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地品第一之一
智慧靡不通, 于净更无治,
济世论世尽, 顶礼最胜尊。
法如所说者, 静地道为道,
未解此三法, 世转如轮转。
圣僧住于法, 过缚过余众,
十分八分八, 果道道果故。
智慧无所不通, 对于清净境界再无需修治, 拯救世间论述世间真理, 顶礼最尊贵的世尊。 佛法正如所教导的那样, 寂静的道路就是正道, 若不明白这三项真理, 世间便如车轮般轮回不停。 圣贤僧众安住于佛法之中, 超越束缚超越其他众生, 十分之八或八分之八, 皆因证果之道即是道之果。
若诸大士夫欲造论,益无知人倒见疑者,所言利益从正智生。言正智者,出《决定藏》。论曰「本已说地,今广分别解此地义,善答问难五识地」。《心地经》言「阿罗耶识普为种本」。云何知有?此是如来藏说,故《解节经》偈云:
如果那些有学问的人想要写书,帮助那些无知、见解颠倒、有疑惑的人,那么他们所说的有益内容,应当从正确的智慧中产生。这里说的正确智慧,出自《决定藏》这部经典。这部论著说:“前面已经讲过了‘地’的基本道理,现在要详细地分别解释这个‘地’的含义,妥善地解答关于‘五识地’的疑问。”《心地经》里说:“阿赖耶识普遍地作为一切种子的根本。”怎么知道它存在呢?这是如来藏学说所讲的,所以《解节经》里有一首偈颂说:
「盛识普种本, 深细流如溢,
不为凡人说, 恐生我见故。」
智慧的根本普遍存在, 它深奥细微,像泉水般涌流不息。 我不对普通人讲说这个道理, 是怕他们因此产生自我执着。
欝陀南(梁言持散):
决定藏论
执持本分明, 种本非是事,
身受无识定, 亦非气绝者。
执着于根本的分别, 种子本性并非具体事物, 身体感受进入无意识定, 也不是气息断绝的状态。
以此八种因缘,知有阿罗耶识。若离此识,根有执持,实无此理。执持有五:一者阿罗耶识持先世业,复从现因后诸识生,如佛阿毘昙说「因根尘心业诸识得生」。二者善不善等六识得生。三者于六识中若有一无记识而独是执所摄持者,无有是处。四者诸识各依根生,随生一识根有执持,余根应无。五者诸根数执持,义则不然。以此五义,因阿罗耶识,是故诸根名有。执持本者,从初诸识不得俱生,亦无是处。若人问言:有阿罗耶识,诸识俱生?答曰:如是。汝言无者,则为过失。何以故?有实义故、如阿含故。二识俱生,何以知之?如有一人欲得见闻,乃至于知诸识各各自根尘,心欲无异、根尘无异,一识得生,余者何妨。此为实义,阿含后说。
这八种原因说明,确实有一个叫阿赖耶识的存在。如果离开了这个识,眼耳鼻舌身意这些感觉器官就不可能持续发挥作用,身体也没有真正的支撑。感觉器官之所以能持续运作,依靠五方面的依据:
第一点,阿赖耶识保存着我们过去的一切经历和行为,同时现在的各种感觉和认知活动都依靠它和当前的条件产生。比如佛经里说,依据感觉器官、外部世界、心理活动这三样,各种认知才能产生。
第二点,人内心善的、不善的、中性的各种念头和认知才能生出来。
第三点,如果六种感官的认知活动中,没有一个中性的认知来统领和维持整体,这是讲不通的。
第四点,这六种认知各自由不同的感觉器官产生,但肯定有一个持续的维持作用存在。如果每次只靠当前用到的那一个感官来维持,其他的感官在不用的时候就应该完全失效了。
第五点,如果说每个感觉器官各自独立地维持续运转,这在道理上讲不通。
因为这五点理由,我们要说身体的感觉器官能够维持续运作,实际上是靠阿赖耶识这个根本的维持力量。如果一开始就说各种认知不能同时产生,这也是说不过去的。
如果有人问:既然有阿赖耶识存在,那这些不同的认知活动能不能同时产生呢?回答是:能。如果你说不能同时产生,那就错了。为什么这么说?因为这既符合实际情况,也和佛经的说法一致。为什么能同时产生呢?比如有一个人想要看、想要听,直到想要知道各种东西。不同的感官有不同的对象,其内心的意愿是一样的,感觉器官和外部对象也各自确定不变。那么一种感官产生的认知活动进行的时候,别的感官为什么就不能同时起作用呢?这就是实际情况,佛经后面也会说到。
分明者,诸识不俱,取境不了。若以心识与眼识等为伴取境,是则分明。何以故?曾行诸尘,然后追思,多不明了,识识不俱,意独缘故。不如缘现则易明了,识识俱故,故知俱生。
