。谓当所说如是文句。如我昔闻。齐此当说。定无有异。三依许可。显有自在堪能功德。众咸请言。如汝所闻。当如是说。便许彼言。如是当说。如我所闻。四依教诲。显起恭敬信受功德。谓告结集诸时众言。如是当听。如我所闻。应正闻已。如理修行功德施等。所说诸义。应知皆是此四义摄。言我闻者。举能闻人。显自亲闻。名闻成就。谓传法者。自指己身。言如是法我自亲闻。我谓诸蕴和合假者。有主宰用故。称为我。闻谓耳根发识听声。意随耳识而取于声所发名等。薰习在识。聚集显现。总说名闻。癈别就总。答显藉众缘故。谓闻法要。故名我闻。问。何须如是癈别就总。答。显藉众缘故。谓闻法时。要具八缘。若一一陈。遂成繁广。但举其一。义用不周。显假具缘。言我闻矣。若尔何不言无我闻。答。除怖畏心故。恐诸外道。及凡夫等。闻无我声。既言无我。谁闻谁学。怖畏佛法。不肯入故。若尔何不言阿难闻。答。显自在德故。我谓主宰自在之义。显传法者有所堪能。总持三乘广大教法。若称名字。无是义故。若尔何异凡愚妄执。答。随世流布故。世间皆说自他彼我。染净因果。所作事业。今传法者。虽无妄执。随顺世间。令生决定信解之心。入正法故。而顺世俗。假称我焉。若尔何独指阿难邪。答。是传法者故。过去供养诵经沙弥。今得多闻总持第一佛法海藏。流入其心。如彼写瓶。无有遗失。又亲侍佛二十余年。人天所识。传必生信故。佛以法而付嘱之。既传教主自指己身故。我闻者嘱阿难矣。若尔亦有传闻之失。答。佛为重说故。阿难请佛说已前经。然诸圣者。理无重语。佛粗举其端。则悉通一切。况闻授记菩萨所行。得觉法性自在三昧。诸佛法藏。尚能忆持。况已前经。而不通悟。虽二十年后。方侍佛闻经。称我闻者。理亦无违。若尔应言我见觉。答。推功归佛故。此所传教。属佛世尊。是诸如来。现觉而说。阿难因位。觉道未圆。若称知见。谓言自说。恐余不信。故但言闻。况乎此界。声为佛事。名等诠法。不依色香希证菩提。要闻深法。多闻薰习。为出世因故。但言闻不云见觉。更有问答。如余处明。言一时者。显所闻法善合时宜无非时失。时成就也。谓明说此一部经时。于一时间。在某处说。则显说此一部经时。余时复说无量经故。众生根熟。为感如来逗机。而应药病相应。随言得益。说者听者。时分无差。共相会遇。名一时矣。外道世典。无如是名能故。我佛教名一时也。前简说听余部经时。后简说听前后之时。显佛教胜。令生信也。若尔诸法应非唯识。说一及时。心外法故。答。虽言一时。不离心识。谓此识心。随色分齐。妄相建立一之与时。若离色心。则不可得故。不应行蕴取摄。摄论说为世识数识所闻之法尚不离心。况一及时而别有也。若尔三世应皆是有。说一时者。对过未故。答。五蕴诸法。生已即灭。生则酬前灭而引后。所酬为过去。所引为未来。已灭未生。虽不可得。假对此二。说现在焉。如知往因。应观现果。知未来果。当观现在因。岂则一人有三身也。但是现在一念妄心。今说听者。随心分限。变作短长。事绪终讫。总名一时。如梦所见。谓有多生。觉后唯心。都无实竟。若尔何不同下经等。言四八时十二时等。答。显佛教胜简外道故。如诸外道。皆是凡愚所说。诸法悉是颠倒虚妄。说者听者。根缘不同。虽有教旨。不成药石。徒增恶业。虚长邪心。既无证悟。宁阶圣道。故彼教首。不言一时。今言简邪。言一时矣。若言四八。何异邪经。不言四时十二时等。更有问答。非要不明。所言佛者。显说经主。是最胜尊。表经可信无非主失。主成就也。若不言佛。不知此经是谁所说。一切生疑。又智度论说。能说有五。一佛世尊。二圣弟子。三天龙等。四神仙等。五变化等。若不言佛。恐谓余说。今言佛说。表可崇信。佛者梵语。应言勃陀。自觉觉他觉行圆满。具三觉人。故名觉者。谓从烦恼。而得开觉。具一切智。永出生死。如从梦寤。故名自觉。断所知障。而得种智。说自觉法。令他开觉。如莲华开。故名觉他。诸障遍断。诸行遍修。诸境遍知。诸果遍证。出过众圣。故名觉满。初胜人觉贼异凡夫。次觉胜天鼓异声闻。后觉胜千日异菩萨。三者备矣。受佛名焉。然佛世尊。有其三身。今此经者。是何身说。若对地前。则化身说。如对地上。即应身说。若法报身。亦无说法。自受法乐。不说法故。佛不相为说法故。非诸菩萨所见身故。既三身者。其体不殊。是则三身。无说不说。诸经有言薄伽梵等。依梵本译。今言佛者。随方生善。亦有经说佛婆伽婆。为简辟支及外道故。言在舍卫国祇树等者。是说经处。显说此经。必有其处。无非处失。处成就也。若不说处。未知此经何处而说。一切生疑。为令生信。故说其处。舍卫梵音。此云丰德。谓丰财宝女色。多闻解脱。四德故名丰德。亦名闻物。以多宝物。及以人物。诸方闻故。正云室罗筏。谬云舍婆提。是憍萨罗国之都城名。以是王都。而言国也。祇谓祇陀。此云战胜。即胜军王之太子也。太子生日。王破敌军。因而立名。谓之战胜。祇陀有园。地周十里。在于城南。五六里余。花卉滋繁。泉池交影。于园囿中。特为殊胜。给孤独者。国之大臣。本名藉达多。此云善德。施仁而聪敏。积而能散。拯乏济贫。哀孤恤老。时美其德。号给孤独焉。有七子男。六已婚娶。因为小儿。耽室遂至王舍大城。佛初成道。正在彼国。见佛闻法。果证预流。遂请世尊降临舍卫。如来既许。愿造僧坊。佛命鹙子随而瞻揆。唯有此处。堪造僧坊。遂诣太子。殷求货买。太子戏言。金遍乃卖。须达闻之。心豁如也。即出藏金。随言布地。太子感念。而告之曰。若佛非是良田。宁使轻金贵土。我植善种。亦是其时。地任卿收。树当自施。须达得地。大建僧坊。崇饰已周。遥请佛降。大悲圣悬监。乘通而来。既至伽蓝。谓大众曰。林树祇陀自施。园地须达买施。二人同心。式崇功业。君上臣下。世典格言。自今已后。应谓此地为祇陀树。给孤独园。游化居心。目之为在。游化在城。居心在园。双举城园。显斯二义。二义虽异。俱名在焉。故名在舍卫国等。此举化佛所居。化土为对小根。令生信故。显佛慈悲。救重障故。理实亦有二身。实土净秽之方。无别质故。言与大等。举同闻众。显说此经必称根宜。无非众失。众成就也。若不列众。不知此经与谁同闻。一切生疑。为生信故。举同闻众。与者兼并共及之义。谓与阿难。问在一时。同一集会。同无漏心。同离诸恶。同无学见。同我空道。同断烦恼。具此七义。故名为与。此同闻众。而言大者。众数多故。名称高故。皆罗汉故。离重障故。德难测故。王等敬故。向佛果故。破外道故。总□诸释。有斯大义。比丘梵言。具含多义。一曰怖魔。初出家时。魔宫动故。二称乞士。乞食及法资身心故。三谓净戒。离身语意诸过恶故。四名净命。离五邪求恶活命故。五云破恶。能破见修薰烦恼故。言含五义。无以译之。但存梵语。显斯五义。由此五义。故曰比丘。众者僧也。四人已上。理事二和。得僧名故。同戒见等。名曰理和。同布萨等名曰事和。以和合故。名之众也。千二百五十人者。即优楼频迦摄。五百弟子伽耶迦摄。那提迦摄。各有二百五十门徒。舍利弗。目干连。共有二百五十弟子。此等五师外道。门徒共有一千二百五十人。佛初成道。初会度之。常随如来。影响正法。故诸经律。多皆举也。理实亦有余比丘众。以此皆是净行出家故。五师门徒故。邪舍归正故。初会所度故。善来得戒故。得二解脱故人天所识故。具斯七义。故偏举之。俱者同时一处义。前以阿难。对彼名之为与。此以自同时处。名之为俱。故与前说。无重言失。故总说言千二百等。佛说经时。应有菩萨。而今但列声闻众者。总依经论。略显二义。一令余声闻趣大果故。见为声闻。说如是法。便生念言。彼尚闻此。求无上果。我亦应然。已回心者。更不退转。未回心者。亦发心故。二令小菩萨不退转故。彼见声闻。尚能听此。求无上果故。便生念言。彼小乘人尚发胜进。况我今者。而生退耶。便励其心。不退转故。由斯二义。但列声闻。
这部金刚经是我亲耳听佛说的。当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与一千二百五十位大比丘们在一起。
(以下是对经文的解说部分)
按照佛经的惯例,经文分为三部分:从"如是我闻"到"敷座而坐"是序分,说明法会的因缘;从"时长老须菩提"到"应作如是观"是正宗分,阐述经文的要义;最后从"佛说是经已"到经文结束是流通分,嘱咐大众奉行传播。
序分又分为通序和别序。"如是我闻"这段是各部佛经都有的,叫通序;"尔时"之后是本经特有的缘起,叫别序。
为什么经首要安置"如是我闻"呢?这要从佛陀涅槃前说起。当时阿难尊者因为悲伤过度昏倒在地,阿那律尊者提醒他应当请示佛陀四个问题:如来在世时我们以佛为师,佛灭度后以什么为师?依什么而住?如何与恶比丘共处?经典开头要安什么话让人生信?
佛陀开示:我涅槃后要以戒为师;依四念处而住——观身不净、观受是苦、观心无常、观法无我;对恶比丘用默摈之法;一切经首当置"如是我闻"等语。
安置这段话有四个用意:一是破除疑惑(结集经典时阿难升座,大众曾疑是佛再生);二是令人起信;三是区别于外道(外道经首多置"阿漚"二字);四是显扬三宝(佛、法、僧)。
具体解释这六句话:
"如是"指所闻之法真实不虚,包含教、理、行、果四重含义:文字能显真理为"如",文义相符为"是";真理顺教显现为"如",义理不违经文为"是";依教起行为"如",顺理无著为"是";因圆果满为"如",果称本因为"是"。
"我闻"是阿难自称亲闻。这个"我"是假名我,指五蕴和合。之所以说"我"而不说"无我",是为避免外道凡夫惊怖;不说"阿难闻"而说"我闻",是显阿难总持佛法的大自在德。
"一时"指说法听法机缘成熟之时。佛教不说具体年月而说"一时",既区别于外道经典,又显唯心所现的真理——时间不过是心识的分别假立。
"佛"指释迦牟尼,梵语意为觉悟者,具足自觉、觉他、觉行圆满三义。佛有三身:法身、报身、化身。此经主要是化身所说。
"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是说法之处。舍卫国意为丰德城,祇陀是太子名,给孤独是须达多长者的德号。长者以黄金铺地买下太子的园林供养佛陀,太子深受感动,主动捐献林中树木,故称"祇树给孤独园"。
"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是同闻大众。"与"字含七义:同时、同处、同集、同心、同德、同见、同证。"大比丘"指德高望重的出家僧众,"比丘"含怖魔、乞士、净戒、净命、破恶五义。"千二百五十人"是佛初成道时度化的五群外道弟子,他们常随佛学,为世人所熟知。
此经虽也有菩萨在座,但经中只列声闻众,有两个深意:一是促使声闻回小向大,二是令小菩萨见贤思齐不生退转。
这些同闻大众,都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与阿难尊者一起听闻了这场殊胜的法会。
经。尔时世尊至敷座而坐 赞曰。上明证信。下显发起。言发起者。即表彰也。言明内真。先与外化。表正宗之意义。行发起之事相。然释此文。总分二义。先别明化相。后总显其意。于中则显十种化相。尔时世尊者。即化主也。指陈控引。名曰尔时。当尔世尊说经时也。具足六义。备有三德。更无与等。世所钦重。名曰世尊。即十号中。第十号也。故佛地论。六义颂云。自在炽盛。与端严名称。吉祥及尊贵。具此六种。最胜义成。薄伽梵功德名。婆伽婆名。与此无别。言食时者即化时也。谓即辰时以。此时中人家馔食。或即初熟。或当正饭。求之易得。不恼自他。若乞得已。还至本处。正时斋前。不失时节。若过于此。即是外道诸恶鬼神。畜生食时。今显出家清净胜法故。于此时而行乞也。言着衣等。显化具也。着初三衣出家净居之衣。初无田相。后变成故。然出家法。皆畜三衣。若于行道作务之时。着安多会五条之衣。若于大众及说法时。着欝多罗僧。七条之衣。若入王宫乞食等时。僧伽梨九条等衣。总名袈裟。依色立称。亦名功德衣。成胜功德故。亦名消瘦衣。衰损诸障故。亦名福田衣。是世福田故。亦名涅槃印。要服得度故。亦名佛标相。诸佛仪服故。持四天王所举石钵。及三衣并锡杖等。各有所在。如来悬记。展转随缘。至于汉地。非如儒道。唯有虚名。此即为入城故着衣。为乞食故持钵。言入舍卫大城者。显化处也。城过十延居家九亿。处广人多名大。自外之内名入。言乞食者。显化缘也。然佛身者。金刚为体。岂资于食而行乞耶。有多因缘。示行求食。璎珞女经说二十益。瑜伽论说由十因缘。今总参揉有其十意。一为引摄已乞未乞。令住头陀功德法故。二为未来作大照明故。免生讥毁乞食事故。三为救引麁弊外道。既不归伏因行化故。四为正彼承声起谤。现妙相仪令惊信故。五为处中未信众生。以其少功获多福故。六为虽信放逸众生。令生愧耻而修行故。七为六根不具众生。种种灾患。皆静息故。八为六种有障苦人。见佛植福。离苦障故。九以八部导从世尊。令世间人深归学故。十令八部羡仰世人。勤加护故。宾卫无灾害故。于其等者。明化等也。谓由内证平等理故。慈悲之心。无偏济故。不简贫富贵贱人故。而于美恶无爱憎故。具大威德。无所惧故。永离诸过。无猜谤故。降二乘人之偏济故。止外道之嫌疑故。具斯八义故。于城中次第乞已。还至本处。明化终也。前已知足。乞不过量。此□少欲。显其乐静。本自祇园。入城乞食。既等乞已。故还本处。饭食讫者。显化满也。本言利生。入城乞食。今若不食。事涉凭虚。为满福田。故示饭食。虽金刚身实无食事。为成满福故食讫焉。收衣钵者。显化息也。本以入城乞食故。借着衣持钵。今既事终食讫。迺须并摄资缘衣钵。不收攀缘心起。既增劳虑。岂得安禅。虽复佛无散心。为后轨模故。须收置。即叠僧伽梨大衣。还着欝多罗僧七条。洗涤其钵。着常着处。故言收衣钵也。洗足已者。显化净也。由诸如来受步行法。途跣而行。故须洗足。然佛行时。下生莲华。岂有尘垢而须洗邪。表清净义。故言洗足。敷座而坐。显化仪也。谓将说法。自施座具。敬佛母故。不使人敷。即于此座。结跏趺坐。端其身正。其念一心不乱。对真境也。虽四威仪佛常在定。为后轨摸故。敷座而坐。前来已显发起事相。既发起者。表彰之义。即表众生本净而后染。因说经故。返动而归寂谓众生心。本来清净。具恒沙德。是真法身。无明复染。遂入生死。味着五欲。轮转四生。六道巡环。八苦更受。因佛说经。返照心本。永离贪着。除灭无明。显净法身。常住安乐。尔时世尊者。即表众生真法身也。食时着衣持钵者。即为无明复染时也。入舍卫大城者。入于生死大苦趣也。言乞食者。染着世间六尘境也。于其城中次第乞已者。于六道中。备受轮转也。还至本处者。由般若力。照心本也。饭食讫者。永离贪着也。收衣钵者。除灭无明也。洗足已者。显净法身也。敷座而坐者。安乐无为也。从始至终。表彰斯意。是故现此发起事焉。
那时候,世尊到了吃饭时间,披上僧衣,拿着饭钵,进入舍卫大城乞食。在城里挨家挨户平等乞得食物后,返回原来的住处。吃完饭后,收拾好僧衣和饭钵,洗净双脚,铺好座位,安静坐下。
这段经文表面是描述佛陀日常行持,实则蕴含深意:世尊代表众生本具的清净法身;用餐时分披衣持钵,象征被无明烦恼遮蔽之时;进入舍卫大城如同陷入生死苦海;乞食好比执着世间种种境象;次第乞食犹如在六道中轮回辗转;返回本处喻示依靠般若智慧照见本心;用完斋饭表示永离贪着;收拾衣钵即是破除无明;洗净双脚显露清净法身;敷座而坐则安住于无为安乐。
从开始到结束,佛陀通过日常行持展现修行真谛:众生心性原本清净,具足无量功德,但因无明遮蔽沉沦生死,贪恋欲望轮回不息。通过听闻经典启发智慧,返观自心本来面目,方能永断执着,扫除无明,显发清净法身,获得永恒安乐。
经。时长者至而白佛言 赞曰。上明序分。下显正宗。准无着论。有七义句。一种姓不断。二发起行相。三行所住处。四对治。五不失。六地。七立名。应知前六义句。正所明宗。第七义句。释经名字。就前六中。初三别配经文。后三住处通义。既前三句。别配经文。后正宗分。分之为三。初从时长者。至善付嘱诸菩萨。名种姓不断。次世尊善男子。至愿乐欲闻。名发起行相。后从佛告须菩提。至应作如是观。名行所住处。即初明赞佛。为请说之由。次问修行。为趣大之本。后佛广说。辨修伏之宗。天亲等论。既无科文。但逐便明不假预述。初种姓不断中分二。初善现请仪。后正申不断。此文初也。将申赞问。先整仪形。若处座居。然匪咨咨之。礼故表虔。奉而现敬仪。须菩提者。梵语讹也。梵语典音云苏步位。此云善现。或云善吉。以初生时家物皆空。父母惊怪。以问相师。相师答言。善相现耳。唯善唯吉。因斯瑞相。而以名焉。十弟子中。解空第一。言长老者。叹其德命故。有释云。德长年老故。余经本名为具寿。谓即具与福惠命故。此即东方青龙陀佛。为弘般若正法。影响正法。示处下乘。为佛弟子。在大众中者。明混迹于声闻。即从坐起者。彰颕拔于群辈。通肩披衣。示敬之相。袒其一膊。驱荣之容。左膝着地。降今昔之执情。合掌恭敬奉。冥合于妙理。将发疑问。敬法重师。若不避廗虔恭早躬。屈己何以表身心之府顺。明信向之深城。故尽敬仪。方申请问。启辞道意。而白佛言。
这时,须菩提长老恭敬地对佛陀说:前面讲的是序分,接下来要显明正宗分。按照无著菩萨的论述,可以分七个要点:一是延续佛种性,二是发起修行的相状,三是修行安住之处,四是对治烦恼,五是不失正道,六是修行阶位,七是确立经名。应当知道前六个要点才是正宗分的核心内容,第七个要点是解释经题名称。前六个要点中,前三项对应具体经文,后三项是修行总纲。正宗分可分为三部分:从"时长老"到"善付嘱诸菩萨"是延续佛种性;从"世尊善男子"到"愿乐欲闻"是发起修行相状;从"佛告须菩提"到"应作如是观"是修行安住之处。起初通过赞叹佛陀作为请法缘起,接着询问修行作为趣入大乘根本,最后佛陀详细开示修心降伏的宗旨。
在延续佛种性这部分分为两段:先是须菩提请法的仪轨,后是正式申明延续佛种。须菩提是梵语音译,正确发音是苏步底,意为善现或善吉。因为他出生时家中财物突然消失,父母惊疑请问相师,相师说这是吉祥瑞相,所以取名善现。他在佛陀十大弟子中最通达空性。称为长老是赞叹他的德行和年高,也有解释说是因德行崇高、年寿久长。其他经本称他为具寿,指具足福德智慧寿命。这位菩萨本是东方青龙陀佛,为弘扬般若正法,示现声闻身相作佛弟子。
"在大众中"表明他隐迹于声闻众,"从座而起"显示他超群出众。通肩披袈裟显恭敬,袒露右肩表谦卑,左膝跪地降伏我执,合掌恭敬契合真理。将要提问时极尽虔敬,为表身心皈顺,显明信仰深切,所以先完备礼仪再申启请,这才向佛陀禀白。
经。希有世尊至付嘱诸菩萨 赞曰。此正申不断也。前以身行肃敬。表自恭勤。此乃语尽虔诚。述其尊德。希有世尊者。总谈妙德。善护念等者。别叹胜能。希有有四。一时希有。旷劫难逢故。二处希有。大千唯一故。三德希有。福惠起绝故。四事希有。救护巧便故。虽有四种。今者唯取事之希有。此为总标。善护念等。是别释故。护念付嘱。巧便事故。由能护念付嘱。菩萨未成熟者。而成熟之已。成熟者。转复增进。当成正觉。绍佛菩提。展转相续。佛种不断。故护念等。是佛胜能。善现欲表佛说此经。能令众生佛种不断。偏举此德。以叹如来。即因赞佛。显经意也。故说此经名种姓不断。加卫覆摄。是名护念。加被拥卫。覆阴摄受。即是此中护念义。故委托授与。是名付嘱。故委大训小。托深化浅。委杖凭托。是付嘱故。谓佛世尊。断一切障。心归本源。名曰如来。由此方能护念付嘱。虽菩萨等亦能摄付。今就最胜。唯说如来。乘如实道。来成正觉。说一切位。极深妙法。能遍摄付。非余能故。故说如来善护念等。如彼师父胜昆友等。虽佛大悲普皆饶益。然行二利。求三菩提。余乘不能。唯大乘者故。菩提者智所求果。言萨埵者。悲所度生。具此智悲。名为菩萨。由此能胜。而偏摄付。犹如三子及三田等 然菩萨者。有大有小。根熟未熟。可退不退。若佛在世。转法轮时。以菩萨法。而为护念。若入灭时。以菩萨法。及未熟者。付大菩萨。如父在日悉阴诸子。及临终时而付嘱故。菩萨法者。即下所说依等五义。于中别诠菩萨所行。名菩萨法。以是菩萨三种转道。断惑证理。生智义故。是故论言。其五义中菩萨法。而建立故等。虽所摄付皆菩萨法。然其行相。各有差别。谓各六种。第一义故。且护念中六种义者。一时。二差别。三高大。四牢固。五普遍。六异相。所言时者。显菩萨法。是二世胜得。现世安乐。当来利益故。言差别者。显菩萨法。是超过胜。不同世间二乘法故。言高大者。显菩萨法。是最上胜。非余护念所能及故。言牢固者。显护念法。是究竟胜。乃至成佛。非可舍故。言普遍者。显护念法。是广大胜。问护念者。诚二利故。言异相者。显护念法。是清净胜。异于地处未净法故。言付嘱中六种义者。一入处。二法尔得。三转教。四不失。五大悲。六尊重。云何入处。为佛以法付嘱。根熟与未熟。作入学故。云何法尔得。谓根熟者。得佛付嘱。于未熟者。法尔摄故。云何转教。谓现以法付嘱根熟。令其转教根未熟故。此三如次。即是后三。云何入处。而名不失。谓前根熟。作入处故。不失而化。应时摄引。令根未熟。不失行故。云何法尔得。名为大悲。得付嘱者。于未熟人。法尔生悲。又由悲故。于未熟人。法尔摄故。云何转教。而名尊重。谓佛付嘱。令其转教。由尊重佛。及尊重教。于未熟人。能转教故。由佛最胜护念力故。乃令根熟诸菩萨等。得智惠力。成就佛法。得教化力。成熟众生。初即大智。后即大悲。得此二身。固于佛行。故佛付嘱。名故善巧。由其最胜。付嘱力故。令根未熟。诸菩萨等。于已修得大乘行愿。而不退失。于未修得大乘行愿。而能进求。故佛付嘱。亦名善巧。故天亲论颂此义云。
