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等圣教章第一
论曰:阿毘达磨大乘修多罗中,婆伽婆前善入大乘菩萨,为显扬大乘大体故说,所谓为大乘故,诸佛世尊有十种胜相胜语。
世亲菩萨在《摄大乘论》里说:在阐述大乘教义的经典中,那些在佛陀面前已经深入理解大乘的菩萨们,为了阐明大乘的根本要义而宣说。具体来说,就是为了大乘的缘故,诸佛世尊有十种殊胜的相状和殊胜的言教。
释曰:问:何为造论?答:为敷演,应知甚深宽大法性故。若除不承佛菩萨力,何人有能于此解释?复以何义故,此论作如此相说?若离阿毘达磨言,则不知是圣说,为此义故。又是出经名,如言《十地经》。今当释彼经名,为令不知者令知故。言阿毘达磨修多罗者,彼修多罗中明此阿毘达磨法门故,亦为显修多罗名故。言大乘者,简异声闻阿毘达磨故。亦有非圣说阿毘达磨,有人自以分别慧,谓是佛说阿毘达磨、或言声闻所说、或言世智者所作。为此故言大乘修多罗,即显示异于声闻等故。复次言阿毘达磨者,显示菩萨藏摄故。复次藏摄者,显示调伏自烦恼故。于大乘中是菩萨烦恼,菩萨以分别为烦恼故。阿毘达磨者,甚深宽大为相。此藏有三种,谓修多罗、阿毘达磨、毘那耶。即此三上下乘别故为二,谓声闻藏、菩萨藏。复次此三及二,何故名藏?答:由摄故,谓摄一切所应知义。云何成三?有九因缘故。对治诸疑者修多罗,若人于义有疑,为令彼人于彼义得决定故说。对治着二边者毘那耶,遮有罪过受用故。谓着欲乐边,听无罪过受用故,遮自疲苦边。对治自见著者阿毘达磨,由显无倒相故。复次说三学者修多罗;具足增上戒、增上心者毘那耶,由持戒故得不悔等,次第得三磨提;具足增上慧者阿毘达磨,简择无倒义故。复次说法及义者修多罗;成就法义者毘那耶,若修行人调伏烦恼,于中得通达故;于法义决定善巧者阿毘达磨。由此等九因缘故立三藏,此等皆为解脱生死故。复次云何得解脱?熏知寂通故得解脱。由闻故熏于心,由思故知于修中,奢摩他故寂静、毘钵舍那故通达。此修多罗、毘那耶、阿毘达磨,略说各有四义,菩萨解此则得一切智,声闻随解一偈义则得流尽。云何各有四义?一依、二相、三法、四义。贯穿此者修多罗,于中依者,依处、依人、依所为故说。相者,世谛相、第一义谛相。法者,阴、界、入、缘生、谛、念、定、无量、无色、解脱、胜处、一切处、菩提分、辩才、无诤等。义者,随顺相续故。一向、二数、三伏、四普集,应知此是阿毘达磨。向者,阿毘达磨是向无住处涅槃法,说谛、菩提分、解脱等门故。数者,阿毘达磨是数法,于一一法中决了其自相通相等差别,有无量说故。伏者,阿毘达磨是伏他法,能伏他论,由具立宗等故。普集者,由阿毘达磨普集修多罗义故。复次毘那耶四者,一罪过、二缘起、三还净、四出离。应知于中罪过者,谓五篇罪。缘起者,起罪有四:一无知、二放逸、三烦恼炽盛、四不尊重。还净者,由净心非治罚法,如禁戒摄持故。出离者,有七种:一自说发露;二与学等治罚;三一向禁断立学句,复以别道理故听;四已解,谓众僧同意共解故;五转身,谓比丘比丘尼转男女根若不共罪;六真实观,由作法欝陀那胜观故;七法尔得,谓得见谛已,小罪及随小罪法尔无有故。复次毘那耶有四义应知:一人,谓依此立学处。二立制,谓如所白彼人罪过,大师集众制学处。三分别,谓制学句已随更解释,令分分差别。四决判,谓于彼分中云何得罪?云何无罪?令决定知故。今当释本文。婆伽婆前者,为显恭敬无异言故。善入大乘者,谓得陀罗尼等功德,显示得彼功德已,于文于义能正持正说故,此菩萨名善入大乘。何为而说?为显发大乘大体故。显发者,广说彼大体故。所谓为大乘故者,依于大乘故。十种胜相胜语者,十相胜故,所以语胜。由此故彼,有十种胜相胜语。复次胜言者,两相形故,如此物胜过于彼。最上义是胜义。复次由因体胜故,彼果语胜。今当说彼十种。
