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东高僧传

论说，佛陀所传的教法，其本性与现象都是永恒存在的，慈悲的愿力宏大深远。它穷尽过去、现在、未来三世，遍及十方世界，像雨露一样滋润众生，像雷霆一样鼓舞人心。它不需要行动就能到达，不显匆忙却非常迅速。用五种眼睛也看不到它的容貌，用四种辩才也无法描述它的形状。它的本体没有来去，它的作用却有生有灭。所以，我们的释迦如来，从兜率天宫，乘着栴檀楼阁，进入摩耶夫人的胎中。在周昭王甲寅年四月初八这天，从母亲的右胁出生，降生在净饭王的宫殿里。那天夜里，有五色光芒贯入太微星，一直通向西方。周昭王问太史官苏由，苏由说：“有大圣人出生在西方。”昭王问这事的利害，苏由说：“眼下没有别的，但一千年后，他的声名和教化将传到我们这里。” 佛陀起初在宫中生活，也和世俗人一样。直到四十二年后的甲申年四月初八，佛陀三十岁时，他越过城墙出家，后来在菩提树下静坐，成就了佛道。从此转动法轮，利益众生，就像优昙钵花，只在特定的时机才出现一样。他最初宣讲《华严经》，接着讲说小乘教法，有时讲《般若经》、《解深密经》，有时讲《法华经》、《涅槃经》。根据众生的根机，普遍地施予教化，就像根据器皿的形状来盛装东西一样。这好比一阵风吹过，所有的孔窍都发出声音；一轮孤月当空，千条江河都映出它的倒影。佛陀用了四十九年的时间，度化救拔了无数的众生。这就是列子所说的“西方有圣人”啊。那个时候，文殊菩萨和目犍连尊者为了教化众生，也化现到震旦。佛陀七十九岁时，在周穆王壬申年二月十五日，于琼林圆寂。当时有十二道白虹，整夜不灭。周穆王问太史官扈多，扈多说：“这是西方的大圣人刚刚圆寂了。” 于是，阿难尊者等人将佛陀的金口玉言结集起来，完整地记载在贝叶上。经、律、论三藏，以及戒、定、慧三学，从此才开始流传。然而，像《华严经》这样讲说永恒真理的教法，一度隐没在龙宫之中。邪说外道猖獗盛行，不同的部派争论不休，像青蛙一样喧闹。之后，马鸣菩萨巍然兴起，接着陈那、护法等论师，一唱一和，推倒邪说，显扬正法，阐述义理，申明宗旨。佛法在西域广大地区完备地建立起来，等待着向东传播的时机。从佛圆寂后一百一十六年，东天竺国的阿育王收集佛陀的舍利，役使鬼神的力量，分散建造了八万四千座宝塔，遍布整个阎浮提世界。这时是周敬王二十六年丁未年。这些宝塔兴盛于周朝，经历了二十二位周王，到秦始皇三十四年时，秦始皇焚烧典籍，阿育王的宝塔也因此隐藏或消失了。那个时候，有沙门利方和十八位贤者，带着佛经，来到咸阳想要教化。秦始皇不听从，反而囚禁了他们。夜里有一位金刚力士，打破监狱，救出他们离开了。这是因为机缘还没有成熟的缘故。到了后汉永平十二年，摩腾和竺法兰两位尊者，来到汉朝的宫廷。慈悲的云彩遍布九州，佛法的甘霖洒向四海。然而，根据《霍去病传》的记载，他曾得到休屠王祭祀天神的金人，这说明佛像似乎更早之前就已经传入沙漠地区了。另外，前汉哀帝的时候，秦景出使月氏国，带回了浮屠的经典教法。由此可知，佛法在前汉时期就已经流传了。过了六十三年，汉明帝才做了梦见金人的梦。至于我们海东，在高句丽解味留王的时候，顺道和尚首先到达了平壤城。接着有摩罗难陀，从晋朝来到百济国，那是在百济枕流王的时代。后来，在新罗第二十三代法兴王即位、梁朝大通元年丁未年三月十一日，阿道和尚来到一善县，因为信士毛礼的隐藏而住下。恰好有吴国的使者，向阿道请教焚香点灯的礼仪。由此，阿道被迎请到王宫。然而，当时佛教还未广泛阐扬。有一位舍人厌髑，怀着赤诚之心，在国内人面前勇敢地决断疑惑。唉，要不是这些先贤，我们该遵从什么教法呢？从那以后，像圆光、慈藏这样的人，西行入中国学习佛法并传回。上至君王，下至百姓，都信仰恭敬，朝廷内外都奉行佛法。先有呼唤，而后有响应，一天天、一月月地增长。于是使得三韩地区，以及我们圣祖（指朝鲜王朝太祖李成桂）以来的历代君王，都尤其尊崇佛教，各种制度也多采用佛教的规矩。继承王位的君主们，也都传承而不丢失。特别是太祖的四代孙大觉国师，在宣王三年乙丑年四月，航海去中国求法，向东到达大洋。他引导了佛教百川的各个流派，将小、始、终、顿、圆这五教，各归其位，使它们都回归到正道上来。然而，追溯源头是在周朝，支流分派是在汉朝，在晋朝和北魏时期变得汪洋浩瀚，在隋唐时期广泛流布，波及到宋朝，最终在我们海东地区形成了深广的渊流。总计，从佛陀圆寂到今年乙亥年，是两千一百六十四年。从佛灭后算起，是一千零一十四年。从进入后汉至今，是一千一百五十一年。从顺道和尚进入高句丽至今，是八百四十四年了。况且，道法不会自己弘扬，弘扬要靠人。所以写下这篇《流通篇》，以展示给后人。按照古代梁朝、唐朝、宋朝的三部《高僧传》，都有“译经”这一科。因为我们本朝没有翻译佛经的事情，所以不设立这个科目。