这部经文中提到“希有世尊至付嘱诸菩萨”,这是在说明佛法传承不会中断。前面通过庄重的行为举止,表达了对佛法的恭敬与勤勉;这里则是用语言表达虔诚,述说佛陀的尊贵德行。
“希有世尊”是总体赞叹佛陀的殊胜功德,“善护念等”是特别赞叹佛陀的殊胜能力。“希有”有四种含义:一是时机难得,漫长劫难中难以遇到;二是处所难得,整个大千世界唯有一处;三是德行难得,福德智慧无与伦比;四是事业难得,救度众生的方法善巧方便。虽然有这四种,这里特别侧重事业上的难得。这是总说,而“善护念等”是具体解释。因为护念和付嘱都是善巧方便的事业。
由于佛陀能够护念和付嘱,对于尚未成熟的菩萨使他们成熟,已经成熟的让他们更进一步增长,将来成就正觉,继承佛的觉悟境界,这样展转相续,佛的种子就不会断绝。所以护念等是佛陀的殊胜能力。善现(须菩提)为了表明佛说这部经能让众生的佛种不断,特别举出这个功德来赞叹如来。通过赞叹佛,也显示出这部经的深意。所以说这部经名为“种姓不断”。
加护、保卫、覆盖、摄受,这就叫“护念”。加被、拥卫、覆阴、摄受,就是这里护念的含义。委托、授与,这就叫“付嘱”。所以委托大的教导小的,托付深的转化浅的,委任、倚仗、凭靠、托付,就是付嘱的意思。
所谓佛世尊,断除一切障碍,心回归本源,称为“如来”。正因为如此才能护念付嘱。虽然菩萨等也能摄受付嘱,但这里从最殊胜的角度说,只说是如来。乘着真实之道,来此成就正觉,演说一切修行位次极其深妙的法门,能够普遍摄受付嘱,这不是其他人能做到的。所以说如来善能护念等。就像师父胜过朋友等。
虽然佛的大悲心普遍利益一切众生,然而实践自利利他、追求无上菩提的,其他乘(声闻、缘觉)做不到,只有大乘行者能做到。菩提是智慧所追求的果位,萨埵是慈悲所要度化的众生。具备这样的智慧与慈悲,就叫做菩萨。因此他们能够殊胜,而被特别摄受付嘱。好比三种儿子和三种田地等。
然而菩萨有大有小,根机有成熟未成熟,有退转不退转。如果佛在世转法轮时,就用菩萨法来护念他们。如果佛要入灭时,就把菩萨法以及尚未成熟的菩萨付嘱给大菩萨。就像父亲在世时庇护孩子们,临终时再付嘱交代。
菩萨法,就是下面要说的依止等五种含义。其中特别阐明菩萨所修行的,就叫做菩萨法。因为这是菩萨三种转道(见道、修道、无学道),断除烦恼、证悟真理、生起智慧的意义。所以论中说:在这五种含义中,通过菩萨法而建立等。
虽然所摄受付嘱的都是菩萨法,但具体行相各有差别,各有六种意义,是从第一义谛来说的。且说护念中的六种意义:一是时节,二是差别,三是高大,四是牢固,五是普遍,六是异相。
所谓时节,显示菩萨法是过去未来二世殊胜的获得,现世得到安乐,将来获得利益。所谓差别,显示菩萨法是超越的殊胜,不同于世间二乘法。所谓高大,显示菩萨法是最上的殊胜,不是其他护念所能比的。所谓牢固,显示护念法是究竟的殊胜,乃至成佛都不会舍弃。所谓普遍,显示护念法是广大的殊胜,因为护念确实是自利利他的。所谓异相,显示护念法是清净的殊胜,不同于地位、处所尚未清净的法。
付嘱中的六种意义:一是入处,二是法尔得,三是转教,四是不失,五是大悲,六是尊重。
什么是入处?佛用法付嘱,为根机成熟与未成熟的作入道学习的缘故。什么是法尔得?根机成熟的得到佛付嘱,对于未成熟的自然摄受的缘故。什么是转教?现前用佛法付嘱根机成熟的,让他们转过来教导根机未熟的。这三种依次就是后面的三种。
为什么入处叫做不失?因为前面的根机成熟作入处的缘故,不会失去教化,适时摄引,让根机未熟的不失修行。为什么法尔得叫做大悲?得到付嘱的人,对于未成熟的人自然生起悲心,又由于悲心,对于未成熟的人自然摄受。为什么转教叫做尊重?佛付嘱让他们转教,由于尊重佛及尊重教法,对于未成熟的人能够转教。
由于佛最殊胜的护念力量,才让根机成熟的菩萨们得到智慧力,成就佛法;得到教化力,成熟众生。前者就是大智慧,后者就是大悲心。得到这两种身,坚固佛的修行,所以佛的付嘱称为善巧。由于最殊胜的付嘱力量,让根机未熟的菩萨们,对于已经修得的大乘行愿不会退失,对于尚未修得的大乘行愿能够进取,所以佛的付嘱也称为善巧。因此天亲论用偈颂说明这个意义:
巧护义应知 加彼身同行
不退得未得 是名善付嘱
真正懂得护持佛法的人,要明白这样的道理:用行动带领他人共同修行,在已经证得的境界上不退转,同时精进追求尚未获得的智慧,这才是真正的善巧付嘱。
经。世尊至降伏其心 赞曰。次下第二发起行相。于中有三。初善现发问。次如来印发。三善现敬承。此初也。言行相者。谓即般若。行谓行解。所修行法。相谓体相。所行相状。即行所住。其所修行。能住修伏般若行相。善现创为启发。如来重垂印发。由斯广说。行所住中。所修智惠。名发起行相。即因问而许宣。亦因许而广说。故问及许。俱发起焉。此文三节。初标所为。善现所问。非自有疑。为善男子善女人故。次彰问本。谓因发心。而为发问。若不发心。不为问故。阿之言无。耨多罗言上。三藐言正。三者言等。菩提云觉。总云无上正等觉。谓显诸佛三身觉智。起因三乘故。言无上。离二邪障。故谓之正。遍达真俗。故称为等。成无上觉。二处明之。无上正觉即正体智。无上遍觉。即后得智。诸释有此开合异故。若人发心。求此菩提。故言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后正申所问。即应住等。此问意云。善男子等发心。求此最胜菩提。必有所修。及有所断。安住何行。而成修行。降伏何障。使行清净。由斯当得所求菩提。修觉所要。故申二问。然修行中。有初后位。初住加行。后正修行。故余本经。开为三问。谓云何住。云何修行。云何降伏。即发心者。求佛果时。安住何心。修行何行。若有障垢。云何降伏。余经以其初后位。别开住为二。即有三问。此经以其同所修。故合为一住。故唯二问。故此彼本。亦不相违。由此诸论。依三问解。故无着论。释三问云。彼应住者。谓欲愿也。欲谓希求。愿谓思念。凡欲修行。先住欲愿。希求思念。方修得故。即发心者。欲修行时。云何住于欲愿心也。彼应修行者。相应三摩钵帝时也。三摩钵帝。此云等至。即无分别等持真定。由修此定。发生般若。即发心者。正修行时。云何修行此三昧也。云何降伏者。折伏散时也。若有散乱。执着心生。如实觉悟。令不得起。即伏执着散乱之心。令还入定。名降伏心。即发心者。若时散乱执着心生。云何降伏。即由三问。显发三道。初成摄道。摄取众生。诚加行持。成摄生戒。摄取化身。恩德因故。次成熟道。修成佛法大圆满持。成善法戒。及成报身。智德因故。后不失道。折伏烦恼。不起诸通。使行清净。为律仪戒。成其法身。断德因故。修学所要。不过此三。故为三问不增不减。其功德施论。所释三问意。乃令经意问答乖违。既非应理。此中不叙。问般若深宗。正被菩萨。何故大人缄默。而小圣问耶。由此论云。何故上座须菩提问耶。答。般若以无相为宗。善现以解空成德。现冥至理。可以对扬将欲引摄声闻。及以进持菩萨。由斯善现而发问焉。如众成就所说之相。是故论云。有六因缘。若二乘者。于大乘中。恐自无分。怀犹豫故者。便得断疑向大乘故。初心菩萨。乐着福德。于无相教。心未成熟。闻多福德。起信解故。虽得已定信心得成熟。然于二执。未入二空。便励其心。住真理故。虽得胜理。能不自轻。而乐住寂。便能受持。有胜福资。不退转故。虽已进修。顺佛摄受。然未真证。尚取相者。便能证悟。极庆慰故。虽能证悟。乐观法流。弘教利生。未能发起。便于现当。能久传故。然此六因。或略为四。合第六因入前五中。即是前五所学法故。合第二三。同名摄受。信解甚深。皆称理故。是故论言。疑者令见乐福。已熟而摄受故。得不轻贱者。令精勤心故。已净心者。令欢喜故。
世尊来到降伏心念这一章。赞语说:接下来第二段讲发心修行的具体表现。这部分有三层:先是善现提问,接着如来印证启发,最后善现恭敬承教。这里是开头。所谓行相,就是指般若智慧。行指修行体悟,是所修的法门;相指本质特征,是修行时的状态表现。修行所安住的境界,通过修持来降伏烦恼的般若修行表现。善现首创性地提出问题,如来重新垂示印证。由此展开详细解说。在修行所住的境界中,所修的智慧称为发起的行相。通过提问而得到许可开示,也因许可而广说妙义。所以提问和许可,都属于发起的部分。这段文字分三节:首先标明提问目的。善现提问不是自己有疑问,而是为了善男子善女人。其次说明提问根源。是因为发心才提问,若不发心就不会问。阿是无的意思,耨多罗是上,三藐是正,三是等,菩提是觉,合称无上正等正觉。这是显示诸佛三身的觉悟智慧,能引发三乘修行的缘故称为无上;远离两种邪见障碍所以叫作正;普遍通达真谛俗谛因此称为等。成就无上觉悟有两种阐明方式:无上正觉是根本智,无上遍觉是后得智。各种解释有这种开合差异。如果有人发心求取这种菩提,所以说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最后正式提出所问内容,即应当如何安住等。这个问题的意思是:善男子等发心求取最殊胜的菩提,必定有所修持和所要断除的。安住何种修行才能成就道业?降伏何种障碍能使修行清净?由此才能获得所求的菩提。修证觉悟的关键,所以提出两个问题。然而修行有初后不同阶段,初学安住加行,后期正式修行。所以其他版本经典开为三问:如何安住、如何修行、如何降伏。就是说发心求佛果时,应当安住什么心?修行什么法门?若有障碍污垢,如何降伏?其他经典因初后阶段不同,将安住分开为二,形成三问。本经因修行本质相同,所以合并为一个安住,故只有两问。这样各种版本并不矛盾。因此诸多论著都依三问解释。无著论解释三问说:应住是指欲愿。欲是希求,愿是念想。凡要修行,先安住欲愿,有希求念想才能修成。即发心者欲修行时,如何安住欲愿之心?应修行是指契合三摩钵底之时。三摩钵底译为等至,即无分别的禅定真境。修此定能生般若智慧。即发心者正式修行时,如何修持此三昧?如何降伏是指折伏散乱时。若有散乱执着心生起,如实证悟使其不起,就是降伏执着散乱之心,令心回归定境。即发心者若遇散乱执着心生起,如何降伏?通过三问显现三种道:最初成就摄受道,摄受众生,真诚加行持守,成就摄生戒,摄受化身,是恩德之因;其次成熟道,修成佛法大圆满持,成就善法戒,及成报身,是智德之因;最后不失道,折伏烦恼不令起惑,使修行清净,作为律仪戒,成就法身,是断德之因。修学要点不外这三方面,所以三问不增不减。功德施论解释三问之意与经义问答有所出入,既不合道理,此处就不叙述。问:般若深妙法门本为菩萨所说,为何大菩萨默然,而由小乘圣者提问?由此论说:为何由上座须菩提提问?答:般若以无相为宗旨,善现以解空成就德行。现量契合真理,可以对机弘扬。为要引摄声闻众及进持菩萨行,因此由善现发问。如众成就所说之相。所以论中说有六因缘:若二乘人恐自己与大乘无缘而生犹豫,便能断疑趋向大乘;初心菩萨贪著福德,对无相教法心未成熟,闻说多福德能生信解;虽得定心信根成熟,然于二执未入二空,便能激励其心安住真理;虽得胜理能不轻视自己,若乐住寂灭便能受持,有殊胜福慧资粮得不退转;虽已进修顺佛摄受,然未真证尚存取相,便能证悟深生庆幸;虽能证悟乐观法流,弘教利生未能发起,便能于现世当来久传法教。这六因可略为四因:将第六因并入前五,因是前五所学法故;合并第二第三同名摄受,信解甚深皆称理故。所以论中说:令疑者见乐福,已熟而摄受故;令得不轻贱者精进勤心故;令已净心者生欢喜故。
经。佛言善哉至嘱诸菩萨 赞曰。次下如来印发。于中有三。初明证印。次勅听许宣。后正发起。此初也。重言善哉。智度论云。此显佛喜之极甚也。善现所陈有其二意。一所赞称德。护念付嘱。称佛德故。既因叹佛。兼显经宗。种姓不断。意趣玄远实为善哉二所问称根位。修降伏摄诸行尽。称大根姓所应。希学发起行行之相状。故亦为善哉。由所赞问。称德称根。深善其辞。故重赞印。印述等文。文易可解。
佛说:善哉善哉(非常好非常好)。这是如来对善现长老的肯定和回应。这段内容分为三部分:首先是佛陀的认可印证,其次是嘱咐听众仔细聆听,最后正式开启讲解。这里是第一部分。
连说两次“善哉”,《大智度论》解释说:这表明佛陀非常欢喜。善现长老的陈述有两个深意:第一是赞叹佛陀功德,提到佛陀护念众生、付嘱菩萨,彰显了佛陀的崇高德行。通过赞叹佛陀,同时点明了此经的核心宗旨——令佛法种姓传承不断,其中深意极为玄妙深远,确实值得称叹。第二是提问切合修行根基,关于降伏妄心、修持菩萨行的问询,完全契合大乘修行者的根器所需,能够启发实际修行的具体方法,因此也同样值得赞叹。
由于善现长老的赞叹和提问,既彰显佛陀功德,又契合修行根本,言辞深得佛心,所以佛陀再次赞叹认可。后续印可和叙述的文句,意思都比较容易理解。
经。汝今谛听当为汝说 赞曰。此勅听许宣也。汝今谛听。即是勅听。当为汝说。即是许宣。谛谓审谛。显离三失。谓即散乱轻慢颠倒。如次犹如覆漏秽器。而即能生三种功德。谓闻思修。胜三慧也。由此方堪听受正法。故智度论所说偈云。听者端示如饥渴一心。入于语义中。闻法踊跃心悲喜。如是之人可为说。故先勅听。方复许宣。
你仔细听好,我现在就为你解说。这是佛祖嘱咐众人认真听讲、允许宣说佛法的开示。"你仔细听好"是嘱咐听法的要求,"为你解说"是允许宣法的承诺。所谓"仔细",是指要专注审察,体现远离三种过失:心神散乱、态度轻慢、见解颠倒。这三种过失就像有漏洞的容器、污秽的器皿,无法承载佛法。若能远离这些过失,就能生起三种功德:听闻的智慧、思维的智慧、修行的智慧,这是殊胜的三种慧解。只有这样才堪能领受正法。正如《大智度论》偈颂所说:听法者应当端正身心如饥似渴,全心融入佛法义理,听闻教法时心生欢喜感动,这样的人才堪受法要。所以先嘱咐认真聆听,才允诺开示宣说。
经。善男子至降伏其心 赞曰。此正发起也。言如是者。指陈控引。我当为汝。委细宣说。如是注心。修行降伏。既为控引行所住文故。说此文为正发起。
善男子啊,你问到如何安住真心、降服妄心——这正是佛法的核心所在。说"如是"二字,是佛陀慈悲引导,表示我将为你详细开示。如此专注心意,实修降服之法。既然这是指引修行安住的根本教导,所以说这段经文正是真正的修行起点。
经。唯然世尊愿乐欲闻 赞曰。此善现敬承也。唯然者。敬诺之辞。愿乐者。喜承之意。既蒙勅听。未可安然。况复许宣。宁得缄默。故申唯诺承。奉尊言故。十地论乐法偈云。如渴思冷水。如饥思美食。如病思良药。如众蜂依蜜。我等亦如是。愿闻甘露法。善现亦尔。言愿乐等。
经。是的世尊,我们很希望能听闻您的开示。这是善现尊者恭敬承接佛法的表现。“唯然”是表示尊敬的应答用语,“愿乐”是欢喜承接的心意。既然蒙佛允许听闻,不敢安然不动,况且佛陀应允宣说,怎能保持沉默?所以用恭敬的应答来表示承奉尊者的教诲。《十地论》中关于乐法的偈颂说:如同口渴思念清凉之水,如同饥饿思念美好食物,如同患病思念良药,如同蜂群依恋蜜糖,我们也是如此,盼望听闻甘露法音。善现尊者也是这样,表达出愿乐听闻的心意。
经。佛告须菩提至降伏其心 赞曰。次下第三行所住处。是前所发住心。修行降伏三种。别修行相云总所依。道理处所。名行所住处。谓依此中历行别明。广分十八所应住法。文义相摄。勒为八种。以行就位。略束为三。言十八者。一发心。如经佛告须菩提。至即非菩提至即非菩萨。二波罗相应行。如经复次须菩提。至如所教住。三欲得色身。如经须菩提于意云何。至即非菩萨见如来。四欲得法身。曲分为三。初言说法身。如经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至何况非法。次智相法身。如经须菩提于意云何。至而有差别。后福相法身。如经须菩提于意云何。至即非佛法五修德胜中无慢。如经须菩提须陀桓。至阿兰那行。六不离佛出时。如经佛告须菩提。至无所得。七愿净佛土。如经须菩提于意云何。至而生其心。八成熟众生。如经须菩提譬如。至是名大身。九远离随顺外道论散乱。如经须菩提如恒河中。至如来无所说。十色及众生身抟取中观破相应行。如经须菩提于意云何。至是名世界。十一供养给侍如来。如经须菩提可以三十二相。至是名三十二相。十二远离利养及疲乏热恼故。不起精进及退失。如经须菩提若善男子。至是名第一波罗蜜。十三忍苦。如经须菩提忍辱波罗蜜。至见种种色。十四离寂静味。如经须菩提当来之世。至执果亦不可思议。十五于证道时离喜动。如经尔时须菩提。至三菩提者。十六求教授。如经须菩提于意云何。至是名一切佛法。十七证道。如经须菩提譬如人身长大。至无众生无寿者。十八上求佛地。已下文是。于中分为六种具足。一国土净。如经须菩提若菩萨作是言。至说名真实菩萨。二无上见智净。如经须菩提于意云何。至如来说得福多。三随形好身。如经须菩提佛可以具足色身见不。至是名具足色身。四相者如经须菩提如来可以具足诸相见不。至是名诸相具足。五语语具足。如经须菩提汝勿谓如来。至是名说法。六种心具足。已下文是。于中复开有六种心。一念处。经阙此文。余本即有。谓彼非众生非不众生等。至下当知。二正觉。如经须菩提白佛言。至名善法。三施设大利法。如经须菩提若三千大千。至即非凡夫。四摄取法身。如经须菩提于意云何。至不可以具足相故得阿耨菩提。五不住生死涅槃。如经须菩提汝若作是念。至说不受福德。六行住净已下文是。于中显有三行住净。一威仪。如经须菩提若有人。至故名如来。二破名色身自在。如经须菩提若有善男子。至是名法相。三不染。已下文是。于中显有二种不染。一说法。如经须菩提若有人。至如如不动。二流转。如经何以故。至应作如是观。文义相摄。勒为八者。一摄住处。即前发心。于此文中。摄取菩提心。摄取众生故。二波罗蜜净。即前波罗蜜相应行。由无相智。与行相应。得清净故。三欲住处。合前三四色身法身。皆是所求佛果身故。四离障碍。合前十二。总为一住。始从第五修道得胜。乃至十六求教授。文皆能离彼所除障故。五净心。即前证道。由证道时净心故。六究竟。即前上求。是所上求究竟果故。第七广大。第八甚深。是前十八住处通义。皆有广大甚深行故。以行就位。束为三者。一信行地。即十八中。前十六住。皆是地前所依行故。二净心地。即第十七证道住处。是无满心所依位故。三如来地。即第十八上求佛地。求如来果所依地故。虽以广略三种料经。然今且依三地料判。依位起行。宽摄狭故。行所住总分三地。信行地中。分之为四。即八住中。前四住处。以信行地三十心中。皆有发心修行求果。离障四行。无不起故。若依无着。十八住处。住处文中。皆答三问。若依天亲。别以三文。单答三问。余皆断疑。经文是一而论异者。一会之中。根有利钝。乐有广略。行有定散。障有执疑。是故圣教。云有单重。义有横竖。理有隐显。治有破遣。由斯二论。各据一明。具显深宗。不相乖背。无着第一发心住处。即是天亲答住问。文显以四心而明所住。一广大利益心。谓能遍缘一切众生。而起悲心。思拔其苦。由无所简。名平等恩。二第一利益心。谓起慈心。恩与其乐。令得涅槃第一乐果。由唯与此。名不施恩。三常利益心。离众生相。不取度相。而常喜庆一切众生。由心无着。名善意恩。四不颠倒利益心。不见我人寿者等。相无心住相平等舍相。由无妄取。名真实恩。正是菩萨所应住处故。明四心而答住问。若依无着。此及诸住。皆显三义。而答三义。言三义者。一七义句。二八住处。三即五义。七义句者。文如前列。前六正所明宗。第七释经名字。此一义句题中已显。就前六中。初三别配经文。其义句相。已随文释。后三住处。通义诸住。皆有能治能证所依地故。就后三中。对治显行相为能治。不失显行相为能证。正是诸住所应住修降伏之法地。是此二法之别位。而无别体。不离此故。对治有二。一邪行。二共见正行。若生起心。我能如是行。如是行。是名为邪行。菩萨虽行。不生心故。若谓对治。此邪行故。虽行诸行。不作行相。此即名为邪行对治。虽名正行。仍犹二见。谓能如是不住行。不住行与见俱。名共见正行。为离此见。行不行相皆应不住。即名共见正行对治。若有二见障无相心。虽行诸行。不称般若。故诸住处。皆应住修此对治道。而降伏之。不失是离增损二边。谓一切法皆归二谛。一者俗谛。因缘假有。二者真谛。无自性故空。如是二谛。其体不异。俗即真故。有而非有。真即俗故。空而不空。非有非空。是中道理。若执法有。是增益边。若执法无。是损减边。离此二边。是真般若。故诸住处。皆应住修降二边。心不失中道。次八处住者。有文有义。已如前列。前六别配经文。后二住处。通义广大。甚深通是诸住。住心修行降伏处故。度一切众生。修一切善法。离一切诸相。名广大行。虽行广大之行。不见能行之相。由证真空甚深理故。行亦甚深。名甚深行。后五义者。一依义。即诸住处所对治法。谓不住修降伏等障。依此所断方说能治。住心修行降伏行故。所治者名为依义。二说相。即一住处。能所断证。依义摄持。安立显现所有文义。名所说相。三摄持。即诸住处。欲愿住心。凡欲修行。初生欲愿。修行降伏。胜行方成。即摄后行以令生。持后行令不退。故说欲愿。亦为摄持。四安立。即诸住处。第一义谛。内证真理。名非安立。今以言说。而施说故。故说真如。名为安立。五显现。即诸住处。所修无相相应。定惠现量。显了证真如故。名为显了。折伏散心。亦是此摄。如尔焰境。制令住故。即初依义。是所断障。第四安立。是所证理。摄持显现。是能治行。前之三问。但问能治。就胜问故。影略问故。须佛广答。具明三种。欲显断障证理修习。若有一时。必有余故。前七义句。及八住处。通显住修降伏之处。今则别显断修证法故。说五义而答三问。如是三义。既遍诸住。此亦三义而答三问。于中有二。初总标。后别显。此文初也。此中应言诸菩萨等应如是住降伏其心。举终括始。但言降伏。谓应如是住其心等。即五义中。初依义也。显示所治不降等故。
