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岳元珪禅师伊阙人也姓李氏一日有异人者峩冠袴褶而至从者极多称谒大师师曰善来仁者胡为而至彼曰师宁识我师曰吾观佛与众生等吾一目之彼曰我此岳神也能生死于人安得一目我哉师曰吾本不生汝焉能死吾视身与空等视吾与汝等汝能坏空与汝乎苟能坏空及坏汝吾则不生不灭汝尚不能如是焉能生死吾邪神曰我亦聦明正直于余神愿授以正戒令我度世师曰戒外无戒又何戒哉神曰此理也我闻茫昧止求师戒师即为张坐秉𬬻正几曰付汝五戒若能奉持即应曰能不能即曰否神曰谨受教师曰汝能不淫乎曰亦娶也师曰非谓此也谓无罗欲也曰能师曰汝能不盗乎曰焉有盗取哉师曰非谓此也谓飨而福淫不供而祸善也曰能师曰汝能不杀乎曰实司其柄焉曰不杀师曰非谓此也谓有滥误疑混也曰能师曰汝能不妄乎曰我正直焉能有妄乎师曰非谓此也谓先后不合天心也曰能师曰汝不遭酒败乎曰能师曰如上是为佛戒也又言以有心奉持而无心拘执以有心为物而无心想身能如是则先天地生不为精后天地死不为老终日变化而不为动毕尽寂默而不为休悟此则虽娶非妻也虽飨非取也虽柄非权也虽作非故也虽醉非惛也若能无心于万物则罗欲不为婬福淫祸善不为盗滥误疑混不为杀先后违天不为妄惛荒颠倒不为醉是谓无心也无心则无戒无戒则无心无佛无众生无汝及无我无汝孰为戒哉神曰我神通亚佛师曰汝神通十句五能五不能佛即十句七能三不能神悚然曰可得闻乎师曰汝能戾上帝东天行而西七曜乎曰不能师曰汝能夺地祇融五岳而结四海乎曰不能师曰谓五不能也佛能空一切相成万法智而不能即灭定业佛能知群有性穷亿劫事而不能化导无缘佛能度无量有情而不能尽众生界是为三不能也定业亦不牢久无缘亦谓一期众生界本无增减亘无一人能主有法有法无主是谓无法无法无主是谓无心如我解佛亦无神通也但能以无心通达一切法尔神曰愿报慈德效我所能师曰吾观身无物观法无常块然更有何欲神曰师必命我为世间事展我小神功师曰东岩无树北岫有之能移北树于东岭乎神曰昬夜喧动愿师无骇其夕果暴风吼雷栋宇摇荡诘旦和霁则北岩松栝尽移东岭师谓其徒曰吾没后无令外知
嵩山元珪禅师是伊阙人，姓李。有一天，来了一个打扮奇特的人，戴着高高的帽子，穿着裤裙，随从非常多，自称来拜见大师。禅师说：“欢迎啊，仁者，您为什么来这儿？” 那人说：“大师难道不认识我吗？” 禅师说：“我看佛和众生是平等的，我对你也是一视同仁。” 那人说：“我是这座山的山神，能决定人的生死，你怎么能对我一视同仁呢？” 禅师说：“我本来就没有生，你又怎么能让我死呢？我看我的身体和虚空一样，看我和你也是一样。你能毁坏虚空和你自己吗？如果你能毁坏虚空和你自己，那我才能不生不灭。你连这都做不到，又怎么能决定我的生死呢？” 山神说：“我比其他神灵更聪明正直，希望您传授我真正的戒律，让我能救度世人。” 禅师说：“戒律之外并没有别的戒律，又有什么可传授的呢？” 山神说：“这个道理我听了很糊涂，还是请您直接传授我戒律吧。” 禅师就为他摆好座位，点上香炉，端正几案，说：“传授你五戒，如果你能遵守，就回答‘能’；如果不能，就回答‘否’。” 山神说：“我恭敬地接受教导。” 禅师问：“你能不淫吗？” 山神说：“我也娶妻啊。” 禅师说：“不是指这个，是指没有贪欲。” 山神说：“能。” 禅师问：“你能不偷盗吗？” 山神说：“我哪里需要偷东西呢？” 禅师说：“不是指这个，是指不因为人们供奉你，你就赐福给恶人；也不因为他们不供奉，你就降祸给善人。” 山神说：“能。” 禅师问：“你能不杀生吗？” 山神说：“我确实掌管着权柄啊。” 禅师说：“不是指这个，是指不滥杀、不错杀、不因怀疑而杀。” 山神说：“能。” 禅师问：“你能不说妄语吗？” 山神说：“我为人正直，怎么会说妄语呢？” 禅师说：“不是指这个，是指言行前后不一，违背天理。” 山神说：“能。” 禅师问：“你能不被酒败坏吗？” 山神说：“能。” 禅师说：“像上面这样，就是佛的戒律了。”禅师又说：“用有意识的心去奉持戒律，但不要用执着的心去拘泥它；用有意识的心去对待万物，但不要用执着的心去牵挂自身。能做到这样，那么先于天地存在也不算精妙，后于天地消亡也不算衰老，整天变化也不算动摇，完全寂静也不算停息。明白了这个道理，那么即使娶妻也不是真正的夫妻，即使享用也不是真正的获取，即使有权柄也不是真正的权力，即使做事也不是故意为之，即使醉酒也不是真的昏乱。如果能对万物都不起执着心，那么贪欲也不算是淫，赐福恶人、降祸善人也不算是盗，滥杀、错杀、疑杀也不算是杀，言行违背天理也不算是妄语，昏乱颠倒也不算是醉酒。这就叫做‘无心’。无心就没有戒，没有戒也就无心。没有佛，没有众生，没有你，也没有我。连你都没有了，谁还来持戒呢？” 山神说：“我的神通仅次于佛。” 禅师说：“你的神通，十件事里有五件能办到，五件不能办到。佛的神通，十件事里有七件能办到，三件不能办到。” 山神听了很吃惊，说：“能说给我听听吗？” 禅师说：“你能违背天帝的旨意，让太阳从西边出来、从东边落下吗？” 山神说：“不能。” 禅师说：“你能夺取土地神的权柄，让五岳融合、四海凝结吗？” 山神说：“不能。” 禅师说：“这就是五件不能办到的事。佛能看空一切事物的表象，成就万法的智慧，却不能立刻消除既定的业报；佛能知道一切众生的本性，穷尽亿万年的事情，却不能度化没有缘分的人；佛能度化无数的有情众生，却不能度尽所有的众生。这就是三件不能办到的事。既定的业报也不会永远牢固，没有缘分也只是暂时的。众生的世界本来没有增加也没有减少，从来就没有一个人能主宰‘有法’。‘有法’没有主宰，就叫做‘无法’。‘无法’没有主宰，就叫做‘无心’。照我的理解，佛也没有什么神通，只是能以无心的境界，通达一切法罢了。” 山神说：“我愿意报答您的恩德，展现一下我的能力。” 禅师说：“我看自身空无一物，看万法变化无常，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欲望呢？” 山神说：“大师一定要命令我做点世间的事，好让我展现一点小小的神通。” 禅师说：“东边的山岩上没有树，北边的山洞却有。你能把北边的树移到东边的山岭上吗？” 山神说：“会在黑夜里有喧闹动静，希望大师不要害怕。” 那天晚上，果然狂风怒吼，雷声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