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毘卢遮那成佛经疏

“大毘卢遮那成佛神变加持”的含义，梵语“毘卢遮那”是太阳的别名，即消除黑暗、遍照光明的意思。然而世间的太阳有方位限制，能照亮外部却照不进内部，明亮一边就照不到另一边，而且只在白天发光，夜晚便无光明；如来的智慧日光却非如此，它遍照一切地方，作广大的照明，没有内外、方位、昼夜的分别。

再者，太阳运行于世间，一切花草树木都随着各自的本性生长，世间种种事务也依赖它得以成就；如来的日光遍照整个法界，也能平等地启发无量众生种种善根，乃至世间与出世间的殊胜事业，无不是由此得以完成。

又比如，当浓云遮蔽、太阳隐没时，并非太阳消失了；当狂风吹散乌云、太阳重现时，也并非太阳刚刚产生。佛心的太阳也是如此：虽然被无明、烦恼、戏论的厚重云层所覆盖，但它的光明从未减少；即使证悟一切事物的真实相貌、达到三昧圆满明澈无边，它的光明也从未增加。

由于以上种种缘由，世间的太阳实在无法完全比喻如来的智慧光明，只是取其中少许相似之处，因而加上“大”字，称为摩诃毘卢遮那。

“成佛”这个词，完整的梵语发音应当是“成三菩提”，意思是获得正确、圆满的觉悟和认知。就是说，用如实的智慧，对过去、未来、现在的一切，无论是众生还是非众生，是永恒的还是无常的等所有事物和现象，都能清晰透彻地觉知明了，所以称为“觉”。而“佛”就是觉悟的人，因此为了语言简洁，就只说“成佛”了。

“神变加持”这个词，旧译有时说是“神力所持”，有时说是“佛所护念”。然而，如来自己所证悟的无上正等正觉，超越了所有心识思虑的境界，当下觉悟到一切事物的本质是本来不生不灭的。在这个境界里，言语完全无法描述，心念活动也彻底寂灭。如果离开了如来的威神之力，那么即使是修行到第十地的菩萨，尚且不能达到这个境界，更何况其他还在生死轮回中的众生呢？那时，世尊因为往昔所发的大悲誓愿，心中这样想：“如果我仅仅安住于这样的自证境界，那么一切众生就无法因此得到利益。”因此，如来安住于自在神力所加持的深定之中，普遍地为一切众生示现种种他们乐于见到的、在不同生命形态中的身相，宣说种种契合他们根性和喜好的法门，并随顺众生不同的心念和行为，为他们开启观照实相的智慧之门。然而，这种种应化示现，并非是从毘卢遮那佛的身、语或意中生出来的，它在一切时间、一切处所的生起与寂灭，其界限都了不可得。就像幻术师依靠咒语的力量加持药草，能够显现出种种平时看不到的景象，让眼耳鼻舌身这五种感官所感知到，并使大众心生欢喜，一旦撤去加持的力量，这些景象就隐没了。如来如金刚般不可摧毁的幻化示现也是如此，因缘消散时就隐没，众生根机成熟时就显现。就在这些显现的事相中，就蕴含着究竟的真理，没有终结穷尽的时候，所以这部经称为“神力加持经”。如果依据梵文原典，完整的经题应该叫作《大广博经因陀罗王》。“因陀罗王”就是帝释天。这是说这部经是一切如来秘密奥妙的宝藏，在所有大乘教法中威德特别尊胜，就像拥有一千只眼睛的帝释天，是天界之主。现在恐怕经题太广太长，所以没有完全保留下来。

《入真言门住心品》这一品，在梵文原典中其实有两个标题：第一个是〈修真言行品〉，第二个是〈入真言门住心品〉。我个人认为，“入”与“住”的含义已经包含了修行的意思，为了避免文字繁琐，所以只取了其中一个标题。 “真言”，梵语称为“漫怛攞”，意思是真实不虚、如如不动、不忘失、无差别的音声。龙树菩萨在《大智度论》里称它为“秘密号”，旧译常翻作“咒”，但这并非准确的翻译。 这一品总体阐述了本经的核心思想：所谓众生自心，就是一切智智。若能如实地了知这一点，就称为一切智者。因此，这一教法以真语为门，教导诸位菩萨：从自心中发起觉悟，此心本就具足一切修行；见证自心即是正等觉，证悟自心即是大涅槃；以心发起善巧方便，庄严清净自心的佛国。从修因到证果，都是以无所执着的方式安住其心，所以叫作〈入真言门住心品〉。 进入真言门，简要来说有三方面：一是身密门，二是语密门，三是心密门。这些内容后面会详细说明。修行者通过这三种方便净化自身的身、口、意三业，就能得到如来身、语、意三密的加持，甚至能在这一生中就圆满菩萨各地波罗蜜，不必经历多劫累世修习各种对治的法门。 所以《大品般若经》说：“有的菩萨初发心时，就登上菩萨位，得到不退转；有的初发心时，就证得无上菩提，随即转动法轮。”龙树菩萨比喻说：就像远行，乘羊去的人很久才能到达，骑马就快一些；若是乘神通之力的人，在发念的顷刻间便到了目的地。不能问“才发念怎么可能就到？”神通之力本来如此，不应生起疑惑。这正是本经的深意所在。

我听说的情形是这样的：那个时候，世尊住在如来加持法界宫。

经文开头说的“如是我闻：一时薄伽梵住如来加持法界宫”，这五句是佛经开头的固定格式，在《大智度论》里已经详细讲过了。但这本经的梵文原版里，缺少了这段通用的序言。我的老师解释说：“大日如来的根本经典有十万偈颂，因为内容太庞大广博，很难记诵，所以传承佛法的大德们摘取了其中的核心要点，编成了三千多偈颂。虽然这部经的行持方法和道理讲得比较周全了，但它不是大经的原版，所以开头没放那段通用的序言。”现在我们按照惯例把它加上，对经义本身也没什么妨碍。

“薄伽梵”这个词，论师们解释有六种含义。在我们这个宗派里，“薄伽梵”有“能破除”的意思，就像一个人拿着锋利的武器，能够摧伏很多敌人。最初并没有这个名号，世人观察他的事迹，所以称他为“能破除者”。世尊也是这样，用大智慧的光明，破除一切分别心和无明烦恼。这些烦恼本来就没有产生过，也没有具体的样子，但智慧太阳一出来，黑暗迷惑自然就消失了，所以用“破”这个词来命名。《释论》也说：“‘婆伽’的意思是‘破’，‘婆’的意思是‘能破’。能破除贪欲、嗔恨、愚痴，所以称为‘婆伽婆’。”修行二乘果位的人虽然也能破除贪嗔痴三毒，但没能彻底除尽，就像装过香料的器皿还残留气味一样。又像草木烧成的火，因为火力不够，灰烬和木炭都烧不干净。而如来就像世界劫末大火，把一切都烧得干干净净，连烟和炭都没有，所以称为“婆伽婆”。

另外，根据帝释天的语言论典，把女人称为“薄伽”，这是指想追求享乐、能暂时平息烦恼的意思。也是指众生从哪里产生的意思。金刚顶宗则把这种意思反过来理解。说“女人”指的是般若佛母，所有没有障碍的智慧和见解者，都是从她那里产生。那些有志寻求解脱因缘的人，能和这个道理相应，他们的烦恼和分别戏论就会永远止息，不像世间的欲望热恼，虽然暂时停止，但实际上却会增加。因为密教教义不能直接说出来，所以有很多这样隐晦的词语，学习者应该触类旁通去思考。

另外，“薄伽梵”这个词本身就带有“有”的意思，就像一个人有很多财产，就叫他“有财产的人”，因为有金子，所以叫他“有金子的人”。因为如来具备殊胜的功德，所以叫他“有功德的人”。《释论》也说：“‘婆伽’意思是‘功德’，‘婆’意思是‘有’，合起来就是‘有功德’的意思。‘婆伽’又指‘名声’，‘婆’指‘有’，所以也叫‘有声誉的人’。”世间没有任何有德有声誉的人能比得上佛，这就是这个词的含义。经文里多数翻译成“世尊”，这是赞叹功德的通称。西方的语言习惯是，提到尊者时，不敢直接叫他的名字，一定要先赞叹他的功德，比如会说“大智慧的舍利弗”“有神通的目犍连”“修头陀行的大迦叶”“持戒精严的优婆离”等等，所以这部经里也沿用这个格式，称“薄伽梵毘卢遮那”。现在为了顺应中国这边的行文习惯，有时会把“世尊”放在后面。

经中说“薄伽梵安住于如来加持境界”，薄伽梵就是毗卢遮那佛本来的法身；接着说的如来，是指佛的加持身；如来所安住之处，称为佛的受用身。正是以这个身为佛加持安住的处所。如来的心王，一切诸佛都安住其中。既然是从遍及一切处的加持力所生，就与无相的法身没有分别，而凭借自在的神通力量，让一切众生看见身密的色相、听闻语密的声音、领悟意密的法义，随着众生根机不同而有种种差别，这个如来所住的境界就叫做加持之处。接着又解释赞叹加持的处所，所以说“广大金刚法界宫”。“大”是指没有边际，“广”是指不可测量。“金刚”比喻实相的智慧，超越一切语言、思维和修行途径，无所依凭、不显示诸法，没有开始中间结束、不会穷尽也不会坏灭，远离各种过失罪障，不可改变、不可破坏毁损，所以叫做金刚。就像世间的金刚宝有三种最殊胜的特质：第一不可破坏、第二是宝物中最上等的、第三是武器中最厉害的。这和《大智度论》里三种金刚三昧的比喻意思大致相同。“法界”是指广大金刚智慧的本体。这个智慧本体，就是如来实相的智慧身。因为加持的缘故，就是真实功德所庄严的处所，是微妙安住的境界、心王所统领的都城，所以称为“宫”。这个宫殿是古佛成就觉悟的地方，也就是大自在天宫。《大智度论》说：“第四禅有五净居天，是阿那含圣者居住之处。再往上，有十地菩萨居住的地方也叫净居天，称为大自在天。”现在根据这部经的深义，因为这是自在加持的神圣心念所居住之处，所以叫做自在天王宫。意思是说，随顺如来应化显现之处无不是这座宫殿，并不只限于三界之外。一切持金刚者都聚集在这里，接下来说明微妙的眷属。如来在这座宫殿中，是独自居住吗？还是有眷属呢？所以说这里有无数无边的眷属恒常聚集，就是执金刚等等。梵语“伐折罗陀罗”，“伐折罗”就是金刚杵，“陀罗”是执持的意思，所以旧译称为执金刚。现在称为持金刚，同时包含了深浅两种解释，在意义上更为殊胜，因此随文句的方便两者交替使用。如果按照世俗通常的理解，是说化身的佛常有五百执金刚神随从侍卫。但这部经的密教深意是，“伐折罗”是如来的金刚智慧印契，这样的智慧印契数量无量，能持守这些印契的也同样无边。为什么这么说呢？心王所住的地方，必定有像尘沙一样多的心所作为眷属。此刻心王毗卢遮那成就自然觉悟，那时一切心所无不当下融入金刚界中，成为如来内证功德的差别智慧印契。这样的智慧印契，只有佛与佛才能持守。从觉悟的意义上说，就有无量无边的金刚印；从佛陀的意义上说，就有无量无边的持金刚者。由于这些功德都同一实相、同一法味，达到究竟实际，所以称为集会。如果还有少许未平等、一法未圆满，就不能称为一切集会。然而凭借自在神力加持的缘故，就从心王毗卢遮那显现加持的尊特身，那时无量的法门眷属——都显现为执金刚身，显发如来威猛的大势力，就像帝释天手执金刚杵摧毁阿修罗大军。现在这些执金刚也是如此，各自依据一个法门手持大空的武器，能够摧破众生无相的烦恼，所以用这个比喻来说明。

“如来信解游戏神变生大楼阁宝王，高无中边，诸大妙宝王种种间饰，菩萨之身为师子座”这句话的意思是：大众已经聚集，应该有说法的地方，所以接着说明如来所住的楼阁和师子座。

“信解”指的是从真正发心开始一直到成佛，这中间的过程都叫做信解地。梵语“微吃哩抳多”是踊跃、游戏、神变的意思。就是说从最初发心以来，深深种下善根，发起种种愿行，庄严佛土、成就众生，一直勇猛精进不休息，这就是超越、升腾、跳跃的意思。就像人活动身体、鼓舞精神，能用善巧的身口意三业普遍让众生生起欢喜心，所以这种腾跃就叫做游戏。这样的游戏，就是菩萨的自在神通。