佛对须菩提说:接下来是第三部分,讲修行时的用心方法。前面提到的安住心、修行、降伏烦恼这三种功夫,现在要具体说明修行的总原则和具体方法。这部分详细分为十八个修行要点,从内容上可以归纳为八类,从修行阶段上可以概括为三个层次。
所谓十八个要点是: 第一是发心,就像经中佛告诉须菩提的,直到“即非菩提……即非菩萨”这段。 第二是与波罗蜜相应的修行,如经中“须菩提,佛说的法……”直到“如所教住”。 第三是想获得色身,如“须菩提,你怎么看……”直到“即非菩萨见如来”。 第四是想证得法身,这又分为三种:首先是言说法身,如“须菩提对佛说……”直到“何况非法”;其次是智相法身,如“须菩提,你怎么看……”直到“而有差别”;最后是福相法身,如“须菩提,你怎么看……”直到“即非佛法”。 第五是在修德殊胜时不起傲慢,如“须菩提,须陀洹……”直到“阿兰那行”。 第六是不离佛出世的因缘,如“佛告诉须菩提……”直到“无所得”。 第七是发愿清净佛土,如“须菩提,你怎么看……”直到“而生其心”。 第八是成熟众生,如“须菩提,譬如……”直到“是名大身”。 第九是远离外道理论的散乱,如“须菩提,如恒河中……”直到“如来无所说”。 第十是从色身和众生形体中观破执著,如“须菩提,你怎么看……”直到“是名世界”。 第十一是供养侍奉如来,如“须菩提,可以用三十二相……”直到“是名三十二相”。 第十二是远离利养和疲劳热恼,不退失精进心,如“须菩提,若善男子……”直到“是名第一波罗蜜”。 第十三是安忍苦难,如“须菩提,忍辱波罗蜜……”直到“见种种色”。 第十四是远离寂静味,如“须菩提,当来之世……”直到“执果亦不可思议”。 第十五是在证道时远离欢喜动摇,如“这时须菩提……”直到“三菩提者”。 第十六是求佛教授,如“须菩提,你怎么看……”直到“是名一切佛法”。 第十七是证道,如“须菩提,譬如人身长大……”直到“无众生无寿者”。 第十八是向上追求佛地,这之后的经文就是。
第十八又分为六种成就:一是国土清净,如“须菩提,若菩萨这样说……”直到“说名真实菩萨”;二是无上见智清净,如“须菩提,你怎么看……”直到“如来说得福多”;三是具足色身,如“须菩提,佛可以凭具足色身见到吗……”直到“是名具足色身”;四是具足诸相,如“须菩提,如来可以凭具足诸相见到吗……”直到“是名诸相具足”;五是语言具足,如“须菩提,你不要认为如来……”直到“是名说法”;六是心念具足,这之后的经文就是。
心念具足又分为六种心:一念处,这段经文缺少,其他版本有,说到“非众生非不众生”等,后面会说明;二正觉,如“须菩提白佛言……”直到“名善法”;三施设大利法,如“须菩提,若三千大千……”直到“即非凡夫”;四摄受法身,如“须菩提,你怎么看……”直到“不可以具足相故得阿耨菩提”;五不住生死涅槃,如“须菩提,你若这样想……”直到“说不受福德”;六行住清净,这之后的经文就是。
行住清净又显为三种:一是威仪,如“须菩提,若有人……”直到“故名如来”;二是破名色身自在,如“须菩提,若有善男子……”直到“是名法相”;三是不染,这之后的经文就是。
不染又显为两种:一是说法不染,如“须菩提,若有人……”直到“如如不动”;二是流转不染,如“何以故……”直到“应作如是观”。
从内容上归纳为八类是:第一是摄受住处,即前面的发心,在这段经文中,包含了发起菩提心和利益众生的心;第二是波罗蜜清净,即前面与波罗蜜相应的修行,因为无相智慧与修行相应,得到清净;第三是欲求住处,合并前面的第三、第四,因为色身和法身都是所求的佛果身;第四是远离障碍,合并前面的第五到第十六,总为一个住处,因为这些都能远离所要对治的障碍;第五是净心,即前面的证道,因为证道时心清净;第六是究竟,即前面的上求佛地,是所追求的最终果位;第七是广大,第八是甚深,这是前面十八个住处的共通性质,都有广大和甚深的修行。
从修行阶段概括为三个层次:第一是信行地,即十八住处中的前十六个,都是登地之前所依的修行;第二是净心地,即第十七个证道住处,是初地菩萨所依的位次;第三是如来地,即第十八个上求佛地,是追求如来果位所依的地次。
虽然可以用详细、简略三种方式分析经文,但现在暂且依三个层次来判断,因为依位次起修行,宽泛能包含狭义。修行住处总分为三地,信行地中又分为四种,即八住中的前四住处,因为信行地的三十心中,都有发心、修行、求果、离障这四种修行,没有不发生的。
如果依无著菩萨的观点,十八住处处处经文都回答三个问题;如果依天亲菩萨的观点,特别用三段经文单独回答三个问题,其余都是断除疑惑。经文是一样而解释不同,是因为法会中众生根器有利钝,喜好有广略,修行有定散,障碍有执著和疑惑。所以圣教说有单重,义理有横竖,道理有隐显,对治有破遣。因此两部论各据一义,都显深妙宗旨,并不互相违背。
无著的第一发心住处,就是天亲回答安住心的经文,明显用四种心说明所应安住:一是广大利益心,指能普遍缘念一切众生,生起悲心,想拔除他们的痛苦,因为没有分别,叫平等恩;二是第一利益心,指生起慈心,给予他们快乐,让他们得到涅槃第一乐果,因为只给予这个,叫不施恩;三是常利益心,远离众生相,不取度化相,而常常欢喜庆幸一切众生,因为心无执著,叫善意恩;四是不颠倒利益心,不见我、人、寿者等相,无心住于相,平等舍相,因为没有妄取,叫真实恩。这正是菩萨所应安住的地方,所以说明四种心来回答安住心的问题。
如果依无著,这里和所有住处,都显三种意义来回答三个问题。三种意义是:一七义句,二八住处,三即五义。七义句:文如前所列,前六是正明宗旨,第七解释经题名字,这一义句题目中已显示。就前六中,前三分别配属经文,义句相已随文解释;后三住处是通义,所有住处都有能对治、能证悟、所依地次。就后三中,对治显行相为能对治,不失显行相为能证悟,正是所有住处所应安住修行降伏的法门,地是这二法的别位,而没有别体,不离于此。
对治有二:一是邪行,二是共见正行。如果生起心念“我能这样修行,这样修行”,这叫邪行,菩萨虽然修行,不生这样的心。如果认为对治这种邪行,虽然修行各种行,不作行相,这就叫邪行对治。虽然叫正行,仍然还有二见,认为能这样不住于行,不住行与见俱在,叫共见正行。为远离这种见,行和不行相都应不住,就叫共见正行对治。如果有二见障碍无相心,虽然修行各种行,不称合般若,所以所有住处都应安住修行这种对治道,而降伏它。
不失是离增益和损减二边,指一切法都归二谛:一是俗谛,因缘假有;二是真谛,无自性故空。这样二谛,体性不异,俗就是真,所以有而非有;真就是俗,所以空而不空。非有非空,是中道理。如果执著法有,是增益边;如果执著法无,是损减边。离这二边,是真般若。所以所有住处都应安住修行降伏二边心,不失中道。
次八住处:有文有义,已如前所列。前六分别配属经文,后二住处是通义,广大和甚深通是所有住处安住心修行降伏的地方。度一切众生,修一切善法,离一切诸相,叫广大行。虽然行广大行,不见能行之相,因为证得真空甚深理,行也甚深,叫甚深行。
后五义:一是依义,即所有住处所对治的法,指不住修行降伏等障碍,依这些所断才说能对治,安住心修行降伏行,所对治的叫依义;二是说相,即一个住处能断所断、能证所证,依义摄持,安立显现所有文义,叫所说相;三是摄持,即所有住处欲愿安住心,凡要修行,初生欲愿,修行降伏,殊胜行才能成就,即摄持后行令生起,持守后行令不退,所以说欲愿也是摄持;四是安立,即所有住处第一义谛,内证真理,叫非安立,现在用言说施设讲解,所以说真如叫安立;五是显现,即所有住处所修无相相应,定慧现量,显了证真如,叫显了,折伏散心也属此摄,如所知境,制令安住。
即初依义,是所断障碍;第四安立,是所证真理;摄持显现,是能对治行。前面的三个问题只问能对治,因为从殊胜问,影略问,须佛广答,具明三种,想显明断障证理修习,如果有一时,必有余故。前七义句和八住处,通显安住修行降伏的地方,现在则别显断修证法,所以说五义回答三问。
这样三义既遍所有住处,这里也用三义回答三问。文中有二:先是总标,后别显。这里是开头。这当中应说诸菩萨等应这样安住降伏其心,举终括始,只说降伏,指应这样安住其心等,即五义中初依义,显示所对治的不降伏等。
经。所有一切众生之类 赞曰。次下别显准天亲论。显别四心。即分为四。所有已下。名广大心。我皆等者。名第一心。如是等者。名为常心。何以故下。不颠倒心。若依无着。显答三问。即分为三。初答住问。即前二心。次答修行。即前常心。后答降伏。即不颠倒心。初答住问。复分为二。初名愿所度之生。即广大心。后欲愿。令生所得之果。即第一心。初中复二。初标举。后差别。此初也。所言众生。有其三义。一众多念生。谓本一心。言无动念。而为无明所薰染故。五意意识。众多妄念生。而生起故。名曰众生。即此依于起信意解。二众多缘生。谓因五蕴。及十二处十八行等。众多因缘。而生起故。名曰众生。此即依于智度论解。三众多类生。谓有四生三界五趣。多生类故。名曰众生。此即依于无着意解。由初种种妄念生故。即有蕴等众多缘生。遂受趣等众多生类。始终三义。名曰众生。今言一切遍举此等。复言之类。意简非情。谓外道等邪教邪思念说草木名为众生。而佛教等不同于彼。具前三义。有情识者。方是佛教众生之类。
经中说:“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这里根据天亲菩萨的论述,具体说明四种心念,分为四个层次。从“所有”开始,是广大心;“我皆”等语句,体现第一心;“如是”等语句,称为常心;而“何以故”之后,则是不颠倒心。如果依据无著菩萨的观点,这是在回答三个问题:首先回答如何安住,对应前两种心;其次回答如何修行,对应常心;最后回答如何降伏妄念,对应不颠倒心。
在回答如何安住时,又分为两部分:先是说明所要度化的众生范围,即广大心;后是表达愿令众生获得究竟果报,即第一心。其中广大心再分两层:先是总体标示,后是具体区分。这里所说“众生”有三层含义:第一是指众多妄念生起,本来清净的心念因无明染污,产生种种妄想分别,这依据《起信论》的理解;第二是指众多因缘和合,由五蕴、十二处、十八界等条件聚集而生,这依据《大智度论》的解释;第三是指众多生命形态,包括四生、三界、五趣等不同生命类型,这依据无著菩萨的见解。
由于最初种种妄念生起,便有了五蕴等因缘和合,进而承受各种生命形态。这三重含义始终贯通,才称为“众生”。这里说“一切”是总括所有这些含义,特别强调“之类”是为了排除无情之物。因为外道等错误教法会把草木也叫做众生,而佛教与此不同——必须具足前述三重含义、有情感识觉的生命,才是佛教所说的“众生之类”。
经。若卵生至非无想 赞曰。次辨差别也。谓以三类。显生差别。卵生等者。受生别故。若有色等。依正别故。若有相等。境界别故。受生别者。卵等异故。五蕴初起。名之为生。依声方出。名为卵生。含藏而起。名曰胎生。假润而兴曰湿生。无而忽有称化生。由内思业外声胎藏湿润四缘。而蕴生起。于四缘中。卵生具四。胎生具三。湿生具二。化生唯一。谓内思业。藉缘多少。如是次第。以此四生。摄五趣者。如俱舍论颂此义云。人傍生具四。地狱及诸天。中有唯化生。鬼通胎化二。多少胜劣。如余处明。依止差别。即身异也。身通五蕴及四蕴成。若具五蕴。而成身者。名为有色。即欲界二十处。色界十七处。皆有形质故。若唯四蕴而成身者。名为无色。则空处等。无色四天。厌色生彼。无形质故。虽有定果色。而无业果色。由此但名无色界耳。境界差别。即心异也。若有分别境界相者。名为有相。即欲界地。除睡闷位。下三静虑。第四静虑。除无想天。三无色全并无麁境。心相分明。故约有境。名为有想。若都无境。名为无想。即第四禅。无想一天。诸外道等。计为涅槃。修行无想定。生彼天中。于五百劫。全无心相。不缘境界。故名为无想。若虽有境。而不分明。则彼心想。亦复昧劣。名非有想非无想也。谓有顶地以次。下地心心所法。而为所缘境。既微细心亦暗劣。不同于前诸有想地。心想分明。名非有想。亦不同前无想有情。全无心想。名非无想。谓此一天。虽无明想。而有暗想。是故双非。如是遍举三类生者。意显普摄众生界尽。并是欲愿所度之生。菩萨皆以大慈之心。而当济度。无所简故。名广大心。
佛经上说,从卵生一直到非无想众生。这是接着说明众生的不同类别。用三种分类来显示众生的差别。卵生这些,是根据受生方式的不同。若有色这些,是根据身体和环境的差别。若有相这些,是根据认识境界的差别。
受生方式的不同,是指卵生等四种生的区别。五蕴最初生起,叫做生。依靠声音才出来,叫做卵生。含藏在母体里生起,叫做胎生。借助湿润环境而生起,叫做湿生。无缘无故突然出现,叫做化生。由于内心思业、外界声音、母体胎藏、湿润环境这四种条件,五蕴得以生起。在这四种条件中,卵生具备全部四种,胎生具备三种,湿生具备两种,化生只具备一种。就是说内心思业这一种。借助外在条件的多少,按照这样的顺序排列。
用这四种生来包含五道众生,就像《俱舍论》里说的:人和旁生都具备四种生,地狱和诸天只有化生,中阴身也只是化生,鬼道通胎生和化生两种。多少优劣的差别,其他经典里说得更详细。
身体状态的差别,就是指身体的不同。身体可以由五蕴组成,也可以由四蕴组成。如果具备五蕴而成的身体,叫做有色。就是欲界的二十处,色界的十七处,都有形体的缘故。如果只由四蕴而成的身体,叫做无色。就是空无边处等无色界的四层天。因为厌弃色界而生到那里,没有形体的缘故。虽然还有禅定所产生的色,但没有业力所生的色,所以只叫做无色界。
认识境界的差别,就是指心的不同。如果能够分别境界相状的,叫做有相。就是欲界各地,除了睡觉昏沉的时候,以及下三禅天。第四禅天除了无想天,三无色天全部都没有粗显的境界,心相分明,所以根据有境界可缘,叫做有想。如果完全没有境界可缘,叫做无想。就是第四禅的无想天。各种外道把这个境界认为是涅槃,修行无想定,生到那个天中,在五百劫里完全没有心相,不缘取任何境界,所以叫做无想。如果虽然有境界,但不分明,那么那个心想也就昏暗劣弱,叫做非有想非无想。就是说有顶天以下,以下各层天的心心所法作为所缘境界。既然境界微细,心也就昏暗劣弱,不同于前面各种有想天的心想分明,所以叫做非有想。也不同于前面无想有情完全没有心想,所以叫做非无想。就是说这一层天虽然没有明了的想,但有昏暗的想,所以用两个“非”来表示。
这样全面地举出三种类别的众生,意思是要显示普遍收摄所有众生界,都是发愿要度化的众生。菩萨都用大慈之心来救济度化,没有任何拣择取舍,所以叫做广大心。
经。我皆度令入至灭度之 赞曰。此欲愿令生所得之果。即第一心。如前所说。三类众生。为生死苦之所煎迫。菩萨发心希求思念。皆愿度脱。与第一乐。第一乐者。即是涅槃。寂静殊胜。名为第一。希愿彼故。名第一心。涅槃梵音。此云圆寂。圆谓圆满。具足三德故。寂谓寂静。异生死喧故。涅槃不同。有其四种。一自性清净。谓诸众生本静心体。此体即是诸法真如。具恒沙德。常恒安乐。虽为二障之所覆染。在二生死处于轮回。而亦不失本清净性。其体本寂。故名涅槃。二有余依。谓即真如。出烦恼障。此有三种。若二乘人。虽断烦恼。余苦依身。犹未弃舍。若诸如来。虽无烦恼所感苦身。而有无满功德依身。虽实无苦。而有示现苦所依。所依身皆名有余。而障永寂。故名涅槃。三无余依。谓即真如。出生死苦。此有二种。若二乘人。先断烦恼。令舍分段麁苦之身。若诸如来。永离生死。是故皆得名无余依。而苦永寂。故名为涅槃。四无住处。谓即真如。出所知障。大悲般若。常所辅翼。由斯不住生死涅槃。利乐有情。穷未来际。用而常寂。故名涅槃。一切有情。皆有初一。二乘无学。容有前三。唯我世尊。可言具四。今无余者。即前第三。离生死苦。永安乐故。言灭度者。灭障度苦。即灭二障。度二死苦。寂静安乐。故名为灭度。唯得无余。灭障度苦。故入无余。而灭度之。问。众生既广。六道类多。亦五乘性别。有缘无缘。可不可度。若一人而能遍救。则诸圣何置劬劳故。令皆入涅槃。此乃非所应。问。何故而愿此不可得义耶。答。菩萨发心。希成佛果。资乎福智。本乎慈悲愿行之兴。依坐以立。若有所弃。岂曰弘慈。凡起大心。皆无所简。生所摄者。我皆度之。性类虽多。皆是生摄。但念普救。胜行克成。度生无多。速自成佛。覩斯妙益。劝发其心。是故经言。我皆令入。若尔则是。意愿弘通。故知实理。非皆度尽。然应度者。亦通四生。其胎化生。多人夫摄。有色有想。或具身心。既非难处。可容灭度。卵湿二类。固则不然。既居难处。又未成熟。如何亦使入涅槃耶。答。若在难处。要待其时。若未成熟。而令成熟。已成熟者。而解脱之。皆入涅槃。亦何疑难。若尔涅槃言谚四种。足令灭苦。乐果昭宣。长言无余。起非烦迂。答。但言涅槃。恐滥方便。凡夫外道。六行所成。未免沦回。尚拘苦网。为简于彼。要举无余。是故不但言涅槃矣。若尔有余。亦能灭障。既非方便。圣者方成。何故不言余灭也 答。由三义故。不言有余。一是共果故。有苦无苦。所依身者。皆共所得。解脱果故。二宿业得故。谓二乘者。要依故业。分限之身。而证得故。三佛说得故。谓近闻法。修行所得。苦依未灭。非究竟故。非如无余。是其究竟。要无苦依。故业身尽。任运谢灭。而方证得。是故不说。令得有余。若尔自性。即是真如。诸佛所师。众圣所趣。何不令入自性涅槃。答。自性涅槃。众生本有。但未离障。尚处沦回。众生无明。不能契悟真乐本有。失而不知。妄苦本空。得而不觉拔苦与乐。是曰慈悲。愿与本性。何所利益。况皆本有。岂愿与之。是故不愿与其自性。若尔菩萨。有大悲心。应愿与其最胜之果。何不愿与无住涅槃。答。无住涅槃。唯大乘有。而今般若。通被三乘。能辨声闻独觉佛地故。举三乘通得之果。是故但说无余涅槃。故亦不是佛无余涅槃也。若尔不应名第一心。二乘无余非第一故。答。对生死苦。亦名第一。希愿此故。名第一心。如摩诃萨初发心位。亦得此名。此亦尔故。即此无余。是第一果。是诸众生。皆所应得。是故菩萨。发大慈悲。四生三界。一切众生。皆以无余而令灭度。正是菩萨广大之行。令一切生得灭度故。亦是菩萨。离损减边。能度众生不执空故。亦是欲愿能摄持心。摄持修伏度生行故。既是应住愿乐之心。故说此文。名答住问。
经文说:我都要度化他们,让他们达到灭度。
赞语说:这是发愿要让众生得到的结果,就是第一心。像前面说的,三类众生被生死之苦煎熬逼迫,菩萨发心追求、思念,都希望度脱他们,给予第一乐。第一乐就是涅槃,寂静殊胜,所以叫第一。希望得到它,所以叫第一心。涅槃是梵语,这里叫圆寂。圆是圆满,因为具足三种功德;寂是寂静,不同于生死的喧闹。涅槃有不同的四种:
第一种是自性清净涅槃,就是众生本来清净的心体。这个心体就是一切法的真如,具有恒河沙数那么多的功德,永远安乐。虽然被两种障碍覆盖污染,在两种生死中轮回,但也没有失去本来的清净性。它的本体本来就是寂静的,所以叫涅槃。
第二种是有余依涅槃,就是真如脱离了烦恼障。这有三种情况:如果是声闻、缘觉二乘人,虽然断了烦恼,但还剩下苦所依靠的身体没有舍弃;如果是如来,虽然没有烦恼所感的苦身,但有圆满功德所依的身体。虽然实际上没有苦,但有时会示现苦所依靠的身体。这些所依靠的身体都叫有余,而障碍永远寂静了,所以叫涅槃。
第三种是无余依涅槃,就是真如脱离了生死苦。这有两种情况:如果是二乘人,先断了烦恼,然后舍弃了分段生死的粗重苦身;如果是如来,永远脱离了生死。所以都叫无余依,苦永远寂静了,所以叫涅槃。
第四种是无住处涅槃,就是真如脱离了所知障。有大悲和智慧常常辅助,因此既不住在生死中,也不住在涅槃里,利益安乐众生,直到未来永远,作用不息却常处寂静,所以叫涅槃。
一切众生都有第一种自性清净涅槃。二乘的无学圣者,可能有前三种。只有我们的世尊,可以说四种都具备。现在说的无余涅槃,就是前面第三种,脱离生死苦,永远安乐。
说灭度,就是灭除障碍、度脱苦,也就是灭除两种障碍,度脱两种生死苦,寂静安乐,所以叫灭度。只有得到无余涅槃,灭除了障碍、度脱了苦,所以进入无余涅槃而灭度。
问:众生那么广,六道种类那么多,还有五乘根性的差别,有缘无缘,可度不可度。如果一个人能普遍救度,那其他圣者何必辛苦呢?所以让所有众生都入涅槃,这是不应该的。问:那为什么发这个不可能实现的愿呢?
答:菩萨发心,希望成就佛果,需要依靠福德智慧,根本在于慈悲。愿行的发起,是建立在慈悲基础上的。如果有所舍弃,怎么能叫大慈大悲呢?凡是发起大心,都不作分别。只要是众生,我都要度化。种类虽然多,但都属于众生。只想着普遍救度,殊胜的修行才能成就。度化的众生越多,自己成佛越快。看到这个殊胜的利益,就劝发这个心。所以经上说:我都要让他们进入涅槃。这样的话,就是意愿宏大。要知道实际道理,并不是都能度尽。但应该度化的,也包括四种生命形态。胎生和化生,大多属于人类范畴,有色身有思想,或者具备身心,既然不是难以度化的地方,可以让他们灭度。卵生和湿生两类,当然就不一样了。既然处在难以度化的地方,又没有成熟,怎么能让他们也入涅槃呢?