释顺道，不知道是哪里人。他品德高尚，慈悲忍耐，救济众生，发下宏愿要广泛传播佛法，走遍了中华大地。他带着家人，根据机缘教化人们，不知疲倦地教导。

在高句丽第十七代国王解味留王——也有人说是小兽林王——在位的第二年，也就是壬申年夏天的六月，前秦的苻坚派遣使者和僧人顺道，送来了佛像和佛经。于是，高句丽的君臣用隆重的礼节，在宫门前迎接，诚心诚意地信奉。这种感动和庆幸的心情很快传开了。不久，高句丽就派使者回访答谢，并进献了当地的物产。

也有一种说法，说顺道是从东晋来的。那么，佛法最初到底是从前秦还是东晋传来的，这就分不清了，谁对谁错呢？

顺道大师既然来到异国他乡，就传播了来自西域的佛法明灯，像智慧的太阳一样照亮了东方。他用因果的道理来开示人们，用祸福的道理来引导人们。就像兰花的香气和雨露的滋润一样，佛法渐渐深入人心，形成了风气。

不过，那时候世风淳朴，百姓善良，还不知道如何更好地取舍和修行。大师虽然学问深厚，见解广博，但也没有过多地宣扬。

从迦叶摩腾进入后汉算起，到这时已经两百多年了。又过了四年，有一位神僧阿道从北魏来到高句丽。

他们最初在宫门前创建了寺庙，用来安置顺道大师。有记载说，就是把宫门的地方改成了寺庙，这就是现在的兴国寺。后来，名字被误写成了“肖门”。又创建了伊弗兰寺，用来安置阿道大师。古代的记载说，这就是兴福寺。

这是海东地区佛教的开始。

可惜啊！这样的人，这样的德行，本应该记载在史书上，来宣扬他的美好功绩。但是关于他的文字记载却很少见到，这是为什么呢？

不过，世上那些出使西方，能不辱没君王使命的人，必定是依靠贤能的人才能做到。那么，顺道大师特地来到别的国家，开创了前所未有的大事，如果不是他拥有大智慧、大谋略，得到了不可思议的神通力量，又怎么能做到呢？

从这一点，就知道他不是普通人。他大概也是像竺法兰、康僧会那样的人物吧。

(解味留王，有的记载说是小兽林王。) (“自魏”这个说法，保留了古文的写法。)

释亡名，是句高丽人。他立志求道，依循仁德，坚守本真，依据德行。别人不了解他，他也不生气。内心自有准则，如同敲钟，在国内必定闻名。他德行充沛，声誉远扬。晋朝的支遁法师曾写信说：“上座竺法深，是中州刘公的弟子，品性坚贞正直，贯通佛法和世俗。从前在京城时，维护佛法纲纪，僧俗内外都敬仰他，是弘扬佛法的大师。”支遁公是中原朝廷德高望重的人，他所通信交往的，必定是宏才大德。更何况是外国的僧人，如果不是出众之人，怎会得到他这样的评价呢？而且，佛教既然从晋朝传到了海东，那么在宋、齐年间，应该也有豪杰之士顺应时势而奋起，却没有记载下来，真是可悲啊。不过，那时宋人朱灵期(有的记载写作“虚”)出使高丽，返回时在海上迷失，停靠在一个洲岛上，得到了杯渡大师的钵盂。还有，齐朝时高丽人还不清楚佛陀诞生的详情，去询问高僧法上，法上就用周昭王时的祥瑞来回答。由此可见，高僧大德、有志之士，向往中原、求取佛法纲要的人，肯定不少。只是当时没有好的史官来详细记录这些脉络，真是遗憾。

赞语说：古代朝鲜半岛上三个国家并立，各自建国称王。那时佛教的声望和光芒，还没有任何迹象。直到感应道交，贤德的人纷纷前来，响应机缘的叩问。《易经》说：“感应就能通达，这是天下事物的道理。”顺应道的人，自然会有这样的感应。起初我亲自去所谓的兴国寺、兴福寺，因此有了写文章记录事情的愿望，但一直没有机缘来动笔。如今我侥幸承蒙圣上的旨意，就把顺道作为传记的开篇。