所谓"分明",就是当各种感官意识不同时运作时,对眼前的物体看得不清楚。如果心灵意识跟眼睛意识等感官一起配合去认识事物,那就能看得很清楚。为什么呢?因为过去经历过的感觉,过后再去回想,大多记不清楚了——这是因为感官意识不同时参与,只有意识自己在单独回忆的缘故。不如直接面对眼前的东西,那很容易看清楚——这是因为各种感官意识一起配合运作。所以我们可以知道,各种感官意识一起产生才能看清事物。
种本者,若离阿罗耶识,眼等六识互为本者,则无是处。云何知耶?善识灭时不善心生,不善识灭善心复生,善不善灭无记心生;下界心灭中界识生,中界心灭上识即生,上识亦灭下心还生;有漏识灭无漏心生,无漏心灭有漏还生。故知六识不互为本,如次第心灭,于无数劫还更得生,故知阿罗耶识以为种本。
所谓的“根本种子”,如果离开了阿赖耶识,只把眼睛等六种识互相当作根本,那是说不通的。怎么知道呢?好的念头消失了,不好的念头就生起;不好的念头消失了,好的念头又生起;好和不好的念头都消失了,中性的念头就生起。下界的念头消失了,中界的念头就产生;中界的念头消失了,上界的念头就产生;上界的念头也消失了,下界的念头又回头生起。有烦恼的念头消失了,没有烦恼的念头就产生;没有烦恼的念头消失了,有烦恼的念头又回头生起。所以就知道,六种识并不会互相当作根本。就像念头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哪怕经过无数劫的时间,它还能再重新生起。所以就知道,阿赖耶识才是真正的根本种子。
非是事者,诸识不俱则无此事。何以故?此有四事:一者器事;二者捉身事;三者言是我事;四者于尘事。如此四事,念念俱生。若言一识于一念中知四事者,无有是处。
这事不对,因为各种认识不同时出现,就不可能有这种事。为什么呢?这里有四件事:第一是容器的事;第二是抓住身体的事;第三是声称“这是我”的事;第四是面对外境的事。这四件事,每一个念头里都同时产生。如果说一个认识在同一个念头里能知道这四件事,那是不可能的。
言身受者,若离阿罗耶识有身受者,则无此义。云何知耶?犹如有人若实心作、不实心作,要先思惟。若定心、不定心诸受,于身种种多生诸受得生,故知有阿罗耶识。有无识定,亦无此义。何以知之?若入无想定、入无识定者,六识皆灭,此人应死。如佛所说「入无心定而识不灭」。
有人说"身体感受"这件事,如果离开阿罗耶识还能有身体感受,那根本说不通。怎么知道呢?就像有人真心去做事,或者不真心去做事,都要先思考一下。不管是专注的心还是不专注的心,各种感受都会在身体上不断生起。因此,可以知道确实存在阿罗耶识。另外,有人说"无识定"这种状态,其中也不可能有身体感受。怎么知道呢?如果进入"无想定"或"无识定"的状态,六种感官意识都会停止运作,按理说这个人就已经死了。但正如佛陀所说:"进入无心定(思维停止的状态)时,心识并不会消失。"
言非气绝者,若离阿罗耶识有气绝者,无有是处。云何知耶?如善恶二人临命终时,善人足冷煖上至顶,顶若冷时人命即灭;恶人死时从顶冷至足,煖气灭时此人命终。意识常在身,阿罗耶识持身故。阿罗耶识灭,而身即冷,便不觉触。此冷煖二事,不由意识,故知有阿罗耶识。
人死了不是气断了。如果说离开阿罗耶识会有气断这回事,那是不可能的。怎么知道呢?就像好人和坏人快死的时候:好人脚先凉,暖热往上走,一直升到头顶。头顶一旦凉了,这人命就没了;坏人死的时候,是从头顶凉到脚底。暖气消失的时候,这人的命就结束了。意识一直留在身体里,是因为阿罗耶识在支撑着身体。阿罗耶识一消失,身体立刻就凉了,人也就不再感觉到冷热。这冷热两种感觉,并不是由意识控制的,所以可以知道,确实存在阿罗耶识。
欝陀南:
决定藏论
境界相赖起, 更互为因缘,
得共相应生, 与烦恼俱灭。
各种境界互相依靠, 彼此互为原因和条件, 它们一起相应产生, 又会随着烦恼一起消灭。