解释部分:有人问:为什么要写这部论?回答:是为了详细阐述,让大家了解那深奥广大的法性。如果不依靠佛和菩萨的力量,谁能解释清楚这些呢?又为什么这部论要采用这样的形式来说呢?如果离开了“阿毗达磨”这个词,就不知道这是圣贤的教导,为了这个缘故才这样写。同时这也是经典的名称,就像说《十地经》一样。现在要解释这部经的名称,是为了让不知道的人能够明白。说“阿毗达磨修多罗”,是因为那部经里阐明了这个阿毗达磨的法门,也是为了显示经的名称。说“大乘”,是为了区别于声闻乘的阿毗达磨。也有不是圣贤所说的阿毗达磨,有些人凭自己的分别心去理解,以为是佛说的阿毗达磨,或者说是声闻弟子所说,或者说是世间智者所写。为了区分这些,才说“大乘修多罗”,这就显示它不同于声闻乘等。再者,说“阿毗达磨”,是为了显示它属于菩萨藏。再者,说“藏”,是为了显示它能调伏自己的烦恼。在大乘中,菩萨的烦恼,菩萨以分别心为烦恼。阿毗达磨,以深奥广大为特征。这个藏有三种,就是经、论、律。就这三样,因为上下乘的分别而分为两类,就是声闻藏和菩萨藏。再者,这三类和这两类,为什么叫做“藏”呢?回答:因为能包含,包含了所有应该知道的道理。怎么成为三类呢?有九个原因。对治各种疑惑的是经,如果人对道理有疑问,为了让那个人对那个道理得到确定的答案而说。对治执着两边的是律,禁止有罪过的享受,这是执着欲乐的一边;允许没有罪过的享受,这是防止自我折磨的苦行一边。对治执着自我见解的是论,因为显示了没有颠倒的真相。再者,讲说三种学问的是经;具备增上戒、增上心的是律,由于持戒所以得到不后悔等等,依次得到定;具备增上慧的是论,因为能辨别没有颠倒的道理。再者,讲说法和义的是经;成就法和义的是律,如果修行人调伏了烦恼,就能在其中通达;对法和义决定善巧的是论。由于这九个原因,所以建立了三藏,这些都是为了解脱生死。再者,怎么得到解脱呢?熏习、知道、寂静、通达,就能得到解脱。由于听闻所以熏习在心,由于思维所以在修行中知道,由于止所以寂静,由于观所以通达。这部经、律、论,简略地说各有四种含义,菩萨理解了这些就能得到一切智,声闻哪怕只理解了一偈的含义也能得到烦恼流尽。怎么各有四种含义呢?一是所依,二是相,三是法,四是义。贯穿这些的是经,其中所依,就是依据的处所、依据的人、依据的目的而说。相,就是世俗的相、第一义谛的相。法,就是五蕴、十八界、十二入、缘起、四谛、念、定、无量、无色、解脱、胜处、一切处、菩提分、辩才、无诤等等。义,就是随顺相续的缘故。一向、二数、三伏、四普集,应该知道这是阿毗达磨。向,是说阿毗达磨是趋向无住处涅槃的法,讲说谛、菩提分、解脱等法门。数,是说阿毗达磨是数法,对每一个法都能决断明了它的自相、共相等差别,有无量的解说。伏,是说阿毗达磨是降伏他论的法,能够降伏其他论点,因为具备立宗等缘故。普集,是说由于阿毗达磨普遍汇集了经的义理。再者,律有四种,一是罪过,二是缘起,三是还净,四是出离。应该知道其中罪过,就是五篇罪。缘起,生起罪过有四种原因:一是无知,二是放逸,三是烦恼炽盛,四是不尊重。还净,是由于清净心而不是惩罚的方法,就像以禁戒来摄持。出离,有七种:一是自己发露忏悔;二是给予学处等惩罚;三是一向禁止而设立学句,又因为特别的道理而允许;四是已解,是说僧众同意共同解除;五是转身,比如比丘比丘尼转变了男女根,如果不涉及共罪;六是真实观,由于作法、忆念、胜观的缘故;七是法尔得,是说见到真谛以后,小罪以及随从小罪自然就没有了。再者,律有四种含义应该知道:一是人,是说依据这个人设立学处。二是立制,是说根据所告发的那人的罪过,大师集合大众制定学处。