释义渊，是高句丽人。他的家世背景和经历，人们都不太清楚。自从他出家剃度后，一直严格遵守戒律。他的智慧非常深广，见识也很渊博，同时精通儒家和玄学，因此被当时的僧俗大众所推崇。他生性喜爱传播佛法，一心想要弘扬教义。他觉得，让无上的佛法珍宝发扬光大，确实很不容易，但还不清楚具体该怎么做。他听说，以前北齐定国寺的僧人法上，戒行如山，智慧如海，能够严肃地规范他人。法上在北齐时期担任僧官“都统”，所管辖的僧尼不少于两百万人，而他统领僧团将近四十年。在北齐文宣帝时期，佛法大为兴盛，经典得到弘扬，无论僧俗都普遍信奉。法上的德行和声望非常显赫，影响远播。那时候，高句丽有一位大圣相王，德行很高，内心怀着纯正的信仰，非常尊崇大乘佛教。他想把佛教的风气传播到海东地区，但是不清楚佛教从起源到传入东土的详细经过，比如年代、朝代等等。于是，他详细列出了问题条目，派释义渊乘船前往邺城，去请教这些不知道的事情。问题大致是这样的：释迦牟尼佛涅槃到现在有多少年了？在印度又经历了多少年才传到汉地？最初传到汉地是在哪个皇帝的时候？年号是什么？还有，北齐和陈朝的佛法，哪个更早？到现在又经历了多少位皇帝？请求详细注明。另外，《十地论》、《智度论》、《地持论》、《金刚般若论》这些论典，是谁著述的？有没有关于它们缘起和灵验事迹的传记？恭敬地记录下这些问题，请求给予解答，消除疑惑。法上回答说：佛是在周朝昭王二十四年出生的。十九岁出家，三十岁成道。那是在周穆王二十四年。穆王听说西方有得道之人出现，就西行寻访，最终没有回来。这件事可以作为证明。佛陀在世说法四十九年。从涅槃到现在，也就是北齐武平七年，总共一千四百六十五年。佛法最初传到汉地，是在东汉明帝永平年间。之后在魏、晋时期相传。到了三国东吴孙权赤乌年间，康僧会来到吴地，才开始弘扬佛教教法。《地持论》是阿僧伽比丘从弥勒菩萨那里听受得到的本子。到了东晋安帝隆安年间，昙摩谶在姑臧为河西王沮渠蒙逊翻译出来。《大智度论》是龙树菩萨造的，也是在东晋隆安年间，鸠摩罗什到达长安，为后秦的姚兴翻译的。《十地论》和《金刚般若论》，都是僧佉的弟子波藪槃豆造的。到了北魏宣武帝时期，菩提流支才开始翻译。法上的回答引经据典，非常详尽，这里只是简略举出要点。释义渊心悦诚服地接受了他的教导，从此博通佛法的深奥义理。他辩论起来才华横溢，像滚动的车轮一样流畅；剖析道理则环环相扣，非常透彻。往日的旧疑问，一下子像冰一样融化解开了；如今领悟的妙义，则像云霞散开般明朗。他就像从西方承接了智慧的太阳，又将其光芒向东注入佛法的源头。希望这些珍贵的教法能像刻在金石上一样永不磨灭，像美玉一样流传不朽。所谓苦海中的渡船，佛法门中的栋梁，大概就是我的老师这样的人吧！释义渊回国之后，大力弘扬佛法智慧，引导迷惑的众生。他的义理贯通古今，美好的名声非常盛大。如果不是他天赋超群，又得到时代因缘的帮助，怎么能达到这样极高的成就呢？史书没有记载他最终的结果，所以就不写了。

赞佛出生的年月日，各本传记说法不一，道理上很难断定哪一个正确。不过，僧渊是直接从法上大师那里亲口听来的，这跟唐朝法琳在《辨正论》里引用的证据完全吻合。所以应该以这个为准则。但是，大学者吴世文引用古书，专门提出不同看法，这才有了一番问答。虽然他言辞华丽繁杂，也根本不能作为依据。

釋曇始是關中這個地方的人。自從出家以來，他經歷了許多奇異的事情。他的腳比臉還白，即使踩在泥水裡，也從來不會沾濕。天下人都稱他為「白足和尚」。

在東晉大元末年，他帶著幾十部經書和律典，前往遼東地區弘揚佛法。他抓住機會傳授教義，清楚地教導三乘佛法，並開示人們該守的戒律。按照《梁僧傳》的說法，這被認為是佛教在朝鮮半島傳播的開端。那時正好是高句麗開土王五年、新羅奈勿王四十一年、百濟阿莘王五年。比前秦苻堅送來經書和佛像晚了二十五年。又過了四年，法顯西行去了天竺。再過兩年，羅什出生了。玄高法師也在這期間出生。