略说四义,知有阿罗耶识事。一种现有灭境界者,阿罗耶识因二境生:一者在内持事故;二者在外持器,不能分别诸相貌故。此内持者,执着邪我见习势力,与根色俱时而执持者,即为境界。此欲、色界有,无色界中唯有执着邪我见习势力。二者在外持器不分像貌者,在内为阿罗耶识所持,即持外界。譬灯持炷油在于内而有外照;阿罗耶识事内外亦尔。此境界者甚深妙细,若以世中多闻智人,亦不能了此境是恒而有异。云何无异?从初一念来被持境,乃至于死生一味事,阿罗耶识于境界中念念生灭,在欲界中取境微小,于色界中取境广大,于无色界无量空处、无量识处取无量境,于无所有处取微细境,于非有想非无想取境甚深微妙。此两境故、微妙故、一味故、念念灭故、微小境故、广大境故、无量境故、微细境故、甚深微妙境故,知有阿罗耶识事。
简单来说,我们可以通过了解四个方面,来知道有阿罗耶识这样东西存在。
第一种情况是,阿罗耶识会因为两种条件而发挥作用:一种是在身体内部,它负责把持各种事物;另一种是在身体外部,它掌握着整个外在世界,但不能区分这些事物的具体样子。
先说内部这一种。由于执着于“我”的错误观念所形成的习惯力量,阿罗耶识跟我们的身体器官同时把握住各种感受,这就形成了所谓的“境界”。这种情况在欲望世界的众生和物质世界的众生之间存在。但在纯精神世界里,就只剩下执着于“我”的错觉这种习惯力量。
再说外部这一种。阿罗耶识在内部把握的各种感受,同时也支撑着对外部世界的认识。就好比一盏油灯,灯芯和油在灯里面,燃烧后灯光却能照亮灯外面的一切。阿罗耶识同时处理内部和外部世界,也是这个道理。
这种境界非常深刻、精妙、细微。就算是一个见多识广、很有智慧的人,也很难明白:这个境界既是恒常不变的,却又有不同表现。为什么说没有不同呢?因为从最开始产生念头的那一刻起,阿罗耶识就一直把持着这个境界,直到我们死亡,这个过程从始至终都是一样的。
那为什么又说有不同呢?因为阿罗耶识在这个境界里,每一个念头都在生灭变化。在欲望世界里,它抓取的东西很小;在物质世界里,它抓取的范围变得很大;在纯精神世界里的“无边虚空”和“无边意识”两种境界中,它能抓取无限的境界;而在“什么都没有”的境界里,它抓取的又是非常细微的境界;最后在“既没有想法也没有说没有想法”的境界里,它抓取的是极其深刻微妙的境界。
正是因为这些原因:这个境界同时有内外两种表现形式、它非常微妙、它始终如一、它念念生灭、它在欲望世界里抓取微小境界、在物质世界里抓取广大境界、在精神世界里抓取无量境界、在更精微层面抓取细微境界、在最底层抓取深奥微妙境界——所以,我们能够知道阿罗耶识确实是存在的。
相赖起者,阿罗耶识与五心数法相赖得生。思、触、受、想及于作意,此五大地是报所摄,五法微细,世中智人所不能了。同缘一境无有别异,共不苦不乐无记受俱,余四亦尔。大地心数法相赖故、同报相赖故、微细相赖故、同缘一境故、非苦非乐相赖故、无记相赖故,知有阿罗耶识相赖而起。
我们的认知和心念,是依托于根本识和五种基本心理功能才产生的。这五种功能就是:思、触、受、想、作意。这五种基本功能属于业的报应,它们非常细微,一般人在世俗生活中是察觉不到的。这五种功能都面对同一个认知对象,彼此没有区别。它们全都属于“不苦不乐”的中性感受,其他几种功能也是一样。因为基本心理功能相互依存、属于同一业报、非常细微、面对同一个对象、感受中性、也属于中性业报,所以我们可以知道:一切心念都依赖于根本识——阿罗耶识,才能产生和运作。
更互为因缘者,阿罗耶识与余诸识互为因缘。此义有二:一者种本;二者依托。云何种本?诸善、不善、无记等识,皆因阿罗耶识以为种本。依托者,阿罗耶识持诸色根五识得生,不持不生;有阿罗耶识时,意识得生六识。二事为阿罗耶识更互因缘:一者现转增长种本;二者未来欲生之时令受报故。增长种本者,诸识生善不善无记念念熏修,阿罗耶识亦复如是。所以者何?后生诸识渐增长善恶转胜。令受报者,有识于善不善有力者,未来世令阿罗耶识受果报。种本故、依托故、能增长故、令受报故,知有阿罗耶识与诸识互为作因缘。
第八识和其他各种识,互相成为彼此的因和缘。这个道理有两层意思:
第一层,第八识是所有识的根本种子来源。不管是有善心的识、有恶心的识,还是说不清善恶的识,它们都靠着第八识来做根本的种子来源。
第二层,第八识是其他识的依靠基础。第八识掌握着各种感觉器官,所以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这五识才能产生出来;如果第八识不发挥作用,这些识就产生不了。有了第八识,意识才能产生,然后六识才能一起活动。
反过来,其他识又是第八识的因和缘,这也有两层意思:
第一层,其他识现在的活动会让第八识的种子不断增长。不管识是善的、恶的还是说不清善恶的,每个念头、每个行为都在慢慢熏染第八识,第八识也就跟着发生变化。为什么呢?因为后面产生的各种识,会让善或恶慢慢变得越来越强大。
第二层,其他识在将来要投胎转世时,会让第八识去承受相应的报应。如果某个识在善或恶方面力量很大,它在未来世就会让第八识去领受果报。
正是因为第八识是其他识的种子来源,也是它们的依靠基础,又通过其他识的活动不断增长种子,还要让第八识去承受果报,所以我们知道,第八识和其他各种识,是互相作为原因和条件而存在的。
得共相应生者,阿罗耶识或共一识相应得生。如说于心,心有我见憍慢为相,于有意识、于无意识,阿罗耶识恒相应生。此我慢心取阿罗耶识为境,言是我、言有我为相。或二识俱生,谓于意、识。或三识共生,谓于意、意识、于五识中随取一识。或四识相应生,于五识取二识。乃至于五六七识共生,六尘现在前故。此意识依心得立,因心未灭之时,意识不解缚故;因心若灭,意识则解。意识有二境界:他尘境界、自尘境界。他尘者,谓取五识尘为境。自境界者,谓取于法。而此意识于余七识有异义故。阿罗耶识与六识三受相应共生,谓苦、乐、不苦不乐。于欲界人、天、畜生、饿鬼少分有三受与自不苦不乐受共生,地狱道苦受不离,托阿罗耶受共生。三禅地,唯有乐受托阿罗耶识受共生。四禅乃至非想非非想地,唯有不苦不乐受托阿罗耶识受共生。如是六识中善、不善、无记法与阿罗耶识相应共生。又阿罗耶识与诸识相应共生,与客三受、客善不善无记诸识相应得生,不得相杂。何以故?不同境界生故。犹如眼识俱生不与眼杂;阿罗耶识与诸识俱生不得相杂,亦复如是。如诸心数同是心法,有种种相相应俱生无有妨碍;阿罗耶识而与七识相应俱生,亦复如是。譬如流水与波俱生无有妨碍,又如明镜诸像俱生不相妨碍;于阿罗耶识而与诸识相应得生无有妨碍,亦复如是。复如眼识,或取一色一种一相,或取多色多种多相。耳识于声、鼻识于香、舌识于味、身识于触,亦复如是。意识遍取种种诸相无有妨碍。分别六识,其义如此。心界于前已说。至于灭时与四烦恼共相杂生,我见、憍慢、我欲、无明。此四烦恼,于定不定地、于善不善无记法中无有妨碍,即是秽污无记之法,是故阿罗耶识而与诸识相应生故、复与三受相应生故、亦与善等相应生故,以是义故,是故知有阿罗耶识相应共生。
阿赖耶识与各识相应生起的关系如下:有时候,阿赖耶识只和一个识相应而生。比如,我们常说心里有"我执"和"傲慢",不管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的状态,阿赖耶识始终和这种自我认识相应生起。这个高傲的心,把阿赖耶识当成自己的对象,说"这就是我",并且认定它是"我的"。有时候是两个识一起生起,比如意识和其他某个识。有时是三个识共同生起,比如意识、末那识,再加上五识中的任意一个。有时是四个识相应而生,再加两个五识中的一个。最多可以到五、六、七个识共同生起,这是因为有六个感官对象同时出现。这个意识是依靠心而成立的。因心还没消失的时候,意识无法挣脱束缚;一旦心消失,意识就解脱了。意识有两种境界:一是外在对象(五识所感知的世界),二是内在对象。这是因为意识和其他七个识的含义不同。阿赖耶识和六识的三种感受相应而生:苦、乐、不苦不乐。在欲界的人、天、畜生、饿鬼道中,有部分众生同时有这三种感受,再加上不苦不乐的感受。地狱道中只有苦受,这种苦是和阿赖耶识的感受共生在一起的。在色界三禅天,只有乐受是和阿赖耶识的感受共生。在四禅天到非想非非想天,只有不苦不乐的感受是和阿赖耶识的感受共生。同样,六识中的善、恶、无记法,也是和阿赖耶识相应而共生。再说,阿赖耶识和其他各识相应共生时,虽然有外在的三种感受以及善、恶、无记等心识一起生起,但它们不会互相混杂。为什么?因为它们的对象不同。就像眼睛看到东西时,眼识虽然和色尘一同生起,但它们并不相混。阿赖耶识和其他各识一同生起却不混杂,也是这个道理。就好像所有心念活动都是心的功能,虽然各有不同,却能一起运作互不妨碍。阿赖耶识与七识相应共生,也是如此。又好比流水与浪花同时生起互不妨碍,也像明镜同时映照各种影像而不互相妨碍。阿赖耶识与其他各识相应而生,也是互不妨碍。再比如眼识,有时只看到一种颜色、一种样子,有时能看到多种颜色、多种样子。耳朵听到声音、鼻子闻到气味、舌头尝到味道、身体感受到触觉,也是如此。而意识能全面认识各种现象,没有任何阻碍。这六种识各自的功能就是这样。心的根本已经在前文说过。到了心识消亡的时候,它和四种烦恼混杂而生:我见、骄傲、欲望、无明。这四种烦恼,在安定或不安定的状态、在善、恶、无记等一切情况中都不会造成阻碍,它本身属于"不清净无记"的性质。正因如此,阿赖耶识与其他各识相应共生,又与三种感受相应共生,还与善、恶、无记等相应共生。因为这样,我们就知道确实存在一个(与各识相应共生的)阿赖耶识。