这是说毗卢遮那佛过去修行菩萨道的时候，用“一体速疾力三昧”，供养了无量的善知识，普遍修行了无量的各种度化法门，自利利他的法都圆满具足，所以能得到这样由如来智慧珍宝所集成的秘密庄严法界楼观。它在一切真实果报所生的事物中是最为第一的，就像真陀摩尼宝珠是各种珍宝中的王一样，所以叫做“游戏神变生大楼阁宝王”。

它高得没有穷尽，要知道它宽广也没有边际，因为找不到它的边。它也没有中心，这是遍一切处的佛身所住的地方，要知道这样的楼观也是遍一切处的。

接着说明楼观庄严的样子，就像有人用各种杂色的金刚来装饰金刚，但它们的体性没有差别。现在也是这样，还是用如来种种功德珍宝之王来间隔装饰楼阁珍宝之王。为什么呢？因为再没有别的法能超出这种珍宝的本性了。

然而这第一寂灭之相，凭借如来的加持神力，让应该得度的人，随着各种法门的表象，如果能看见、听见、触摸到、知道，就以此作为门而进入法界，就像善财童子进入弥勒宫殿的因缘一样。

这里应该详细说明“菩萨之身为师子座”的意思。前面说的金刚法界宫，就是如来身。接着说的“大楼阁宝王”，也是如来身。现在说的“师子座”，要知道也是这样。之所以说“菩萨身”，是说如来过去修行菩萨道的时候，依次修行各地波罗蜜，一直到第十一地。要知道后面的地是以前面的地为基础的，所以说如来以菩萨身为师子座。

《释论》说：“譬如狮子在众兽中，独步无畏。佛也是这样，在九十六种外道中，全部降伏，无所畏惧，所以叫做人中狮子。他所坐的地方，无论是床还是地，都叫做师子座。”

现在这个宗派阐明义理，说“狮子”就是勇猛健壮的菩提心。从最初发心以来，获得精进的大势力，没有怯弱，就像狮子，凡是被它抓住的猎物必定获得，没有遗漏，这就是自在度化人没有空过的意思。

如果从浅显粗略的角度解释，是说各位菩萨深心敬法，甚至用身体来承载佛的师子座，所以说菩萨之身为师子座。

经文里说：“这些金刚名叫虚空无垢执金刚，一直到金刚手秘密主，像这样的领头金刚，有十个佛国微尘那么多，他们都手持金刚杵，聚集在一起。还有普贤菩萨、慈氏菩萨、妙吉祥菩萨、除一切盖障菩萨等等，这些大菩萨前后围绕着佛陀，听佛说法。”这段话接下来是说明一起听法的听众。有人问：佛讲经的时候，为什么先要说明佛所在的地方和周围的眷属呢？回答说：这就像一个国家，国王如果要发布政令，一定先要走出内宫，到外朝去裁决刑罚和奖赏的事。那时候史官就会记录说：“某年某月某日，国王在某个地方，和某某大臣等人一起集会商议，发布了这样的命令。”这是为了让全国的人都相信并服从，执行起来没有怀疑。法王也是这样。将要宣讲大法的时候，一定是在众多大菩萨眷属的围绕之中，让他们来作证明。因为这个缘故，听到的人就会生起信心。由于有了信心，才能进入这样的法门中去修行，得到证悟，信心就会更加增长。所以要先列出在场的听众。“虚空无垢执金刚”的意思，就是觉悟心的本体，它远离了一切执着、争论和戏论，就像清净的虚空，没有任何障碍和遮蔽，没有污垢，没有染污，也没有分别。这样的心，就是金刚智慧之印。能够持守这个印的，就叫做虚空无垢执金刚。接下来，“虚空游步执金刚”的意思，“游步”就是不停留的意思、不断进步的意思、神通变化的意思。用清净的觉悟心，对一切事物都不执着，却又能常常精进修持各种善行，发起大神通，所以叫做虚空游步。再来说虚空无垢执金刚，它代表“阿”字门这个平等的根本种子。修持不执着的修行，就像种下种子，通过适当的培育，根和芽会慢慢生长，所以接下来就说明代表发起修行的金刚印。第三，“虚空生执金刚”的意思，就像嫩芽已经生出，依靠地、水、火、风四大和时节作为助缘，虚空不会阻碍它，它每时每刻都在滋长。觉悟心也是这样，以“无所得”作为方便，以各种善行作为助缘，得到真实的生长，这就是所谓“从大空中生出”，所以叫做虚空生。第四，“被杂色衣执金刚”的意思，就像萌芽增长，茎、叶、花、果实渐渐繁茂起来。觉悟心这棵大树，开出种种功德之花，也是这样，所以说它具备种种颜色。再者，用种种法界的颜色来染这个无垢的觉悟心，成就大悲的坛场，所以叫做被杂色衣。第五，“善行步执金刚”的意思，这个“善”字，梵语叫“毗质多罗”，有端正庄严的意思、种子的意思。好比已经得到了果实，果实又可以作为新的种子。“善行步”，就是诸佛的威仪，意思是善于知道时机和分寸，知道谁可以度化、谁暂时还不能度化等等种种通达和障碍的情况，用身、口、意的方式，俯就适应众生的不同根机，每一处都符合规矩，都能成就佛事，所以用这个作为名字。第六，“住一切法平等执金刚”的意思，是说安住于一切佛的平等本性之中。就是说，无论是因果、自他、有为法、无为法等等一切事物，都融入这个如实的智慧之中，最终完全平等，同归一个真实境界。能够持守这个智慧之印，所以用这个作为名字。然而，上面这五句所说的，也都是如来的真实功德，并没有深浅的差别。只是为了分别解说，让人容易理解，所以才按次序来说。第七，“哀愍无量众生界执金刚”的意思，这个“哀愍”也叫“救度”，是说已经安住在平等的法性之中，自然会对一切众生产生同体大悲的怜悯之心。因为众生的数量是无量无边的，所以这样的大悲心也是没有限量的。这是如来的一种功德，能够持守这个功德的，就用这个来命名。第八，“那罗延力执金刚”的意思，已经发起了哀愍之心，如果具备广大的威势力量，就能够救护众生，所以接下来说明这个。经文中比较力量大小，说六十头大象的力量，不如一头香象的力量，……这样一直比较到最后，那罗延的力量是最殊胜的。佛的应化身，每一个毛孔的力量都等于那罗延的力量，所以用这个来比喻法界身所具有的那罗延力量。第九，“大那罗延力执金刚”的意思，是说持守秘密神通的力量。比如像一阐提这样必死的重病，或者像声闻、缘觉二乘圣者，在证入实际境界后，诸佛作为大医王，因为明见如来本性，所以能够作必定成佛的狮子吼，对于救度疗愈的因缘，心中毫不胆怯软弱，这一点连诸菩萨尚且不能做到，所以再次说明这是不与一切共通的、最殊胜的那罗延力。第十，“妙执金刚”的意思，“妙”是再没有可以相比的、再没有能超过的意思。就像醍醐，已经醇香美妙到了极点，无法再增加，永远不变，没有间断，没有杂质。如来也是这样，一切功德都无比无上，所有作为也都只是为了这一大事因缘（令众生开示悟入佛之知见），所以叫做妙执金刚。第十一，“胜迅执金刚”的意思，“胜”指的是大空，大空就是遍一切处，所以能发起迅速的神通。安住在这个法门的人，在最初发心的时候，就能成就正觉，不离开生死而到达涅槃，所以叫做胜迅。第十二，“无垢执金刚”的意思，就是远离一切障碍的觉悟心。好比真金，本性纯净，如果经过种种冶炼，用各种宝石来打磨，会更加光明，这就知道它最初的状态还是和微细的污垢共存的。能够持守这个毕竟清净的金刚印，所以用这个作为名字。第十三，“刃迅执金刚”的意思，这个“刃”字，梵文是忿怒中最忿怒的、锋利中最锋利的意思，翻译过来就像刀刃一样。持守这个金刚般锋利的智慧，一切难以斩断的地方都能斩断，难以消灭的地方都能消灭，所以用这个作为名字。第十四，“如来甲执金刚”的意思，如来的铠甲，就是大慈大悲。用这个来庄严自身，所以能够摄受护持众生，做佛的事业，不会被一切烦恼所伤害，也没有谁能降伏、摧毁他，所以用这个作为名字。第十五，“如来句生执金刚”的意思，“句”是住处、依止处的意思，也就是从大空中生出。诸佛自己证悟的功德，是从如来本性中生出。这个加持之身，是从如来自证功德中生出。因为不离“阿”字门的缘故，所以叫做如来句生。第十六，“住无戏论执金刚”的意思，就是安住在大空智慧之中。意思是观察缘起的真实相貌，没有生、没有灭、没有断、没有常，也不是去、来、一、异，在这个境界里，一切戏论都止息了，诸法如同涅槃。持守这样的智慧之印，所以用这个作为名字。第十七，“如来十力生执金刚”的意思，说的是佛的方便智慧。这样微妙的权巧是从哪里产生的呢？是从如来的十种智力中产生的。持守这样的印，所以用这个作为名字。第十八，“无垢眼执金刚”的意思，就是如来的五眼（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因为觉悟心毕竟清净的缘故，能用一切种智观察一切法，清清楚楚地见闻觉知，没有任何障碍。能够持守这样的金刚印，所以用这个作为名字。第十九，“金刚手秘密主”的意思，梵语叫“播尼”，就是手掌。手掌持金刚杵，和手执的意思相同，所以经文中这两个名称交替出现。印度地区称夜叉为“秘密”，因为他们的身、口、意迅速隐秘，难以了知的缘故，旧译有时翻译成“密迹”。如果从浅显的层面说明意思，秘密主就是夜叉王，手执金刚杵，常常侍卫佛陀，所以叫金刚手。然而这里面的深意是，所说的“夜叉”，就是如来的身密、语密、意密，只有佛与佛之间才能完全了知。甚至像弥勒菩萨等，对于这样的秘密神通力也还不能完全达到。这是秘密中最秘密的，是心密之主，所以叫做秘密主。能够持守这个印，所以叫做执金刚。“如是上首十佛刹微尘数等持金刚众俱”这句话的意思是，如果完整地按照梵文原本来翻译，在列出每一个名字下面，都应该有表示“等等”的词，应该说“虚空无垢等”、“虚空游步等”，一直到“秘密主等”。为什么要这样呢？因为这些领头的执金刚，每一个都有无量的眷属和部类，广大的版本里应该会完整记载。然而，把握了纲领要点，细节也就跟着清楚了，对于理解宗要、通达运用来说，并不算缺失。所说的“十佛刹微尘数”，意思是如来的差别智慧之印，数量是无量无边的，不是算数比喻所能知道的。暂且用如来的十种智力，每一种对应一个佛国的微尘数，来表示法会听众的数量，也涉及世界海、世界性以及一个佛国刹土的意义。这些在《大智度论》等论著中有详细说明。然而，毗卢遮那佛内在证悟的功德，因为加持的缘故，从每一种智慧之印中，各自显现出执金刚的身形。他们的形象、颜色、性质、类别都有外在的表象，各自随顺他们本来的因缘和众生的根性欲望，来引导摄受众生。如果修行的人能够殷勤修习，就能让自身的身、口、意三业与本尊相同，从这一个法门得以进入法界，这就是普遍进入一切法界之门。