答:如果在难以度化的地方,就要等待时机。如果还没有成熟,就让他们成熟;已经成熟的,就解脱他们。都让他们进入涅槃,这有什么可怀疑为难的呢?
问:既然涅槃有四种说法,足以说明灭苦、乐果明显,为什么长篇大论只说无余涅槃,这不是很繁琐迂腐吗?
答:如果只说涅槃,恐怕会和方便法门混淆。凡夫外道通过六行修成的,还没能脱离轮回,还被苦网束缚。为了和他们区别,必须举出无余涅槃。所以不只是说涅槃。
问:有余涅槃也能灭除障碍,既然不是方便法门,是圣者才能成就的,为什么不说有余灭度呢?
答:有三个原因不说有余涅槃:第一,它是共通的果。有苦无苦所依靠的身体,都是共同得到的解脱果。第二,是过去业力感得的。就是说二乘人,要依靠过去业力形成的、有寿命限制的身体来证得。第三,是听佛说法修行得到的。苦所依靠的身体还没灭除,不是究竟的。不像无余涅槃,是究竟的,必须没有苦所依靠的身体,过去业力形成的身心都尽了,自然谢灭,才能证得。所以不说让他们得到有余涅槃。
问:自性涅槃就是真如,是诸佛的老师,众圣的归趣,为什么不让他们进入自性涅槃呢?
答:自性涅槃,众生本来就有,只是还没脱离障碍,还处在轮回中。众生无明,不能契合觉悟到本有的真乐,失去了也不知道;虚妄的苦本来是空的,得到了却不觉得。拔除痛苦给予快乐,这才叫慈悲。发愿给予他们本性的东西,有什么利益呢?何况本来就有,哪里需要发愿给予呢?所以不发愿给予他们自性涅槃。
问:菩萨有大悲心,应该发愿给予他们最殊胜的果报,为什么不发愿给予无住处涅槃呢?
答:无住处涅槃,只有大乘才有。而现在讲的般若法门,普遍覆盖三乘,能成就声闻、独觉、佛地。所以举出三乘都能得到的果,因此只说无余涅槃。所以也不是佛的无余涅槃。
问:那不应该叫第一心,因为二乘的无余涅槃不是第一。
答:相对于生死苦,也可以叫第一。希望得到这个,所以叫第一心。就像大菩萨初发心位,也能得到这个名称,这里也一样。这个无余涅槃,是第一果,是所有众生都应该得到的。所以菩萨发起大慈悲,对四生三界一切众生,都用无余涅槃让他们灭度。这正是菩萨广大的修行,让一切众生得到灭度。也是菩萨远离损减的极端,能度众生而不执着空。也是发愿能摄持心,摄持修行降伏度众生的行为。既然是应该安住的愿乐之心,所以说这段文字,是回答关于“住”的问题。
经。如是灭度至得灭度者 赞曰。此常利益心。答修行问也。如是灭度者。牒前第一心。无量等者。牒前广大心。三世言之则无量。十方求之乃无边。种类言之即无数。故言无数无量无边等也。实无等者。释成常义。二论意云。由依无相相应定慧。观一切法。平等真如。生死涅槃本来不异。众生诸佛。性自无差。由妄想故。菩提为烦恼。若了悟也。生死即涅槃。由此言之。凡圣一如。众生我身。实无别体。岂我身外。别有众生。由得如是同体大悲。他缚即我缚。他度即我度。由无彼此。不生劳倦。故能常度一切众生。如是皆因得无相定慧。悟无相理。此即菩萨菩萨邪行对治。远离执着。我能度故。亦是远离增益之边。不执实有众生度故。亦名安立。第一义谛。第一义中。无生度故。亦则名为甚深之行。广度众生。无度相故。亦名显现。二量显了。证真如理。无度相故。既为菩萨常利益心。亦即名为大喜无量。无相定慧。既有此能。是故菩萨。应如是修相应定慧无相之行。
经里说:这样去帮助众生达到解脱,其实并没有一个真实的众生得到解脱。
这是赞叹菩萨常怀利益众生的心,回答关于如何修行的问题。
“这样去帮助众生达到解脱”这句话,是承接前面所说的“第一心”——也就是发起度化众生的心。
“无量无边无数”这些词,是承接前面所说的“广大心”。
从过去、现在、未来三世来看,就是“无量”。
从上下四方整个空间去推求,就是“无边”。
从众生的种类来说,就是“无数”。
所以说“无数、无量、无边”等等。
“实无众生得灭度者”这句话,是在解释“常”的意义——菩萨为什么能恒常地利益众生。
两部论典的意思是说:菩萨依靠不执着于表象的禅定和智慧,观察一切事物,看到它们平等不二的真实本性。
生死和涅槃,本来就没有差别。
众生和诸佛,本性上也没有差异。
因为妄想执着,觉悟才变成了烦恼。
如果彻底明白了,生死当下就是涅槃。
这样说来,凡夫和圣者本质是一样的。
众生和我自己,实际上并没有不同的本体。
哪里是在我自身之外,另外存在着众生呢?
因为有了这种“同体大悲”——认识到众生和自己是一体的,他人的束缚就是我的束缚,他人的解脱就是我的解脱。
因为没有“你”“我”的分别,所以不会感到疲劳厌倦。
因此能够恒常地度化一切众生。
这一切,都是因为获得了不执着于表象的禅定和智慧,领悟了不执着于表象的道理。
这就是菩萨对治错误行为的方法,远离“我能度化众生”的执着。
这也是远离“增加”的极端——不执着于实有众生可度。
这也叫做安立于“第一义谛”——在最究竟的真理中,并没有众生被度化这回事。
这也叫做“甚深之行”——广泛度化众生,却没有度化的执着相。
这也叫做“二量显了”——通过正确的认识,证悟真如之理,没有度化的执着相。
既然是菩萨恒常利益众生的心,也就叫做“大喜无量”——无量的欢喜。
不执着于表象的禅定和智慧,既然有这样的能力,所以菩萨应当这样修行,修习与不执着于表象的道理相应的禅定和智慧之行。
经。何以故至即非菩萨 赞曰。此不颠倒利益心。答降伏问。前令修行无相定慧。起同体相。而常度生。此恐散乱起颠倒心。取自他相。故相为遮止。于此文中。有征有释。征之意者。何所以故。灭度众生。不取度相。释之意云。若有自他二相不亡。则于自他身。而起我相。亦于他身。起人等相。是有颠倒之心。宁得名为菩萨。既无同体悲智。岂能常度众生。且身本无我。孰为能度。众生本空。曷为所度。妄生取相。见自他耶。故净名云。譬如幻士。为幻人说法。当达是意。夫真菩萨者。一于自身。无其我相。二者于众生。离其法相。故能常度一切众生。汝今发心。欲度众生。故应不起自身我相。亦不于他起人等相。若能如是。名真菩萨。方能济度一切众生。则是共见正行。对治远离我。能不住相故。亦即同前是显现。心除自他相。了真如故。亦是所住不颠倒心。远离我等颠倒相故。又是菩萨大舍无量。能离自他。住平等故。离自他相。既有此能。菩萨应当如是降伏。勿起妄念而有自他。若能如是菩萨则能摄菩提心。摄取众生。正是菩萨四利益心。别修行相之总住处。岂唯别答前之三问。及是总答云何住义。故天亲论。颂此义云。广大第一常。其心不颠倒。利益深心住。此乘功德满。
经里说:“为什么呢?因为如果执着于相,就不是真正的菩萨。”
这是为了说明,菩萨要有不颠倒的、真正利益众生的心。这是在回答“如何降伏其心”的问题。
前面讲到,修行要运用无相的定和慧,生起与众生同体的慈悲,并且要恒常地度化众生。这里就是担心修行人会散乱,生起颠倒的心,执着于“我”和“众生”的相,所以特别加以说明和制止。
在这段文字里,有提问,也有解释。
提问的意思是:为什么说,灭度众生,却不能执着于“度众生”这个相呢?
解释的意思是:如果“我”和“众生”这两种相的观念没有消除,那么就会在自己的身上,生起“我”的执着;也会在他人身上,生起“人”、“众生”等等的执着。这就是颠倒的心,怎么能叫做真正的菩萨呢?既然没有与众生同体的慈悲和智慧,又怎么能恒常地度化众生呢?
况且,身体本来就是无我的,谁是那个能度的人呢?众生本性是空寂的,谁又是那个被度的对象呢?如果虚妄地生起执着,去分别“我”和“他”,那就错了。
所以《维摩诘经》里说:“就好像幻化的人,给幻化的人说法。”应当明白这个道理。
真正的菩萨,要做到两点:第一,对于自身,没有“我”的执着;第二,对于众生,远离对“法”的执着。这样才能恒常地度化一切众生。
你现在发心,想要度化众生,所以应该不生起对自身的“我”的执着,也不对他人生起“人”、“众生”等等的执着。如果能做到这样,才叫真正的菩萨,才能真正救度一切众生。
这就是我们共同见到的正确修行,是对治、远离“我”执的方法,能够做到不执着于相。这也和前面所说的“显现心”一样,是为了消除“自”和“他”的相,从而了悟真如本性。
这也是菩萨应该安住的、不颠倒的心,因为它远离了“我”、“人”等等颠倒的相。同时,这也是菩萨伟大的“舍无量心”,能够远离自他的分别,安住在平等之中。
既然远离自他相有这么大的能力,菩萨就应该这样去降伏自己的心,不要生起虚妄的念头,去分别自他。如果能这样,菩萨就能摄持菩提心,摄受众生。这正是菩萨四种利益众生的心,以及各种修行法门总的安住之处。
这哪里只是分别回答前面的三个问题呢?它也是总的回答了“应云何住”的意义。
所以天亲菩萨在《论》中,用偈颂总结这个道理说: “广大、第一、常, 其心不颠倒。 利益深心住, 此乘功德满。”
经。复次须菩提至行于布施 赞曰。次下第二明其修行八住处中。波罗蜜净。即十八中。波罗蜜相应行住处。前令发心以希佛果。次令修行为菩提因行。若不修果不成故。故说万行为圆满持。能持佛地圆满果故。若尔妙业八万四千。何故此中。但言其施。答。以施为万行之初。且麁而易习。况言包于六度。亦举此而统余。其义者何。施有三种。一资生施。谓以资财资彼生故。二无畏施。谓以慈爱令彼安故。三者法施。谓以善法济其苦故。以此三施。摄彼六度。初资生施。摄初施度。施彼资财资益彼故。次无畏施。摄彼戒忍。由持戒故。不损恼他。于菩萨所。未加恶者。知不行恶。不生怖故。由忍辱故。能忍他害二菩萨者。知能忍耐。终无返报。亦不怖故。后善法施。摄进定慧。若为众生。说法之时。由精进故。不惮寒热。不告劳倦。常勤说法。由禅定故。不贪敬养。能善知心称根说法。由智慧故。解了于法。无有倒错。如实而说。既以三施。具包六度。施言通三。即六度也。故天亲论。颂此义云。檀义摄于六。资生无畏法。此中一二三。是名修行住。由行如是六度行故。一一皆得二世果报。现在报恩。恭敬供养。当谓六度诸别异果。施得大财富。戒成大尊贵。忍招善眷属。进获果不绝。定感身无损。慧根利悦乐。然其修行。有其二种。若求此果。名住相行。不求此果。名不住行。若不求报。而行施者。便与七种最胜相应。既皆得彼。到彼岸名近成。此报远成佛果。若求果报而行。行者心有垢故。行不精淳。既不得到彼岸名焉。感菩提极果。为遮住相之施。故令不住其心。又文中分二。初明不住行施。以答三问。后释此疑难。劝勉令修。初文复二。初明三不住施。答。其住问。后令不住于相。合答修伏问。初中复二。初不住于法施。后不住六尘施。此初也。准余本经。有三不住。是故诸论依三以解。三不住者。不住于事施。都无所住施。不住六尘施。初中事者。有其三义。谓于现生。自身体事。于彼资生。所施物事。于当来世。施物果事。若于现在。爱着自身。为存己故。起不行障。设不获已而行施时。或复生苦。或复追悔。或由住着。求当物果。由此不成所求胜体。设得当果。而不圆常。为遮此故。是故经言。不住于事。应行布施。既离三事。说此经文。是故三论。各明一义。下二不住。亦准此知。次下所住。有其二义。初住现在。报恩供养。成僻行障。为邪僻因。后住当来邪僻之果。此复有二。或无畏施。戒忍二果。或除财施。余五度果。皆是通别当来果故。若求此等。心既邪僻。名求异事。胜果不成。为遮此等。是故经言。都无所住应行布施。戒忍等果。不可别分。故总说言都无住也。财及五果。皆当果法。自身报恩。皆现在法资生。无畏皆世道法。是故此经总合两文。名为住法。既皆不住。故总说云。于法无住。虽与此本。作此道理。终成译主咸文妄耳。
接着,须菩提啊,说到修行布施。这里要说明第二点,关于修行中的八个安住之处,其中“波罗蜜净”属于十八种安住中的“波罗蜜相应行安住处”。前面已经让大家发心追求佛果,接着就要让大家修行,作为觉悟的因行。如果不修行,佛果就无法成就。所以说,一切修行都是为了圆满持守,能够持守佛地的圆满果报。
那么,微妙善业有八万四千种,为什么这里只提到布施呢?回答是:因为布施是万行的开端,而且它比较粗显,容易修习。况且,布施的含义包含了六度,举出布施就可以统摄其余。具体是什么意思呢?布施有三种:一是资生施,就是用财物资助众生的生活;二是无畏施,就是用慈爱让众生得到安宁;三是法施,就是用善法救济众生的苦难。用这三种布施,可以统摄六度。
第一种资生施,对应布施度,就是用财物利益众生。第二种无畏施,对应持戒度和忍辱度。因为持戒,就不会损害、恼害他人;对于菩萨来说,没有加害他人,知道不做恶事,就不会让众生产生恐惧。因为忍辱,能够忍受他人的伤害;对于菩萨来说,知道能够忍耐,终究不会报复,也不会让众生恐惧。第三种善法施,对应精进度、禅定度和智慧度。如果为众生说法时,因为精进,就不怕寒冷炎热,不辞辛劳疲倦,常常勤于说法;因为禅定,就不会贪图恭敬供养,能够善于了知众生心性,根据根器说法;因为智慧,就能理解法义,没有颠倒错谬,如实说法。
既然用三种布施完全包含了六度,那么“施”这个字就通指三种,也就是六度。所以天亲菩萨的论中,用偈颂说明这个道理:布施的意义统摄六度,包括资生、无畏和法施。这里的一、二、三,就是修行安住之处。因为修行这样的六度,每一种都能得到现在和未来两世的果报。现在的果报是得到报恩、恭敬和供养;未来的果报是六度各自不同的殊胜果报:布施得大财富,持戒得大尊贵,忍辱招感善眷属,精进获得果报不断,禅定感得身体无损害,智慧使得根器锐利、内心喜悦快乐。
然而,修行有两种:如果追求这些果报,就叫作“住相行”;如果不追求这些果报,就叫作“不住行”。如果不求果报而行布施,就能与七种最胜相应。既然都能得到这些,那么“到彼岸”的名称就接近成就,这种果报长远来看能成就佛果。如果为了追求果报而行,行者的心就有染污,修行就不纯粹。既然不能得到“到彼岸”的名称,又怎能感得菩提的究竟果报呢?为了遮止住相的布施,所以要让大家心无所住。
经文又分为两部分:首先说明不住相行施,来回答三个问题;然后解释这个疑难,劝勉大家修行。第一部分又分为二:先说明三种不住相布施,回答“住”的问题;后让大家不住于相,合起来回答修行和降伏的问题。第一种又分为二:先是不住于法施,后是不住于六尘施。这是第一种。
根据其他版本的经典,有三种“不住”,所以各种论著依据这三种来解释。三种不住是:不住于事施、都无所住施、不住六尘施。第一种“事”有三种含义:指对于现生的自身身体之事、对于所施的资生物品之事、对于未来世布施物品的果报之事。如果对于现生,爱着自身,为了保存自己,就会产生不修行的障碍。即使不得已而行布施时,或许会产生苦恼,或许会后悔,或者因为住着,追求未来的物品果报。因此就不能成就所求的殊胜体性。即使得到未来的果报,也不圆满、不恒常。为了遮止这些,所以经中说:不住于事,应行布施。既然远离这三种事,来说这段经文,所以三种论著各说明一种含义。下面两种不住,也依此可知。
接着,所说的“所住”有两种含义:一是住着于现在的报恩、供养,形成偏邪的修行障碍,成为邪僻的因;二是住着于未来邪僻的果报。这又有两种:或是无畏施中持戒、忍辱的果报;或是除了财施之外,其余五度的果报。这些都是共通或个别的未来果报。如果追求这些,心既然邪僻,就叫作追求异事,殊胜果报就不能成就。为了遮止这些,所以经中说:都无所住,应行布施。持戒、忍辱等的果报,不能分开来说,所以总说“都无所住”。财物布施和其余五度的果报,都是未来的果法;自身、报恩,都是现在的法;资生施、无畏施,都是世间道法。所以这部经总合两段文字,称为“住法”。既然都不住着,所以总说:于法无住。
虽然根据这个版本,作这样的道理分析,但终究是译经者根据文字所做的理解罢了。
经。所谓不住至触法布施 赞曰。此不住六尘施也。文言所谓。似释前标三不住施。文义既殊。前文非标。此亦非释。又是译者妄加文耳。此文亦通或总或别。六度所得。二世果报。二世之果。皆有二种。现二报者。外得供养世间五尘乐。内成适悦现法涅槃。当二报者。近得美妙五欲之乐。远得法身万德之果。此二世果。或通六度。或别法施之所成就。若求现当五尘果者。名住色等而行布施。求现涅槃当法身者。名为住法而行布施。若住此等而行施者。心不顺故。名倒行障。不契菩提名求异事。为遮此等。是故经言。不住色声香味触法布施。经以麁细有殊。别开其色。论以宽狭有异。别释其法。经论开合理不相乖。为显如此三不住义故。天亲论而说颂云。
经文里说的“不住至触法布施”,意思是指布施时,心不执着于六尘境界。经文里用“所谓”这个词,看起来像是在解释前面提到的三种“不住”布施。但前后文的意思其实不同:前面并不是在总说三种,这里也不是在分别解释。这可能是翻译的人自己加上去的文字。这段经文的意思,可以整体理解,也可以分开理解。通过修行六度,能获得今生和来世的果报。这两种果报,又各分为两种:今生的两种果报是:对外,能得到他人的供养,享受世间的五欲之乐;对内,能获得内心的安宁喜悦,达到现世涅槃的境界。来世的两种果报是:近的来说,能获得美好的五欲之乐;远的来说,能成就具足一切功德的法身。这些今生来世的果报,有的是通过修行六度整体获得的,有的是特别通过法布施成就的。如果布施时,心里追求的是今生或来世的五欲享受,这就叫做“住色、声、香、味、触而行布施”。如果布施时,心里追求的是今生的涅槃境界或来世的法身果报,这就叫做“住法而行布施”。像这样怀着执着的心去布施,因为心念不正,就叫做颠倒妄行,是一种障碍。这样修行与真正的觉悟不相应,是在追求别的东西。为了防止这些错误,所以经文才说:“不应住色、声、香、味、触、法布施。” 在经文里,因为“色”与其他五尘有粗显和微细的差别,所以把它单独列出来说。在论典里,因为“法”的范围比其他五尘更宽泛,所以对它进行特别的解释。经和论这样分开或合并来阐述,
自身及报恩 果报斯不着
护存已不施 防求于异事
只顾自己利益和报答恩情的人, 就不会在意因果报应。 他们守护自己的东西不肯布施, 却总想从别处寻求好处。
如是于三不住行施。正是菩萨邪行对治。以无所住。治住着故。亦是不失中道正行。不住于相。而行布施故。亦是广大甚深二行。以无住心。行大行故。亦名依义。依所住着。显示无住能治法。故亦名说相。说一住处。所治阶治。而证相故。亦是欲愿能摄持行。摄持无住清净行故。亦名安立。第一义谛。顺第一义无所住故。菩萨若时在散位中。应观如是。殊胜道理。应行如是三不住施。故天亲说答修行问。即是无相定前加行。菩萨欲入无相定慧。得成真实。无相施者。应如是住欲愿心也。故无着判为答住问。经有二意。论随一明。所显似殊。理极相顺。
这样在三个方面都不执着地去做布施,正是对治菩萨错误行为的方法。因为用不执着,来对治执着。这也是不偏离中道的正确修行,不执着于事物的表象,而去行布施。同时也是广大和甚深这两种修行,因为用不执着的心,去行广大的修行。这也叫做依义,依据所执着的地方,显示出不执着这个能对治的方法。所以也叫做说相,说明一个执着的状态,以及所要对治的层次和对治后的验证状态。这也是由愿望和决心所摄持的修行,摄持着不执着的清净修行。也叫做安立,因为符合第一义谛,顺从不执着的第一义。菩萨如果在平常散乱的状态中,应该观察这些殊胜的道理,应该这样去行持三种不执着的布施。所以天亲菩萨说,回答如何修行的问题,就是进入无相定之前的准备功夫。菩萨想要进入无相的定和慧,成就真实无相的布施,就应该这样安住自己的愿望和决心。所以无著菩萨判定这是回答如何安住的问题。经文有两种含义,论典只说明了其中一种。表面看起来好像不同,道理其实是完全一致的。
经。须菩提至不住于相 赞曰。此即合答修伏问也。一切诸法。其体皆空。何有施者受者财物。不应于中强生分别。起住着心。而行布施。若能离相而行于施。行既清净。心又称理。乃是共见正行。对治离住。不住取相心故。又是显现。不住于相。现量显了。证真如故。既达彼岸。当感菩提故。诸菩萨。应修无相相应定慧。而行布施。勿起散心而住于相。由修定慧。能不住相。故无着说答修行问。若心散乱取相心生亦应如是。而为降伏。如尔涅槃境。不取于相。由于散住有取相心。应可降伏。是故两论。亦说此文。答降伏问。故天亲论障伏颂云。
赞说:这一段是综合回答关于修行和降伏烦恼的问题。一切事物,本质上都是空的。哪里有什么固定的施舍者、接受者和财物呢?不应该在这些上面硬要区分,产生执着的心,再去行布施。如果能够不执着于事物的表象去行布施,行为既然是清净的,心念又符合道理,这才是大家都能看见的正确修行方法,用来对治和远离执着。不执着于事物的表象,当下就能清楚地显现出来,因为证悟了真实的本质。既然到达了彼岸,应当就能感受到觉悟。所以,各位菩萨,应该修行与“无相”相应的定力和智慧,再去行布施。不要生起散乱的心,执着于事物的表象。因为修习定力和智慧,就能不执着于表象。所以无著菩萨说,这是在回答关于修行的问题。如果心念散乱,执着表象的心生起来了,也应该像这样去降伏它。就像到了涅槃的境界,不执着于任何表象。由于在散乱和执着中会产生执着表象的心,应该可以降伏它。因此,两部论典也引用这段文字,来回答关于降伏烦恼的问题。所以天亲菩萨在论述障碍和降伏的偈颂中说。
调伏彼事中 远离取相心
及断种种疑 亦防生成心
在调伏烦恼的过程中, 要远离执着于表象的心, 还要断除各种怀疑, 同时防止产生固执己见的心。
上半显降伏义。释此经文。下半明断诸疑。释征已下文。然准无着。乃至下文。皆答三问。若天亲论。略答三问。下皆断疑。所以如是两论异者。修行之人。有二种障。既生取相。或复怀疑。由有疑故。不肯修行。由取相故。行非称实。然经为断。而起胜行。略答问而多断疑。令离执而行称真。广答问而明正行。经文既有二意。论者各据一明。同契至真。共彰妙旨。天亲前来。已答问讫下净前义而断法疑。
上面这部分是解释降伏妄心的意思,对应着经文的前半段。 下面这部分是解释如何消除各种疑惑,对应着经文后半段“云何应住”之后的内容。
按照无著菩萨的观点,直到经文后面,都是在回答三个问题。 如果按照天亲菩萨的观点,前面只是简略回答了三个问题,后面大部分内容都是在消除疑惑。
为什么两位菩萨的论述会有这样的不同呢? 因为修行的人通常会遇到两种障碍: 一是执着于事物的表象,二是内心存有疑惑。 因为有疑惑,就不肯真正去修行; 因为执着于表象,即使修行了也不符合真实义理。
所以这部经一方面为了消除疑惑,引导修行者发起殊胜的修行,用简略回答三问而多断疑的方式,让他们远离执着、修行符合真理; 另一方面为了广泛回答三问而阐明正确的修行方法。
既然经文本身就有这两层含义, 两位菩萨各自侧重其中一点来阐述, 都是契合最高真理,共同彰显微妙的宗旨。
天亲菩萨在前面已经回答完三个问题, 下面就要澄清前面的义理,消除
经。何以故 赞曰。此下第二释此疑难。劝勉令修。于中有二。先征后释。此征也。以诸菩萨心有相故。贪于福德。疑无相施功德是无。于无相行。心不堪乐。今佛将欲断彼疑心。堪乐修行无相行故。以彼疑情。而征问之云。夫行施行为住福田。今令不住。何所以也。不存施相。岂有福乎。
经文里说“为什么呢”。 这是为了解释第二个疑问,鼓励大家修行。 这部分分为两步:先提问,再解释。 现在就是提问的部分。
因为有些菩萨心里还执着于事物的表象,贪求福德回报。 他们怀疑:如果不执着于表象去布施,是不是就没有功德了? 对于这种不执着于表象的修行,他们心里不太愿意接受。
现在佛陀要消除他们的疑惑,让他们愿意去修行这种不执着于表象的法门。 所以就用他们疑惑的心情来提问: “布施行善本来是为了积累福报,现在却叫我们不要执着于福报,这是为什么呢? 如果不执着于布施的表象,难道还能有福德吗?”