三是分别,是说制定学句以后又再解释,让它条理分明。四是决判,是说在那些分别中,怎样算得罪?怎样算无罪?让人能够确定知道。现在要解释本文。“婆伽婆”在前面,是为了显示恭敬没有异议。“善入大乘”的人,是说得到了陀罗尼等功德,显示得到那些功德以后,对于文句对于义理能够正确受持正确解说,这样的菩萨叫做善入大乘。为什么要说呢?是为了显发大乘的根本要义。显发,就是广泛地解说那个根本要义。所谓“为大乘故”,是依据于大乘。“十种胜相胜语”,因为有十种殊胜的相,所以语也殊胜。因此,它有十种胜相胜语。再者,“胜”的意思,是两相比较,就像这个东西胜过那个东西。最上的道理就是胜义。再者,由于因体殊胜,所以它的果语也殊胜。现在要解说那十种。
论曰:诸佛世尊有应知依止胜相胜语、应知胜相胜语、入应知胜相胜语、彼入因果胜相胜语、彼因果修胜相胜语、于彼修差别中增上戒胜相胜语、增上心胜相胜语、增上慧胜相胜语、灭胜相胜语、智胜相胜语。如是等所说修多罗句,显于大乘是佛语。
论说:诸位佛陀世尊,有应当了知的根本殊胜相状和殊胜言说、应当了知的殊胜相状和殊胜言说、进入应当了知的殊胜相状和殊胜言说、那进入的因果殊胜相状和殊胜言说、那因果修行的殊胜相状和殊胜言说、在那修行差别中的增上戒律殊胜相状和殊胜言说、增上心定殊胜相状和殊胜言说、增上智慧殊胜相状和殊胜言说、寂灭殊胜相状和殊胜言说、智慧殊胜相状和殊胜言说。像这样等等所说的经文语句,显示大乘法门确实是佛陀的言教。
释曰:应知依止胜相胜语者,所可知法名应知,谓彼染净等法即是三性。依止者,是因义。应知依止即是胜相,故言应知依止胜相。由彼胜相故语胜,即是阿梨耶识。如是等略释义,乃至智胜相亦尔。智即胜相,故言智胜相。应知相者,谓应知自性。应知即是相,故言应知相,即是三性。入应知胜相者,此应知相中,若所入及能入俱名入,即是唯识。即此入,名彼入。言彼入因果者,唯识名入。因者,谓世间施等诸波罗蜜,即是加行时。果体者,即此通达时,为出世间体故。彼因果修差别者,即是前因果,于此因果中修之差别。修者,谓数习故。此数习于诸地转胜,故名差别,即是十地。于此修差别中增上戒学者,为戒修学名增上戒,即是十地中所有菩萨禁戒,于诸不善无复作心故。增上心学者,内观心,此心即是增上学,谓三摩提故。增上慧学者,胜得慧名增上慧,此慧即是增上学,增上慧学即是无分别智故。灭胜相者,谓最胜种类自体,灭于烦恼障智障故,即是无住处涅槃故。智胜相胜语者,无障碍智名智胜相,彼无分别智有对治。佛智者,离一切随眠障,即是无分别智之殊胜。
解释一下:应该知道的、作为根本的殊胜特征和殊胜说法。“应该知道的”,指的是那些可以被认知的法,也就是染污和清净等法,这就是三性。“作为根本的”,是原因的意思。“应该知道的根本”就是殊胜的特征,所以说“应知依止胜相”。因为这个殊胜的特征,所以说法也是殊胜的,这指的就是阿赖耶识。像这样简单地解释含义,一直到“智胜相”也是如此。“智”就是殊胜的特征,所以说“智胜相”。“应知相”,指的是应该知道的自性。“应该知道的”就是“相”,所以说“应知相”,也就是三性。“入应知胜相”,在这个应该知道的“相”中,无论是所进入的境界,还是能进入的智慧,都叫做“入”,这就是唯识。这个“入”,就叫做“彼入”。说“彼入因果”,唯识就叫做“入”。“因”,指的是世间布施等波罗蜜多,也就是修行加行的时候。“果体”,指的是通达的时候,因为那是出世间的本体。“彼因果修差别”,就是前面说的因果,在这个因果中修行的差别。“修”,意思是反复练习。这种反复练习在各个修行阶位中变得越来越殊胜,所以叫做差别,也就是十地。在这个修行差别中的“增上戒学”,为了戒律而修学叫做“增上戒”,就是十地中所有菩萨的禁戒,因为对一切不善法不再有造作的心。“增上心学”,向内观察自心,这个心就是增上学,指的是三摩地(定)。“增上慧学”,殊胜的智慧叫做“增上慧”,这个慧就是增上学,增上慧学就是无分别智。“灭胜相”,指的是最殊胜种类的自体,灭除了烦恼障和所知障,就是无住处涅槃。“智胜相胜语”,无障碍的智慧叫做“智胜相”,那个无分别智能对治烦恼。佛智,远离了一切烦恼习气的障碍,就是无分别智的殊胜境界。
