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1135-B羯磨仪式缘起
古杭昭庆万寿戒坛传律沙门书玉 述
毗尼源委。止作功能。律藏载之详矣。唐南山宗主澄照圣师。念律海渊深。学人难探。故于四分广律。撮略正文。诸部毗尼。采摭要义。类聚编之。就其时用。题云四分律删补随机羯磨。于中定淆讹。决是非。纲宗立矣。宋昭庆允堪律师。出会正记。灵芝元照律师。以圆意作资持记。似与会正殊途。实乃同推南山之意。而上合佛祖之心。如折金杖金体无失者也。嗣后分灯各帜。法渐式微。布萨。羯磨。寂无闻矣。於戏。愈远而愈迷其本。益久而益失其真焉。明万历间。吾祖翁古心律师。乘愿而来。礼见文殊指授。戒法中兴。三昧师祖承之。大振寰宇。
关于戒律的来龙去脉,以及制止恶行、行持善事的所有方法和作用,在《律藏》(佛教经典中专门讲戒律的部分)里已经记载得非常详细了。在唐朝时,终南山道宣律祖心里想:戒律的教义像大海一样深广,学佛的人很难摸清门道。所以他就在《四分律》这部广律(广泛详细讲解戒律的经典)中,抓住主要的、精华的内容,另外又从各部派关于戒律的经典中,摘取其中重要的道理,然后把它们像整理东西一样归类好,编在一起,按照当时修行实际需要,给这本书起了个名字叫《四分律删补随机羯磨》。这部书把戒律里各种混淆错误的地方给定了性,把对错也分清楚了,这样一来,戒律的根本纲领和宗旨就建立起来了。到了宋朝,杭州昭庆寺的允堪律师写出了《会正记》来发挥见解。而灵芝寺的元照律师,则用圆融的深意写出了《资持记》。这两种看法看起来跟《会正记》走的路子不同,但实际上都是和道宣律师对戒律的根本理解是一致的,并且在根本上符合佛陀和历代祖师的心意。就好像把金杖折断碾碎一样,金子本身的价值和特性并没有损失分毫。可之后,这种对戒律的正确理解渐渐分散开来,各家各派都各自有自己的招牌和说法,导致佛法
皇清順治乙酉。本師見月老和尚繼席寶華。翻閱全藏。考核毗尼。撰止持會集。以明四分戒本。註作持續釋。用解隨機羯磨。安居。自恣。布薩羯磨。事事遵行。復還舊制。時人皆稱為南山再世也。己未春。老人掩室。典誥具存。辨僧事時。猶未精悉。諺云。方飲多。未若臨症多。始知人在則易。人亡則難。故觀者咸為慨歎。時同門顓一律師。與余共相論曰。禪門有列祖提綱。講家有台賢教義。吾宗若得出一部羯磨儀式。則一切作法等事。不致於生疎茫昧矣。然道必有本。學必有宗。先老人之弘範。為後學之成規也。余曰。和尚可出此書。流益將來。作人天眼目。顓曰。吾年衰邁。神智昏矣。爾在茂齡。正應努力。(玉)雖識見膚淺。學術荒蕪。當法門大事。頓忘鄙陋。因之凝想先老人說法規模。或值一二疑難處。請益於耆宿。再將作持續釋。一一體會。便學先型。竝在耳目矣。於是錄成羯磨儀式。以為自新要務。二十年來不授梨棗者。意欲參考於無盡也。邇因抄寫紛紜。瓜爪混雜。羣弟子慫慂刊之。故又研磨再四。補失刪繁。將時事。與非時事。分開上下兩卷。以便檢討。雖律宗綱要。不在於茲。而作辦之體。大略備矣。壁如鎔金之法。必在火。鑄器之方。必在模。金無火。則不化。器無模。則不成。佛法亦若是也。浣染成淨。須假羯磨。感發殷心。要藉儀式。緣成。則彼此事辦。緣壞。則能所皆非。若無儀式。