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义次第章第二
论曰:复次此十处,何故作如此次第说?诸菩萨最初由于如是等诸法因中得善巧,即于缘生中得善巧故。彼等次于缘所生法中得善知其相,善知离增益损减二边过故。菩萨于如是等相善相应已,次于彼善摄持相中应须通达,即于障碍中心得解脱故。通达彼应知相已,昔加行中六波罗蜜之胜得应须成就,依内心清净故。此内心清净所摄六波罗蜜,于十地中应须三阿僧祇劫分分令净故。次菩萨三学应须圆满,既圆满已彼果涅槃及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应须正觉故。十处作如是次第说。于此说中,一切大乘皆得究竟。
论中说:这十个要点,为什么要按这样的顺序来说明?因为所有修行的菩萨们,刚开始要先从各种事物的原因中学会巧妙的理解,这样就能对条件组合产生的一切现象有正确的认识。学会了这一点之后,接着要在条件产生的事物中,明白它们的本来样子,并且要知道不随便添加没有的东西,也不随便减少已有的东西,避免这两种极端的错误。菩萨们能够正确理解事物的样貌之后,接下来对正确把握事物的方法需要彻底弄明白,这样就能从各种障碍里把心解放出来。明白应当知道的道理之后,就要把以前修行中积累的六种圆满修行方法中的殊胜成就,通过内心彻底清净来实现。这由内心清净所包含的六种修行方法,在修行的十个阶段中,需要花三大段漫长的时间一点点让自己变得清净。接着,菩萨应该让三种学习修行圆满成就。等这三种学习修行完全圆满后,最终要达到的丢掉所有烦恼的境界以及最高的圆满觉悟,就应当正确实现。十大要点就是按照这样的顺序来说明的。在这段说明中,所有大乘修行的道理都能展示得完整透彻。
释曰:何故作如此次第说者,谓始从诸菩萨由于如是等诸法因中,乃至彼果涅槃正觉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等,此说由知诸法因故,得于缘生善巧。由有因故果生,非自在天等,是故得因果二智。次于因所生法应知其相。其相云何?分别性无,执以为有,名为增益。增益于无,即是损减实有成就性。离此二边过失,故名善巧。次于所取应以唯识观知其相,由此观故得无障碍。次于随顺入唯识世间六波罗蜜依世俗得已,第一义者应须得,谓应修净心所摄波罗蜜。次于十地中经三阿僧祇劫分分应修,非如声闻胜得于三生中起对治便得解脱。次即于彼修中,戒等三学应令圆满。次学果涅槃烦恼障灭,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三身应得。若大乘次第应知齐此。何以故?若欲说缘生,即入阿梨耶识中。若说相,即入三性中。若说胜得,即是唯识。若说波罗蜜,即入诸波罗蜜中。若说地,即入地中。若说学,即入学处。若说灭及智,即摄在无住处涅槃及三身。佛语如此,故作如是次第说。复有别义:引生大菩提等者,谓能生无戏论,无分别智故。成就者,相应故。随顺者,不违三量故。不相违者,非先随顺后相违故。如偈说:
問:為什麼要按這個順序來說呢?回答:說的是那些修行的人,從一開始因為明白各種事物產生的原因,一直到最終的結果——也就是圓寂、覺悟、無上正等正覺這些,這都是因為了解了事物產生原因的道理,才掌握了因緣和合而生的巧妙方法。因為有原因,結果才會出現,而不是什麼天神之類的決定的,所以才能得到因果兩種智慧。接下來,對那些由原因產生的事物,應該明白它們的相貌。那相貌是什麼樣的呢?認為沒有的事物實際上是有的,這叫"增益"。把沒有的強加為存在,其實就是把真實存在的東西說成沒有,這叫"損減"。離開這兩種極端的錯誤,就叫"善巧"。接下來,對所認識的對象,應該用"唯識"的觀點去了解它的本質。因為這樣觀察,才能沒有障礙。接下來,在逐步進入唯識境界的世間修行中,依照世俗層面的六種修行方法,做到了之後,還必須得到終極真理層面的東西,也就是要修練那種由清淨心所包含的修行方法。接下來,在菩薩修行的十個階段中,要經歷三大阿僧祇劫的時間,分階段慢慢修行,不像那些聲聞修行者,可以在三生中就發起對治煩惱的方法,直接得到解脫。接下來,在這樣的修行過程中,關於戒律、禪定、智慧這三種學問,必須讓它們圓滿達成。接下來,修行得果時的圓寂,就是煩惱障礙消除了;無上正等正覺,就是得到了三種身(法身、報身、化身)。大乘佛法的修行順序,應該知道就到這裡為止。為什麼呢?因為如果想講"緣生",就歸入阿賴耶識;如果想講"相",就歸入三種自性;如果想講"殊勝的成果",那就是唯識;如果想講"修行方法",就歸入各種波羅蜜;如果想講"修行階段",就歸入十地;如果想講"學問",就歸入修學的內容;如果想講"滅和智慧",就包括在無住處涅槃和三身之中。佛的教法就是這樣,所以才按這個順序講。另外還有一個意思:引生出大菩提等,就是說能產生沒有分別、沒有執著的智慧。成就,就是相應、一致。隨順,就是符合三種正確的認識標準。不相違,就是不是先隨順、後來又違背。像偈頌中說的那樣:
摄持求及悲, 亦随顺诸善,
非黑白我见, 有益亦有损。
要守住并保持追求真理的心和慈悲心,也要跟随并做好各种善行。不执着于黑与白的对立,也不执着于自我的看法,这样才能对修行既有帮助,也能避免损失。
得一切智智者,谓于一切法中无间一切种智生故。此成就等复有别义:成就随顺不相违等,前句为本,后句为释。云何成就?谓随顺故。云何随顺?谓不相违故。如是展转。
能获得一切智慧的人,是指在所有事物当中,没有任何障碍,所有的智慧都生出来了。这个成就的道理还有另一种解释:所谓“成就”,就是能够顺应而不冲突的意思。前面的句子是根本,后面的句子是解释说明。什么叫成就?就是顺应。什么叫顺应?就是不冲突。就是这样一步步推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