论曰:复次云何显发?此等所说十处,声闻乘中不说,唯大乘中说故。所谓阿黎耶识,说为应知依止体。三种自性,分别、依止他、成就,说为应知相体。唯识,说为入应知相体。六波罗蜜,说为入因果体。菩萨十地,说为入因果修差别体。菩萨禁戒,说为增上戒体。健行及虚空器等三摩提,说为增上心体。无分别智,说为增上慧体。无住涅槃,说为彼果灭体。诸佛三身,自性身、共用身、化身,说为彼果智体。由此等十处故,与声闻乘殊异。殊异者,最上故。由世尊为菩萨说,是故言诸佛世尊为大乘故,有十种胜相胜语应知。
论中又说:那么,如何显明地揭示这些道理呢?这里所讲的十个方面,在声闻乘的教法中没有说到,只有大乘教法中才讲。
具体来说: - 阿赖耶识,被称为“应知依止”的本体。 - 三种自性——分别性、依他性、真实性,被称为“应知相”的本体。 - 唯识的道理,被称为“入应知相”的本体。 - 六波罗蜜,被称为“入因果”的本体。 - 菩萨十地,被称为“入因果修差别”的本体。 - 菩萨的戒律,被称为“增上戒”的本体。 - 健行三昧、虚空藏三昧等禅定,被称为“增上心”的本体。 - 无分别智,被称为“增上慧”的本体。 - 无住涅槃,被称为“彼果灭”的本体。 - 诸佛的三身——法身、报身、化身,被称为“彼果智”的本体。
正是由于这十个方面,大乘才与声闻乘不同。这种不同,是最殊胜的。因为世尊是为菩萨们宣说的,所以说,诸佛世尊为了大乘教法,特别宣说了这十种殊胜的义理和殊胜的言辞,我们应当了解。
释曰:云何显发者,谓有何相貌故。六波罗蜜为入彼因果体者,谓唯识观得入三性,即是清净波罗蜜因。虽是世间能引出世间故,入地已去即是清净,为出世果体故。菩萨十地为彼因果修差别体者,即是诸地中修习三学。果者,即此三学果名果。此果中灭是灭果体,谓灭烦恼障智障故。无分别智是增上慧学体者,谓声闻无四倒分别,故名无分别。诸菩萨于一切法无分别,此是二无分别差别故。三种佛身为果智体者,彼三学果名彼果,彼果即是智,故言彼果智,此体即是彼果智体。此中若离自性身即无法身,如眼;若离此则无报身,如眼识。此能依所依二法平等应知。若离报身,已入大地诸菩萨受用法不成。若无受用法,菩提资粮满足亦不成。如见色,化身亦尔。若离此解行中诸菩萨,及诸声闻麁浅解,初发修行亦不成,是故决定应有三身。故大乘与声闻乘殊异者,声闻乘中不说故。最上者,显示于大乘中亦殊胜故。
论曰:复次云何以此十种如来胜相胜语,得显大乘是佛语,亦得遮声闻乘异于大乘?由此十处,于声闻乘中不见说故,唯于大乘中说故,引生大菩提。此十处成就随顺不相违,得一切智智故。此中有偈:
应知依相入, 因果修差别,
三学果灭智, 上乘中殊胜。
此说余处无, 见此胜觉因,
故大乘佛语, 由说十处胜。
释曰:此义云何?能引大菩提故,显示此义。此十处成就随顺不相违者,能引生大菩提故。引生大菩提者,为因故。成就者,于三学量中思量观察,如导师显示道相故。随顺者,于胜得中起修行时,随顺相应住故,如导师所说于中随顺而住。不相违者,于诸地中障碍事不有故。如所说道中无有贼等障碍,谓生死涅槃不相障碍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