与烦恼俱灭者,阿罗耶识即是一切烦恼根本。云何知耶?能起众生世间根本,能生五根及于六识,亦起国土世界根本一切业,起诸因缘故。亦是交互牵报根本。云何知耶?无有见他众生不生三受,是故佛说「众生递互为增上缘」。是以阿罗耶识为一切本,现在世中是苦谛体,未来世中能生集谛,是为一切烦恼根本。问曰:若言阿罗耶识为一切法而作根本,解脱分善、通达分善,是诸善根以此与集谛应有妨碍。答曰:阿罗耶识不为达分诸善根本。世间诸善得增长,达分善根转更明胜;达分善根转明胜故,世间诸善得报亦胜。世尊依阿罗耶识为一切种本,故说此言,谓眼界、色界、眼识界,乃至意界、法界、意识界。阿罗耶识中有种种性故,故说种本、积聚譬喻。如是阿罗耶识而是一切烦恼根本,修善法故此识则灭。言修善者,诸凡夫人起善思惟,而取诸识以为境界,进行安心初观诸谛。若证四谛得眼智明慧,则能破坏阿罗耶识;未见四谛则不能破。何时能见阿罗耶识如是进行?若诸声闻入不退地,又诸菩萨入不退地,得通达法界则能得见。于此识中即见一切诸烦恼聚,于内于外即见己身为烦恼缚,于内见身而为三界麁恶烦恼诸苦所缚。一切行种烦恼摄者,聚在阿罗耶识中得真如境智,增上行故、修习行故断阿罗耶识,即转凡夫性、舍凡夫法阿罗耶识灭,此识灭故一切烦恼灭。阿罗耶识对治故,证阿摩罗识。阿罗耶识是无常、是有漏法;阿摩罗识是常、是无漏法。得真如境道故证阿摩罗识。阿罗耶识为麁恶苦果之所追逐,阿摩罗识无有一切麁恶苦果。阿罗耶识而是一切烦恼根本,不为圣道而作根本;阿摩罗识亦复不为烦恼根本,但为圣道得道得作根本。阿摩罗识作圣道依因,不作生因;阿罗耶识于善无记不得自在。阿罗耶识灭时有异相貌,谓来世烦恼不善因灭,以因灭故则于来世五盛阴苦不复得生、现在世中一切烦恼恶因灭故,则凡夫阴灭,此身自在即便如化,舍离一切麁恶果报。得阿摩罗识之因缘故,此身寿命便得自在,寿命因缘能灭于身亦能断命,尽灭无余,一切诸受皆得清净,乃至如经广说。一切烦恼相故、入通达分故、修善思惟故、证阿摩罗识故,知阿罗耶识与烦恼俱灭。如是分别真实解释心意识义。因此解释心意识故,于三界中得知一切烦恼之法、诸清净法。余处所说心意识者,为欲教化诸众生故,为诸众生未有深智易生信解,但说六识。
问曰:有人有阿罗耶识有六识不?有人有六识无阿罗耶识不。
答曰:此有四句。一者如人无心眠时、迷闷心时、入无想定、生无想天、阿那含人入灭尽定,此五种人有阿罗耶识则无六识。二者阿罗汉及辟支佛、不退菩萨、如来世尊,此四种人,以有心处有于六识,无阿罗耶识。三者凡夫之人、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以有心处有六识,有阿罗耶识。四者诸阿罗汉及辟支佛、菩萨、世尊入灭尽定,又世尊入无余涅槃,无阿罗耶亦无六识。一切内外法各有定性,于相不动。何故从十八界唯说六识?有定性故。所余诸界,是根、是尘、是伴侣故。此诸识等,日夜牟㖃罗罗婆刹那过故,种种因缘眼等诸根色等诸尘,心数为伴种种缘生,随所生处得名不同。如火烧物,随所烧处得种种名,谓草火木火粪火。因眼因色随识得生,皆名眼识。乃至心识亦复如是。眼等诸界从始至终,皆是果报无记。有异相识则不尔,是故分别识界、不明余界。若有比丘欲知识聚,修习此行令心清净,多种相貌能了心者,略说有三:乐着烦恼故;染心为过故;断惑方便故。云何比丘知于烦恼?作是思惟:「此心久来乐着烦恼,乐烦恼故纵复拔心置无欲处,为欲所牵不乐暂住,速疾退还更入欲处。」如是贪欲处、瞋恚处、愚痴处、睡眠处乃至放逸之处,纵复拔心置无放逸处,速疾退还入放逸处亦复如是。如是比丘知于烦恼。云何当知染心为过?此心有染,其既自损亦复损他,现世起恶、来世亦尔。