到了東晉義熙年間，曇始法師又回到了關中地區，在長安一帶宣講佛法。長安有個叫王胡的人，他的某位叔叔已經去世好幾年了。有一天晚上，王胡的叔叔忽然在夢中現身，帶著王胡遊歷了整個地獄，向他展示了各種因果報應。王胡準備告辭還陽時，他的叔叔對他說：「既然你已經知道因果的道理，就應該好好供養白足法師，多行善業。」王胡恭敬地答應了，夢醒之後就四處打聽眾僧，最後看到曇始法師果然白足如雪、面孔潔白，於是開始供養他。

到了東晉末年，匈奴首領赫連勃勃攻占了關中地區，殺害了無數人。曇始法師也遭到攻擊，但刀劍傷不了他。赫連勃勃因此赦免了所有僧侶，不再殺害他們。曇始法師便悄悄地躲進山中，修習頭陀苦行。沒過多久，拓跋燾又攻下長安，在關中洛陽一帶稱霸。那時傳陵的崔浩從小就學習旁門左道，對佛教心懷怨恨。他位居偽朝的輔佐之位，深得拓跋燾信任。崔浩就和天師寇謙之一起勸說拓跋燾，說佛教對世間沒什麼好處，反而有害百姓利益，建議他廢除佛教。拓跋燾被他們的話迷惑了，在偽太平七年下令毀滅佛法。他派兵士到處燒毀寺院、搶掠寺廟財產，境內的所有僧尼都被強迫還俗。誰要是逃跑躲藏的，被抓到就會被砍頭示眾。從那以後，整個邊境之內再也看不到一個出家人了。當時玄高法師等人被害，這些事在他們的傳記裡都有記載。

曇始法師躲到了戰爭打不到的地方，靜靜地隱居度日。到了「太平」末年，他算到拓跋燾的死期將近，就在元旦那天，手拄金錫杖，直接來到皇宮門口。負責的官員上報說：「有個白足僧人，直接從宮門進來了，模樣很奇怪。」拓跋燾聽後，立即命令大力士去殺他，卻傷不了他分毫。拓跋燾大怒，親自拔出佩劍砍過去，但劍砍到的地方只有像紅絲綿一樣的痕跡，身體其他地方毫髮無傷。當時皇宮北園養著小老虎關在籠子裡，拓跋燾趕著老虎去咬曇始法師，老虎卻都趴在地上，始終不敢靠近。拓跋燾又讓天師靠近虎籠，老虎立刻大聲吼叫，直想撲上去咬他。直到這時，拓跋燾才認識到佛教的威嚴神力不是黃老道術能比的。於是他恭敬地請法師上殿，向法師的腳頂禮膜拜，懺悔道歉。曇始法師為他講解了因果報應絲毫不差、如同手掌一樣明白的道理，還稍微展現了一些神通。拓跋燾感到非常慚愧和恐懼，從此改過自新。但他造的惡業已經太多，最終還是得了一場重病。而崔浩和寇謙之也得了絕症，將要死去。拓跋燾認為這些禍患都是他們兩人造成的，罪不可赦，於是將這兩家滿門抄斬。他又下令在全國恢復佛教，寺廟裡又是鐘聲和誦經聲此起彼伏。不久他的孫子拓跋濬繼位，深深

赞辞说：大火烧到昆仑山，美玉和石头一起化为灰烬。严霜覆盖原野，艾草与兰花同样枯萎。这位师父经历的艰难险阻，真可谓危险至极啊！就算当年孔子被砍树驱逐、削去足迹，也比不上他承受的磨难。但师父能根据时势隐藏或显现，就像青山间的白云时隐时现。遭遇迫害或损失时，如碧绿深潭上的明月，始终明亮清澈。他牺牲自己拯救苦难众生，佛法因此得以发扬光大。菩萨保护正法，本就应该如此。他能来到我们海东这片土地，为目盲众生擦亮眼睛，难道不是乘着前世誓愿而来的吗？

有位上师叫摩罗难陀，是个印度和尚。他神通广大，能跟神佛感应，没人知道他修到了什么境界。他立志到处云游传法，不局限在一个地方待着。

根据古书记载，他本来是从印度来到中国的。他带着行装，召集同伴，冒着生命危险，走过了无数艰难险阻。只要有缘分他就去，再远的地方他也要走到。

当时百济国第十四代国王叫枕流王，在他即位的第九年九月，摩罗难陀从晋国来到这里。国王亲自出城迎接他，请他到宫里，恭恭敬敬地供养他。国王听从他的教导，上到国王下到百姓都跟着信奉佛法。大家齐心协力，大力弘扬佛教活动，就像驿站传递命令一样迅速推行。第二年的春天，在汉山修建了寺庙，剃度了十个和尚出家。这是因为大家尊崇这位法师的缘故。

从此，百济国跟着高句丽之后也兴起了佛教。算起来，从摩腾来到东汉之后，已经过了二百八十年了。老一辈的人记载说：高句丽的开国始祖朱蒙娶了高句丽的女子，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叫避流，一个叫恩祖。兄弟两个志向相同，一起往南走到汉山建立了国家，就是现在的广州。因为他们本来有一百户人家过河，所以国名叫百济。后来他们又先后在公州和扶余郡建都。