接下来是菩萨众，以四位圣者作为上首。前面说到各位执金刚，他们纯粹是如来智慧的代表；而这里的菩萨，含义上既包含了禅定与智慧，又包含了慈悲，所以另外取了菩萨这个名称。他们也是毗卢遮那佛内在证悟的功德显现，就像执金刚有十佛刹微尘数那么多，应当知道与菩萨法门相对应的，也有十佛刹微尘数的菩萨众。因为佛力加持的缘故，他们各自从法界的一门中显现，化现为一位善知识的身形。另外，根据般若释论的说法，生身佛成道的时候，阿难、密迹力士等称为内眷属；舍利弗、目犍连等诸位圣人，以及弥勒、文殊这些不退转、一生补处菩萨等，称为大眷属。现在说佛的加持身也是如此，各位执金刚各自持守如来的秘密印契，称为内眷属；各位菩萨以大悲心运用种种方便法门，普遍摄受无量众生，辅助法王推行如来事业，称为大眷属。所以《大品般若经》说：“想要成为诸佛的内眷属、想要得到大眷属的人，应当修学般若波罗蜜。” “普贤菩萨”这个名号，“普”是遍及一切地方的意思，“贤”是最为微妙善好的意思。就是说，从菩提心所生起的愿力和修行，以及身、口、意的行为，全都平等无别，遍及一切处所，纯粹是微妙善好，具备众多功德，所以用这个名称。“慈氏菩萨”这个名号，说的是佛具有慈、悲、喜、舍四种无量心，这里以“慈”为首要。这种慈心是从如来的种姓中生长出来的，能够使一切世间不断绝佛的传承，所以称为慈氏。前面说的普贤，是自我证悟的功德，本来的誓愿已经圆满，想要教化众生，让他们也得到这种道果，所以接下来说明慈氏。“妙吉祥菩萨”这个名号，“妙”指的是佛的无上智慧，就像醍醐一样纯净无杂，最为第一。“室利”翻译过来就是“吉祥”，也就是具备众多功德的意思。有时也称为“妙德”，或者“妙音”。这是说，凭借大慈悲的力量，演说微妙的法音，让一切众生都能听闻，所以在弥勒之后说明他。“除一切盖障菩萨”这个名号，是说障碍就是众生种种的心念污垢，能够遮蔽如来的清净法眼，使之不能开显明照。如果用无分别的法门灭除种种虚妄戏论，就像云雾消散，太阳显现照耀一样，所以称为除盖障。如来的一切所作所为，全都是为了这一大事因缘，所以在妙音之后说明他。再者，修行的人虽然修学般若波罗蜜，如果没有禅定，就好像盲人即使遇到阳光，也什么都做不了，所以在文殊的微妙智慧之后，说明除盖障三昧。这四位菩萨，就是佛身的四种功德，如果有所欠缺，就不能成就无上菩提，所以把他们列为上首，来统摄像微尘沙数一样众多的功德。“诸大菩萨”这个说法，完整地根据梵文，应该称为“摩诃菩提萨埵”。《释论》解释说：“菩提指的是诸佛之道，萨埵指的是众生，或者指勇猛的心。这个人完全想要获得诸佛的功德，他的心志不可断绝、不可破坏，像金刚山一样坚固，这就叫做萨埵。再者，这个人的心能够承担大事，不退转、不动摇，因为有大勇猛心。在众多众生中，生起大慈悲心，建立大乘佛法，能够践行大道，到达最究竟的境地，所以必定能够说法，破除一切众生的大邪见、大贪爱、大我执等种种烦恼，因此称为摩诃萨埵。” 阿阇梨说：“根据准确的含义，应当称为‘菩提索哆’。这个‘索哆’，是忍可、乐于修行、坚持不舍的意思。”然而，声明学有这样的法则：如果从文字上讨论，含义虽然正确，但发音可能不顺畅，可以采取方便顺口的说法。所以世间的论师称之为“萨埵”，传承学习的人就随顺了这个称呼。按照瑜伽宗的解释，“萨埵”大致有三种：第一种是愚童萨埵，指的是六道凡夫，不知道真实的因果道理，心念和行为走入邪道，修习导致痛苦的因，贪恋执着三界，坚固执持不肯舍弃，所以用这个名称。第二种是有识萨埵，就是声闻、缘觉二乘，他们刚刚觉察到生死的过患，只求自己出离，到达涅槃，执着于化城，生起已经灭度的想法，对于如来的广大功德，还没有生起向往希求的心，所以用这个名称。第三种是菩提萨埵，无上菩提超越了一切臆测、戏论和种种过失，是一种纯粹善好、洁白清净、微妙无比、无法用任何比喻来形容的境界，这就是众生本具的不可思议的心性。能够安忍、承担这样的成道大事，向往、乐于修行，坚固不动摇，所以称为菩提索哆。在这样的人中，功业最为广大，有能力辗转教授一切众生，所以称为摩诃萨埵。这些大众前后围绕大日世尊，用无量无数的身、口、意来供养、恭敬，为了听闻佛法的缘故。

接下来要说明的，是当时大众机缘和合、共同听闻的教法，也就是经中所说的“超越三时如来之日加持的缘故，身语意平等的句法门”。

不过，这部经典流传到我们这个世界，大约有十万偈。如果用十方世界微尘数那么多的大众，各自广泛演说身、口、意种种不同的法门，那数量就是无穷无尽的了。那么，说法的时间又该怎么算呢？所以，结集经典的人就说“那时，安住于佛日而演说法”。

如果按照世间的时间观念来看，就有过去、未来、现在，以及长短不同的劫数，种种分别。暂且拿太阳运行四大部洲一周来说，白天和黑夜又各有初、中、后分，乃至三十个时辰等等，刹那不停，前后相续。但用清净的法眼来看，过去、现在、未来这三时的相状，根本了不可得，没有开始，没有结束，也没有来去。这个实相之日，圆满光明，永恒常在，清澈如同虚空，并没有时间长短的差别。

然而，凭借佛的神通力量，能让修习瑜伽的行者感觉无量劫就像一顿饭那么短，或者把一顿饭的时间演化为无量劫那么长。延长或缩短，自在无碍，都是为了契合众生的不同根机，并没有一个固定不变的相状可得，所以叫做“如来日”。

在这样的时间中，佛说了什么法呢？就是身、语、意三者平等的句法门。意思是说，如来种种的身、语、意三业，都达到了最究竟、最微妙的实际境界。身体等同于语言，语言等同于心念，就像大海的水遍布各处，都是同一个咸味，所以叫做“平等”。

“句”这个字，梵语是“钵昙”，本意是“脚”或“足”。在声明的理论中，它有“行进”和“住处”的意思。就像人走路，抬脚落脚，脚所踏住的地方，就叫做“钵昙”。言辞的句读、段落，意义也是这样，所以用了同一个名称。

现在根据我们这一宗的教义，是指修习这样的道迹，按照次第进修，最后能够安住于身、语、意三平等的境地，所以叫做“句”。就是以平等的身、语、意秘密加持作为入门的方法。具体来说，通过身体平等的密印、语言平等的真言、心意平等的妙观作为方便，最终得以见到加持受用身。这样的加持受用身，就是毗卢遮那佛遍一切处的法身。而遍一切处的法身，也就是行者自己本具的平等智慧身。

因此，安住于此乘的行者，以“不行”的方式而行，以“不到”的方式而到，这就叫做“平等句”。一切众生都融入其中，但实际上并没有一个能融入的人，也没有一个所融入的地方，所以叫做“平等”。这平等法门，就是本经的核心要义。

那时候，菩萨中以普贤菩萨为首，金刚密主们以秘密主为首，因为毗卢遮那如来的加持力量，展现出迅疾勇猛、身形有无尽庄严宝藏的示现，甚至众生的业力和寿命种子都被消除，又有新的萌芽生长起来。这是说，将要宣说这个平等法门之前，先以自在的加持力感动法会大众，普遍显现出广大无边的境界和秘密庄严，这些都是不可思议、前所未有的事情。因为大家产生了疑问，如来就为此演说法义，这样听法的人信心和欢喜就会倍增，能更深入地理解话语的含义。就像《法华经》序分里“从地涌出品”的因缘一样，这里也会详细说明。

另外，普贤菩萨、秘密主等为首的这些大德，其实就是毗卢遮那如来不同智慧身的显现，他们对于这样的境界早已完全通达。然而，这些解脱法门所显现的各位善知识，各自接引无量有缘的众生，一同进入法界的曼荼罗。为了利益这些初入法门、真实修行的菩萨们，如来加持，迅猛地示现出大神通力量。

就像狮子王要发出震撼的吼声之前，必定先振奋舒展身体，展现出力量，然后才发声。如来也是这样，将要发出决定性的狮子吼，宣说一切智慧法门之前，先振奋示现出无尽的庄严宝藏。

这里说的“庄严”，是指从一个平等的法身，普遍显现出一切行为举止，这些举止无不是秘密印契；从一个平等的语言，普遍显现出一切音声，这些音声无不是真言；从一个平等的心，普遍显现出一切本尊，这些本尊无不是三昧定境。然而，这每一类身、语、意的差别显现，都无边无际，无法测量，所以叫做“无尽庄严”。

《如来秘密慧经》里记载：除盖障菩萨在法会中，想知道佛的身量有多大，就让大目犍连去探寻。目犍连向上一直飞到梵天宫，仍然看见如来就像在眼前一样，佛的身形威仪、说法音声和原来没有不同。甚至用尽神力前往其他佛国，也和梵天宫看到的情况一样。那时除盖障菩萨因为目犍连无法测度，就亲自去观察，经过了十方各如恒河沙数的世界，都看见如来没有离开座位而在演说佛法。乃至周遍十方，用尽神通势力，所见也是如此。然后回来，才看见除疑天女离佛不远，见她进入了三昧定境，便想：“我听说这位天女，通达无量的三昧法门。我应当观察她，现在安住于哪一种定境。”又用尽心力观察，也无法测知她心念所行之处。聚集了无量的天鼓，每一个都像须弥山王那么大，用神力同时发声，想让她出定，却做不到。直到佛说：“我还没有发菩提心的时候，这位天女就已经能安住在这种三昧中了。”这就是无边无际的含义。

这样的毗卢遮那如来，普遍在十方一切世界中，每一处都显现佛的加持身，每一个加持身又各有像十佛刹微尘数那么多的菩萨、金刚等大众。这些大众的诸根、相貌、美好庄严也同样无边无际，就像胡麻油遍满法界，其中没有空隙之处。又好比国王有巨大的宝库，如果需要展示给人看，就能自在打开并陈列出来，所以叫做“庄严藏”。

再者，这些大众，只是因为佛的威德神通力量，才能见到这样不可思议的境界。如来如果舍弃加持，就不会显现在面前，这不是他们自己心识所能思量达到的。就像修行者内在修习般舟三昧，外在蒙受神力护持，能够以父母所生的肉身见到十方诸佛，如同晴朗的夜晚，没有云彩，仰头就能看见众多星星，听闻佛法音声清清楚楚，没有障碍。

然而，这种境界，是因为修行者内心清净而产生的呢？还是因为佛的加护而产生的呢？如果是由内心产生，那就是从自性生。如果是由佛力产生，那就是从他性生。这样理解，都和外道的议论没有差别。因为自性、他性都不存在，和合而生也不成立。但又不是没有因缘就能成就的。为什么呢？因为内在的因和外在的缘，随便缺少哪一样，境界就不会现前。

应当知道，这样的庄严景象，显现时不知从哪里来，隐没时也不知往哪里去，毕竟平等，不超出真如法性的缘故。经上说：“并非从毗卢遮那佛的身、或语、或意产生，一切处所的起灭边际都不可得。然而毗卢遮那佛以一切身业、一切语业、一切意业，在一切处、一切时，对众生界宣说真言道的句法。”这进一步解释佛的庄严宝藏之所以无尽无边，是因为它不异于如来遍一切处、常住不灭的法身。虽然恒常没有生起和灭失，却能以一切身、语、意三业，普遍在十方三世一切时间处所，宣说最真实的道法，教化一切众生，规范引导他们的心，使他们到达佛道。

经文上说：“又显现执金刚、普贤、莲花手菩萨等相貌，普遍在十方宣说真言道的清净句法，所谓从初发心一直到十地，按次序在这一生中就能圆满。缘业生的有情众生业力寿命的种子被除去，又有新的牙种生起”，这是在进一步说明前面的景象。

意思是，不仅显现的佛身充满十方一切世界，所显现的金刚、菩萨等身也同样遍及一切地方。而且，像十佛刹微尘数那么多的执金刚、菩萨等，他们的身、口、心印都各不相同。像这样每一个本尊及其眷属的形象，都像毗卢遮那佛一样充满十方一切世界，如同帝释天的宝网，互相之间没有妨碍。这里简略列举三位圣者，作为代表。

执金刚对应金刚智慧门，是降伏烦恼的方便法门；普贤对应如如法身门，是息灾的方便法门；观音对应莲花三昧门，是增益福慧的方便法门。举出这三点，那么无量不可思议的妙用就都已经包含在其中了，所以特别提出来说。经文里说的“等”，还包括诸天、八部、五通神仙等，这些都是外在曼荼罗所表示的，以此类推就可以明白。

像这样，通过种种因缘、无数方便法门，普遍应现、教化众生。虽然深浅不同、粗细有别，但探究其实质，无非都是秘密加持，各自都能开示如来清净的知见。如果离开了这样的实相印，其余的都是由贪爱和邪见所生，与天魔外道为伍，怎么能称为清净句的义理呢？

接下来又解释说：所谓的清净句，就是顿觉成佛的神通乘。如果是其他乘的菩萨，立志追求无上菩提，经历种种勤苦，不惜身命，经过无数阿僧祇劫，有的能成佛，有的不能成佛。如今这真言门的菩萨，如果能不违背法则，方便修行，甚至在这一生中就能见到无尽的庄严加持境界，这还不仅仅是眼前利益。如果想要超升到佛地，就能和大日如来一样，也是可以做到的。