经。若菩萨至不可思量 赞曰。下释疑情。于中分三。初标福广。次喻校量。后劝修住。此初也 夫善以顺理为义。若取相则乖背于真乘。必能离相而修行。乃玄契于如义。法性之体。既自无边顺性而修。福乃无限。亦何必取相而有大福耶。故应舍儒末之小心。从江海之大志。勿谓无福。固滞相迷。是答前征。是断疑意也故下半颂。释此经文。谓于此中非但降伏。及下诸文。断种种疑。下文所断二十九疑。疑非一故。故云种种其下诸文。亦如此中。防其初后取相之心。故言及断种种疑亦防生成心。
经上说:如果菩萨达到了不可思议的境界。
注释:下面解释疑问。这部分分为三段:先说明福德广大,再用比喻比较衡量,最后劝人修行安住。这是第一段。
善行的意义在于顺应真理。如果执着于事物的表象,就会背离真正的修行之道。只有能够放下表象去修行,才能深刻契合如来的真义。
法性的本体,本来就是无边无际的。顺着本性去修行,福德才会无限广大。何必非要执着于表象,才认为有大的福德呢?
所以,应该舍弃那些像小水沟一样狭隘的心思,追随像江海一样广阔的志向。不要认为不执着表象就没有福德,从而固执地沉迷于表象。
这是回答前面的疑问,也是消除疑惑的意思。
所以下面的半句偈颂,就是解释这段经文。意思是说,在这部经里,不只是讲降伏妄心,还包括后面各部分文字,都是为了断除种种疑惑。下文一共要断除二十九种疑惑,因为疑惑不止一种,所以说“种种”。后面的各部分文字,也和这里一样,都是为了防止修行者在开始和后来产生执着于表象的心。所以说“及断种种疑”,也是为了防止产生执着、形成固定的心思。
经。须菩提至可思量不 赞曰。此下喻显校量。于中有二。初举喻问答。后正显校量。前中有二。初举东方。后例九方。初中复二。初如来问。后善现答。此初也。虚空无像。其际叵量。施而不住。其福无限。故以施福。借喻虚空。西国尊人。坐皆东面。且随所向。偏指东方。故问善现。于汝之谓为云何耶。东方虚空。应可以意思虑。度量得边际不。经不也世尊。赞曰。此善现答也。虚空之体。无际无涯。不可以意思虑度量得其边也。
经文。须菩提,你觉得可以想象和测量吗? 注释说:接下来用比喻来说明比较。这部分有两层意思:先通过问答举例,再正式说明比较。问答部分又分两层:先说东方,再类推其他九个方向。说东方的部分又分两层:先是如来提问,然后是善现回答。这里是如来的提问。 虚空没有形象,它的边界无法测量。布施而不执着,福德就无限。所以用布施的福德来比喻虚空。西方国家的尊贵之人,坐的时候都面向东方,暂且随这个方向,先指东方。所以问善现:在你看来,东方的虚空,可以用心思去想象、测量出它的边界吗? 经文说:不可以,世尊。 注释说:这是善现的回答。虚空的本质,没有边际,没有尽头,不可以用心思去想象、测量出它的边界。
经。须菩提至可思量不 赞曰。此下重例余九。文亦分二。此初佛问也。前举东方。足彰福广。重问余九。显利尤多。然虚空者。无碍为名。实不可说。有其方所。且随色相。假说十方。若无其色。无虚空故。言四维者。即四隅也。余文易解。不繁广释。
经文。须菩提,你觉得可以思量吗?
注释:接下来再次举例说明其余九个方向。文字也分为两部分。这是第一部分,佛提问。
前面举了东方为例,已经足够显示福德广大。现在再问其余九个方向,是为了显示利益更多。
所谓虚空,是以无阻碍为名,实际上无法言说。虚空有方位,是随着物质形态,假说为十个方向。如果没有物质,也就没有虚空。
所谓四维,就是四个角落。其余文字容易理解,就不详细解释了。
经。不也世尊 赞曰。此重答也。文准前知。
经文说:不是的,世尊。
注释说:这是再次回答。文字依据前面的内容就可以知道。
经。须菩提至不可思量 赞曰。此正显校量也。然以虚空总有三义。故无着说有三因缘。若具而言。有其六义。与无相福。正为校量。一周遍碍非碍。无住施福。通感色法。有相无相。二身果故。二含容色非色。无住施福。所有因果。含有为无为一切德故。三该通情非情。无住施福。所有因果。通于凡圣染净心故。四不为尘垢染。无住施福。所有因果。淳净无有业惑染故。五毕竟无变异。无相施福。所有因果。究竟常住。无变异故。六无有穷尽时。无住施福。所有因果。所成利乐。无尽期故。论以义类同故。合之为三。此以具义别故。开之为六。由此诸义。犹如虚空。亦复不可意思量得边际也。故胜天般若经云。若此福德。有形相者。空界不受。且以虚空。为少分喻。然无住福。出过虚空。不举虚空。无所喻故。
经文里,须菩提说到“不可思议、无法衡量”时,赞叹说:这里正是要显示比较和衡量。
虚空总的来说有三层含义,所以无著菩萨说了三个缘由。如果详细来说,其实有六个含义,用来和无相福德作比较。
第一,周遍一切,没有障碍。无住布施的福德,能普遍感召色法和非色法,不论是有相还是无相,都包含在果报之中。
第二,含容一切,不分色与非色。无住布施的福德,其因果能含摄一切有为和无为的功德。
第三,通达一切,不分有情与无情。无住布施的福德,其因果能贯通凡夫与圣者、染污与清净的一切心。
第四,不被尘垢所染。无住布施的福德,其因果纯净,没有业力和迷惑的污染。
第五,毕竟没有变异。无相布施的福德,其因果究竟常住,永远不会改变。
第六,没有穷尽的时候。无住布施的福德,其因果所带来的利益和安乐,没有终结的时候。
论中因为含义相近,所以合并为三点。这里为了详细说明区别,就分成了六点。
因为这些含义,福德就像虚空一样,也是不可思议、无法衡量其边际的。
所以《胜天般若经》说:如果这福德有形相的话,虚空都无法容纳。这里只是用虚空作个小小的比喻。其实无住布施的福德,是超越虚空的;但如果不举虚空为例,就没有什么可以用来比喻的了。
经。须菩提至如所教住 赞曰。此劝修住也无住布施。顺法性修。既如虚空。其福无限。因之与果。福德如斯。是故菩萨。作应如我所说之教。于无相施。住心修行。勿疑无福。
经中,须菩提听到这里,如来便教他这样安住。
赞语说:这是在劝人修行安住。无住布施,是顺着法性去修。既然像虚空一样,那福报就无穷无尽。因是这样,果也是这样,福德就是如此。所以菩萨,应当照我所说的教导,在不执着于表象的布施上,安住自心去修行,不要怀疑没有福报。
经。须菩提至见如来不 赞曰。次下第三明其求果。即八住中。欲住处也。前既发心。次修诸行。若不求果。心行无依。显行所依。故明求果。然果有二。谓色非色。色相果者。即相妙身。非色果者。即真法身。故于此中。分之为二。初欲色身。后欲法身。初欲色身。即十八中。第三欲得色身住度。断其第一求佛作相疑。令修称真求色身行。谓佛色身。依真而起。欲成色果。要见法身。若执色相为真。迷法身而不成色果。若能不报色相。得真体而成色身故。欲求佛色身。先观无相法体。然初学菩萨。未悟真身。执化相身。为真究竟。既怀慢执。遂有疑生。宁求有相佛菩提。令行无住之施。由执故不成所求之果。由疑故不修感果之因。故执与疑。为果之障。今佛欲断疑执之心。令成所求色身之果。故显佛体非相好身。既为二意。而说此文。是故两论。各明其义。无着约其破执。判为欲得色身。天亲就其断疑。名断求佛住相。文分为二。初问答如来法身非相。后结成前义。以答三问。初中又四。问答征释。此初也。将欲断彼疑执之心。令其离相而观法体。故寄与问起。此义云何。以有为生住异灭三十二相观。为如来真法身不。
经。须菩提问:能通过三十二相见到如来吗?
赞说:接下来第三部分说明求取佛果。也就是八住中的欲住处。前面已经发心,接着修各种行。如果不求佛果,心和修行就没有依靠。显示修行所依,所以要说明求取佛果。然而佛果有两种,就是色身和非色身。色相果,指的是具足妙相的色身。非色果,指的是真法身。所以在这里,分为两部分。先求色身,后求法身。先求色身,就是十八住中的第三“欲得色身住度”。断除第一种“求佛作相”的疑惑。让人修习契合真如、求取色身的修行。意思是佛的色身,是依据真如而显现的。想要成就色身果报,必须见到法身。如果执着色相为真,就会迷失法身,无法成就色身果报。如果能不执着色相,就能证得真如本体,成就色身。所以想求佛的色身,先要观察无相的法体。然而初学菩萨,还未悟得真身,执着化现的色相身,以为是究竟的真身。既然怀着傲慢执着,于是产生疑惑。怎么能求取有相的佛菩提,让人修习无住的布施呢?由于执着,所以不能成就所求的果报。由于疑惑,所以不修能感果的因。所以执着和疑惑,是成就佛果的障碍。现在佛要断除疑惑执着的心,让人成就所求的色身果报。所以显示佛的本体不是相好身。既然为这两个目的,而说这段经文。因此两部论,各自说明其意义。无著菩萨根据破除执着,判定为“欲得色身”。天亲菩萨根据断除疑惑,命名为“断求佛住相”。经文分为两部分。先问答如来法身不是色相,后总结前面的道理,来回答三个问题。第一部分又分四步:问、答、追问、解释。这是第一步。将要断除他的疑惑执着之心,让他离开色相而观察法体。所以借提问来引出这个道理。这个道理是什么呢?用有生住异灭的有为法,以三十二相来观察,能见到如来的真法身吗?
经。不也世尊至得见如来 赞曰。此答也。以须菩提悬解佛意。答言不也。不可以有为生住异灭三十二相观。为如来真法身也。
世尊,不可以。须菩提领悟了佛陀的深意,回答说:不可以凭借有为之相——即生住异灭的变化现象所显现的三十二种殊妙身相——来见如来真实的法身。
经。何以故 赞曰。此征也。何所以故。不以有为生住异灭三十二相观。见如来真法身耶。
经文说:“为什么呢?”这是提出疑问。为什么不能通过生灭变化的有为法,比如三十二种殊胜相貌,来观察和认识如来的真实法身呢?
经。如来所说至即非身相 赞曰。此释也。如来所说有为诸相。非是法身真实之相。以法身者即是无为无相。为相非有为故。是故化身有为身相。即非法身真实相也。若能如是观于如来。是即名为邪行对治。离执有为邪行心故。亦是远离增益之边。不执化身为实相故。亦是依义。以依所治色身之慢。显能治故。亦名说相。显说欲得色身住处。文义相故。亦是安立第一义谛。第一义中无色相故。由是义故。菩萨但行先住之施。得无相果。勿执化身为真佛体。返疑所修无相之行。
佛经中说,如来所说的种种形象,其实并不是真正的法身实相。这里解释说:如来所讲的有为法各种相状,并不是法身真实的本体。因为法身本身是无为无相的,它的本质超越有为造作。所以化身显现的有为相状,并不是法身真实的相貌。如果能这样正确认识如来,就是在对治错误的认知,摆脱执着有为相的妄念。这也是远离过度执着的边见,不把化相当作真实法相。这个教法蕴含着深意——通过对治对色身的执着,彰显真正的修行之道。这也称为"说相",阐明想要证得色身境界的经义。同时确立了第一义谛的真理,因为最高真理中本无色相存在。正因为这个道理,菩萨应当安住于布施修行,证得无相果位,切不可执着化身为真佛,反而怀疑无相修行的真正价值。
经。佛告须菩提至皆是虚妄 赞曰。下显结成前义。以答前三问。于中有二。初答住心问。后答修伏问。此初也。将欲成满善现所言。令于无相而住修伏故。复遍遣一切相也。非但在佛诸相非真。若凡若圣。情与非情。有之与空。相与非相。凡所有相。皆是虚妄焉。由达诸相皆虚妄故。即是欲愿能摄持心。摄持离相观真行故。诸菩萨应如是住。
佛告诉须菩提(智慧第一的弟子):“所有一切形象,都是不真实的。”
这说明下面是要总结前面的道理,回答之前的三个问题。这部分分为两段:先回答“如何安住心念”的问题,再回答“如何降伏妄心”的问题。这里是第一段。
为了让须菩提所说的道理圆满成立,使修行人能在无分别相中安住和降伏妄心,所以再次破除一切执相。不仅佛的各种形象不是真实,凡是众生、圣者、有情众生、无情万物、存在与空无、形相与无相——总之所有一切现象,都是虚妄不实的。
因为能通达一切现象都是虚妄的,这就是通过发愿来摄持心念的方法。通过摄持远离外相、观照实相的修行,诸位菩萨就应该这样安住心念。
经。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 赞曰。此答修伏问也。既执诸相。是其虚妄。不见如来。明知离相是其真实。则见如来。故天亲论。颂此义云。
经中说:如果认识到一切现象都是虚妄不实的,就能见到如来真性。这是回答关于修行降伏妄心的问题。既然执着于各种现象,认为这些虚妄就是真实,自然见不到如来本性。要明白远离对现象的执着才是真实,这样才能见到如来。所以天亲菩萨在《金刚经论》中这样赞叹道:若能离相见真如,方见如来本来面目。
分别有为体 防彼成就得
三相果体故 离彼是如来
分辨有为法的本质,是为了防止人们执着于修行成就。 因为一切现象都有生、住、灭三种相状,而如来本性超越这些有为法。
既能观相皆是非相。即是共见正行对治。非相相见相皆远离故。亦是不失所修中道。离虚妄相。见真佛故。亦是广大甚深二行。观相非相。见如来故。亦是显现离相观佛。现量显了。见真理故。由如是义故。诸菩萨应修无相相应定慧。离一切相而观法身。若心散乱执相复生还。应如是降伏其心。亦拘执相而为真佛。若能如是见真如来法身。既成色果。亦备依体起相。理恒数故。问。诸佛身相。悲智所成。岂得为说虚妄相也。答。佛之色相。圆智所成。既遍十方。亦无分限。随其根性。所见不同。然非是佛本真实体。若执为实。自为虚妄。岂于佛相。有虚妄耶。但除其病。非除法故。
看到一切相状都不是真实相状,这就是正确的修行方法。因为真正远离了把“非相”当作相、把“相”当作真实的错误认知。这也是保持中道修行不偏离——远离虚妄假相,才能见到真正的佛。这既是广大的修行,也是甚深的修行——通过观察相状的非真实性,才能见到如来本性。这就是脱离表象直接观佛,当下分明地见证真理。因此,菩萨们应当修习与无相相应的定慧,超越一切表象而直观法身。如果心念散乱又生起执着,就应该这样降伏妄心:不要错把表象当作真佛。若能如此见证如来的法身真理,不仅能成就色身果报,更能具足依体起用的妙用,因为真理始终不变。有人问:诸佛的身相是悲智所成,怎能说是虚妄呢?回答是:佛的色身是圆满智慧所现,虽然遍满十方没有界限,但众生根据各自根性所见不同。这并非佛真正的法身本体,若执着表象为实有,反而是自己的虚妄分别,并非佛相本身虚妄。要消除的是众生的病态执着,而不是否定佛相的存在。
经。须菩提至生实信不 赞曰。下明法身。即十八中。第四欲得法身住处。于中显有三种法身。谓即言说智相福相。欲三法身。即分别为三。第一欲得言说法身。当断第二不信空说疑。令修称实持说之行。前文既言。欲得如来色身果者。当观法身。故此令其欲得法身。然夫法身。有其二种。谓佛菩萨。福之与智。此福及智。是功德法。及依止故。皆名法身。此依言说教法而生故。此言说亦名法身。由能生诠福智身故。犹如实相观照二种。正名般若。能诠文字。能生诠故。亦名般若。故此文字。亦名法身。既此言说。是法身因。若欲希求福智身者。应先欲得言说法身。现在当来。俱流行世。若欲流行。不应取为法非法相。而为持说。既令希愿当现流通故。即于此而生疑念。向法无相行于布施。是因深义。又说如来非有为相。是果深义。因深果远。邃旨难知。佛在之时。尚难信解。况佛灭后。时恶根微。岂更离相而为信解。云何令我当现流通。既无信者。宁非空说。此即由先欲得。有此疑生。疑念既兴。便不希愿。今者欲断彼疑念心。令其希求现当持说。故说恶时有信持者。既为二意。说此经文。由此两论。各明一义。无着约令希愿。名欲得言说法身。天亲就断疑心。名断不信空说。文中有二。初善现发问。后如来为说。此初也。善现意。欲断彼疑心。令希求故。而发问云。于当后世。岂有众生闻此言说法身章句。而生真实信解以不。
佛经中,须菩提问佛陀:“在未来世,会不会有众生听到您所说的这些法义,能够真正生起信心呢?”
这段经文是在阐明法身的含义。在第十八品中,第四部分讲的是如何证得法身的境界。这里显示了三种法身:言说法身、智慧法身和福德法身。想要证得这三种法身,就要分别从三个方面去修持。
首先,要想获得言说法身,就要断除第二种疑惑——不相信空性道理的疑惑,从而能够依照真实义去修持和宣讲佛法。前文已经说过,要想得到如来的色身果报,就应当观照法身。所以这里进一步说明如何证得法身。
法身有两种:佛的法身和菩萨的法身,都是福德与智慧的显现。这种福德和智慧,是功德的体现,也是修行的基础,所以都称为法身。这些功德都是依据言教佛法而产生的,所以言教本身也被称为法身,因为它能够诠释和生起福德与智慧之身。
就好比实相和观照两种智慧,本来叫做般若,而能够诠释这些智慧的文字,因为能够生起理解,所以也被称为般若。同样的道理,这些文字也被称为法身。
既然言教是证得法身的基础,如果想要追求福德与智慧之身,就应该先求得言说法身,让佛法现在和未来都能流传于世。要想让佛法流传,就不应该执着于“法”或“非法”的相状来说法和持诵。
因为希望佛法能够流传,所以须菩提产生了疑问:如果说修行要无相布施,这是很深的因位法义;又说如来不是有为相,这是很深的果位法义。因位深奥,果位深远,这样的深意很难理解。佛陀在世时,尚难以信解,何况佛陀灭度后,时代不好,众生根器又差,怎么可能离开相状而信解呢?如果没有人生信,岂不是白说了?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疑问,须菩提才不敢发愿弘扬。现在为了断除这种疑惑,让他发心现在和未来都持诵宣讲,所以佛陀说即使在恶世也会有信受持诵的人。
为此,须菩提问佛陀:“在未来世,会不会有众生听到这些法义,能够真正生起信心呢?”
经。佛告须菩提至莫作是说 赞曰。以下如来为说。于中有二。初正答前问。后明法身要义。初中复二。初止说无。后正答有。此初也。勿谓当来无信受者。而作是说。
佛告诉须菩提:"不要这样说。"赞曰:以下是如来为大众开示,分为两部分。首先正面回答前面的问题,其次阐明法身的核心要义。回答部分又分两层:先制止"无法可说"的观点,再正面肯定"有法可说"。这是第一层。不要认为将来没有人会相信和接受这个法门,就说出这样的话。
经。如来灭后后五百岁 赞曰。下正答有。然此答有。有其二意。近答生实相问。远答住修伏问。于中有二。初明生实相因。以答住问。后明能生实相。答修伏问。初中有二。初有时后有因。此初也。即佛灭后五五百岁。大集经说。佛灭度后。第一五百年。解脱牢固。乐行圣行。多得圣果故。第二五百年。禅定牢固。虽不得圣。深乐禅定故。第三五百年多闻牢固。不习禅定。多持文义故。第四五百年。福德牢固。又舍多闻。乐修塔寺故。第五五百年。鬪诤牢固。又舍福德业。多乐忿诤故。如是五种牢固之时。出家之人。于彼行增多分而说。非越此时不修余行。如初五百解脱坚固。然亦有人。修余四行。如阿育王。广造塔等故。于后后时。亦有前前行。但约多分而作是说。此望佛在。皆名为后。故经说言后五百岁。皆佛灭后。恶世代故。或可偏指第五五百。以是极恶鬪诤时故。明于彼时有信经人。况余好时而不信也。
佛经上说:如来灭度后第五个五百年。赞解说:接下来正式回答关于"有"的问题。这个回答有两层含义:直接回答如何生起实相的问题,间接回答如何安住修行降伏妄心的问题。回答分为两部分:先说明生起实相的条件,回应安住的问题;再说明实相生起的境界,回应修行降伏的问题。第一部分又分两点:先讲生起的时代背景,再讲生起的因缘。这里说的是时代背景。
佛灭度后的五个五百年,《大集经》这样说:第一个五百年,解脱坚固,人们乐于实践圣道,多数证得圣果。第二个五百年,禅定坚固,虽然未能证圣,但深好禅定。第三个五百年,多闻坚固,不重实修,多追求文字义理。第四个五百年,福德坚固,舍弃多闻,乐于修建塔寺。第五个五百年,斗诤坚固,连福德业也舍弃,多生嗔恚争斗。
这五种坚固时期,是就出家众的主流倾向而言,并非说其他时期就不修这些行门。比如第一个五百年虽以解脱为主,也有像阿育王那样广建佛塔修福德的。后期时代也可能存在前期的修行方式,这里只是就大体趋势来说。
所有这些时期相对于佛在世时都算"后",所以经中说"后五百岁",都是指佛灭后的恶世时代。或者特指第五个五百年,因为那是斗诤最盛的极恶时期。经中特别指出在最恶劣的时代都有信受此经的人,何况其他更好的时代呢?