三韩的东南角海上有个倭国，就是现在的日本国。倭国的东北方有个毛人国，毛人国的东北边有个文身国。文身国往东二千多里有大漢国，大漢国往东二万里有扶桑国。宋朝的时候，有五个印度和尚云游到这里，才开始传播佛法。这些国家都在大海里。只有日本国的和尚，常常渡海过来，其他国家的佛教情况就不太清楚了。

所谓三韩，指的是马韩、卞韩和辰韩。《宝藏经》上说：东北方有个震旦国，也有人叫它支那。这个名字的意思是"多思惟"，因为这里的人们喜欢想各种各样的事情。震旦国就是大唐国。这样一来，三韩是在阎浮提的东北边，不是海岛。

佛涅槃后六百多年，佛教才开始兴盛。这里有座圣住的叫室梨母怛梨(大唐话叫三印山)。山峰又高又陡，观世音菩萨的宫殿就在这山山顶上，这就是月岳山。这处圣地的故事多得很，一时半会儿说不完。不过，百济就是马韩。

《宋僧传》上说：摩罗难陀修成了"如幻三昧"的功夫，跳到水里不会湿，扔到火里烧不着。他能让金石发生变化，能变化出无穷无尽的样子。当时是建中年间，年代隔得太远，不大可能是同一个人的事迹。

赞叹说：世上那些流亡的百姓，大多生性乖张暴戾。君王的命令有不听从的，国家的法令有不顺从的。一旦他们听到从未听过的事，见到从未见过的景象，就全都洗心革面归于良善，修习真道心向内地，这是因为顺应了机缘。古语所说的“说出的话如果良善，那么千里之外的人也会响应”，难道说的不是这个道理吗？然而引导众生顺应机缘的方法，关键在于把握时机。所以做事能比古人收效更快，成效必然加倍啊。

关于阿道和尚的来历，有人说他本是天竺人，也有人说他是从吴地来的，还有人说他是从高句丽来到魏国，后来才到了新罗。没人知道哪种说法是真的。他风度特别出众，还经常显出神奇的变化。他总是把劝化众人当作自己的任务。每次开讲佛法，天上都会降下美丽的花朵。

当初在新罗讷祇王时期，有个黑胡子的人从高句丽来到一善郡。他劝化百姓，接引有缘人。郡里有个叫毛礼的人，在自己家中挖了个地窖来安置他。这时梁国派使者送来了衣服和香料。新罗君臣都不知道这香的名字和用法。于是国王派了中使带着香到处询问。那个黑胡子的人一看到香料就说出了名字，还说：“烧这个就会有浓郁的香气。这是用来向神灵表达诚心的。所谓的神圣没有比三宝更高级的。第一叫佛陀，第二叫达摩，第三叫僧伽。如果烧这个发愿，一定会有灵验的回应。”当时国王的女儿病得很重，国王就请黑胡子的人烧香立誓。公主的病很快就好了。国王非常高兴，给了很厚重的赏赐。黑胡子出来见到毛礼，把得到的东西都送给了他，报答他的恩德。接着他说：“我要回去了，请允许我告辞。”没过多久，就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等到毘处王的时候，有个阿道和尚和三个随从也来住在毛礼家里。他的长相和那个黑胡子很像。住了几年之后，阿道和尚没有生病就圆寂了。他的三个随从留下来读诵经律。逐渐有人相信并奉行佛法了。

但是根据古书记载，梁大通元年三月十一日，阿道来到一善郡时，天地都震动了。他左手拿着金环锡杖，右手托着玉钵法器，身上穿着彩霞般的僧袍，嘴里诵念着经文。他刚到信徒毛礼家时，毛礼出来看到他很惊讶地说：“以前高丽僧人正方来到我国，君臣觉得他是怪人不吉利，就商量着杀了他。后来又有个灭垢玭从那里来，也像之前那样被杀害了。你还来找死吗？你最好快点进门，别让邻居看见。”于是把他带到密室，一直恭敬供养。恰好有吴国的使者向原宗王进献了五香。国王不知道香是什么东西，就到处询问国人。使者去请教阿道法师，法师说：“用火烧来供佛啊。”后来他和国王的使者一起去京城。国王让法师见吴国使者。使者一见阿道就礼拜说：“这位是边远国家的高僧，为什么不近一点呢？”国王因此才知道佛和僧人值得尊敬，于是下令允许佛教传播。

又根据高得相的《诗史》记载：“梁国使者叫元表，送来沉香、檀香还有佛经和佛像。但不知道香做什么用。问遍了整个国家。阿道碰到这个机会就指出了用法。”注释说：“阿道被杀了又杀，但因为有神通所以死不了，一直藏在毛礼家里。”这样看来，梁国和吴国使者的故事也搞不清楚具体情况。而且阿道的事迹和黑胡子和尚的很多都相同，这是为什么呢？