再者，修行者初发心时，得以进入阿字门，就是从如来的金刚性中生出新芽。要知道这个芽一旦生出，就会不断增长进步，绝不会退转，一直到成就菩提，没有可再增加的行持，然后才停息，所以说“次第此生满足”。这里的“次第”，梵文有“不停滞”、“精进”、“普遍修行”的意思。就是说，初发心想要进入菩萨位，对于这真言法要方便修行，就能到达初地。那时以无所住的心精进不息，为了圆满第二地，再依真言法要方便修行，就能到达第三地。那时以无所住的心精进不息，为了圆满第四地，再依真言法要方便修行，就能进入第五地。像这样依次第，一直到圆满十地，只凭着一行一道而成就正觉。如果在其他方便法门中开显密意，也都离不开这样的宝乘。

“缘业生”，说的是有情众生因为愚痴和贪爱的因缘，造作身、口、意种种虚妄不清净的业，乘着这样的业力投生到六道之中，增长轮回，备受诸苦。如今修习平等三业清净的智慧法门，一切五蕴、阿赖耶识中业力寿命的种子全部焚毁消灭，得以到达虚空无垢的大菩提心。一切如来的平等种子，从悲藏中生出法性的新芽，乃至茎、叶、花、果遍满整个法界，成为万德开敷的菩提树王。然而，用“四不生”的道理来观察，根本无所生起，也没有生起的地方，应当知道这个“生”就是大空性的生。所以说“有情类业寿种除，复有牙种生起”。

再者，如来所显现的十佛刹微尘数那么多的善知识以及法界门，假使要按次序一一观听，那是无量无边阿僧祇劫也无法周遍的。因为佛日加持的缘故，在法会坐下的顷刻之间就全部现前了。这就是将要宣说这部经时，显示不可思议的神通瑞相。就像文殊师利菩萨看见佛的白毫光照耀一万八千国土中诸菩萨的种种因缘，知道他们都是在行菩萨道，就明白诸佛将要开权显实，宣说《法华经》。应当知道，金刚手菩萨等也是这样，普遍见到加持世界中只说平等法门，就知道如来将要演说遍及一切乘、自心成佛的教法。所以下文所问的问题，就是乘着这个因缘而生起的。

那时，金刚手秘密主在法会中坐着，问佛说：“世尊，如来、应供、正遍知，是怎么得到一切智智的？乃至这样的智慧，是以什么为因？以什么为根？最终又是怎样的呢？”

如来自己证悟的智慧，就算用神通力加持，也没法直接展示给人看。前面说的“奋迅示现无尽庄严藏”，都是外在显现的迹象罢了。有智慧的人看到枝叶，就能推知根本。就像看到大象的脚印远超其他动物，它所踩踏的地方又深又广。虽然没看见大象本身，也能知道这象身体力量一定很大。又像迅雷暴雨，能让鸟兽震死、百川奔涌、冲坏山陵。虽然不知道它的本源，也能知道这龙的威势一定很大。现在法会大众也是这样，看到如来无尽的身、口、意，能同时普遍应和法界众生，巧妙地契合众生的根机，成全佛事，就知道如来的智慧力，必定能在一念之间普遍照见所有众生的根机、本末、因缘，彻底通达无碍。照应世俗的权巧方便尚且如此，那契合真实境界的智慧，又该是怎样的呢？

如果这法不是这样，那就会有细微的迹象可以追寻，我已经全都看见了；但却不知道这法是从哪里得来的。所以金刚手因为法会大众的疑心，而问佛说：“如来、应供、正遍知，是怎么得到这一切智智的呢？”

梵本里说的“怛他揭多”，“怛他”是“如”的意思，“揭多”是“来”、“知解”、“说”、“去”的意思。就像诸佛乘着如实的道来成就正觉，现在的佛也是这样来的，所以叫“如来”。一切诸佛如实地知解了诸法实相，知解之后，也如诸法实相为众生说法。现在的佛也是这样，所以叫“如实知者”，也叫“如实说者”。一切诸佛得到这样的安乐性，一直到达涅槃之中。现在的佛也是这样去的，所以叫“如去”。《释论》里包含了这四个意思，但古译大多用“如来”。有部的戒本里说“如去”。阿阇梨的意思倾向于“如去”、“如说”。这里暂且顺着古译的题目。

梵本里说的“阿罗诃”，“阿罗”是烦恼，“诃”是害、除的意思。《释论》称之为“杀贼”。佛用忍辱、精进的铠甲，乘着持戒的马，用禅定的弓、智慧的箭，外破魔王的军队，内灭烦恼的贼，所以用这个名号。又，“阿”是“不”的意思，“罗诃”是“生”的意思。是说佛心的种子，在后世的田中不再生起了，因为无明的外壳已经脱落了。再者，“阿罗诃”是应受供养的意思，因为有这样的功德，应该接受天人的最上供养，所以用这个名号。

梵本里说的“三藐三佛陀”，“三藐”是“正”的意思，“三”是“遍”的意思，“佛陀”是“知”的意思，所以说“正遍知”。《释论》说：“如果有人问：为什么？只因为佛如实说如来、如去，就应该受最上供养吗？因为佛得到了正遍智慧。‘正’是说诸法不动不坏的相，‘遍’是说不是只知一法二法，而是完全了知一切法没有剩余，这叫做三藐三佛陀。”然而在这个宗派中，“佛陀”是“觉”的意思，是开敷的意思。是说由自然智慧普遍觉悟一切法，像盛开的莲花没有一点污染，也能开敷一切众生，所以叫“佛”。

梵语“萨婆若那”，就是一切智智。《释论》说：“萨婆若多，就是一切智。‘一切’，是说名、色等无量法门，各各都含摄一切法。像这样无量三、四、五、六等，乃至阿僧祇法门摄一切法。这一切法中，一相、异相、漏相、非漏相、作相、非作相等一切法，各各有相、各各有力、各各有因缘、各各有果报、各各有性、各各有得、各各有失。以一切智慧力的缘故，对一切世间、一切种类完全普遍地知解，这叫做萨婆若。”这里说的一切智智，就是智中之智。不仅是以一切种类普遍了知一切法，也了知这法的究竟实际是常不坏相，不增不减，犹如金刚。这样自己证悟的境界，说的人无法用言语表达，观的人无法用眼见，不像手里的庵摩勒果可以转交给别人。如果可以靠言语传授给人，那么释迦菩萨蒙受定光佛授记的时候，就应该成佛了。为什么还要具足修行方便，一定要等到无师自觉，才叫做佛呢？又像亲眼看见世人被刀杖所伤，虽然相信他受苦，无可疑惑，但用种种方法让他说，终究不能亲身体证知道。如果是自身触碰感受，才能明了。

问的意思是：怎样才能让我们也得到这样的自觉智慧？得到这智慧之后，又怎么能为无量众生广泛演说分布，随着种种趣向、种种性欲、种种方便道，宣说一切智智？所谓安立无量乘、示现无量身，各各同那类众生的语言、安住那类众生的威仪，而这所有一切智道，仍然同是一味，就是如来解脱味。这种妙方便，又是怎样得到的呢？

这里说的“种种趣”，梵语是“娜衍”，也叫“行”，也叫“道”。下文说“大乘道”等，意思相同。《毗婆沙》说有五道，大乘人多说六道，像这样广泛衍生。乃至此世界中，已有三十六俱胝众生趣，何况十方一切世界呢？

“性欲”的“欲”，是信、喜、好、乐的意思，比如孙陀罗难陀好五欲、提婆达多好名闻等。乃至各位得道的人，也各有所好，大迦叶好头陀、舍利弗好智慧、离波多好坐禅、优婆离好知毗尼、阿难好多闻等，应当广泛解说。“性”是积习，相从性生，欲随性作行。有时从欲为性，习欲成性，性名染心，染心为事，欲名随缘起。这些事在《释论》中有详细说明。

“种种方便道”，龙树说：“般若与方便，本体是一，但所用有异。譬如金匠以巧方便，用金子作种种不同的物品，虽然都是金子，但各有不同的名称。”现在毗卢遮那佛也是这样，能用遍一切处的真金智慧本体，造作种种乘。再者，这里问的意思，就是发起大悲胎藏曼荼罗。在萨婆若平等心地中，画作诸佛菩萨乃至二乘、八部等四种法界的圆坛。这每一个本尊的身、语、心印，都是一种差别乘。比如有人立志求五通智道，就从大悲胎藏中显现韦陀梵志的形象，为他说瞿昙仙等真言行法。修行的人精勤修行，不久成就此仙身，再转方便，就成毗卢遮那身了。像这样，或现佛身说种种乘，乃至现非人身说种种乘，随众生的类别、形象、声音，都是真言密印，或久或近，无非是毒鼓因缘。所以经上说“皆同一味，所谓如来解脱味”。

为什么会这样呢？一切众生的色心实相，从本际以来，就一直是毗卢遮那的平等智身，并不是得菩提的时候，强行把诸法空掉，使它们成为法界。佛从平等心地开发出无尽庄严藏大曼荼罗之后，还用这个来开发众生平等心地中的无尽庄严藏大曼荼罗。妙感妙应，都不出阿字门。应当知道，感应的因缘所生的方便，也不出阿字门。譬如大海中，波涛互相激荡，互为能所，然而也都同是一味，就是咸味。

另外，金刚手菩萨借着佛的神力，为了启发大家理解大悲胎藏的奥妙法门，又说了五种比喻，就是虚空、地、水、火、风。

第一句说“譬如虚空界离一切分别，无分别、无无分别。如是一切智智，离一切分别，无分别、无无分别”，这讲的是《毗婆沙》的道理，说虚空没有过失，也没有功德。现在如来的智慧之身，远离一切过失，成就了万种功德，怎么能和虚空完全相比呢？只是取它们一点点相似的地方，来比喻广大的空性罢了。这里相比有三层意思：一是虚空毕竟清净，二是虚空没有边际，三是虚空没有分别。一切智慧心的本性也是这样，所以用世间容易理解的虚空，来比喻难以理解的空性。

第一层说“离一切分别”，梵语叫“劫跛”。第二层说“无分别”，梵语叫“劫跛夜帝”。之所以重复说，是在分别之上再生起分别的意思。好比粗略观察叫“寻”，仔细察看叫“伺”。又比如眼识生起时有粗的分别，接着意识生起是细的分别。旧的翻译有时把“劫跛”解释为虚妄执着。比喻的意思是：就像虚空，因为没有虚妄执着和分别，所以既没有“分别”，也没有“无分别”。

又比如虚空远离各种形状颜色等表象，本身不造作什么，却能包含容纳万物，一切草木依靠它生长，有情众生的事业依靠它得以成就。佛的智慧虚空也是这样，虽然远离一切表象，常常没有分别和造作，但无量的法门、种种奇妙的事业都能成就。所以用虚空来比喻。

第二句说“譬如大地一切众生依，如是一切智智，天人阿修罗依”，就像世间的百谷、众药、花草、树木、丛林，随它们的本性有无量差别，都从大地生出根芽，乃至茎、叶、花、果依次成就。大地作为一切众生的依靠和养育者，也不这样想：“我现在承载着一切世间。”它不念恩德，没有疲倦，增加也不欢喜，减少也不忧愁，深广难以测量，不可动摇。一切智慧的大地也是这样，大悲的曼荼罗，是一切种子的出生处，也是各种法门无量事业的依靠处，对于生死和涅槃其心平等，世间的八风不能动摇。因为有这样一些少分的相似，所以用它来比喻。

第三句说“譬如火界，烧一切薪无有厌足。如是一切智智，烧一切无智薪无厌足”，比如火种，假使堆积的木柴充满世界，都像须弥山王那么大，它也能依次焚烧，没有怯弱。它不会想：“我该烧这些柴，不该烧那些柴。”它炽热燃烧不停息，勇猛前进不满足，一定要把能烧的都烧尽，然后才随着熄灭。如来的智慧之火也是这样，烧尽一切戏论烦恼的柴薪，乃至连所依靠的因缘也烧尽，这时智慧的光明本身也无处可依。另外，就像世间的火，贵贱的人都能用，能在黑夜中照明，让迷惑走错路的人找到正路，又能成就一切事物。一切智慧之火也是这样，圣者和凡夫平等具有，在无始的长夜之中，让修行人看见真实的道路，依次成就一切佛法，所以用它来比喻。

第四句说“譬如风界，除一切尘。如是一切智智，除去一切诸烦恼尘”，就像大风吹起时，烟、云、尘、雾全部消除，天空澄澈开阔，日月星辰明亮显现，闷热烦恼的众生都得到清凉，能让花草树木繁荣增长，也能摧毁破坏一切事物。又比如风的性质普遍存在、无所依靠，自在旋转没有障碍。如来的智慧之风也是这样，涤除一切障碍、盖覆、烦恼的游尘，让人证得涅槃的清凉法性。又能让一切世间、出世间的善法增长，摧毁无明的大树，拔除它的根本，而这种无障碍的力量本身也无所依靠，所以用它来比喻。