从其所作忧悲苦恼诸恶因缘乃至放逸有过患故,受种种苦亦复如是。知于自心有诸过患,云何当知断惑方便?知于自心有如是过忧悲苦恼,我今不应随如是心受诸苦恼,应制自心随逐于我、我不逐心。如是思量知心有欲,拔有欲心置无欲处,即令自心见于福利,乃至拔放逸心亦复如是。如是修行积习善根,是时此心无更余缘,于诸善法修习增长而得安住。憎恶烦恼见先过患,是故比丘修心清净。已知乐着烦恼故、已知染心过患故、已知断惑方便故,即得速证无上清净无漏之心。又别知心亦说转心谓为假名,又别知心亦说转心谓为他因。所治心善有二功德,得功德得果之时心则快乐,修习善法自在无碍。有三种失,染浊于心:一者不正思惟;二者结使未断;三者现起烦恼。比丘有三处住,因于六行能受佛教。云何三处?一者住于解脱;二者住解脱门;三者住解脱至。因缘法因于六行:一者无有异行;二者摄心一处;三者善根得生;四者思度见谛不甞余味;五者无增上慢;六者正用信施。施有二种:一受者施;二施者施。施果亦二:一大富果报;二庆悦果报,为应来就故。何者为应来就?为未来法无,以未有故。如是应生行相,云何得住?若未来法有行相生、若度故生,从未来已度于现在;终此生彼,从未来世终者现世受生。因未来法现世法生,如是住者无有变异。因未来法余现法生,于未来世现世诸法,而未来世现世诸法而未有业,于现世中即有事生、已生具相。于未来世未有具相,于现世中具相而生、若异相生。于未来世因未来性故、因因性故,此两性故已生异相。于现世中现世性故、以果性故,异相而生。以此六种未来世法,无义得生。何以故?其未有处,从于此处度于彼处,无有是义。既自未生,岂容有没?诸现世法若因未来法现世法生,未来诸法不应未生,一切诸法无有动相,离自相故。无有别业。未来现在若同有相,现世中法独偏有业,无有是处。唯业未生而今得生,诸行不尔。如佛正说诸行无常,是说则破。今演业无常。若如汝说,诸行应常。僧佉所云:是法未有,无义得生;已生诸法,无义得灭。此说应是。如佛所说,是法未生应即受生,生已应灭。若如汝说,此义应非。以此诸法若同一相,云何分别?若可分别,是则无穷。未生得生,岂有于相?未来法性从色等相应,无别异果。未来者,以即未有。现世法者,言即是果。无有此义。为应成就故,有此实说可为证信,未来诸法未有行相。言未有者而即得生。如未来法,过去亦然。何者过去行法?是灭相者从生已过。何者现在行法?是未灭相,从生未过唯生时住。何者未来行法?乃现有因,未生自相、未受己身。
问曰:未来诸法既本无有能得受生,虚空华等石女兔角云何不生?
答曰:此无生因未来行法,有正生因。
问曰:若未来法有正生因,何故不得一时俱生?
答曰:乃有生因、待缘不同。是诸行法,有近缘者因即能生,是故不俱。何者因缘?佛说有四:一者因缘;二者次第;三者缘缘;四者增上。初一亦因亦缘,余三但缘非因。何者因缘?根有色者;有依者是,以是识者。此二种法,为一切种。一切色根种、一切色法种、一切心心法种,悉依色根亦依于识,除四大色。此四大色有二种依,一、四大种;二、十一种。是种相续依于诸法,所说者即是因缘。若有色根心心法种而不依耶?若入灭定、入无想定、生无想天,未来世识不应更生;会当有生,是故色根心心法因。若有此识,不随色种。诸凡夫人生无色界,寿命尽故、以业尽故,从彼没已来生下界,此色无种不应更生;会应更生,是故诸识是色根本。从世俗道入初禅定生初禅地,欲界不净及诸净法已破,种本未悉断除。何以故?从初禅定后更退还起不净法,从初禅处退生欲界。断有四种:一者避断;二者坏断;三者定断;四者本永拔断。何者避断?如有一人著于欲乐,为断欲故受离欲戒,坚持不犯令得增长。以增长故不复着欲,欲因烦恼不更得生,是名避断。何者坏断?犹如一人有过失想及不净想、青瘀等想及善思惟,即坏贪欲。未尽欲者不随于欲,于尘境界心不贪着,是名坏断。何者定断?犹如一人随世俗道,离于欲染及离色染,得证寂定持心相续,于欲及色不复更着,是名定断。何者本永拔断?犹如圣人修出世道,离三界染而即得证,于三界中诸烦恼本不复得生。何以故?于现世中已证无欲毕竟不退,已生上界决不更退还生下界。譬如稻麦及诸种子,种虚空中及干燥地永不得生,非不是种;若火焚之皆悉燋灭,失于种相。诸烦恼本,于断于灭亦复如是。圣人若入无余涅槃,是善无记种本悉伏。
问曰:若言是伏而不都灭,何不生报?