然而从永平年间到大通丁未年，总共四百多年过去。高句丽兴佛已经一百五十多年，百济也已经流行佛教一百四十多年了。如果根据朴寅亮的《殊异传》记载：“阿道的师父是魏国人崛摩，母亲叫高道宁，是高丽人。崛摩奉命出使高丽，和高道宁私通之后回到魏国。道宁因此怀孕生下了阿道。阿道五岁时就有奇特的外表。母亲对他说：‘我这个单亲家庭的孩子，不如去当和尚吧。’阿道听了母亲的话，就在当天剃发。十六岁时去魏国看望父亲崛摩，之后就拜玄彰和尚为师。学了十九年后回来探望母亲。母亲告诉他说：‘这个国家因缘还没有成熟，很难推行佛法。只有新罗现在虽然没有佛法传播，但三十多个月后会有护法明王当皇帝，会大力弘扬佛教。而且那个国家的京城有七个适合僧侣居住的地方：第一叫金桥天镜林，第二叫三川岐，第三叫龙宫南，第四叫龙宫北，第五叫神游林，第六叫沙川尾，第七叫婿请田。这些地方都是以前佛法还没被消灭时古寺的遗址。你应该去那个国家。最初传扬佛法的深奥教义，成为佛教的始祖，不是很好吗？’阿道奉母亲之命，离开了家来到新罗王宫西边的里巷居住。当时正是味邹王即位第二年的癸未年。阿道请求推行佛法。因为人们之前没见过佛教，觉得奇怪，甚至有人要杀他。所以他只好躲到续村毛禄的家里去。这个地方就是现在的大邱。他为了躲避祸害住了三年。后来有一回，成国宫的公主要病了，怎么也治不好。国王派人四处寻找能治病的人。阿道应征去了王宫，把公主的病治好了。国王非常高兴，问他要什么。阿道请求说：‘只要在天镜林建一座寺庙，我就满足了。’国王答应了他。但是当时人民朴实愚钝，不能真正归向佛教。所以就只建了一座普通的白房子作为寺庙。七年后才开始有人想当和尚，前来跟随阿道受法。毛禄的妹妹叫史侍，也出家做了尼姑。于是就在三川岐建了永兴寺给她住。味雛王去世后，继位的国王也不尊重佛教，想把佛教废了。阿道便回到续村，自己造好坟墓，进去后关上门就走了。从此佛法在斯卢国不再流行。过了两百多年后，原宗果然振兴了佛法，一切都应验了道宁说的预言。从味雛王到法兴王一共有十一位国王。”

阿道大师出现的年代竟然有这么大的矛盾和差错。这些故事都是古文记载，无法判断取舍。但如果他真的在味雛王时期就已经出现了，并对弘扬佛法有帮助，那他和顺道就是同时代的人。只不过后来佛法中断了，直到梁大通年间才又重新兴起。所以这里把黑胡子和元表等人的故事都记录下来，让大家一起看看。

赞辞说：自从佛教传入东方，相信和反对的人互相争斗。起初弘扬佛法的人，每个时代都有。比如阿道和黑胡子，他们都是以不执着外相的佛法真身，或隐或现，自由自在，有的在先，有的在后，看上去既像又不像。就像捕捉风、抓影子一样，不能根据他们留下的痕迹来下结论。不过，他们都是先试探可行，然后才出发；开始躲避灾祸，最终才成就事业。就连秦地的利方、汉地的摩腾，也比不上他们。《易经》上说：藏好工具，等待时机。这说的就是阿道啊。

《海东高僧传》中的法空法师

法空法师，就是新罗第二十三代法兴王。他本名叫原宗，是智证王的长子，母亲是延帝夫人。法兴王身高七尺，为人宽厚仁爱，关爱百姓。他既有神圣的智慧，又深得百姓信任。他即位第三年，有龙出现在杨井里。第四年，开始设立兵部。第七年，颁布了法律条令，开始给百官制定不同品级的官服颜色。

从他登基以来，就一直想大力推广佛教。可是大臣们议论纷纷，反对声不断，这让国王很为难。但他心里一直挂念着先辈阿道未完成的心愿，就把大臣们召来问：“我们的圣祖味邹王和阿道法师，开始弘扬佛教，但伟大的事业还没成功就去世了。佛法这么好，却被阻挡无法推行，我非常痛心。我应当大力兴建寺庙，重塑佛像，继承先王的遗志。你们觉得怎么样？”

大臣恭谒等人劝谏道：“近些年收成不好，百姓生活不安，再加上邻国军队侵犯边境，战事不断。哪有闲工夫劳民伤财，去盖那些没用的房子呢？”国王很郁闷，觉得身边没有真正信奉佛法的人。他叹息说：“我没什么德行，却继承了王位。现在阴阳失调，百姓不得安宁，所以臣子们叛逆不听从命令。谁能用奇妙的佛法去开导那些迷途的人呢？”