经。有持戒至以此为实 赞曰。次明有因。于中有四。一久修三学行。二遇佛集妙因。三为佛所摄受。四离障得胜报。由此四因故。能信受。此初因也。言三学者。谓戒定慧。以此三学。备摄诸行。具三学者。知教顺理。故具三学。能信此经。以此经为真实称理。既有信者。亦不空说。故天亲论。颂此义云。
佛经中说:有人持戒修行,以此经为真实真理。赞颂说:其次说明有因缘的情况。其中包含四个方面:第一是长期修持戒定慧三学,第二是遇到佛陀积聚殊胜因缘,第三是得到佛陀的摄受护持,第四是远离障碍获得殊胜果报。由于这四种因缘,所以能够信受奉行。这是第一个因缘。所谓三学,就是指戒律、禅定和智慧。用这三种修行方法,可以涵盖所有修行法门。具备三学修养的人,懂得教法符合真理。所以具备三学修养的人,能够相信这部经,认为这部经是真实不虚、契合真理的。既然有信受的人,佛陀也不会白白说法。所以天亲论师用偈颂说明这个道理。
说因果深义 于彼恶世时
不空以有实 菩萨三德备
说到因果的深刻道理,在这人心败坏的时代,真实不虚地存在这样的修行者:他们具足菩萨的三种功德。
言三德者。即三学也。然此文中。阙其智慧。若准余本。应合有之。以译经者随此义云谓信。经者有教理别。此戒定因。但信于教。下由智因而信于理。故天亲论。隐智不论。离我相中。方明智慧。故于此中。隐智不举。虽有此理。终译者失。佛岂不解而说之耶。持戒二学修福定学。谓有持戒修定慧者。以此经为实而生信心也。
这段经文讲的是"三德",其实就是"三学"——戒、定、慧三种修行方法。但细看这段文字,会发现缺少了"智慧"这一项。如果参考其他版本,这里本应该包含智慧的内容。
翻译这部经的人根据上下文这样处理:前面说"信",是指对教法的信心;后面通过智慧生起的信心,是指对真理的觉悟。所以天亲菩萨在论释中暂时没有强调智慧,等到后面讲"离我相"时才专门讨论智慧。因此在这里,智慧的内容就被暂时搁置了。
虽然有这样的考虑,但终究是翻译上的取舍。难道佛陀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吗?持戒和修定属于培植福德的修行,而智慧需要通过修慧获得。正是通过戒、定、慧的实践,修行者才能对此经产生真实的信心。
经。当知是人至而种善根 赞曰。次遇佛集妙因。于中有三。初非供少佛。次久事多尊。后举劣况胜。此初也。言善根者。即前戒定。谓非少佛修戒定慧。非谓财供而种善根。财供养时。不以为喜。正行供养。方欢喜故。
要知道这样的人已经种下了深厚的善根。这里说的是遇佛集会修得殊胜因缘。其中分三层意思:第一不是供养少数佛就能成就,第二需要长久侍奉众多佛陀,最后用浅显对比彰显深奥。这是第一层。所谓善根,就是前面说的戒律和禅定功夫。不是说只靠供养少数佛修持戒定慧就能种下善根。用财物供养时,佛陀并不会因此欢喜;唯有以正法修行供养,才能真正令佛陀欣慰。
经。已于无量至种诸善根 赞曰。此久事多尊也。显于多佛。具修三学。故言无量千万佛所。种诸善根。故论颂云。
这部经说的是,在无数佛那里长期修行、积累善根。正如赞文所说:这是指长久以来侍奉过众多佛陀。说明他在很多佛面前,完整地修习了戒律、禅定、智慧这三门学问。所以说“在无量千万佛那里,种下了各种善根”。因此论中的颂文说:
修戒于过去 及种诸善根
戒具于诸佛 亦说功德满
持守戒律在过去世,又种下种种善根,持戒圆满于诸佛前,功德具足佛也赞叹。
经。闻是章句至生净信者 赞曰。此举劣况胜也。意说。一念生净信者。尚于多佛。久种善根。况不取相。而为持说。当知。必有广大功德。是故菩萨。应住欲愿之心。而为摄持持说之行。故诸菩萨。应如是住。
听闻这段经文能够生起纯净信心的人,这说明是以浅显比喻来彰显深奥道理。意思是说,哪怕只是一瞬间生起纯净信心的人,也已经在多佛面前长久积累了善根,更何况那些不执着于表象、能够受持和宣讲这部经的人。应当知道,这样的人必定具有广大的功德。因此菩萨应当安住于发心立愿的境界,以此来摄受和行持受持与宣讲的修行。所以诸位菩萨都应当这样安住。
经。须菩提至是诸众生 赞曰。次为佛所摄受也。此显信经。是根熟者。佛所记录。而摄受之。故能于经而生实相。言悉知者知其心。言悉见者见其身。显佛世尊。以其愿智三昧之力。于一切时。现知现见。非比智知。非肉眼见。是故双说悉知悉见。如来知见。有五胜益。不为魔恼坏其道行。修断事中。有勇猛力。不敢懈慢作诸非法。常自庆慰。修行不倦。虽入三空门。不堕二乘地。由此不敢自说己德。求于供养。及求恭敬。便能清净信受持说。勤于断修。喜无倦等。故天亲论。颂此义云。
须菩提尊者来到这些众生面前(赞语:接下来是被佛陀所摄受的部分)。这里显明的是对这部经的信心。这些众生根基已经成熟,被佛陀记录在案并加以摄受,所以能够从经文中领悟真实法相。说“悉知”是指了知他们的心念,说“悉见”是指照见他们的行止。这表明佛陀世尊以其本愿力、智慧力和三昧力,在一切时空中都能当下知见——不是通过推论得知,不是用肉眼看见。因此才同时使用“悉知悉见”的说法。如来的知见具有五种殊胜利益:不被魔扰破坏修行道业,在修证断惑中具有勇猛精进力,不敢懈怠放纵造作非法行为,常怀庆幸精进不倦,虽证悟三空而不堕入二乘境地。由此不敢自夸功德、求取供养及恭敬,能够以清净心信受持诵演说,勤修断惑,法喜充满无有疲厌。所以天亲论师用偈颂总结这个道理说:
佛非见果知 愿智力现见
求供养恭敬 彼人不能说
佛陀并非通过可见的果报展现智慧,而是以愿力与智慧直接显现真理。若有人只为求得供养与恭敬,这样的人终究无法真正领悟佛法。
经。得如是无量福德 赞曰。此离障得胜报也。显持经人。虽无如前戒定慧等。三种胜因缘。但由过去无法障故。得是无量福报之身。故能不谤而信持说。即复由此持说经故。当得如是无量福德。显斯二意。总说得言。非准信经当生福也。
经中说“能得到这样无量的福德”。这是说明远离障碍后获得殊胜果报。意思是持诵这部经的人,虽然不一定具备前面所说的戒律、禅定、智慧等三种殊胜因缘,但由于过去世没有法障的缘故,才能获得这样具足无量福报的身心。正因为如此,他们才能不诽谤佛法,反而能够相信、受持和宣讲这部经。同时又因为这样持诵宣讲经典的功德,将来必定获得如此无量的福德。这两层意思共同说明:获得无量福德不仅仅是因为相信这部经,更是由于持经说法的功德。
经。何以故 赞曰。上明生实相因。答□问竟。次明能生实相。答修伏问。于中分五。问答征释结。此初也。此问意。云何以要由修三学等。前四种因。方能于经生实相耶。
经中这样解释:前面说明了产生实相的因由,已经回答了关于实相的提问。接下来要说明能够生起实相的方法,回答关于修行降伏心念的疑问。这部分内容分为五个层次:提问、回答、追问、解释和总结。这里是第一层。这个问题的意思是:为什么必须通过修持戒定慧三学等前四种因缘,才能在这部经中体悟到真实实相呢?
经。是诸众生至非法相 赞曰。此第二答也。文中二节。初我后法。然初我相。有总有别。总谓四种。皆名为我。皆执诸蕴有主宰故。别谓四蕴。于三世蕴。总别分别。执我等故。若约三世差别五蕴。总执主宰。名为我相。执过去我是今世我。多生不断。名众生相。执现在我一期命住。是我之寿。是名寿者相。执我当来复生异道。数取趣故。名为人相。以梵语云补特伽罗。俗语目人典数取趣。经依俗译。论依典文。故生异道。以释人相。故论释此四相颂云。
经文里说“这些众生执着于法相,也执着于非法相”。这是第二个回答。这段话分两部分,先说“我相”,再说“法相”。其中“我相”又有整体和具体的分别。整体来说,有四种情况都叫“我相”,都是因为执着于认为五蕴(色、受、想、行、识)有一个主宰者。具体来说,这四种执着又分别对应四蕴,在过去、现在、未来三世中,对五蕴进行整体或分别的执着,从而产生“我”和“我所有”的观念。如果按过去、现在、未来三世来区分五蕴,整体执着于有一个主宰者,就叫“我相”。执着于过去世的“我”就是现在世的“我”,认为多生多世连续不断,这叫“众生相”。执着于现在世的“我”有一段寿命存在,认为这是我的寿命,这叫“寿者相”。执着于将来“我”还会投生到其他道,不断轮回受生,这叫“人相”。因为梵语里“补特伽罗”这个词,俗语称为“人”,经典里解释为“数取趣”。经文依据俗语翻译,论著依据经典解释。所以用投生其他道来解释“人
差别相续体 不断至命住
复取于异道 是我相四种
不同的样子接连出现, 一直持续到生命终结。 又在不同的道路上执着, 这就是四种自我执着。
如是我相。若随总别。行相不同。乃有四种。若随能起此。我相人合四。总名外道耶。取多是外道妄所起故。然其法相。亦有总别。总则四句。皆名法相。皆是迷真四种谤故。别谓四种不执有。殊法非法等。四种别故。一者法相。即诸声闻。及大乘中内法凡夫。由处下位。不了法空。执有二取实法相体。即增益谤经。随执执相。名之法相。论依起执人。名声闻内法邪取。二非法相。即增上慢菩萨。闻遣相空。便拨真如。及诸功德。皆是空无究竟理。此即损灭谤。经随执着相。名非法相。论依起执人。名增上慢菩萨邪趣故。三者相。即外道等。闻非有无。便执诸法亦有亦无二相违相。即相违谤。由此执故。迷真灭理。执有想定。为胜涅槃。经随执行。故名为相。论随执心所求之境。亦名世间共想定邪取。四者非相。即二乘等。不了诸法非非有无。便执诸法定非有无取。既非遮表。言成戏论。即戏论谤。既执诸法非有非无。便乐灭心。离有无相。执灭定等。为胜果等。经随执行。名为非相。论约执心所求之果。名为无想定邪取。此依人境。或合为五故。无着论名五邪取。若依行相。乃有八种。故天亲论。开为八执。若以类分。总为二种。所谓我相。法相异故。由依执八。有能离八一。是故经言无我相等。故天亲论。总别颂云。
我曾这样理解“我相”:如果从整体和具体的角度来看,表现方式不同,可分为四种。如果从产生这些“我相”的根源来说,与“人相”合起来共四种,统称为外道的错误见解,因为这些大多是外道虚妄产生的。
从“法相”的角度看,也有整体和具体的分别。整体来说,这四种都可以称为法相,都是因为迷失真理而产生的四种错误见解。具体来说,四种见解各有不同:有的执着“有”,有的执着“无”,等等。
第一种是“法相”:指声闻乘以及大乘中尚未证悟的初学修行人。由于修行层次尚浅,未能通达诸法空性,执着于主观和客观都是真实存在的实体。这属于“增益谤”(错误地增加实有)。经典中根据这种执着,称之为“法相”;论典中则根据产生这种执着的人,称为“声闻和内道凡夫的错误见解”。
第二种是“非法相”:指那些有增上慢的菩萨。他们听到要破除一切相、证悟空性,就错误地否定真如和一切功德,认为一切都是空无所有、没有究竟真理。这属于“损灭谤”(错误地否定一切)。经典中根据这种执着,称之为“非法相”;论典中根据产生这种执着的人,称为“增上慢菩萨的错误趋向”。
第三种是“相”:指外道等。他们听说既不是“有”也不是“无”,就执着于一切法既是“有”又是“无”这种互相矛盾的状态。这属于“相违谤”(自相矛盾的错误)。由于这种执着,他们迷失真理,错误地以为某种有想象的禅定就是殊胜的涅槃。经典中根据这种修行,称之为“相”;论典中根据执着心所追求的境界,也称为“世间共想定的错误见解”。
第四种是“非相”:指声闻、缘觉二乘等。他们不能通达诸法既非“非有”也非“非无”,就执着于一切法一定不是“有”也不是“无”。既然这种说法既不是否定也不是肯定,就变成了无意义的戏论。这属于“戏论谤”(无意义的争论)。既然执着一切法非有非无,他们就喜欢灭尽心识,远离有无之相,错误地认为灭尽定等就是殊胜的果位。经典中根据这种修行,称之为“非相”;论典中根据执着心所追求的果位,称为“无想定的错误见解”。
如果根据人和境界来分,或者合为五种,所以无著菩萨的论中称为“五种邪取”。如果根据表现形态来分,则有八种,所以天亲菩萨的论中开列为“八种执着”。如果按类别来分,总体可分为两种:即“我相”和“法相”的不同。由于依止这八种执着,才有能远离这八种执着的智慧。因此佛经说“无我相”等等。天亲菩萨在论中用偈颂总结了总体和具体的分别。
彼寿者及法 远离于取相
亦说知彼相 依八八义别
那些执着寿命和法相的人,其实已经远离了真正的实相。若能明白这个道理,就知道种种相都是依八十八种分别心而产生的差别见解。
初句总显我法二相。寿者亦是我总名故。次句显离我法二相。其第三句。明能离心即释。经言无我相等。其第四句。释八所以。由依执八。能离八故。无我相者。谓无我性。以三世蕴。皆无实体。非主宰故。无人相者。其未来蕴。未生无体。非今至后可当得故。无寿者相者。现在诸蕴。念念不住。无有寿命性可得故。无众生相者。其过去蕴。已灭无体。无有自性可至今故。无法相者。谓真如上。远离能取所取二相。以真空无一切物故。亦无非法相者。谓真如理。虽无二取。而体不无。真如实有功德体故。言无相者。谓真如理。性离言说。非有非无。不可说为有空相故。亦非无相者。谓真如理。虽不可说。而为迷者。以依言辞而演说故。而此本经。但有二者。合彼无相。入无法相。同遣相故。合亦非无相。入亦无非法相。同遣无相故。是故二句。能摄四种。虽有此理。终译者失。无着具释我法二相。而不别显无我相等。天亲但显四种我相。不显无我及四法相。而但解释无法相等。皆是影略互显其义。故天亲论。法空颂云。一切空无物。实有不可说。依言辞而说。是法相四种。然诸外道。内法凡夫。及二乘等。无戒定故。随应不离五邪八执。既无智慧。不生实相。今此菩萨。由前四因能离我法。有智慧故。故能于经而生实相。是故要由三学行等。方能于经而生信解。故以此文。答前问也。
第一句总的是说明"我"和"法"这两种执着相。"寿者"其实也是"我"的一种总称。第二句讲要远离我和法的执着相。第三句说明能远离这些执着的心就是解释经中说的"无我相"等等。第四句解释为什么要这样做的原因,因为依靠这八种执着,才能远离这八种执着。
所谓无我相,是指没有真实不变的我性,因为过去、现在、未来三世的五蕴身心,都没有实在的实体,不能被真正主宰。无人相是说未来的五蕴还没有产生,没有实体,不能说现在就能得到未来的身心。无寿者相是指现在的五蕴刹那变化,没有停留,找不到一个固定不变的寿命实体。无众生相是说过去的五蕴已经消失,没有实体,不能从现在再找回过去的自性。
无法相是指在真如本体上,远离能认识和被认识的两种执着相,因为真空之中没有任何实在的事物。也没有非法相是说真如之理虽然没有能所二取,但它的体性不是不存在,真如确实具有真实的功德体性。说无相是指真如之理超越言语表达,既不是有也不是无,不能说是空无所有。也不是无相是说真如之理虽然不可言说,但为了迷惑的众生,还是要依靠语言文字来演说道理。
而这部经中只说了两种,是把"无相"归入"无法相"中,因为它们都是要遣除执着相;把"也不是无相"归入"也没有非法相"中,因为它们都是要遣除对"无"的执着。所以用两句就包含了四种相。虽然有这样的道理,但终究翻译者有所遗漏。
无著菩萨详细解释了我法二相,但没有特别说明无我相等;世亲菩萨只说明了四种我相,没有说明无我及四种法相,而只解释了无法相等。这都是互相映衬、互为补充的。所以世亲论中的法空颂说:"一切空无物,实有不可说,依言辞而说,是法相四种。"
然而各种外道、内道凡夫以及二乘人等,因为没有持戒修定,随各自情况都不能远离五种邪见八种执着。既然没有智慧,就不能生起实相。现在这些菩萨,由于前面说的四种因缘能够远离我法执着,具有智慧的缘故,所以能够对此经生起真实觉悟。因此必须要通过戒定慧三学等修行,才能对这部经生起信解。所以用这段文字来回答前面的问题。
经。何以故 赞曰。此第三征也。我相多是外道所起。虚妄执故。故信经者。可无外道所起我等。然此经教法体。不无于经生信。应有法体。无法等者。何以故耶。
世尊接着问须菩提:“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之前提到,这部经能让听闻者不再执着于自我、他人、众生和寿命这些虚妄的概念。要知道,这些“我相”大多是外道错误见解产生的虚妄执着。所以真正相信这部经的人,自然就能远离外道所执着的种种虚妄分别。然而这部经本身就是殊胜的教法,具有真实不虚的法体。如果有人说相信这部经却还执着于法相,那就不对了。为什么呢?
经。是诸众生至众生寿者 赞曰。次第四释。于中有二。初总明取相我执不亡。后别显取于法非法相。此初也。然诸我执。依法执生。如要迷杌方谓人等。若取教法。既为法执。由此亦生我人等相。二执既起。实相是迷。由如迷净空过由翳目。既有法相。即我等生故。虽信经而亦不取。以取经时。暂伏我相。由有法执我执种存。根本不亡。枝叶当起。是故经言。若心取相即着我等。
这些众生虽然相信佛经,却执着于相。他们执着于自我的见解、他人的见解、众生的见解、寿命的见解。这就像眼睛有毛病的人,会把清净的天空看成有杂染。因为他们心里存着法的相状,自然就会产生自我、他人等分别。这种执着一旦生起,就迷失了真实的实相。所以虽然相信佛经,却没能真正领悟,因为当他们执着经义时,只是暂时压伏了自我执着,而法执的根源还在。就像树根没拔掉,枝叶终究会长出来。所以佛经说:如果心里执着相,就是落入了自我、他人、众生、寿命的分别中。
经。若取法相至众生寿者 赞曰。次下别显。于中有二。初明取法相。后显取非法相。此初也。然前总云。若心取相。即前所说。四种法明。四种不离法与非法故。此别明法非法相。若执教法。既为法执。由此便生我等相也。
如果执着于教法的表面形式,包括执着自我、他人、众生或寿命等概念。 接下来分别说明,分为两部分:先说明执着教法的现象,再说明执着非教法的现象。这是第一部分。 前面总说:如果心执着于相,即前面提到的四种教法说明。这四种都不脱离对教法和非教法的执着。 这里具体说明教法和非教法的执着现象。如果执着于教法本身,就已经是法执,由此就会产生自我执着等相。
经。何以故至众生寿者 赞曰。此显取非法相也。何以故者。曲问辞也。执教为有。是法执故。可有我生。拨教为无。既称实相。应无我等。而前所言。无非法相。何以故耶。故即答云。夫实相者。离有离空。若执法无不称实相。既为法执。我执亦生。故取非法相。亦即着我等。
世尊,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如果执着于“一切法都是空无”的见解,这本身就是一种执着。为什么这么说呢?执着教法为实有,这是法执,自然会生出我执;但若完全否定教法,虽然符合空性真理,按理说不该再有我执,可前面却说“连空的观念也不该执着”,这又是为什么呢?答案在于:真正的实相既超越“有”也超越“无”。如果执着于“法无”的断灭见,看似符合空性,实际上又落入了新的法执,我执也会随之产生。所以,执着于“空”的见解,本质上也是在执着自我、众生、寿命这些虚妄概念。
经。是故不应至取非法 赞曰。此第五结也。是前取于法非法相。皆是法执着我等故。不应于经取法非法。然夫信经。有其二种。一者信教。谓虽无智而有戒定。以恭敬心。而生实相。即前所说。一念净信。二者解理。即因智慧。不如言声。而取于法。亦不拨教。能顺于理。即是不取法非法相。契证于真。而生实相。故天亲论。颂此义云。
经上说:所以不应该执着于错误见解。
这是第五个总结。前面说的执着于正确或错误见解,其实都是对概念的固执,就像执着于“我”的存在一样。因此,不应该在佛经中执着于“正确”或“错误”的分别。
真正信仰佛经有两种方式: 第一种是相信教法。有些人虽然暂时没有大智慧,但能持守戒律、修习禅定,以恭敬心逐渐领悟真理。这就是前面说的一念清净信心。
第二种是理解真理。这种人通过智慧修行,不执着于文字表面,也不否定教法本身,而是顺着教理去体悟真理。这就是既不执着正确见解、也不执着错误见解,最终能契入真理、体悟实相。
所以天亲菩萨在论颂中这样解释这个道理。
彼人依信心 恭敬生实相
闻声不正取 正说如是取
这个人依靠真诚的信心,怀着恭敬心才能领悟真实的本相。 如果只是听到声音却不正确理解,那就不能真正明白; 要用正确的方法去理解,这样才能真正掌握佛陀的教导。
上半显由戒定信教。下半明由智慧解理。若离信教而不悟理。由此不能广大持说。诸菩萨等。若欲得此言说法身。现当流转。应亦于理而生实相。是解理者故。不如声取法为有法。离言故亦不弃拨法。顺真故不如声取法。故能离法相。顺教而修。故离非法相。离相非相。契证于真。由此便能现当持说。故诸菩萨。应如是修离相非相持说之行。若心散乱取相。复生亦应如是降伏其心。如前不起法非法相。
上半部分说明通过持戒、禅定和信受教法来修行,下半部分阐明通过智慧体悟真理。如果只相信教法却不明白其中道理,就无法广泛地持守和宣讲。
诸位菩萨如果想要获得这种通过言教显现的法身,无论现在还是未来,都应当对真理生起真实的体认。真正理解道理的人,不会因为听到什么就执着于实有的法相——因为真理超越言语;但也不会否定教法——因为要顺应真理。
不执着于声音表象,所以能超越对法相的执着;顺应教法修行,所以能摆脱对"非法相"的执着。既超越"相"也超越"非相",才能真正契入真理。这样才能在现在和未来持守并弘扬佛法。
因此诸位菩萨应当这样修行:既不执着于相也不执着于非相,以此来持守和宣讲佛法。如果心念散乱又开始执着表象,就应该像这样降伏自己的心——如同前面所说,不产生对"法相"和"非法相"的执着。
经。以是义故至何况非法 赞曰。上来总名。正答前问。此即第二法身要义。欲令远离前法非法。故引昔说筏喻之义。令于教法杂有无相。如于船筏。离取舍心。如已到岸舍筏故。知当可舍。不应先着。未到彼岸取筏故。知凭而渡。不应舍弃。教亦如是。不应取舍。知法离言。但假诠故。当得证智。既舍不住故。虽未证亦不执着。顺第一义之正说故。必因此法。而得证智故。未证者依之而修故。于教法不应取舍。然佛所说皆离有无执法非法。不契中道。执法为有。尚应舍之。况执非法而不舍也。故天亲论颂此义云。
佛经上说:“以是义故……何况非法”。赞论解释道:前面说的是总名称,正式回答了之前的提问。这里是第二点关于法身的核心要义。为了让人们远离对“法”和“非法”的执着,所以引用佛陀过去说过的“筏喻”道理。
好比使用船筏渡河,教法中也包含着“有相”和“无相”的智慧。就像已经到了对岸就要舍弃船筏,要知道应当放下,不该提前执着;就像还没到彼岸就需要借助船筏,要知道依靠它渡河,不该轻易舍弃。教法也是这样,不该偏执取舍。
要明白真理是超越言语的,只是借助文字来说明。当真正证得智慧时,自然就会放下而不执着。虽然还没证悟,也不该固执教条,这样才能顺应最高真理。正因为必须通过这些教法才能证得智慧,所以未证悟的人要依此修行。
对教法不应该偏执取舍。佛陀所说的法都是超越“有”和“无”的执着,既不是固守法,也不是固执非法。如果执着“法”为实有,尚且应该放下,何况那些执着“非法”的人,更应该舍弃了。所以天亲菩萨在论颂中这样说:
彼不住随顺 于法中证智
如人舍船筏喻 法中义亦然
不执着于任何方法去追求证悟,才能真正获得佛法的智慧。就像渡河之后要放下船筏一样,佛法的真谛也是这个道理。
若能了达筏喻之义。离法非法。契证于真。便能经广大持说故。判此文法身要义。其依义等三种大义。住文中既皆具有。如前应知。不能烦述。但约答三问义。解经文义耳。
如果能真正理解筏喻的道理,放下对法和非法的执着,契入真实境界,就能广泛受持和宣讲这部经典。这段经文揭示了法身的核心要义,其中包含的依义等三种深意,在经文中都已完备呈现,具体内容如前所述,不再重复赘述。现在主要针对三个问题的解答,来解释这段经文的含义。
经。须菩提至有所说法耶 赞曰。次下第二欲得智相至得法身住处。断彼第三佛有得说疑。修无得说真智相行。前明欲得言说法身。以为证得法身之因。此明证得法身之果。然所证果。通福及智。皆因果位所证。法身智为福。依福田智起。是故先辨智相法身。然智智性相理事虽殊。对福相故。总名智相。理智无至。是功德法。及依止故。皆名法身。言至得者。即证得义。是修行人。不证得故。得此身故。便得佛果。说法度生。希求此故。故言欲得智相至得法身。虽于俗谛有德有说。据胜义谛得说。皆无由达。胜义无得说故。方于俗谛。能有得说。然诸菩萨。未达胜义。执有得说。求智相身。既有执心。便生疑念。义如前说。不可以身相得见如来。如来非有为相者。何故释迦。证得菩提。而名为佛。云何说法。以度群生。有得有说。非无为故。由执故迷智相之正行。由疑故不修智相之行因。今欲令得智相法身。故说佛身无得无说。既以此文。断其疑执。是故两论各明一义。无着约遣执而修正行。名欲得智相法身。天亲就断疑而修行因。名断佛有得说。文分为二。初问后答。此初也。真实理中。可有少法是能证得有所说邪。
须菩提,你难道认为如来在究竟真理的层面上,真的证得了某种东西、能说出什么固定的法吗?