答曰:已断不善种本,于未来世不能生报亦不自生,是名本永拔断。具缚人者,是心有生,有苦有乐不苦不乐,此一切心为三种本。善与不善无记等法亦为种本。诸学人者,有世善心及染污无记,修道断惑以为种本,世善心等复为余法而作根本。无学人者,断惑已尽,有世善心,若属世间、若出世间及无记者,以一切诸烦恼惑不作根本,一切善法及无记法即为根本。如是分别诸法根本,是处不说阿罗耶识。有处说者,诸世俗法阿罗耶识悉为根本。一切诸法出世间者无断道法,阿摩罗识以为种本。如佛所说「比丘!诸阿罗汉为学心法,依于四禅现安乐住;亦从此心,我说退堕还一一处」。
问曰:若如此者,诸阿罗汉永断烦恼,云何下地烦恼更生?若不更生,云何退堕?
答曰:退有二种:一者失退;二者住退。失退者,是凡夫人。住退者,通于凡圣。依世俗道烦恼已离,后复更起,名退失退亦住退退。依出世道烦恼已断,心著作务不作心故,以此中间不能更起现安乐住。如前,后亦如是,亦不更起下地诸惑,此住处退,非退失退。诸阿罗汉一切惑尽,若不善法未断种本,云何罗汉心善解脱诸漏已尽?若不善法种本已断,云何罗汉于心相续不正思惟岂复更生?云何诸惑而得生耶?是故依出世道已断惑尽,知无退失。已说因缘,复有二种:一者生因;二方便因。次第缘者,诸心数法以从次第余法得生。此心数法为生者缘,一是识为识作次第缘,亦名为意、亦名意入、亦名心界。是次第缘复有二种:一者已灭;二者移处。缘缘者,此五种识,色等诸尘是其缘缘。复于心识,内外诸入即是缘缘。是说缘缘,亦有二种:一者猗证;二不猗证。增上缘者,眼等内入俱时生者,与眼识等为增上缘,能使心作。于境界中若俱时生,心心数法更互为缘。过去所造善不善业,于未来世如意不如意所生果报为增上缘。田水粪等为诸种子作增上缘。世间工巧及诸杂业,此等诸智为增上缘。是增上缘复有二种:一者不离;二者有空。此因缘者,能生者是。所余缘者唯能增长,以是行缘俱时同至。是行种本能生诸行,是故诸行不俱时生。以依四缘了知十因,如菩萨地。如佛所说「缘过去行而心得生,缘未来行亦生于心。」若过去行及未来无,何法为心而作境界?言因此境佛说生心,以是此心即无为境。
问曰:若心境无,是佛所说。正分明者,因双双对诸识得生。双双对者,眼色耳声乃至心法。此正佛说,云何不妨?
答曰:此是法尘,不为五识而作境界。佛说是尘,即名为法,缘心缘法。夫言心识,以方便生。佛说此义复何所为?以此心识不取过去识以为境界,亦不取未来诸识为境,去来诸识法尘不摄。若有法者有法相聚,若无法者无法相聚。以此心识随有法者有法义取,随无义者无义法取,以是义故,信知诸识无者为境。若以此识不取有无二种境界,即不能取一切法义。若有说言:心识不取有无为境。是人即妨悉檀多义。
问曰:此识若取无法为境,识亦应无。
答曰:去来故无识,现在故有。
问曰:眼识不得取无为境,心识云何能取无耶?
答曰:三世境故。复应广说有五种义,以现心识取无为境。如佛所说「离内外入无有我义」。是我无者,非有为法非无为法。以是诸识是取无我为境界者,于有智人知总相法则无不信。此是一义。色香味触,离此四尘了不能得。殿堂辇舆饮食衣服及余众具殿堂等法,是其所无,非有为法非无为法。以是诸识取无殿等为境界者,于有智人知总相法则无不信。此是二义。是诸邪见诽谤一切,无因无果、无缚无解,是诸法无。若随义理有此诸法,则非邪见。此实都无,于邪见人取无为境,无不生识。此是三义。复于诸行无有常住,此无常住亦非有为亦非无为。而此诸识亦非不取无常为境,于有智人知总相法,非不生识,常无境识。若不得生于一切行、不见于常无有义者,依正智慧则不生厌,无染亦尔。亦无解脱,不得涅槃。若以此义,一切众生诸烦恼惑永缚不脱。此是四义。诸未来行未有生义,岂容言灭?然诸圣人于未来行,亦无不观生灭之义。此是五义。以是义故,定知诸识取无为境。如佛所说「若过去业了无有者,则无有苦受乐受」。此义何谓?于过去生已作已灭善不善业,为未来世受爱不爱果,是行相续业种所生。为此义故,如佛所说。有过去业,复有二义。是诸人说不正因者,遮其执故。其有说言,有自在天、梵释诸天、自性神我、时节微尘,言因此法众生苦乐皆悉得生。复为诸人说无因者,为遮其执故。有众多人,说言无因亦说无缘。为诸众生有净不净,不从因缘木石等物。或有尊重或有轻慢现此事故。是故佛说有过去行。诸贤圣人不着此处安乐而住,此说何义?过去诸行生果故有,未来诸行为因故有。云何信知?现在诸行三相显现,过去果故、未来因故、自相相续不断绝故。