第五句说“譬如水界，一切众生依之欢乐。如是一切智智，为诸天世人利乐”，就像水从高处流向低处，能带来很多利益，能滋润草木，生出花果。又水的本性清洁，没有污垢，没有浑浊，能完全满足饥渴的众生，洗去污秽，消除热恼，澄澈深邃难以进入、不可测量，对于坑洼不平的地方，其水性都是平等的。如来的智慧之水也是这样，从真实的法界流向世间，滋润各种禅定，生出助道的法门，成就大果实，利益众生。其本体没有烦恼所以清洁，能远离各种迷惑所以无垢，同一相状没有差异所以无浊。众生得到它，思虑愿望都会止息，获得清凉的定境，洗除尘劳，湛然寂静难以思议、证得平等本性，所以用它来比喻。

金刚手菩萨又说了这五个比喻，就是为了引出下面要讲的五个字的意义。阿字代表地，嚩字代表水，囉字代表火，訶字代表风，佉字代表空。

就像世间的种子，需要地、水、火、风这些条件，再加上虚空不阻碍，然后才能生长；如果缺少任何一个条件，终究不能长大。一切智慧的种子、如来种子的道理也是这样，就是用一切智慧法门的这五种意义，自己作为各种条件，能够达到觉悟的永恒美妙果位，这就是所说的不可思议、不生不灭的因缘。

金刚手菩萨观察到如来独一无二的真理境界加持的相状，心里揣摩，必定知道如来将要宣说这样的法门，所以先用比喻来说明它的功德，激发法会上大众理解领悟的机缘，然后才问佛：“这样的智慧，以什么为因？以什么为根？以什么为究竟呢？”

从这以后，如来的智慧印记就安定了大家的心，广泛地分别解说。这就好比弥勒菩萨，看到佛显现神通的瑞相，当时心里就有所触动、有所思考，于是佛就为他宣说在道场所证得的法、为他授记将来成佛。文殊菩萨揭示名称和本质，指出这是妙法莲华，然后如来就用实相来印证、乘着这个机缘演说，让那些执着的人得以脱离疑惑的罗网。

就好像春天阳气开始萌发，种子外壳裂开，雷声风声鼓动，及时雨滋润洒落，种子得以脱离外壳，幼苗能够出生。如果是没有相应根机的人，虽然遇到了这样的机会，也不能发起深远的利益。

毗卢遮那佛就对金刚手菩萨说：好啊好啊金刚手！好啊金刚手！你能问我这样的道理。你要仔细听，好好用心领会，我现在就为你解说。甚至说到“一切事物都没有固定相状，就像虚空一样”这个部分时，是因为金刚手菩萨预先推测到了如来加持的深刻用意，又能引发当时在场大众产生理解的因缘，他仰测圣心、没有错过机会，所以佛才连说两次“好啊好啊”。我看一切天神、人类、出家人、婆罗门，乃至修行尚浅的菩萨们，没有谁能在世尊面前提出这样的问题。为什么呢？因为在这三句义理中，已经包含了所有佛法秘密神力的甚深之事，所以佛又赞叹说：“好啊金刚手！你能问我这样的道理。”由于如来“好啊”这句赞叹话音的加持，那时金刚手菩萨的无量功德加倍增长，并且对所领受的教法再也不会遗忘漏失。接着佛就告诫说：“你要仔细听，好好用心领会，我现在就为你解说。”这也是为未来的弟子们阐明这种嘱咐，是深心领受教法应有的态度。所以《大智度论》说：“如果一个人心地善良、正直诚信，这样的人可以听法。如果没有这样的品质，就不能理解。”就像偈颂说的：“听法的人端正身心如同渴者饮水，一心投入话语的义理之中，欢喜踊跃地闻法，心中充满悲悯与喜悦，这样的人才应该为他说法。”还有《无尽意经》中，详细说明了用心听法有二十三种功德。

佛经上说：“佛告诉金刚手菩萨：觉悟的心是种子，大悲心是根，善巧方便是最终的结果。”这就像世间的种子，依靠地、水、火、风这些条件，才能生根，按照这样的顺序，一直到果实成熟，就叫做究竟。但是，用中道的智慧来看，一切事物毕竟没有真正的生起和消灭，所以因果的道理才能成立。如果事物不是这样，有生有灭、有断有常这些表象，那就落入了无意义的争论，都可以被破除，因果的道理就不成立了。

现在修行的人观察心的真实状况也是这样，超越一切无意义的争论，就像清净的虚空一样。在自己内心证悟的境界中，获得坚定的信心，一切智慧的心坚固不动摇，脱离业力牵引和生死轮回，成就真实的佛性，各种修行功德从此增长，所以说觉悟的心是种子。

这个觉悟的心，是后面两句（大悲为根，方便为究竟）的原因；如果相对于在生死轮回中所积累的善根来说，它又可以称为结果，因为这是见到佛法成就的前兆。好比有人听善知识说：“你现在自己家里就有无尽的宝藏，应该自己勤奋修行，用善巧的方法去开发它，可以让你供养全国，永远不会缺乏。”那人听了之后，就生起真实的信心，按照所说的去做，不断用功，渐渐见到宝藏的迹象，那时候对于宝藏的功德就远离了疑惑心，能够发起殊胜的修行。所以觉悟的心，就是清净信心的意思。

《大智度论》也说：“佛法像大海一样深广，信心是能够进入的门。”就像梵天王请佛说法时，佛说的偈子：“我现在打开甘露味道的门，如果有生起信心的人就能得到欢喜。”这个偈子里不说布施、持戒、多闻、忍辱、精进、禅定、智慧的人能得到欢喜，唯独说有信心的人，佛的意思就是这样。我最第一深奥的佛法微妙，无量无数不可思议，是不动、不依靠、不执着、无所得的境界，不是一切智人就不能理解，所以要以信心的力量作为入门。不是依靠智慧等就能最初进入佛法，为了让这样的清净信心坚固增长。

经中接着说大悲心是根，根是能够执持的意思，就像树根执持着茎、叶、花、果，使它们不倾倒拔起。梵语称悲为“迦卢拏”，“迦”是苦的意思，“卢拏”是剪除的意思。慈心就像广泛种植好的禾苗，悲心就像除草，所以这里说悲，也就包含了阐明大慈。就像修行的人修供养时，如果奉献一朵花或者涂香等，就用遍一切处的清净觉悟心，兴起供养的云，普遍作佛事，发起悲愿回向给一切众生，拔除一切痛苦，施予无量的快乐。由于自己的善根以及如来加持和法界的力量，所做的微妙事业都能成就。这就是在一切智慧之地，乃至于没有剩余的有情世界，都生根了。

随着修行的人以无所住的心所修的各种修行，就是由于大悲的地界所执持、大悲的火界所温暖培育、大悲的水界所滋润、大悲的风界所开发生长、大悲的虚空不障碍的缘故。那时候无量的度化法门自然开发，就像芽、根、枝叶依次庄严，这就是在一切心法中具足因缘的意思。

“方便为究竟”是说，各种修行圆满到极点，无法再增加。适应众生的权巧方法，究尽所能做的事，就是醍醐妙果、身口意三密的根源。另外，清净的觉悟心，就像真金，本性明亮洁净，远离各种过失祸患。大悲心就像学习工巧技术，用各种药物反复冶炼，直到镜子一样透彻、柔软、能屈能伸、自在无碍。方便就像巧妙的技艺成就了，要造作什么都能随意成功，规制合乎中道，超越各种技巧。它那种领悟的奥妙，难以传授给别人。

像《大般若经》所说的六度、十八空、三昧、道品、总持法门等，都归入大悲这一句。那些各种修行所成就的一切智智的果，叫做方便，因为内心具备了方便的缘故。方便的业用就是利益他人，所以梵语“乌波娜”也叫发起，就像从种子生出果实，果实又能成为种子，所以用这个来命名。

经上说：“金刚手菩萨！什么是觉悟？就是如实地了解自己的心。”这就是在指示如来的功德宝藏所在。就像有人虽然听说有宝藏，发心努力寻找，但如果不知道宝藏在哪里，就没办法前往。所以又进一步指出，像上面所讲的第一甚深微妙之法，乃至不是一切智人就不能理解的。这个法从哪里得到呢？就是修行者自己的心啊。如果能如实地观察，清楚明白地证知，这就叫做成就觉悟，其实不是靠别人开悟、不是从别人那里得到的。

有人问：如果心就是道，为什么众生还在生死轮回中，不能成佛呢？

回答说：因为不如实了知的缘故。所谓的愚昧凡夫，如果听到这个法，很少有人能相信。执着识性的二乘人虽然自己观察，但未能如实了知。如果能如实自知，就是在初发心的时候便已成就正觉。好比大富长者家的穷儿子，如果自己认出父亲的时候，难道还会是给别人打工的下贱人吗？

那时修行者因为正确了知心的真实相貌，所以见到一切法都甚深微妙，无量无数不可思议，不动摇、不依靠、不执着，什么都得不到，毕竟就像觉悟的相貌一样。

经文又说道：“秘密主！这无上正等正觉，就连它的一丁点儿也得不到。”

无上正遍知的含义，前面已经解释过了。这里说的“一丁点儿”，梵语叫“阿耨”，是由七个极微组成的，在因缘所生的物质中是最微小的，所以用它来打比方。

说“彼法”，意思是除了这无相的觉悟心之外，再没有别的任何事物了。

经文接着解释原因，说“为什么呢？因为虚空的样子就是觉悟，没有能理解的人，也没有被开启明白的人。为什么呢？因为觉悟是没有固定样子的。”这就像虚空遍布一切地方，毕竟清净，远离一切固定的样子，不动摇，不分别，不可改变，不可破坏。因为它有这些一点点相似的地方，所以用它来比喻没有固定样子的觉悟心。但这其中还有无量无边、秘密很深的事情，实在不是世间的虚空能完全比喻的，希望学习的人能领会意思，不要死抠比喻。

又比如虚空远离一切戏论分别，所以没有“能理解”的样子，也没有“被开启明白”的样子。诸佛自己证得的无上正等正觉，要知道也是这样，只是心自己证知心、心自己觉悟心。这里面没有能理解的法，也没有能理解的人，不是才开始被开启明白，也没有开启明白的人。如果还分别一点点“能理解”和“所理解”，哪怕像微尘那么小，就是执着于“法”或“非法”的表象，离不开“我”、“人”、“众生”、“寿命”这些观念，怎么能叫做金刚一样坚固的智慧呢？

再者，经文自己转过来解释说：“为什么呢？因为觉悟是没有固定样子的。”就像《大智度论》里说的：“佛的智慧清净，超出一切思虑观察之上，不去观察诸法是常的样子还是无常的样子，是有边的样子还是无边的样子，是有去的样子还是无去的样子，是有相的样子还是无相的样子，是有漏的样子还是无漏的样子，是有为的样子还是无为的样子，是生灭的样子还是不生灭的样子，是空的样子还是不空的样子。它永远清净、无量，就像虚空，所以佛的智慧没有障碍。”如果观察生灭，就不能观察不生灭；观察不生灭，就不能观察生灭。如果生灭是真实的，不生灭就不真实；如果不生灭是真实的，生灭就不真实。像这样，所有的观察思虑都是如此。

用这样清净的觉悟心，因为它超出一切思虑观察，远离一切固定的样子，所以对一切法都能没有障碍。就像虚空的样子也是没有固定样子的，一切万象都依靠虚空，虚空本身却不依靠任何东西。同样，一切万法都依靠清净心，清净心本身也完全不依靠任何东西。这些万法本身也就像觉悟的样子，也就是清净虚空的样子。所以经文又说：“秘密主啊！诸法没有固定的样子，说的就是虚空的样子。”

那时，金刚手菩萨又对佛陀说：“世尊！是谁在寻求一切智慧？是谁为了觉悟而成正觉？是谁引发了那一切智慧中的智慧？”

佛陀回答：“秘密主！是自己的心在寻求觉悟和一切智慧。为什么呢？因为心的本性本来就是清净的，乃至无量的功德都能成就。”

当时，执金刚菩萨听了佛陀所说的道理，明白了究竟的智慧就是自心，乃至没有一点点法是从这个心之外产生的。为了帮未来的众生断除疑惑，他又问佛陀：“菩提心被称作一心一意追求一切智慧中的智慧。如果一切智慧中的智慧就是菩提心，那么这里面，谁是能寻求的？谁是被寻求的？什么是可以被觉悟的？谁又是觉悟者？再者，离开心之外，根本就没有任何一法，那又是谁能够发起这个心，让它达到美妙的佛果呢？如果法可以不靠因缘就成就，那一切众生也应该不需要任何方法，自然而然就成佛了。”