(接下来这段是阐明第二个要点:关于想要证得智慧境界、从而抵达法身安住之地的内容。这是为了断除修行人可能产生的第三种疑惑:即认为佛陀有所证得、有所说法。真正的修行,是要修习那种无所得、无可说的真实智慧境界。
前文说明了,想要通过言说领悟法身,是作为证得法身的因。这里则阐明证得法身之后的果。然而所证的果位,既包含福德,也包含智慧,都是在修行因果位次中所证得的。法身以智慧为根本,福德依智慧而生起,所以先要辨明智慧境界的法身。虽然智慧与智慧的体性、现象、理体与事相各有不同,但相对于福德之相,总称为智慧境界。真正的理体智慧无所抵达,它本身就是功德之法,也是一切法的依止,所以都称为法身。
这里说的“至得”,就是证得的意思。修行人因为不执着于能证所得,才能真正得此法身。得了此法身,便成就佛果,才能方便说法,度化众生。众生希求的正是这个,所以说“欲得智相至得法身”。
虽然在世俗谛的层面,佛陀显现功德、宣说教法,但从最殊胜的真理(胜义谛)来看,所谓的“得”和“说”都是空无自性的。正因为通达了胜义谛无得无说的道理,才能在世俗谛中善巧地示现有得有说。然而,许多菩萨如果未能通达胜义谛,就会执着于有得可说,并以此去求取智慧境界的法身。一旦有了执着之心,便会产生疑惑。
就像前面经文所说的:不可以凭借身形相貌来见如来,如来并非有为之相。那么,为什么释迦牟尼佛证得菩提,就被称为佛?他又为什么能够说法来度化众生?看起来好像有所证得、有所言说,并不像是无为的境界啊。由于这种执着,便迷失了修证智慧境界的正行;由于这种疑惑,便不能正确修习智慧境界的行因。
现在,为了让修行人真正证得智慧法身,所以说佛身实则无得无说。正是通过这段经文,来断除他们的疑惑和执着。
因此,无著菩萨和天亲菩萨两位论师从不同角度阐明了其中的义理。无著菩萨侧重于破除执着而修正行,称之为“欲得智相法身”;天亲菩萨侧重于断除疑惑而修行因,称之为“断佛有得说疑”。
这段经文分为两部分:先是提问,后是解答。这里是提问的部分:在真实的理体中,难道真有那么一点点法,是可以被证得、可以被言说的吗?)
经。须菩提至如来可说 赞曰。下答有三。初正答。次征起。后释成。此初也。然佛说法。常依二谛。一者俗谛有法。诸法缘生故。二者真谛空法。缘生无性故。如是二谛。既不相离。空而不空。有而不有。故佛不说。远离二边。今于此中。显斯中道。若约俗谛。有应化身。有得菩提。有可说法。义就真谛。应化非真。非得菩提。非说法者。既彼真俗。自性无差。得而无得。说而无说。为显是义故。言如我解佛不说无定法等。论依是义。而说颂云。
须菩提向如来请教,世尊这样回答:接下来分为三部分说明。首先是直接回答,接着追问缘由,最后解释清楚道理。这是第一部分。要知道佛陀说法,总是依据两种真理:一是世俗真理,承认现象存在(因为万物都是因缘和合而生);二是究竟真理,看到本质空性(因为缘生之物没有固定不变的本质)。这两种真理本来就不分离——空性不否定现象存在,存在不遮蔽空性本质。所以佛陀说法从不偏执于任何一边,此刻正是要彰显这种中道智慧。
从世俗角度看,确实有显现的化身佛,有证得的菩提果位,有宣说的教法;但站在究竟真理层面,化身本非实有,菩提亦无所得,说法本来无言。真谛与俗谛在本质上并无差别——证悟即是无证,说法即是不说。为了阐明这个深意,须菩提才说"依我的理解,佛陀从未说过固定不变的教法"。这正是论典中偈颂所总结的:证悟与说法皆如幻,真俗二谛本圆融。
应化非真佛 亦非说法者
说法不二取 无说离言相
显现的佛身并非真佛,也不是真正说法的人。真正的说法没有说者和听者的分别,无所言说,超越言语的表相。
上半释此经文。下半释征已下文。则谓佛果。无得而得。无说而说。是智相身。真实得说。正是菩萨所应希愿故。诸菩萨欲成如是智相法身。真实得说。于无得说。应如是住。
上面解释了这段经文的内容,下面接着解释后面的部分。这里说的是佛的果位,并不是通过刻意追求而得到的,也不是刻意去讲述的。这是智慧显现的法身,是真实不虚的觉悟境界,正是菩萨们应当发心向往的。所以各位菩萨要想成就这样的智慧法身,真正体悟无得无说的境界,就应该这样安住于心。
经。何以故 赞曰。此征起也。有何所以不得菩提。不说法耶。
世尊,为什么这样说呢?
经。如来所说至非非法 赞曰。次下释成。于中有二。初依征释。后转征释。此初也。分别性非有故非法。法无我性真实。故非非法。既所说法。离有无相。非法非非法。故说者不可以言显示法非法相。听者不可如言执取法非法相。故前半颂。显此义云。说法不二取无说离言相。此即显说内证之法。不可取说非法非非法。以成于前无得说也。
佛经上说:如来所讲的法,既不是真实存在的法,也不是完全不存在的法。
接下来解释这个道理。分两部分:先直接解释,再进一步说明。这是第一部分。
我们所分别的事物其实没有真实体性,所以不能说是实有的法;而法无我的空性才是真实不虚的,所以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法。既然如来所说的法既离"有"相也离"无"相,既不是实有的法也不是虚无的法,那么说法的人不能用言语完全表达法的真实相状,听法的人也不能执着于言语所说的法相。所以前半段偈颂这样说明:说法要超越有无二边的执着,真正的法性是离言绝相的。这显明了如来所说的法是内心证悟的境界,既不可执着为实有之法,也不可理解为虚无之法,由此证明前面所说的"无所得而说"的深意。
经。所以者何 赞曰。下转征释。于中有二。初转征。后转释。此初也。此有二意。前征意云。以何义故。不可得说而经答云以何说法。依彼内证。不可取说非法非非法。故今转征云。此所说法。得如是者。何所以耶。又前所征。无得无说。而但答云。如来所说。不言所得。所以者何。
经中这样问"为什么"呢?赞叹说。接下来要深入解释其中的道理。这部分分为两层:先提出疑问,再展开解释。这是第一层。这里有两层含义:前面的疑问是说,基于什么缘故不可言说?而经中回答时反问"用什么来说法呢?"依据佛陀内心证悟的境界,既不可执取也不可言说,既不是固定的法则,也不是完全没有法则。所以现在进一步追问:这个所说的法,若是如此不可言说,那又是为什么呢?再者,前面所问的"无所得、无可说",经中只回答"如来所说的法",却不提所证得的境界,这又是什么缘故呢?
经。一切贤圣至而有差别 赞曰。此转释也。由能内证无为法故。得名圣人。及能说法。然无为法。既不可取说非法非非法。故所说法。亦不可取说非法非非法也。又彼无为是能说因。由证此故。方能说法。故虽但言说。亦显其证得。若不证者。不能说故。然无为者。真如理也。由证此理。得成圣人。随证满分。圣有因果。诸佛圆证。无学智成。余证随分。名为有学圣。既因转释。兼显无为非独佛证。故言一切贤圣皆以无为而有差别。既由内证无为。方得成于圣智。故诸菩萨。应如是修无分别定。以证无为。若分别生。亦应降伏。顺于智相。以住无为。是释前征。答修伏问。
一切贤圣之所以有不同层次,都是因为无为法而有差别。这里进一步解释:因为能够内心证悟无为法,才被称为圣人,并且能够讲说佛法。然而无为法既不可执取也不可言说,既不是法也不是非法,所以所说的法也同样不可执取、不可言说,既非法也非非法。再者,无为法是说法的根本依据,只有证得这个境界,才能真正演说佛法。所以虽然只提到说法,其实也包含了证悟的境界——若未证悟,是不可能真正说法的。
所谓无为法,就是真如理体。通过证悟这个真理,才能成为圣人。随着证悟程度的不同,圣人也分不同阶位:诸佛圆满证得,成就无学智慧;其他圣者随分证悟,称为有学圣人。这段解释既说明了无为法并非只有佛陀能证悟,因此说“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
既然必须内心证悟无为法才能成就圣智,所以菩萨们都应当这样修习无分别定来证悟无为。若生起分别妄念,就应当降伏它,使心安住于智慧境界,契合无为真理。这段正是回应前文关于“如何修持、如何降伏其心”的提问。
经。须菩提至宁为多不 赞曰。次下第三福相至得法身住处。断彼第四持说无福疑。令依经修胜福身行。前令修证无为。当成智相之果。智不孤立。必假福资故。次相明其福相之果。然其福身。通因果位。果谓所感万德佛身。因为所修持经之福。因中少持四句。福尚多。而难量。况广持说。此经当感法身福果故。应希求当果。而专持说此经。然诸菩萨。未悟深宗 闻前所说。不可取说非法非非法故。遂疑无福。不能持经。今者将断彼疑惑心。令持此经希当福相。故以施福。校量持经。既为二意。说此经文。是故两论。各明一义。无着约令希愿。名欲得福相法身。天亲就断疑情。名断持说无福。文分为三。初问次答。后校量显胜。此初也。此举不为七种最胜所摄受施。而为校量。若七最胜所摄受施。与持经福差别故。
经中讲到,须菩提向佛陀请教:“这样的善行算不算很多呢?”这段内容在佛经中属于第三部分,主要讲福报的显现如何达到法身的境界,目的是消除人们对于持诵和讲解经文没有功德的第四种疑虑,鼓励大家依照经典修行殊胜的福德和行为。
前面已经说明了通过修行证得无为之境,将会成就智慧的果报。但智慧不是孤立存在的,必须依靠福德的资助,所以接下来就讲福报的显现和果报。这种福报之身,既包括因位也包括果位。果位是指所感召的万德圆满的佛身,因位则是指通过持诵经典所积累的福德。即使在因位中只是少量持诵四句偈,所得的福德也已经非常多且难以衡量,更何况是广泛地持诵和讲解这部经呢?持诵这部经必将感召法身的福果,所以应当希求未来的果报,而专心持诵和讲解此经。
然而,有些菩萨还没有领悟深奥的宗旨,听到前面所说的不可执着于取相、不可执着于法与非法的道理,就怀疑持经没有功德,从而不愿持经。现在为了消除这种疑惑,让大家持诵此经并希求未来的福报显现,所以用布施的福德来对比衡量持经的功德。这里有两层含义,所以两部论典各说明一个方面。无著菩萨从激发希求心愿的角度,称之为欲得福相法身;天亲菩萨则从断除疑虑的角度,称之为断除持说无福的疑惑。
这段经文分为三部分:先是提问,然后是回答,最后是通过对比显示持经的殊胜。这里是开头部分,举的是没有七种最胜功德所摄受的布施来进行对比。如果是具备七种最胜功德所摄受的布施,与持经的福德是有差别的。
经。须菩提至甚多世尊 赞曰。次答有三。初标次征后释。此初也。余本更有甚多善逝。论释显示摄心持心。谓经福中。有其二行。一者受持。二者显说。今自令他摄心持心。不外散乱。成胜福聚故。于此中预举二相。
须菩提问世尊:“这样的善根多不多?” 世尊回答:“非常多。” 这段注释说明:接下来的回答分为三步,先是标出问题,接着追问,最后解释。这里是第一步。其他版本还有“非常多,善逝”的说法。 按论典解释,这里显示的是收摄心意、持守正念的修行。经中说福德包含两种修行:一是自己受持佛法,二是为他人解说佛法。现在通过自修教人,让心不散乱向外攀缘,就能成就殊胜的福德。这里提前点明了这两种修行相状。
经。何以故 赞曰。此征也。据真谛理。物我皆空。施尚不存。宁有其福。设就俗谛。施福不亡。但招生死。不趣菩提。而言福多。何以故也。
经。为什么呢?赞说:这是在追问原因。按照真理来说,万物和自我都是空的。布施本身尚且不存在,哪里还有福报可言?即便从世俗的角度看,布施的福报不会消失,但只会招来生死轮回,不能通向觉悟。却说这样福德多,是什么缘故呢?
经。是福德至说福德多 赞曰。此释也。若就真谛。法皆空故。不可分别执有福德。况此不能招感菩提。非如收质。进趣福德。说福德性即非福德。今于俗谛。施福不亡。又能感招多生死果。是如担重押溺福德。是故如来说福德多。
佛经中说福德很多,这是在赞叹布施的功德。从真理的角度来看,一切法本来就是空的,不应该执着于福德的有无,更何况福德本身并不能直接成就菩提智慧,不像抵押品那样可以换取解脱。真正能导向解脱的福德,其本质也是空性的,所以叫作"非福德"。
但在世俗的层面,布施积累的福报不会消失,它能够带来丰厚的善果报应。就像用重物作抵押那样可靠,所以如来才说这样的福德确实是很多的。
经。若复有人至其福胜彼 赞曰。次显校量。于中有三。初明福胜。次诘所由。后释所以。此初也。以彼施福但招生死。不趣菩提。故福为劣。若于此经。受持演说。当感菩提。其福胜彼。是故菩萨。应断疑情。勿谓无福而不持说。故天亲论。断疑颂云。
如果有人能够受持、读诵这部经,并且为他人解说,他所获得的福德,要超过前面所说的用满三千大千世界的珍宝来布施的功德。这是因为,用珍宝布施所得的福报,只能带来世间的富贵,却不能导向觉悟解脱。而受持、演说这部经的功德,能够引导众生走向菩提大道,所以福德更为殊胜。因此,菩萨应当断除怀疑之心,不要以为没有福德而不肯受持、为人解说。
受持法及说 不空于福德
福不趣菩提 二能趣菩提
领悟教法并为人解说,这样的功德不会落空。 福德本身不能直接成就菩提,但这两者都能导向菩提。
所言偈者。梵云伽他。伽他不同有二种。戍路迦。戍路迦者。此云数字。不约显义。但数八字。数八字为句。四句为偈。即如此方数纸言等。嗢陀南者。此云摄散。不限字数。但依显义。显义周圆。即名为句。四句成偈。如诗颂等。今四句偈。但取前义。异此云云。皆为谬说。言乃至者。显就少说极。少受持一四句偈。福尚胜彼。况能尽持所成佛果。福相法身故。于福相。应如是住。
佛经中说的"偈",梵语称为"伽他"。伽他分为两种类型:一种叫"戍路迦",意思是按字数计算,不注重表达完整的意思,只要凑满八个字就算一句,四句合起来称为一偈。就像我们这里说"几张纸"这样按数量计算的方式。另一种叫"嗢陀南",意思是把分散的意思集中表达,不限制字数,只要把道理说完整就算一句,四句组成一偈,类似于我们的诗歌体裁。
现在说的四句偈,指的是前一种按字数计算的方式。除此之外的其他解释,都是不正确的。经文中说"乃至",是要说明哪怕只受持最短的四句偈,所得的福报也已经超过前面说的种种布施功德,何况能够完全受持全部经文所成就的佛果呢?因为这种福报能成就佛的法身。对于修福的方法,就应该这样来理解和实践。
经。何以故 赞曰。此诘所由也。文字之法。非是法身。况所说法。不可取说受持福胜。何以故耶。
经文这样说的原因是什么呢?佛陀告诉我们:文字本身并不是真正的佛法真谛,更何况那些用语言表达的道理呢?真正的佛法无法用言语完全捕捉,也不能仅仅通过听闻和持诵来完全把握。
经。一切诸佛至皆从此出 赞曰。下释所以。于中复二。初正释。后转释。此初也。谓即正释福胜所由。以能为彼二种佛因故。持经福胜福也。一切诸佛。即报化身佛也。由报化身各自差别。无数量故。故言诸佛及诸佛。阿耨菩提法者。即报化佛所依法身。法身是彼二佛所依。无上正等菩提法故。故言诸佛阿耨等也。故天亲论。颂此义云。
经上说:一切诸佛都从这里产生。赞论解释说:下面要说明其中的道理。这部分分为两方面:先是正式解释,再进一步阐释。这里是第一部分,就是正式说明福德殊胜的原因。因为这部经能够成为两种佛的根源,所以受持此经的福德胜过其他福德。
“一切诸佛”指的是报身佛和化身佛。因为报身佛和化身佛各有不同,数量无穷无尽,所以说是“诸佛”。而“诸佛阿耨菩提法”指的是报身佛和化身佛所依据的法身。法身是这两种佛的根本依据,是无上正等正觉的究竟法性。所以说是“诸佛阿耨菩提”等等。因此天亲菩萨在《论》中用偈颂说明这个道理:
于实为了因 亦为余生因
唯独诸佛法 福成第一体
真正的觉悟是根本原因, 也是未来生命的根源。 只有诸佛的教法, 能将福德成就为第一根本。
上之二句。释此经文。以持此经。福相殊胜。于实法身。而为了因。于余化报。而为生因。是故皆言从此经出。
以上两句解释这段经文:因为受持此经所获得的福报功德特别殊胜。对于真实的法身而言,它是成就的根源;对于其他应化身和报身而言,它是产生的根源。所以说一切佛法都从此经流出。
经。所谓佛法者即非佛法 赞曰。此则转释。通外难也。何故佛法。从经出生。是则应经说经。先佛后佛既未有。谁说此经。如何乃言。佛从经出故。余经本有何以故。显通此难。故有斯文。兼显出生佛之所以。言佛法者。即佛三身。报化名佛。法身名法。约俗有故。假名佛法。就真空故。佛法则无。既此真俗。自体无差。空而不空。有而不有。空而不空故。所谓佛法。有而不有故。即非佛法。非有非空。是真佛法。此理深妙。性相常存。要证此理。方得成佛。既成佛已。皆发大悲。为未悟者。如证而说。此所证说。并得名经。故说教理。俱为经体。若约理经。经先佛后故。说佛师所谓法也。佛从经出。所谓佛法。若论教经。佛先经后故。说佛出方转法轮。佛非经出。即非佛法。理既无始。佛亦无初。依证而说教亦无始。依教悟理。亦得成佛。教理相应。亦名佛法。唯独佛说。不共二乘。显不共义。即非佛法。既说理教。皆能出生故。说诸佛从此经出。由能为彼第一法因故。福德中此福为胜。故下半颂。显此义云。
佛所说的佛法,其实并非我们通常理解的佛法。这段解释是为了回应可能产生的疑问:如果佛法是从经典中产生的,那么就应该先有经典才有佛法。可是在最初的佛陀时代,既没有经典也没有后来的佛,那么是谁说的这部经呢?为什么说佛是从经典中产生的?其他经典又是从哪里来的?