过了很久，还是没人回应。直到第十六年，有个叫朴厌髑的内史舍人，当时二十六岁。这个人不简单，他心地实在，见识深远，怀着正义和勇气，想帮助国王完成宏愿。他秘密上奏说：“陛下如果想弘扬佛教，请允许我假传王命给相关部门，就说国王想要举办佛事。这样一来，大臣们肯定会来反对。到时候陛下可以下令说：‘我没下过这个命令，是谁伪造圣旨？’他们就会追究我的罪过。如果陛下批准了，他们或许就会服气。”

国王说：“他们顽固傲慢，就算杀了你，他们又怎么会服气呢？”厌髑回答：“大圣的教法是上天支持的。如果杀了我这个小臣，一定会出现天地异象。如果真有变化，谁还敢违抗呢？”国王说：“本来是想要兴利除害，反而害了忠诚的大臣，心里怎么能不难过呢？”厌髑说：“杀身成仁，是做臣子的大节。更何况佛法就像太阳一样光明，国家的基业会更加长久。死的那一天，就像活着一样有意义。”

国王非常赞赏，说：“你虽然是普通人，心里却藏着锦绣才华。”于是就和厌髑一起立下宏大的誓言。接着，厌髑假传命令说：“要在天镜林建造寺庙。”负责的官员遵从命令开始施工。大臣们果然反对，当面和国王争论。国王说：“我没下过这个命令。”厌髑公开说：“这件事确实是我做的。如果推行佛法，整个国家都会安定。只要对国家有利，就算假传命令又有什么罪过呢？”

于是国王召集大臣们询问。大家都说：“现在看到的那些僧侣，剃光头发，穿着奇怪的衣服，谈论的事情也很古怪，不是正当的道理。如果突然听从他们，恐怕会后悔。我们就算是死罪，也不敢听从您的命令。”厌髑激动地说：“大臣们的话不对。要有非同寻常的人，才能做出非同寻常的事。我听说佛教深奥微妙，不能不去弘扬。况且，燕雀怎么能知道鸿鹄的志向呢？”

国王说：“大家的意见非常坚决，难以改变。只有你一个人的说法与众不同，我不能同时听从两边。”于是就下令把厌髑关进监狱，准备处死。厌髑对天发誓说：“我为佛法而死，希望给众生带来利益。佛如果有灵验，我死后一定会出现神奇的事。”

等到砍下他的头，那颗头飞到了金刚山顶才落下来。白色的乳汁从他的脖颈断口喷涌而出，高达几十丈。天色变得昏暗，天上飘下奇妙的花朵，大地剧烈震动。君臣和百姓，无不害怕这种天象，也为这位舍人因为弘扬佛法而牺牲感到悲痛。大家面对面地哭泣哀悼。于是把遗体安葬在金刚山，举行了隆重的仪式。

当时，君臣一起盟誓说：“从今以后，我们信奉佛教，归顺僧门。如果有人违背这个盟约，神明就来惩罚他。”君子评价说：“大圣人的出现，往往要应和千百年的时运。仁德会体现在祥瑞中，义气会隐含在吉兆里。这些现象没有不跟天地对应、与日月相连、感动鬼神的，更何况人呢？如果一个人真正相信大道，那天地也一定会做出回应。但事业的功绩贵在能够完成，基业贵在能够扩大。所以如果能获得巨大的利益，舍弃泰山就如同扔掉一根鸿毛。真壮烈啊，厌髑死得其所了！”

这一年，国王下令禁止杀生。第二十一年，砍伐天镜林的树木，想要建造精舍。扫地的时候，发现了一根根柱子的基石、石龛和台阶，果然是从前寺庙的旧地基。所需要的木材也都取自这片林子。工程完毕后，国王退位出家当了僧人，改名叫做法空。他身穿三衣，手持瓦钵，志行高远，慈悲为怀，利益一切众生。于是寺庙命名为“大王兴轮寺”，因为这里曾是大王的住所。这就是新罗建造寺庙的开始。王妃也信仰佛教，出家当了比丘尼，住在永兴寺。从此，新罗开始大兴佛法。国王的谥号为“法兴”，并不是虚假的赞美。

此后，每到厌髑的忌日，都会在兴轮寺举办法会，来追思他。到了大王宗时期，宰相金良图虔诚信佛，向往西方极乐世界，就把两个女儿花宝和莲宝送到兴轮寺做婢女。又把叛臣毛尺的全族人都贬为贱民，所以这两种铜锡之器至今还在寺中服役。

我曾经游览东都，登上金刚岭，看到一处孤坟和短小的墓碑，感叹不已，不能自已。当天山里僧人共聚用斋，问起缘故，原来正是那位舍人的忌日。这真是时间越久远，思念越深沉啊！