作辨誰稽。羯磨由此虗設也。或曰。明此儀式。能秉羯磨。則律藏。作持。不須檢矣。余曰。律藏大部。總也。隨機羯磨。別也。作持續釋。詳也。羯磨儀式。略也。如是或總。或別。或詳。或略。隨機行用。竝為法要。既學律宗。必須博究毗尼。深明大部。烏可得少為足者耶。或又曰。何不揣本。而齊末乎。余曰。入海算波。豈不難哉。今以一滴微波。窮盡全潮瀛渤。誠易易也。斯文不其然乎。以事習儀。因儀立事。俾諸覧者。從末以推其本。㴑流而尋其源。嚴淨毗尼。弘範三界。未嘗不以此為一助也。板刻既成。爰筆為敘。
清朝顺治二年,本师见月老和尚继承宝华山法席。他翻阅全部藏经,核对戒律,撰写了《止持会集》来解释四分戒本,又作了《作持续释》来解说随机羯磨。安居、自恣、布萨等羯磨仪式,每件事都遵照古制实行,当时人们都称他为南山律宗再次出世。
已未年春天,老和尚闭关静修,留下完整的典籍。但在处理僧事时,仍感到不够精通。俗话说:刚刚学医的人,不如临床经验丰富的人。这才明白,老和尚在世时容易学习,他去世后就困难多了。看到这种情况的人都感叹不已。
当时同门的顓一律师和我一起讨论说:禅宗有历代祖师提纲,讲经家有天台、贤首的教义,我们律宗如果能出一部《羯磨仪式》,那么一切作法等事,就不会生疏迷茫了。但佛法必须依本而学,学习必须依宗而修。先老和尚的规范,正是后来学者应遵循的定制。
我说:和尚你可以出版这部书,流传后代,作为人天眼目。顓一律师说:我已年老体衰,神智糊涂了。你正年轻,正该努力。
我虽然见识浅薄,学术荒疏,但为了法门大事,立刻忘记了鄙陋。于是凝思先老和尚说法的规模,遇到疑难之处,就向老前辈请教。再将《作持续释》一一体会,学习先辈的典范,这些就像在眼前耳边一样清晰。
于是,我录成《羯磨仪式》,作为自我更新的要务。二十年来没有刊印,是想周全参考。近来因为抄写混乱,鱼目混杂,众多弟子鼓励刊印。所以我再三研磨,补充遗失,删除繁冗,将应时事件与不应时事件分成上下两卷,方便查阅。
虽然律宗的纲要不在其中,但做法大体完备了。好比熔金的办法在于火,铸器的办法在于模。金没有火就不能熔化,器皿没有模具就不能成型。佛法也是这样:洗净染污成就清净,必须借助羯磨;激发殷重心,更要依靠仪式。因缘具足,事情就能成就;因缘败坏,能作和所作都失去意义。如果没有仪式,做法和辨认依据什么来验证呢?羯磨也就虚设了。
有人说:明白这个仪式,就能执掌羯磨,那么律藏的作法部分就不用查阅了。我说:律藏大部是总纲,随机羯磨是别论,作持续释是详说,羯磨仪式是略说。这样总、别、详、略,根据情况灵活运用,都是佛法要旨。既然学习律宗,必须广博研究戒律,深入明白大部,怎么能满足于一点点成就呢?
又有人说:为什么不去衡量根本,而追求枝末呢?我说:如同到大海里去数波浪,难道不难吗?现在用一滴微小的波浪,就能穷尽整个大海的潮水,确实容易。这部书不正是这样吗?通过事相来学习仪式,依据仪式来确立事相,让阅读的人从枝末推求根本,逆流寻源,这也是对严谨清净戒律、弘扬规范三界的帮助。
书板刻成之后,提笔写下这篇序言。
旹康熈三十七年十月望旦
康熙三十七年农历十月十五日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