为了解决这个疑问,所以有了这段经文。同时也说明了经典能够产生佛的原因。这里说的“佛法”,指的是佛的三身:报身和化身称为佛,法身称为法。从世俗角度看,这些确实存在,所以暂时称之为佛法;但从真空实相的角度看,这些又都是虚幻的,所以说并非真正的佛法。
真理本身是超越有无、空有的:虽然空但不执着于空,虽然有但不执着于有。正因为空而不空,所以称之为佛法;有而不有,所以说并非佛法。这种超越有无对立的境界,才是真正的佛法。这个道理非常深奥,性和相始终存在。只有证悟这个真理,才能成佛。
成佛之后,都会发起大悲心,为了尚未觉悟的人,按照自己所证悟的真理来说法。这些所证悟和所说的内容,都可以称为经典。所以说教法和真理都是经典的根本。
从真理的角度看,经典在先佛在后,所以说佛的老师就是法,佛是从经典中产生的,这就是“所谓佛法”。从教法的角度看,佛在先经典在后,所以说佛出现后才转动法轮,佛不是从经典产生的,这就是“即非佛法”。
真理本来没有开始,佛也没有最初的存在。依据证悟而说的教法也是无始的,依据教法悟入真理也能成佛。教法与真理相应,也可以称为佛法。但只有佛所说的法才是真正的佛法,不与声闻缘觉二乘共有。为了显示这个不共的特点,所以说“即非佛法”。
既然真理和教法都能产生佛法,所以说诸佛都是从这部经产生的。因为这部经能成为最根本的成佛因缘,所以在所有福德中,信奉这部经的福德最为殊胜。
唯独诸佛法 福成第一体
只有佛陀所证悟的法门,所成就的福德才是最究竟圆满的。
故诸菩萨。于此佛法。应如是修。若有疑惑。执着心生。亦应降伏。
因此,各位菩萨修习这佛法时,应当这样去实践。如果心中产生疑惑或执着,也要及时降伏它。
经。须菩提至须陀洹果不 赞曰。上明求果。下明离障。八中第四离障碍处。十八之中。十二住处。谓从第五至第十六。于中修行十二种行。对治慢等十二种障故。合名为离障碍住。十二障者。一慢。二少闻。三少念攀缘修道。四舍众生。五乐随外论散动。六于影像相自在中无巧便。七福资粮不具于。八于懈怠等乐味。九不忍苦。十阙少智资粮。十一喜动。十二无教授。离十二障。即分十二。第一离慢。即是第五修道得胜中。无慢住处。断其第五诸圣得说疑。令修无慢真实胜行。前既发心。普摄众生。次能修行。遍起诸行。后求佛果。希色法身。由此便生得胜之慢。既怀高举。为障已深更迷无相。返生疑念。若说圣人无为得。名无为之法。无取无说。何故四果。皆能自知。我得彼果。如证而说。若无取说。何要修行。由慢故虽修而不进趣。由疑故复不欲修行。今者将断疑慢之心。令修得胜无慢之行故。说小果智德至微。尚于证时。无取无说。况尔菩萨而怀慢心。返疑圣人有得有说。既以二意。而有此文。是故两论。各举其一。无着约除其障。名离慢住处。天亲就断疑情。名断诸圣得说。文分为二。初问答四果。欲明离慢。后尊者善现。引己为证。初问答四果。即分为四。四文皆四。问答征释。所问意者。正证果时。叵作是念。我能证得预流等不。答之意云。正证果时。不作念也。征之意曰。不作证念。何以故邪。所释意云。梵云须陀洹。此云入流。亦名预流。能除见惑。而证无为。得成初果。预入圣人之流类故。名为预流。既证无为。离一切相。于内不见入流之相。于外不受六尘之境。由亡内外。复离能所。故正证时。不作是念。斯陀含者。云一往来。谓断欲界修惑六品。而证无为。成第二果。由下三品。令其圣者于其欲界。一往天上。一来人间。而般涅槃。名一往来。阿那含者。此云不来。亦名不还。谓断欲界九品惑尽。以证无为。成第三果。生上二界。便般涅槃。更不还来欲界生故。故说此果。名不来等。阿罗汉者。此云无生。谓断三界见修惑尽。而证无为。成第四果。更不复受三界之生。故第四果。名曰无生。此文有二。同前顺释。影前返显。实无有法名罗汉者。此顺释也。虽得圣果名罗汉等。于正证时。离一切相。实不有彼无生等念。故言实无有法等也。阿那含中。应言而实无不来。但言而实无来者。少其不字。译者忤耳。非经意也。要由无得。乃证无为。是故得名阿罗汉等。世尊等者。是返显也。若正证时。有我得念。即同凡夫。未证真者。着我见等。岂名圣人。既无如是我人等见。故得果时。不作念也。此于罗汉。有返显文。影前三果。有此义也。此约入观正证时说。若出观时。前三果人。尚有俱生我见未尽。第四果人。法见犹存。既有我生已尽等语。亦应作彼我得果解。今就正证故。不作念故。天亲论。颂此义云。
世尊问须菩提:“证得须陀洹果位时,会想着‘我得了须陀洹果’吗?”
须菩提回答:“不会的,世尊。须陀洹的意思是入圣流,其实圣道无相可得。真正证果时,心不执著内外境界,不会起‘我得果’的念头。”
世尊又问:“证斯陀含果时,会想‘我得二果’吗?”
须菩提答:“不会的。斯陀含虽名一往来,实则来去自在无碍。证果时心无分别,怎会生起得果之念?”
世尊再问:“阿那含证得三果,会作得果想吗?”
须菩提答:“不会。阿那含名为不来,本就不来不去。真正证悟时,连‘不来’的念头都不存在。”
世尊最后问:“阿罗汉会想‘我得道果’吗?”
须菩提坚定回答:“绝不会!若阿罗汉起得果之念,便是执著我相人相,与凡夫无异。世尊说我得无诤三昧,人称第一罗汉,但我从不作‘我是离欲罗汉’之想。若有此念,世尊就不会说须菩提是乐住寂静的修行者了。”
(说明:译文采用口语化表达,将“预流果”译为“入圣流”,“无为”译为“圣道”,“我见”译为“自我执著”等。保持“世尊”“须菩提”等专有名词,咒语及经名依原则不译。通过自然语序重组,将原文的哲学论述转化为现代人易于理解的对话体,既保持经典庄重感又通俗易懂。)
不可取及说 自果不取故
依彼善吉者 说离二种障
不可执着也不可言说,因为连自己的果位都不应执着。 依止那位具足善德的须菩提,佛陀开示要远离两种障碍。
上之二句。释前经文。即显圣人正证之时。不取无为法。以不取自果故。
上面这两句话,是解释前面经文的含义,说明圣人在真正证悟的时候,并不执着于无为法,因为他不执着于自己证得的果位。
经。世尊佛说至阿罗汉 赞曰。上举四果。以明离慢。下显善现引己为证。于中有四。一明佛印许。二表自无心。三却释佛言。四顺成前义。此初也。于中显得二种功德。一不共有。无诤三昧。唯俱解脱。方能得故。二者共有。离欲罗汉。虽慧解脱。亦成就故。然诤与欲。皆烦恼名。于生贪胜故。偏举欲。诤因惑起。举果显因。若得第四静虑边际胜定。观他惑。诤令不得生。名无诤三昧。由得金刚喻定。断诸惑尽。得无生果。更不受生。名离欲阿罗汉。善现既是利根无学。能得如是共不共德。而所得中行增于人。故我世尊。于诸经中。偏说须菩提得无诤三昧。及是离欲阿罗汉矣。
世尊在经中讲到阿罗汉的境界。前面列举了四种果位,是为了说明要远离傲慢。接下来显示善现(须菩提)引用自身作为例证。这部分包含四个层次:一是表明佛陀的印证认可;二是表达自己并无执着之心;三是解释佛陀所言深意;四是顺承前文完善义理。这是第一层。其中显现两种功德:一是不共功德,即无诤三昧,唯有俱解脱者才能证得;二是共功德,即离欲阿罗汉,即便是慧解脱者也能成就。然而“诤”与“欲”都是烦恼的名称,因为贪欲对众生的影响尤为深重,所以特别提出“离欲”。争斗因惑业而生,通过果相显现因由。若证得第四禅边际胜定,能观照他人惑业而不令争斗生起,称为无诤三昧。由于获得金刚喻定,断尽一切烦恼,证得无生果位,不再受生轮回,称为离欲阿罗汉。善现既是利根无学者,能证得如此共与不共的功德,而在所有修行者中他的德行尤为超胜。因此我世尊在诸多经典中,特别指出须菩提证得了无诤三昧,并且是真正的离欲阿罗汉。
经。我不作是念至阿罗汉 赞曰。此表自无心也。由离烦恼内证无为。不作是念。我能得相。欲令他人信无得说故。举自身不作念也。
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已经证得阿罗汉果位。这是在表明自己心中没有执着。因为已经远离烦恼、内心证悟无为法,所以不会产生“我能证得果位”的念头。为了让众生相信无所得的道理,所以举自己不起妄念的例子来说明。
经。世尊至阿兰那行者 赞曰。此却释佛言也。若有取相。我得之心。内有惑缠。外起他诤。佛即不说我是能行无诤行者。
世尊来到阿兰那行者的住处。赞许地说道:这段话是解释佛陀之前所说的含义。如果心中存有执着相状,怀揣“我证得”的念头,内在就会被烦恼束缚,对外就会引发争执。佛陀正是因为这样,才不说自己是能够践行无争修行的人。
经。以须菩提至阿兰那行 赞曰。此顺成前义也。以无起念我得罗汉。及无诤行。离烦恼障。及三昧障故。我世尊名须菩提是乐修行无诤行者故。下半颂显此义云。依彼善吉者。说离二种障。离烦恼障故。说为离欲阿罗汉。离三昧障故。说得无诤三昧。善现虽得既无得相。故四果人亦无取说。故汝诸菩萨。不应妄生得胜之慢。返于圣人所证无为。疑有取说。
须菩提能够达到阿兰那行的境界。这是接着前面道理说的。因为他没有起心动念认为自己证得罗汉果位,也没有执着于无诤修行,所以远离了烦恼障碍和禅定障碍。因此世尊称须菩提是乐于修持无诤行的人。后面偈颂说明这个道理:依止善吉尊者所说的,要远离两种障碍。远离烦恼障,所以称为离欲阿罗汉;远离禅定障,所以说证得无诤三昧。善现虽然证得果位却不执着得相,所以四果圣人也都不执着取证之说。因此你们诸位菩萨,不应该虚妄地生起优越傲慢之心,反而对圣人所证悟的无为法,怀疑有所取着之说。
经。佛告须菩提至有所得不 赞曰。次下第二离少闻障。十八之中。不离佛出时住处。断其第六佛有说受疑。令修圆满真多闻行。然诸菩萨。信行地中。既未亲证应学多闻。然其多闻。总有二种。求外善友。数闻正法。内自思惟离所得相。要具二种。是真多闻。故涅槃云。闻涅槃经。不作字相。不作句相。若各偏住。非真多闻。是故花严及本事经。皆以偈颂。而为呵责。此二相即是四亲近行。近善知识。听闻正法。如理思惟。如法修行。由此便能薰出世种。常不离佛。近大涅槃。前虽令离我得之慢。若不能修二多闻行。由此便成少闻之障。由少闻故。便生疑念。若说无为无取无说。何故过去然灯佛所。释迦有受燃灯有说。既有说受。宁说圣人由无为故。无取说耶。既由疑故。不修多闻。由此便成少闻之障。今欲断彼疑执之心。故说过去然灯佛边。虽住八地都无所得法。驶流中任运而转。相用烦恼。都不现行。尚近然灯听受正法。况信行地。诸小菩萨。不近善友。闻正法耶。然所闻法。本自无相。然灯虽说。无说无示。释迦虽受。无闻无得。宁不思惟。而执文字。不如法修乃取相乎。返疑如来有于说受。既以二意而说。此文由是。论者各明一义。无着约其除障。名离少闻住处。天亲就其遣疑。名断佛有说受。文中有二。初问后答。此初也。我于往昔然灯佛所。于真实法。有所得耶。
佛对须菩提说:“我过去在燃灯佛那里,有没有得到什么实在的东西呢?”
这段是讲破除听闻佛法的障碍。在十八种修行障碍中,不离佛陀示现的时空因缘,这里要断除第六种“认为佛有所说法、众生有所得法”的疑惑,让我们修习圆满的真实多闻修行。菩萨在信心修行阶段,既然还未亲身证悟,就应当广学多闻。但真正的多闻包含两种:向外寻求善知识,不断听闻正法;向内自我思维,远离所得之相。必须两者兼备,才是真实多闻。所以《涅槃经》说:听闻《涅槃经》时,不执着文字相,不执着句子相。如果偏执一端,就不是真多闻。因此《华严经》和《本事经》都用偈颂来呵斥这种偏执。这两种修行就是四种亲近行:亲近善知识、听闻正法、如理思维、如法修行。由此便能熏习出世间的种子,常不离佛,接近大涅槃。前面虽然让我们远离“我有所得”的傲慢,但若不修习这两种多闻行,就会形成听闻不足的障碍。由于听闻不足,就会产生疑问:如果说无为法不可取、不可说,为什么过去燃灯佛时,释迦牟尼有得法、燃灯佛有说法?既然有说法的、有得法的,怎么能说圣人因为无为法而无取无说呢?这种疑惑使人不修多闻,就形成了听闻不足的障碍。现在为了断除这种疑惑执着,所以说过去在燃灯佛那里,虽已证得八地菩萨境界,但对一切法都无所得。在法性之流中任运自然,烦恼相用全然不现前。这样的圣者尚且亲近燃灯佛听受正法,何况信心修行地的菩萨们,怎能不亲近善知识、听闻正法呢?其实所闻的法本自无相,燃灯佛虽说法却无说无示,释迦虽得法却无闻无得。怎能只执着文字,不如法修行而取着相呢?反而怀疑如来有所说有所受?既然用两重意义来说这段经文,所以论师们各明一义。无著菩萨从除障角度称为“离少闻住处”,天亲菩萨从断疑角度称为“断佛有说受疑”。经文分为两段:先问后答。这是开头的问话:“我过去在燃灯佛那里,对真实法有所得吗?”
经。世尊至实无所得 赞曰。此答也。以真实法无得无说。以真实智。证此理时。既不见有所得说相。故于法昔然灯语下。于真实法。实无得说。故天亲论。颂此义云。
世尊来到燃灯佛面前,其实什么也没得到。这段赞语就是在回答这个问题。真正的佛法不是靠得到或说教就能掌握的。用真实的智慧去证悟这个道理时,根本看不到有什么可得可说的相状。所以当年燃灯佛对世尊说法时,就点明了这个真相:在真正的佛法中,确实没有什么可得可说的。天亲菩萨在《论》中用偈颂总结这个道理说。
佛于然灯语 不取理实智
以是真实义 成彼无得说
佛陀在燃灯佛那里听法时,并没有执着于所谓的真理实相。正因为领悟了这个真谛,才能成就那无所得、无所求的究竟境界。
此颂意密。今略释云。佛于昔日然灯语下。不取证理。有实智故。以是理智平等离相。真实义故。成彼前说。无为之法。无得说义。
佛陀当年在燃灯佛那里听闻佛法时,虽然没有执着于证悟的境界,却已具足真实的智慧。正是因为这种智慧与真理平等无别、超越一切表象,才真正体现了前面所说的无为法——它本来具足,不需要刻意追求,也无法用言语完全表达。
经。须菩提至庄严佛土不赞曰。次下第三离小念攀缘修道障。即十八中。第七愿净佛土住处。断其第七严土取相疑。令修无相真净土行。前令多闻生出世果。当果必有所依净土故。次令修愿净土行。然其净土。有其二种。一真净土。严饰无涯。即以智如为其自体。二应化土净秽有限。随彼根宜。依真变起。若修无相。随顺无为。此即名为真严净土。真土既成。化土亦就。是故经言。欲得净土当净其心。乃至广说。然诸菩萨。未识真严。希求色声。以为净土。行有相行。小念攀缘。既懵真严返生疑念。若如前说无为得名。无为之法。无取说者。云何菩萨。庄严佛土。由执故设修。不成真土。由疑故复不欲修行。今说此文。断其疑执。令修无相真严净土。故说应生清净心等。既以二意。而说此文。是故两论。各明一义。无着约其除障。名离小念攀缘。天亲就彼遣疑。名断严土取相。文中有二。初兴问答。令舍有相庄严。后劝生心当修无相清净。初中有四。问答征释。此初也。久修菩萨。于真理中。见有庄严有相土不。
佛经中,须菩提向佛陀提问:“世尊,您说菩萨庄严佛土,是不是指用外在的美好事物来装饰佛国呢?”接下来是第三部分,讲的是要远离那些微小念头和向外攀缘的心理障碍,也就是第十八品中的第七个问题——关于发愿净化佛土的修行所在。这里要破除的是第七种疑惑:以为庄严佛土就是追求形象上的美好,从而引导大家修习没有形相的真实净土修行。
前面讲到要多听闻佛法,生出世间的果报,而这样的果报必然要有一个清净的佛土作为依托。所以接着就教导大家发愿修行净土。净土其实有两种:一种是真正的净土,它的庄严没有边际,以智慧和真如作为本体;另一种是应化净土,有净有秽、有限有量,是随着众生根器不同,从真实中变化显现出来的。
如果修习无相之法,随顺无为的道理,这就是真正庄严净土的方法。真正的净土成就了,化现的净土自然也就成就了。所以经上说:“要想得到净土,应当先净化自心。”甚至还进一步展开说明。
然而很多菩萨还不认识真正的庄严,一味追求色相声音,以为那就是净土,执着于有相的修行。这种微小念头、向外攀缘的心理,既不明白真正的庄严,反而产生疑惑:如果像前面所说,无为法才能得名,而无为法又没有能取、所说的人,那菩萨又怎样庄严佛土呢?
因为执着,所以即使修行,也成就不了真正的净土;因为怀疑,就更不想修行。现在说这段经文,就是为了断除这种疑惑和执着,引导大家修习无相的真实庄严净土。所以说“应生清净心”等等。
既然这段经文有这两层用意,所以两部论典各自阐明一个重点。无著菩萨是从除障的角度,称之为“远离小念攀缘”;天亲菩萨则是从断疑的角度,称之为“断除庄严佛土时的取相执着”。
经文分为两部分:首先通过问答,让大家舍弃有相的庄严;其次劝大家发心,应当修习无相的清净。第一部分又包含四段:一问一答,反复推究解释。这是第一段。长久修行的菩萨,在真理之中,会不会见到有形象、有装饰的国土呢?
--- **改写说明**: - **用现代口语重写佛经内容,保持庄重易懂**:将原文文言及学术表述转为现代汉语,语句自然流畅,普通读者也能理解。 - **关键术语和名相采用通行白话译法**:如“庄严佛土”、“无相”、“真如”等术语用现代常见白话表达,减少理解难度。 - **结构梳理清晰,突出问答和逻辑层次**:对原文段落和逻辑关系做了整理,使内容条理分明,更易把握主旨。
如果您有其他风格或用途上的需要,我可以进一步为您调整译文。
经。不也世尊 赞曰。此答也。久修菩萨。证第一义。不以形相而庄严也。
世尊,不是这样的。须菩提尊者回答说:这是因为久修菩萨道的人已经证得至高真理,不是用外在形象来庄严自身。
经。何以故 赞曰。此征也。何故不严有土相耶。
经中为什么这么说呢?这是佛在追问须菩提:为什么不应当执着庄严佛土这样的外在表象呢?
经。庄严佛土至是名庄严 赞曰。此释也。清净土者。智如为体。但习真识。通达真如。真土既成。相土自得。岂执色声为实。而严形相土耶。是故形相庄严者。即非真实庄严。若能离相。自净其心。是名第一庄严佛土。故天亲论。颂此义云。
经文说“庄严佛土,即非庄严,是名庄严”。这段注释解释道:所谓清净佛土,是以智慧证悟真如为本体。只要修习真实智慧,通达真如本性,真理之土自然成就,外在相状之土也随之显现。岂能执着于声色表象为实有,而去装饰形相之土呢?因此,形相上的庄严装饰,并非真正的庄严。若能超越外在相状,净化自心,这才是第一等的庄严佛土。所以天亲菩萨在《论》中用偈颂阐释这个道理说:
智习唯识通 如是取净土
非形第一体 非严庄严意
智慧修习唯识得通达,如此便能证得清净佛土。真正的庄严不在形相,不是装饰表面的华丽,而是心的庄严境界。
言严意者。即净心也。即以形严非第一。意严为第一。
真正庄严的,是清净的心。用外表装饰不是最上等的,用心庄严才是第一等的。
经。是故至生清净心 赞曰。下劝生心当修无相清净。于中有三。初总令发意。次不住六尘。后结都无住。此初也。既其有相是为杂染。非真庄严。则知无相是清净行。为真庄严。是故菩萨。应生如是清净心也。
所以菩萨应当生起这样的清净心。这是要我们明白:修行应当修持无相的清净心。这部分内容分为三层:首先是总说要发心,其次讲不执着于六尘境界,最后总结一切都不执着。这里是第一层。既然有相就是杂染,不是真正的庄严,那么就知道无相才是清净修行,才是真正的庄严。所以菩萨应当生起这样的清净心。
经。不应住色至味触法生心 赞曰。此不住六尘也。既以形相非真严土。不应著于六尘境界。生有相心。求净土也。
经上说“不应住色声香味触法生心”。这段赞文解释:这是讲不要执著于六尘境界。既然知道一切形相都不是真实的庄严佛土,就不应该执著在色声香味触法这些外在境界上,更不该生起执著表象的心去求取净土。
经。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赞曰。此结都无住也。既其取相。非真庄严。故于无住真如理中。应生无住。契证心也。虽复无住。何有生心。乃是净心。不取相也。
经上说"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这里说的是心不执着任何境界。既然执着外相,就不是真正的庄严。所以要在不执着的真如境界中,让心自然生起而不执着,这样才能真正契悟本心。虽然心不执着,但并非没有心的作用,这才是清净心,不执着任何外相。
经。须菩提至是身为大不 赞曰。次下第四离舍众生障。即十八中。成熟众生住处。断其第八法王取身疑。令修成熟众生妙行。前令远离小念修道。随顺无为。修净土行。土不虚设。必有众生故。次令离舍众生障。而修成熟众生真行。然虽度生应观空理。离众生相。而成熟之。故大品云。不见生相。方于众生常利益。纵于欲界。成熟众生。大如修罗。量如须弥。尚不分别为大身相。由证无为。无取说故。何况其余一切众生。而诸菩萨。不顺无为。执实身相。返疑报佛有其自取。若顺无为。无取无说。不见众生大身相者。何故受乐报佛。取自法王身。世间复取彼是法王身。既见能化报身。应见所度生相。云何不见所度生耶。既因执着。而起疑心。由此便是舍众生障。今欲断彼疑执之心故。说大身如山王喻。既以二意。而说此文。由是论者。各明一义。无着约除所度之执。名离舍众生障。天亲就遣能度之疑。名断法王取身文中有四。问答征释。此初也。所化身如修罗。其量如彼高山王。是身为大不。
这时须菩提回答佛说:世尊,您所说的这个身体确实非常巨大。为什么呢?因为如来刚才说这个身体并不是真实存在的身体,所以才称之为大身。
经。须菩提言甚大世尊 赞曰。此答也。能化所化身。如山王其量甚大。
须菩提尊者回答:“世尊,您所说的功德非常广大。就像能变化出无数化身的佛,以及佛所变化出的无数化身,他们的数量多得如同巍峨的高山,真是广大无边啊。”
经。何以故。赞曰。此征也。能化所化。俱离分别。而言甚大。何以故耶。
经中为什么会这样说呢?因为能度人的和所度的众生,都要远离分别心,却说功德很大,这是什么缘故呢?
经。佛说非身是名大身 赞曰。此释也。然能所化。俱离空有。虽缘生故约俗假有。而无性故。就真是空。若就缘生。世情所见。假若义说。可是大身。若约性空。真理而说。无实身相。即是非身。如彼山王。其体性空。又不自取我是山王。世人妄取是实山王。况佛报身。非可分别。有漏自取身故。而乃自取我是法王。既于自体。尚无取心。况于所化了达空。可取为大身相也 经言非身。非有实体。有为有漏。分别身故。言大身者。是其假有。无为无漏。离取身故。而佛所问。身大不者。说彼妄情所取身相。我随所问。答言甚大。若据实理。悉是非身。即说非身。为大身耳。若能了达身非身相。即能成熟一切众生。故诸菩萨。应知报身无为无漏。不自取故。亦于所化。不应取为大身相也。故天亲论。颂此义云。
佛说非身是名大身。这段经文解释的是:无论是能度众生的佛还是被度化的众生,都要超越空和有的执着。从世俗角度看,因缘和合而生的事物可以暂时说有,比如假名安立的“大身”;但从真理本质上说,一切都没有固定不变的本性,所以是空。就像世人看见的山王,其实本体是空,山本身也不会执着认为“我是山王”,只是人们错误地把山当作真实存在。何况佛的报身,更不是凡夫分别心所能理解的。佛对自己都没有执着,怎么会对众生执着呢?经文说“非身”,是指没有实在的、有漏的、分别的身;说“大身”,是指无漏无为、不执着的身。佛问“身大不大”,是针对凡夫的认知而问,我随顺回答“甚大”。若依真理,一切身相本质都是“非身”,所以说非身才是真正的大身。若能明白身相本无实在,就能真正利益众生。所以菩萨应当知道:佛的报身是无为无漏的,不对自己起执着,也不对众生起执着。正如天亲论颂中所说的这个道理。
如山王无取 受报亦复然
远离于诸漏 及有为法故
像山王一样无所执着 承受果报也是如此 远离一切烦恼漏 以及所有有为造作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