所以佛陀回答说：“秘密主！是自己的心在寻求觉悟和一切智慧。为什么呢？因为本性清净的缘故。”

虽然众生的自心实相就是觉悟，无论有没有佛，它都一直庄严清净，但众生不能如实地了解它，所以这就是无明。因为无明，颠倒执着于事物的表象，于是产生了贪爱等各种烦恼。因为烦恼，造作了种种业行，进入了种种道途，获得了种种身体，承受种种苦乐。就像蚕吐丝一样，没有别的原因，是自己吐出来又把自己缠裹住，承受被烧煮的痛苦。又好比人间的一碗清水，随着天人或饿鬼的心念，有的把它看成珍宝，有的把它看成烈火，都是自心自己见到苦乐。由此应当知道，离开心之外，没有别的法存在。

如果修行瑜伽的人，正确地观察三法的实相，就是见到了心的实相。心的实相，就是不执着于任何表象的觉悟，也叫做一切智慧中的智慧。虽然它超越了一切因缘，但也不是没有原因就能成就的。

再者，世尊为了让众生能如实地了解自己的心，又用方便的方法分别来演说。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如果只是说自心不生不灭，因为它没有来处，这个道理就很难理解，所以先指出众生执着的地方。

佛经上说：“心既不在身体内部，也不在外部，更不在内外之间，心是找不到的。”就像《摩诃般若经》用无数种方法，引导我们认识一切事物的真实本质。现在，我想抓住这个道理的核心要点，其实只要观察我们自身内外的“十二处”，就能涵盖所有的事物了。

修行的人，从无始以来，大多习惯于执着于内心产生的各种念头和感受。所以，首先要从我们内在的“六处”（眼、耳、鼻、舌、身、意）入手，运用“即此观察”或“离此观察”等方法，仔细地、一个一个地去观察。你会发现，心其实是找不到的，它没有生起，没有固定的形象，也没有一个实在的处所。

这时候，你可能会想：“那心会不会在外面呢？”于是，你再对外在的“六处”（色、声、香、味、触、法）进行如实的观察。结果发现，心在外面也同样找不到，没有生起的迹象，也没有一个实在的处所。

你还不放心，怕自己弄错了，就把内、外合在一起观察，看看心是不是在内外之间。结果发现，在内外之间也找不到心。

这时候，你就真正领悟到心的真实本性了。它本来就是不生不灭的，始终是清净的，那些胡思乱

经上说：“秘密主啊！如来、应供、正等觉，不是青色，不是黄色，不是赤色，不是白色，不是红紫色，不是水晶的颜色，不是长的，不是短的，不是圆的，不是方的，不是明亮的，不是昏暗的，不是男的，不是女的，也不是不男不女的。”前面已经通过一切法来说明心的真实相状，现在又通过“真我”来说明心的真实相状。这个宗派在辨别义理时，就是把心当作如来、应供、正等觉，也就是所谓内心中的那个“大我”。就像有一类外道，因为不了解自己的心，就这样说：“我观察到真我的颜色是纯青的，别人都看不见。”或者说纯黄、纯赤；或者说鲜白；或者说像胭脂色，这里说的红紫就是那个意思。或者说：“我见到的真我，它的样子极长极短，甚至像男人的样子等等。只有这个是真的，别的都是胡说。”然而，这些种种的相状，都是从因缘和合而生，没有自己固定不变的本性，怎么能叫作真实的“我”呢？为了对治这些种种的执着，佛就说如来、应供、正等觉不是青色等等。为什么呢？因为青色的相状毕竟不会真实产生，所以就不是青。但青色的真实相状本身并不坏灭，所以也不是“不是青”。应当知道，如来、应供、正等觉，没有一种固定的相状可以说，但也不脱离这些相状。就像有个外道的老师，在漆黑的夜晚，带着弟子们来到一头大象跟前，告诉他们说：“我现在给你们展示真我。”当时那些人，有的用眼睛看，有的用身体触摸。那个看到大象身体形状的人就说：“我现在认识真我了，它的颜色很白，高大魁梧。”那个摸到象牙的人就说：“真我像长矛。”摸到耳朵的人就说像簸箕，摸到腿的人就说像柱子，摸到尾巴的人就说像绳子，各自根据自己遇到的部分，产生不同的认识和计较。他们虽然互相争论谁对谁错，终究不能认识大象的真实整体。如果修行瑜伽的人，开发出内心的智慧，照见心王如来时，就像在明亮的阳光下亲眼看见各种颜色，就不会产生这样的争论了。

接着经文说“秘密主啊！这颗心，它的本性不是欲界的性质，也不是色界的性质，也不是无色界的性质，不是天、龙、夜叉，乃至人、非人等一切众生道的性质”，这也是针对各种错误的执着，来显示自心是没有变易的，所以说这颗心不与三界的性质相同。

有一些外道认为，自我的本性就是等同于欲界，或者等同于色界、无色界，甚至认为非想非非想处就是涅槃。还有的说梵王、毗纽天等创造了世间一切事物。然而这三界的一切，都是从各种因缘条件和合而产生的，追究它们自己独立不变的本性，根本就找不到，更何况说让心的本性与那些境界的性质相同呢？

接着经文广泛分别了无量的各种众生道，一个一个地说，心都不与它们的性质相同。好比虚空中降下八功德水，本来味道纯净单一，但随着承受它的容器千差万别，水尝起来就变得或是辛辣、或是酸涩、或是温热、或是浑浊，然而八功德水本来的清净性质，并不与那些变异的味道相同。当温热散去、浑浊沉淀之后，它清凉的本性依然如故，从未改变。

又好比真正的如意宝珠，它自身并没有固定的颜色，遇到什么物品就映现出什么颜色，然而宝珠自身的珍贵性质，并不与那些映现的颜色相同。如果它的性质与映现的颜色相同，那么当那些颜色随着外缘产生或消失时，宝珠自身的珍贵性质岂不是也要跟着产生或消失了。

再者，世尊为了要开示大悲胎藏生曼荼罗，所以先正确地开示了心之实相的法门。为什么呢？就像修行者在观想本尊的禅定境界中，会显现出具体的形象、男女等相貌，以及普遍示现在六道中的各种身形。世尊是担心修行者们不了解这些境界都是心随因缘而生的，从而对心性这个无上珍宝产生无谓的争论，所以佛陀才说，如来的真实相不是青色也不是黄色……乃至这颗心不与三界六道的性质相同。如果能这样去观察理解，就不会障碍菩提心的生起了。

经文里又说：“秘密主啊！心不在眼睛的范围内，也不在耳朵、鼻子、舌头、身体、意识的范围内，它不是能被看见的，也不是能显现出来的。”前面说心不在三处，已经包含了所有法，这里是为了还没明白的人，再一个个法门分别说明。如果心不和六道轮回的性质相同，那它是住在眼睛的范围里吗？还是住在耳朵、鼻子、舌头、身体、意识的范围内呢？如果心住在眼睛的范围内，眼睛是由各种条件聚合产生的，它的性质和相状本来就是空的，没有固定的住处，更何况心的真实相状，怎么可能住在眼睛里呢？像眼睛的范围这样，乃至五蕴、十二入等一切法，都应该这样详细说明。

另外，前面已经破除了各种外道的见解，现在说心不住在任何法上，是为了破除执着于极端见解的声闻。就像犊子部的阿毗昙论里说：比如地、水、火、风四大元素和合，就有了眼的功能，同样，五蕴和合，就有了人的存在，这个人法存在于不可言说的藏识里。说一切有部的人说：神我、真我在一切法门中寻找都找不到，就像兔子的角、乌龟的毛一样，从来就不存在，而五蕴、十八界、十二入这些是真实有自性的。因为用这样戏论的法，所以不能认识自己的心。如果能观察心不住在任何法上，那么心就没有可以运行的地方，一切戏论就都穷尽了。

“不是能被看见的，也不是能显现出来的”，就像有人说：一切众生本来就有佛的智慧和见性，只要无明的遮蔽除去了，自然就能见到真理。又有人说：这样的恒常真理不是造作出来的，只要除去烦恼的覆盖。就像云雾散去时，太阳自然显现。这些都是从世俗道理上说的。如果清净的觉悟之心是可见、可显现的法，那就是有相状的了，凡是有相状的，都是虚妄的，怎么能见到无上觉悟呢？

经文里自己说明了原因：“为什么呢？心像虚空一样，远离一切虚妄执着，也没有分别，就像虚空是究竟清净的法，一切色相形象都不能染污它。心的本性也是这样，一切分别都不能染污它。”如果没有分别，就是远离了一切相状。

经文说：“为什么呢？自性如同虚空就是等同于心，自性等同于心就是等同于觉悟。是这样的，秘密主！心、虚空界、觉悟，这三种没有分别。这一切以慈悲为根本，方便波罗蜜得以圆满。”以上种种进入清净的法门，都是为了阐明从自心中寻求觉悟的道理。现在再总结说：虚空清净无染就是心，心就是觉悟，本质上同一体性而有了三个名称。就是这个法界之心，虽然因缘和合中毕竟不生起，却不破坏因缘的真实相貌。因为不生的缘故，就没有能知和所知的分别；因为不坏的缘故，也能以慈悲为根本，使方便波罗蜜得以圆满，这就是究竟不可思议的中道真义。

经文说：“秘密主！我这样讲述一切佛法。是为了让那些菩萨们，觉悟之心得以清净，能够真正认识自心。”佛陀已经开示了清净觉悟之心，简要阐明这三句根本宗旨后，便总括论述整部经典自始至终的无量善巧方法，都是为了使得菩萨们的觉悟之心清净，能够认识自心。这部经的意旨应当如此理解，要知道一切佛经的根本意趣也都同在这里。就像释迦如来所宣讲的教法，应当明白十方世界、过去现在未来一切如来，以种种因缘、随顺众生根机适宜而演说的所有法教，无不是为了这（清净、知心）三句法门，最终都归于同一根本，并无不同的途径。所以说“我这样讲述一切佛法，乃至（令他们）认识自心”。