根据阿道碑的记载，法兴王出家的法名叫法云，字法空。如今我根据国史和《殊异传》，把他们分开立传。各位喜爱古事的人，请详细考证查看吧。

说得好。一般来说，国君要是和下属一起商量做事，和他一起守住已经有的成果还可以，但要是和他一起从头开创，就不好说了。更何况事情的成败还得看时机是不是有利，而且对方信不信任你也很关键。所以，原宗虽然一心想复兴佛法，但确实很难做到说干就干、今天下令明天就见效这么轻松。不过，他靠着过去发下的誓愿力量，又处在那么高的位置上，加上有贤明的大臣开导辅助，能用实实在在的好处来利益天下，最终和汉明帝不相上下、并驾齐驱，真是了不起啊。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拿他和梁武帝相比，那就不对了。梁武帝身为皇帝，却跑去当寺庙的奴仆，把帝王基业都给丢了。而法空呢，他既然已经谦让又稳固了自己的继承权，还主动出家当了僧人，这对我来说又有什么关系呢？这就像是经文里说的：国王和比丘，身体虽然不同，但本质是一样的。至于说扫除迷妄的云雾、放出佛法真如这一轮智慧的太阳、并借助它飞升上天的，那就只能靠厌

法云法师，俗家名字叫公夌宗。他死后被追封为真兴，是法兴王的弟弟葛文王的儿子。他的母亲姓金。他七岁那年登上王位，为人宽厚仁慈，做事恭敬守信，一听到好事就特别兴奋，铲除坏事一定要彻底。在他即位的第七年，兴轮寺建成了，他允许人们出家做和尚尼姑。第八年，他命令大阿餐柒夫等人广泛召集文人学士，编写国家历史。第十年，梁朝派使臣和来留学的僧人觉德一起送来佛舍利。国王让大臣们一路迎接，一直迎到兴轮寺前的大路上。第十四年，他命令有关部门在月城东边修建新宫殿，结果有黄龙出现在这块地上。国王觉得奇怪，就把它改成了佛寺，取名叫黄龙寺。第二十六年，陈朝派使臣刘思和僧人明观，送来佛教的经书和论著共七百多卷。第二十七年，祇园寺和实际寺这两座寺庙建成了，黄龙寺也在这时候完工。第三十三年十月，为了战死的士兵，他在外寺举办了一场八关斋会，连续办了七天才结束。第三十五年，他命人铸造了黄龙寺里一丈六尺高的佛像。有的传说说这是阿育王派船载来的黄金，一直运到丝浦，然后搬进来铸造的。这些事详细记载在慈藏法师的传记里。第三十六年，那尊一丈六尺高的佛像流泪了，眼泪一直流到脚后跟。第三十七年，他开始推崇原花为仙郎。起初，国王和大臣们发愁没有办法真正了解一个人，就想让大家结伴游玩，通过观察他们的言行举止，然后选拔任用。于是挑选了两个美女，一个叫南无，一个叫俊贞，聚集了三百多个弟子。两个姑娘争相比美，俊贞把南无拉过来，拼命劝她喝酒，等她醉了，就把她推下水淹死了。弟子们因此闹了矛盾，不欢而散。后来，他们又挑选容貌俊美的男子，给他们涂脂抹粉打扮起来，尊奉为花郎。弟子们像云一样聚集起来，有的用道义互相切磋，有的用歌舞互相欣赏，到处游山玩水，再远的地方也去。用这个方法就能看出人的好坏，挑选品德好的人推荐给朝廷。所以金大问的《世记》里说，贤能的大臣、忠诚的将领，勇猛的士兵，都是从这里涌现出来的。崔致远的《鸾郎碑序》里说，国家有一种深奥微妙的道，叫做风流，其实它包含了儒、释、道三家的教义，来教化众生。比如说，在家要孝顺父母，出门要忠于国君，这是孔夫子的教导；做顺其自然的事，施行不用言语的教化，这是周代史官老子的宗旨；不做任何坏事，只做各种好事，这是印度释迦牟尼佛的教化。另外，唐朝令狐澄写的《新罗国记》里说，挑选贵族子弟中容貌俊美的，给他们涂脂抹粉打扮起来，尊称他们为花郎，全国的人都尊敬他们、侍奉他们。这大概也是国王教化的一种方便方法吧。从原郎到新罗末年，总共有两百多人，其中四位仙郎最有德行。就像《世记》里记载的那样，国王从小登基继位，一心信奉佛教，到了晚年，他剃掉头发做了和尚，穿上僧衣，自己取法号叫法云。他严格遵守戒律，身、口、意三业清净，一直这样过完了一生。等他去世后，国人按照礼仪把他安葬在哀公寺的北峰。这一年，安含法师从隋朝来到这里。这些事的详细经过在安含法师的传记里有说明。

我赞叹说：风俗对人的影响真的太大了！君王要想改变世风，就像水往低处流一样自然顺畅，势不可挡。当年真兴王推崇佛教，设立花郎道这种游玩修行的方式，百姓们都很乐意跟随效仿，就像赶着去珍宝市场，像登上春台赏景一样高兴。说到底，这些做法的根本目的，在于引导人们向善、走向正道，慢慢提升自己走向大道罢了。再看看汉哀帝，他只看重美色，所以班固评论说：柔美妩媚的人迷惑人心，不只是女人才会这样，男子中也有以色相取悦人的。这两者相比，真是不能相提并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