复依两义现此二法,谓于过去及未来行除实执故。若去来行其相实有,则非去来。诸无见人谓去来无,现在亦无。如是见等,断此执故。如佛所说「有去来界、有现在界」,此义何谓?种子相续已生于果,故说此义,是名过去。欲生之者种子相续,是名未来。现在诸种果未断者,是现在界,故说此意。「比丘!知于种子相续,是无量法,非一种界,是名知界。何以故?从色等阴生老住灭,无更别法亦非实有,诸未来行遮实有故」。无有生者,断于实义。云何知耶?于未来生既自未生,云何能生生于他法?现世诸生亦不能生生于现法。此言生相,是诸行成、是诸行生、是诸行起。诸行现在,此明一义而有多名,离此多名复有生相。诸有智人不说此名以为生相,于此诸法各定种因何用别生?此生羸劣而是假名。云何知耶?夫有生者,即行生耶?能生行耶?若生自行能生行法,于有生者行法得起,是义不然。若能起者是名行生,于一行中应有二生。谓能生者诸行自生,此亦不然。如说生义,余三亦尔。于现在因先所未有诸行起相,是名为生。不以先者是行异相,即名为老。起而未灭,即名为住,是刹那生。诸行坏相,是名为灭。若此四法是有为相,何故佛说唯有三相?谓生、灭、住、异,一切行法三世所现,从未来世未生得生,是故依未来世是生起者是有为相。此未生故不可着处,已生之者于过去世悉皆已灭,依过去世。此言灭者,是有为相亦不可着,已过去故。现世所现是住之者,依于现世,是有为相、是可着处。以此住者亦复有异,多有过失。此是生者,谁敢求之?如于吉祥,不吉相随,是故住、异合为一相。以是义故。三世所现有为法相,若此三相是诸圣人之所思量,何故佛于诸阴中观起灭相依法而住,复更不观于住异相?生及住异,此两种相是起所现,是故生及住异此二种相合而为一,说于起边,故言观起而住。所余一相,于第二分安置一边,故说此言观灭相住。复有别义,依此相故便证无染,为厌患故得证解脱。唯观二相是所思惟,以见无常于诸行法故生厌患。所云无常,未生者生是名为生,生而即坏是名为灭。是名无常。生复多种,谓刹那生、谓受生生、谓起生生、谓别心生、谓不如意生、谓如意生、谓下中上生、有上生无上生。刹那起者,刹那刹那诸行生起,是名刹那生。受生生者,具缚及不具缚,从处处堕,于处处中诸阴生起,名受生生。起生生者,从于婴儿乃至壮老,名起生生。别心生者,依种种缘与种种受、种种善等及种种道,若证解脱及未解脱,无量种心,名别心生。不如意生者,地狱、畜生、饿鬼于三恶趣受诸苦恼,是名不如意生。如意生者,于人、天道受快乐报。下生者,生于欲界。中生者,生于色界。上生者,生无色界。又第一受胎是名下生,第二第三是名中生,第四受胎是名上生。又受诸恶果是名下生,诸无记法除起善果是名中生,一切善法一切善果是名上生。有上生者,从欲界处乃至无不用处。无上生者,非想非非想处。又有上生者,谓阿罗汉;从于入胎,未至最后一刹那阴最后一念,名无上生。分别老义复有多种。何者?身老、心老、寿老、变异老、阴老。身老者,发白齿落、皮缓面皱,乃至如经身有诸相。心老者,与乐受应。变异生者,若以善心转为不善,于所乐物生爱着处复生变异,是处无果,是名心老。寿老者,日夜刹那罗婆牟㖃罗过故寿转减少,乃至次第一切转促,是名寿老。变异老者,一切自在富贵荣华无病色力转减少失故。阴异老者,以生人天阴转增长,从此处没生于恶道下贱之处,名阴异老。又别一老,缘此一老,前所说老而便得生。何者?诸行刹那刹那所生异异,名别一老。分别住义亦复多种:刹那住、相续住、依缘住、一心住、如制法住。刹那住者,唯生时住。相续住者,随处已生诸阴衣食乃至寿尽,复外世器乃至劫尽,名相续住。依缘住者,苦乐等受、善恶等法,各各缘现随是持住,名依缘住。一心住者,正定心人住现前定,名一心住。如制法住者,随处境界王领治化国邑聚落,于四种姓依先制事而立住止,名如制法住。无常义者,复不一种。何者?坏无常、变异无常、别离无常、当生无常、来至无常。坏无常者,诸有已生即便失灭,名坏无常。变异无常者,可爱行生不似前者,名变异无常。别离无常者,于可爱物分散别离。此三无常,于未来世是名当生,起于现世是名来至无常。受五欲乐不能自持,脱有零落爱别离至,思惟是事忧悲苦恼,乃至如经不肯厌患。于行法中诸外道辈,多所思惟是等无常,亦生厌离唯离欲界,于诸行法分生厌离。若诸声闻具足思惟是等无常,究竟厌离,得证无染乃至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