经中说：“秘密主！如何认识自己的心呢？就是说，无论是各种现象、或是显现的颜色或形状、或是境界，无论是物质现象，还是感受、想象、行为、意识，无论是自我还是属于自我的东西，无论是能执着的心还是所执着的对象，无论是清净的境界，无论是十八界还是十二处，乃至在一切现象中寻找，都找不到。”世尊在前面已经详细解说了清净觉悟心的真实相貌，但因为众生未能领会其中深意、悬隔未能开悟，所以又用方便法门，宣说这个顿然觉悟、成就佛道、契入心性实相的途径，也是为了彻底明了十方三世一切佛法的缘故。就像一切经典中，有的说在五蕴和合中找不到我，有的说一切法由因缘生起都没有固定自性，这些都是逐步开启实相之门。那些经典所说的诸法实相，就是这部经所说的心之实相。心的真实相貌，就是觉悟，并没有别的道理。只是因为福报浅薄的众生不能自信自己能成佛，自信能成佛的人非常难得，所以世尊暂且让他们净化各种污垢障碍、调护其心，一定要等到时机因缘契合，然后才为他们宣说即心是佛的印证。如今这部经则不是这样，直接依据一切法让人们认识自己的心，所以是秘密重要的宝藏。开头一句说“无论是各种现象”，这是总举从因缘生起的事物，因为事物依赖因缘才能形成，必然有差别的相貌。修行者应当知道这样观察：如今这些现象中，哪一个是心呢？乃至分析推求都找不到。就知道这颗心超越一切现象、脱离一切因缘，因为知道心性本来就是如此，那时一切事物自然与心没有差别。“显现的颜色”，指青、黄等颜色。“形状”，指方、圆等形态。“境界”，指六根所对的对象，也就是六尘。为了让人们容易理解，所以又逐一从事物中观察。现在这些显现的颜色、形状等众多色相中，哪一个是心呢？色相本身没有情感、没有觉知的相貌，何况在其中能找到心呢？像显现的颜色、形状这样，应当知道一切色尘也是如此。像色尘这样，乃至声、香、味、触、法也是如此。修行者在外面的尘境中找不到心，又观察内在身体的五蕴也像聚集的泡沫、火焰、芭蕉、幻化一样，自己寻求其固定实体尚且一无所有，何况在其中能找到心呢？这样从粗大到细微、从广泛到简略，乃至现在的一念意识也没有停留的时候。又因为是从众多因缘生起，所以当下就是空、就是假、就是中，远离一切戏论，达到本不生的境地。本不生的境地就是自性清净心，自性清净心就是“阿”字法门，因为心契入“阿”字法门，所以应当知道一切法都契入“阿”字法门。已经说了观察诸法实相，接着说明观察自我相貌，所以说“无论是自我还是属于自我的东西，无论是能执着的心还是所执着的对象，无论是清净的境界”。像上面在五蕴中，用种种方法观察心而找不到，何况我、人、众生、寿者等法，从根本以来只有假名，而在其中能找到心吗？“清净”，指外道所认为的最极清净之处，当作涅槃。就像长爪梵志不接受一切法却执着这种见解。现在也是这样，执着观空的智慧而生起这种清净的想法，就在这样的想法中正确观察自心没有生起的地方，得以契入真正清净的觉悟心。以上广泛对应五蕴，接着又说十八界、十二处，乃至在一切现象中寻找都找不到。五蕴、十八界、十二处的含义，在《阿毗昙》中有详细说明，这三类法已经包含了一切法。又说“乃至在一切现象中寻找都找不到”，就是《摩诃般若》等经中逐一广泛说明的那些。像在五蕴、十八界、十二处中分析寻找心，心找不到；应当知道六度万行，乃至一切总持三昧法门中种种寻找心也找不到。因为心找不到，所以这颗心常、乐、我、净，以及非常、非乐、非我、非净等相貌也同样找不到。再者像声闻人，最初观察五蕴、十八界、十二处时，在五蕴中寻找我、离开五蕴寻找我都找不到，说我在五蕴中或五蕴在我中也找不到，那时在八正道中远离尘垢，正法眼生起。真言门的菩萨也是这样，最初观察五蕴、十八界、十二处时，在五蕴中寻找心、离开五蕴寻找心都找不到，说心在五蕴中或五蕴在心中也找不到，所以当下悬隔顿悟自心本不生的境地，在如来的知见、大菩提道中远离尘垢，获得法眼清净。如果不做这样方便，先从执着之处观察，而只是说这颗心遍一切处毕竟没有相貌，那么一切众生就无法悟入。应当知道这种观法是最为秘密重要的法门。像其他远离方便的菩萨们，逐渐修习戒、定、慧，在无量劫中用种种法门观察人空、法空，仍然未能远离心的影像。如今真言修行者在初发心时，直接观察自心实相，明了知道本不生的缘故，当下人、法的戏论清净如虚空，成就自然觉悟不靠他人开悟。应当知道这种观法又名为法明道顿悟法门。

经文上说：“秘密主！这位菩萨清净觉悟心的法门，叫做最初的法明道。菩萨安住在这个法门里修行学习，不用经历长久的辛苦，就能获得除一切盖障三昧。”进入佛的智慧有无量的方便法门，现在这个宗派直接以清净觉悟心作为门径，如果进入这个门，就是初步进入了所有如来的境界。好比弥勒菩萨为善财童子打开楼阁的门，善财在里面见到了无量不可思议的事情，难以用语言说明，只有进去的人自己知道罢了。所谓“法明”，是因为觉悟到心本来就没有生起的边际，心清净安住，生出大智慧的光明，普遍照耀无量的法性，见到了诸佛所走的道路，所以叫做法明道。菩萨安住在这个道上的时候，从妄想因缘所产生的所有烦恼、业障、痛苦，全都清净消除了。好比有个人在黑暗中被锋利的宝贝割伤，以为是毒蛇咬的，因为当作毒想，心里就执着，结果毒气就遍布了全身。快要死的时候，有位好医生诊断，明白了事情的原委，立刻把他带到受伤的地方，用明亮的灯一照，还能看到被宝贝割伤的地方有血迹，这个人就明白了不是毒，毒气也就消除了，反而分辨出那是件好玩的宝贝，生起了欢喜快乐。修行的人也是这样，因为清净觉悟心照亮了各种法，所以稍微用点功夫，就能获得除盖障三昧，见到八万四千烦恼的真实样子，成就八万四千宝藏法门。所以经文接着说：“菩萨住此修学，不久勤苦，便得除一切盖障三昧。”如果得到了这个三昧，就和诸佛菩萨同等安住了。这里的障碍有五种：第一是烦恼障，指的是根本烦恼乃至八万四千上中下品的障碍遮盖清净心，以及由于过去世偏重习惯的缘故，妨碍了修道的机缘，不能进入佛法。第二是业障，指的是过去和现在世造作的各种重罪，乃至诽谤大乘经典，这种人虽然有得道的因缘，但因为先前的业障没有消除，所以遇到种种阻碍困难，不能进入佛法。第三是生障，指的是这种人如果能投生到优越没有障碍的地方，必定能够悟道，然而却因为先前的业力，又投生到没有空闲修行的身体，因为投生的果报本身就是障碍，所以不能进入佛法。第四是法障，指的是这种人已经得到了没有障碍的投生处，又有悟道的机缘，但因为过去世曾有障碍佛法的因缘，所以遇不到善知识、听不到正法。第五是所知障，指的是这种人就算遇到了善知识，听到了正法，但是有种种因缘使得双方不能和合，妨碍了修行般若波罗蜜，就像《大品般若经》里魔事部分详细说明的那样。这也是因为过去世或许曾经错失了教化的机缘，所以喜欢产生这种障碍。修行的人已经清净消除了这五种障碍的三昧，这时候在自己心中，常常能见到十方一切诸佛微妙的相貌，清晰明了，就像看明亮的镜子一样，乃至于在走路、坐下、睡觉、醒来等各种行为中，都不离开这样的佛会因缘。这时，诸位圣者常常用殊胜微妙的方便法门启发觉悟他的心，用清净的声音安慰开导，为他解开疑惑的罗网，修行的人随着听到就随着欢喜觉悟，疑惑的罗网也就随之消除，不久就能成就一切佛法。所以说如果得到这个三昧，就和诸佛菩萨同等安住。应当知道，这样的修行人就是地位等同于大觉悟者了。因为他自己觉悟了心，所以就能得到佛的名称，但还不是究竟圆满妙觉的大牟尼佛位。好比清净的月亮，虽然本体没有增减，但是光明渐渐增长，直到第十五天才能引动大海的潮汐。再者，修行人既然和如来共同同等安住，就能以方便的力量生起五种神通，不离开本来的心，游历诸佛的国土，显现种种身、语、意，兴起种种供养云，以无尽的大愿广泛修行各种波罗蜜。又因为意根清净的缘故，接着获得理解无量语言音声的陀罗尼。比如在一个世界里，有三十六俱胝的众生种类，随它们上中下不同的根性、种类、各地方言言辞，各有差别，都能明白它们的意思，用相应的同类声音去应对。一个世界是这样，一切世界也都是这样。梵语“嚕多”是大声，“罗尾多”是小声，“涅瞿衫”是长声又兼有多声。所以要完整地说出来，是为了显示总持的境界无所不知，但对照我们这里的文字，难以完全翻译。因为得到了陀罗尼，所以能知道一切众生的心念行为，知道这个众生嗔恨的习气偏多而贪欲的习性薄弱，或者那个众生贪欲的习气偏多而嗔恨的习性薄弱，乃至通达和阻塞的样子有无量差别，就像《大智度论》里道种智部分详细说明的那样。这位菩萨不但是意根能知道，乃至于看、听、闻、触也都能互相通用没有障碍。又能观察那些众生的根器和因缘，为了消除他们的障碍，用种种方便法门成熟众生、庄严佛土，做如来所做的事。应当知道，真言门的修行者，乃至于一生就可以完成这些事。再者，像上面所说的各种功德，一切众生都本来具有，和他们的本性平等共有，只是因为无明障碍遮盖，自己不能明了知道，没能发起这样秘密神通的力量。现在这个真言门修行的各位菩萨，因为见到了法明道，当下就获得了除一切盖障三昧。得到这个三昧的缘故，就能和诸佛菩萨同住、发起五种神通，因为五种神通的缘故，获得一切众生语言陀罗尼，获得这个陀罗尼的缘故，能知道一切众生的心念行为而做佛事。因为能广泛做佛事、不断绝如来的种性，所以在一切时间、一切地方，常常被十方诸佛所护持。就像婴儿刚出生，父母的爱心特别重，常常不舍得离开。应当知道，这些句子，都是依次互相解释的。再者，修行人因为内在具备了如上功德，外在被诸佛护持，所以虽然处在生死轮回中却没有染着。就像莲花从水里长出来，不被淤泥所污染。常常用四种摄受众生的方便法门，拔除众生的痛苦，乃至于无量无边阿僧祇劫，常常在无间地狱里，身心精进，像火一样燃烧不息，没有退失，不辞劳苦疲倦。为什么呢？因为清净觉悟心的本性，本来就像金刚一样坚固。这样极其坚固的性质，就是不从老师那里得来的。安住于无为的戒律，没有污垢，没有混浊，不可破坏伤害。戒律，梵语叫“尸罗”，是清凉的意思。好比水的性质常常是冷的，虽然遇到柴火因缘就能烧烂各种东西，但它自己的性质终究不会改变。如果去掉柴、熄灭火，自然就清凉如初。真言门的修行者也是这样，获得除盖障三昧的时候，心的本性就是尸罗，不是造作出来的法，不从别处得来，所以说安住于无为戒。像声闻的清净戒，要经过白四羯磨等众多因缘条件都具备了才能产生，又需要小心守护，像防备锋利的刺一样，这一期寿命结束，戒也就随之消亡了。这个戒就不是这样，生生世世投生，永远和它一起生出来，不需要刻意受持，永远不会失犯。又因为安住在这个戒的缘故，真实的智慧增长明了，得以见到不可思议的中道甚深缘起，制止八种颠倒，远离两种极端。所以经文接着说：“远离邪见，通达正见。”迦叶尊者也说：“在这以前，我们都叫做邪见的人。”这里因为智慧不正，所以叫做邪见。由于凡夫和二乘人不能抉择正确了知自心的真实相貌，对于真理，乃至把空说成不空、把不空说成空，看不见古佛所走的大觉悟道路。现在这位菩萨，因为照见了心明道，当下无碍的智慧就产生了，对于一切法都能当下通达没有错误，就像眼睛明亮的人在日光中看见种种颜色。即使无量的天魔都变化成佛身，各自宣说相似的波罗蜜，终究不能动摇他一丝一毫的疑惑之心。所以经文接着说：“复次秘密主！住此除一切盖障菩萨信解力故，不久勤修，满足一切佛法。”因为这样的正见就像金刚一样，就是最上等的坚信理解力，依靠这个进修如实巧妙的度化，所以获得诸佛的十力、四无所畏、解脱三昧，以及其余无量的佛法，全都成就。龙树菩萨认为，这就像冶炼的人，用种种方便法门消融矿石，然后炼成金子。如果是神通者，能让土木之类的东西直接变成金体，所以说“不久勤修便得满足一切佛法”，因为这位菩萨在初发心的时候就叫做佛了。真实的功德不可度量，假使如来在无量无边阿僧祇劫里分别演说，也还是说不完。

佛说：“简单来说，这位善男子、善女人，他们无量的功德都已经成就了。”

这时，执金刚秘密主又用偈颂问佛，一直到“如果不知道各种空性，就不能知道涅槃。所以应当了知空性，远离断见和常见”这些内容。就像上面佛说的经文的根本宗旨，关于心真实相的法门，大略已经完备了。

当时，金刚手为了让未来的众生具备圆满的方便法门，不再有剩余的疑惑，所以用偈颂问佛，请世尊详细地阐述其中的含义。

这里面大致有九个问题。

“为什么世尊说，这个心能生出觉悟”，这就是觉悟心的生起。就像《华严经》等经典广泛赞叹发觉悟心的功德，但这里直接问的是心的秘密印记。怎样才能知道这个觉悟的种子在心中生起？如果已经生起了，它的本性又是怎样的？

第二句“又根据什么外在表现，知道发起了觉悟心”呢？“相”指的是本性在内心形成，必定有外在的表现显露出来，就像《般若经》里详细说明了不退转菩萨的外在表现。这里也是问觉悟心生起的时候，有什么外在的表现。

经上说“愿识心心胜，自然智生说”，这是真实赞叹佛的功德，请详细解释前两句的意思。第一句说的“识心”，是指心自己觉悟的智慧。后面又说“心”，就是指心的真实样子。意思是境界和智慧都极其微妙，没有分别，所以重复说“心”。“自然智”，就是如来本有的智慧，只是心自己认识自己，不是从别人那里学来的。意思是佛在一切能觉悟的人中最为第一，必定能知道这种觉悟如何生起及其细微表现，所以请佛解说。

