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起信論疏略
No. 765-A起信論疏略序
佛法的根本道理其实很简单:一切事物都源自一心,而一心又能包容万物。所以“一”和“多”并不冲突,众生与佛陀本无差别——这些道理甚至无法用文字完全表达。就像指月的手指只是工具,渡海的舟船必不可少,所有圣贤都知道我们这个世界的众生需要通过声音来领悟教法。他们以智慧的方便,演说深奥的真理,于是经论纷纷出现,逐渐汇聚成浩瀚的大藏经,但说到底都不离“一心”这个根本。
中印度的马鸣菩萨,应验了佛陀的预言,降伏了外道的邪见,根据实相真理撰写了这部《大乘起信论》。它在一心中开显真如与生灭二门,贯通所有经典的要义,确实是根本性的著作。梁朝承圣年间,真谛三藏将本论译成一卷,就是现在这个译本。论文深奥,即使高僧大德也觉得难懂,所以注疏之家不少。流传至今的注疏中,要数贤首大师的释义最精要,长水大师的记解最广博,千年来无人能超越。
近代憨山大师摘取两家精华,参考后译版本,阐明微妙之处,每每用简练话语点醒学人,使读者能在反复体会中受益,可见大师用心之勤。我的友人龙湫禅师在禅修之余潜心佛典,偶然获得憨师《疏略》,视若珍宝。今年丙午夏日,我在智山白鹭潭避暑时,见龙湫禅师帐中别无长物,唯置此疏。他对我说:“我得此疏多年,文字不繁而义理周全,特别适合初学。”于是打算刊印流通,请我作序。
我有些顾虑:末法时代人才稀少而书籍泛滥,虽然家家诵经说教,却难得真义。学人往往疲于奔命,何况《起信论》已有贤首、长水二家注疏详尽无遗,憨师此疏仅取十分之一,恐怕会被认为有所遗漏?龙湫禅师正色道:“不然!若按你所说,憨师此疏岂非无益?正是为了删繁就简才作此疏。现今之人根浅才薄,难以贯通,不是典籍的过错。那些面壁之徒盲目效仿‘不立文字’的教条,如同东施效颦,只会让明眼人失笑。若无青龙寺的新疏白马寺的古注,佛法又如何流传?请你深思。”
我闻言肃然,于是退而撰文。书坊刊刻三月而成,龙湫禅师再次请序。回想他的见解,虽是一时之言却不可或缺:读此疏者莫因简略而轻视,因前述一言已足显全貌。
时值宽文丙午年仲秋时节,东尾沙门覃思沐浴更衣,恭敬合掌于般若山空谛室中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