第三句“大勤勇几何，次第心续生”中，“大勤勇”是佛的另一个称号。赞叹功德后又提问：有多少种心依次生起，才能得到这个觉悟心？

第四、五句“心诸相与时，愿佛广开演”，是问这些心的不同表现以及它们如何相续增进，要经过多长时间才能达到究竟清净的觉悟心。

第六句“功德聚亦然”，是说这觉悟心的微妙功德，也请世尊详细解说，所以说“亦然”。

第七句“及彼行修行”，接着问应当用什么方法？如何修行才能获得无上成就？这一句也可以分成两句来理解。

第八、九句“心心有殊异，唯大牟尼说”，是说众生的平常心，与修行者的特殊心，也请世尊分别详细解说。“牟尼”是寂静的意思。是说佛的身、语、心都彻底寂静，超越了语言的境地。因为二乘的小寂静无法与之相比，所以称为“大牟尼”。

阿阇梨说：“这九句，也可以分为十句。从这以后直到经文的结束，都是如来回应这九个问题，广泛分别解说。但佛观察当时法会上的大众，务求让大家领会宗旨，有时后面的问题先回答，文字没有固定的顺序。接着有时又转出生出疑问，以穷尽所有细节。比如下文进入大悲藏曼荼罗等内容，就是回答‘修行’这一句。百字果等内容，就是回答‘殊异心’及‘功德’这两句。其余的地方，都可以根据相应的内容来理解，意思就能明白了。”

在如来回答金刚手菩萨的偈颂中，“善哉佛真子，广大心利益”这一句，意思是：因为是从如来的种性中出生，从佛的身、语、意中生出，所以称为“真子”。就像前面大日世尊展现了广大的加持境界，现在秘密主也想普遍为这样无量需要度化的众生，使他们快速成就大行，破除巨大的疑惑之网，共同获得三平等句的无尽庄严，所以佛赞叹说：“善哉，佛子！你现在能以广大的心，为了利益无量众生的缘故，发起这样的提问。” 接下来“胜上大乘句，心续生之相，诸佛大秘密，外道不能识”这几句，大致有七个意义所以称为“大乘”：第一，因为法大。说的是诸佛广大甚深的秘密宝藏，是毗卢遮那佛遍一切处，大人们所乘坐的。第二，因为发心大。说的是立志一心追求平等的大智慧，发起无尽的慈悲愿力，发誓要普遍传授给法界一切众生。第三，因为信解大。说的是最初见到心性、明了大道的时候，就具足无量功德，能够遍至恒河沙数的佛国，以重大的因缘去成就众生。第四，因为性大。说的是自性清净心这个金刚宝藏没有缺少减少，一切众生平等共有。第五，因为依止大。说的是这个妙乘就是法界众生广大的依靠之处，就像百川归向大海，花草树木依靠大地而生。第六，因为时大。说的是寿命长远，超出过去、现在、未来三时，狮子奋迅般的秘密神通作用从未停息。第七，因为智大。说的是诸法无边，所以平等如虚空、自然生起的微妙智慧也同样无边，穷尽实相的根源和底细，就像盒子和盖子完全相配。因为这七种因缘，在一切大乘法门中，它就像醍醐一样，是最纯正、第一的味道，所以说“最胜大乘”。“乘”是前进、趣向的意思，“句”是止息、安住的地方，所以叫“大乘句”。“心续生之相”说的是：虽然这个心终究是恒常清净的，就像虚空远离一切形相，但它也会随着因缘而生起，有心相产生。就像大海的波浪，不是恒常存在，也不是恒常没有。如果恒常有，就不应该风停浪息时就变得澄静；如果恒常没有，就不应该风一起就波涛汹涌、连续不断。应当知道，这个心因为因缘而生起，就是不生而生、生而不生，是无相之相、相本身恒常无相，非常深奥微妙，难以了解。诸佛的秘密印记不会随便宣说展示，所以凡夫、二乘以及两种外道，不但不认识无生灭的心，也不认识生灭的心，所以说“诸佛大秘密，外道不能识。我今悉开示，一心应谛听”。接下来的偈颂说“越百六十心，生广大功德，其性常坚固，知彼菩提生”，这是简要回答最初的问题：怎么就知道菩提心生起了？现在佛告诉说：超越了一百六十种相续不断的心念，就是清净的菩提心。就像有人问：怎么知道这牛奶里生出醍醐了？回答说：如果牛奶、酪、生酥、熟酥这些粗浊变异的相状，都已经融化精妙，不再有渣滓污秽，那就知道是醍醐生成了。修行者最初开发金刚宝藏时，见到这个心性如同清净的虚空，超越一切数量，那时就脱离了因业所生，佛树的芽苗就生起了。这个芽苗生起时已经遍满法界，何况将来的枝叶花果呢？所以说“生广大功德”。因为超越了心的造作和戏论，所以不可破坏、不可转变，就像阎浮檀金，没人能说出它的过失，所以说“其性常坚固”。如果知道自心中有这样的印记，就应当知道是菩提生起了。接下来有一偈半，简要回答菩提心的相貌。因为世间再没有别的法可以用来表示清净菩提心的相貌，只有用大虚空来比喻，有少许相似之处，所以说“无量如虚空”。就像虚空，不会被烟、云、尘、雾所污染，它的本性恒常存在，远离一切因缘，即使八方大风把世界都吹尽了，也不能让它动摇。从最初以来，它本来就是寂灭无相的，并非从现在才开始。心的相貌也是这样，从无始以来本来就不生，因为本来不生，所以没有一法能污染它、动摇它，它恒常不变，永远寂静无相，所以说“不染污常住，诸法不能动，本来寂无相”。那时，修行人被这种寂静的光明所照耀，无量的智慧和知见自然开发，就像莲花盛开，所以说“无量智成就”。这种智慧成就了，就是毗卢遮那心佛现前，所以说“正等觉显现”，梵文原本说的是三藐三佛陀菩提显现。佛已经简要说了这样的心实相印记，如果修行者与此相应，应当知道已经具备了坚固的信仰力量。然而这种信仰力量，本来是从真言门的供养仪轨、修行方法中，如法修行，才得以到达清净菩提心的，所以说“供养行修行，从是初发心”。这里的供养有两种：一种是外供养，一种是内供养，下文会说到。有一种说法认为：只要观想心性无相无为，不应该做种种纷繁的活动去行菩萨道。这种说法不对。就像用四种“不生”的观点去观察矿石中的金性，虽然金性在因位、在果位，常常自己不会减少也不会增加，但如果不用方便法门去消融渣滓污秽，那么这个“不生”的金子就无法得到。修行人也是这样，如果不用三种秘密方便的供养修行法门，去消融一百六十种心念的矿石污垢，怎么能得到这个清净菩提心呢？龙树阿阇梨的中道正观，正是说明因为从缘起，所以“无生”的意义才成立；而你认为像龟毛兔角那样根本不存在的东西才是“无生”，所以你就错在这个地方。又比如世人看到真金百炼不变，以为它的妙性就到此为止了。但如果是五通仙人，用各种药物、种种方法冶炼，能把土石之类的东西都变成金宝。服用它的人，能寿命长远，神通变化无穷。应当知道真金的性中本来就有这样的力量作用，只是世人没有秘密方便的方法，所以得不到罢了。清净菩提心也是这样，如果用大悲万行种种方法去冶炼，就能成就神通变化加持的不可思议事业。所以不应该还没得到就自以为得到了，把最初发心的境界当作最终的佛果。

经文里说：“金刚手菩萨啊！那些在生死轮回里打转、像小孩一样天真的普通人，总是执着于‘我’这个名字、‘我’这个东西，还分出无穷无尽的‘我’的类别。金刚手菩萨啊！如果他们不去观察‘我’的真实本性，那么‘我’和‘我所有’的观念就会产生。”这段话，是为了回答下面关于心念如何相续不断的问题。想要说明清净的心最初是怎么生起的，所以先讲普通人那种违背真理的错误想法。“无始生死”是什么意思呢？《大智度论》里说：“世间的一切，不管是众生还是事物，都没有一个开始的起点。佛经里佛陀讲过：‘众生被无明和贪爱束缚，在生死中来回流转，根本找不到一个起点。就连菩萨观察‘无始’这个概念，也明白它是空性的，而不会陷入‘有起点’的错误见解里。’” “愚童”的意思，前面已经解释过了。“凡夫”这个词，准确的翻译应该是“异生”。意思是，因为无明，他们随着业力承受果报，自己不能做主，掉进各种生命形态里，身体和心念的样子、种类都各不相同，所以叫“异生”。他们所认为的那个“我”，其实只是一个名字，并没有真实存在的东西，所以说他们“执着于我名”。说“我有”，指的就是“我所有”的东西。像这样对“我”和“我所有”的执着，就像十六种错误的知见等等，随着具体事情的不同，有无数种差别，所以叫做“分”。接下来解释这种虚妄分别是怎么产生的，所以说：“金刚手菩萨啊！如果他们不去观察‘我’的真实本性，那么‘我’和‘我所有’的观念就会产生。”如果他们能观察，就会发现所有身心现象都是从各种条件聚合产生的，这里面哪一个能算是“我”呢？“我”又住在哪里呢？是和身心现象同一，还是不同，或者住在里面呢？如果能这样认真地去探究，就能得到正确的见解。但是他们自己不去观察，只是人云亦云，从很久很久以前就代代相传这种看法，认为有一个“我”住在身体里，能做各种事情，能滋养、成就身体的各个器官。他们觉得只有这个看法才是终极真理，别的说法都是胡说。正因为这样，才叫他们“愚童”。经文里说“又有人执着于‘时间’”，意思是认为一切天地万物的好坏美丑，都是以时间为根本原因。就像那个偈子说的：“时间到了，众生就成熟；时间一到，就把生命带走。时间能让人觉悟，所以时间是根本原因。”还有人说：虽然一切人和事物并不是时间直接创造的，但时间是不变的根本原因，是真实存在的东西，因为它太细微所以看不见，但通过花朵、果实这些结果，就可以知道有时间存在。为什么呢？因为看到结果就知道有原因。这个时间法则是不会坏的，所以是恒常的。这也是因为他们不去观察时间的真实本性，所以才产生这样虚妄的执着。

经文里说的“地等变化”，指的是有些人把地、水、火、风、虚空这些元素，各自执着为真实不变的东西。

比如有人说，地是万物的根本原因，因为一切众生和万物都依赖大地才能生长。他们不去观察大地本身的特性，其实大地也是由各种条件聚合而成的，却生出这样的见解，认为供养大地就能获得解脱。

接着又有人执着水能生出万物，对火和风也有类似的执着。还有人认为万物是从虚空中产生的，说虚空才是真正解脱的原因，应该供养和侍奉虚空。

这些错误的见解，都应该详细地加以说明和驳斥。

佛经里说的“瑜伽我”是什么意思呢？是指那些修习禅定的人，把内心与境界相应时的那种状态，错认为是真正的“我”。他们认为这个“我”是永恒不变、清净不动的真实本性，并且觉得只有这个才是最终极的道，超越了因果规律。

为什么会有这种误解呢？因为他们没有去观察心的真实本性。就这样，产生了错误的见解，把那种状态当成了真我。他们还认为，只要安住在这种境界里，就算是得到解脱了。

经上说“建立净、不建立无净”这句话，里面包含两种观点：

第一种观点认为，有一个能够建立一切法的本体，依照这个本体来修行，就叫做“净”。

第二种观点认为，这种建立并非究竟的法。如果没有建立，所谓的无为法才算是真正的我，而且也超越了前一种观点所修的“净”，所以叫做“无净”。

由于没有观察“我”的真实本性，才会产生这样的见解。详细说明如上。

佛经里说“若自在天，若流出及时”，意思是有一类外道认为自在天是永恒存在的，这个自在者能创造出万物。

就像《十二门论》中反驳的那样：“如果众生是自在天的孩子，自在天就应该只用快乐来消除他们的痛苦，不应该给他们痛苦，也应该只要供养自在天就能灭苦得乐。但实际上不是这样，众生只是自己造作苦乐的因缘，自己承受果报，并不是自在天造成的。再说，如果自在天创造了众生，那又是谁创造了这个自在天呢？如果说是自在天自己创造了自己，那说不通，就像东西不能自己造自己一样。如果另外还有一个创造者，那它就不能叫‘自在’了。”这些内容在那部论里有详细说明。

认为万物是“流出”的，这种观点和“建立”说大体相同。“建立”说，好比认为一切法都是从心流出的。这里说的“流出”，好比认为一切法都是从手的功用流出的。就像陶匠用黏土不间断地制作，生出种种不同形状的器物。

后面说的“时”，和前面提到的“时”外道的宗派主张稍有不同，但都属于自在天这一类的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