剏镌华严游心法界记序
天下之言性也则故而已矣。而性亦非一也。盖世间之性贤与不肖也。贤无事。而不肖凿也。出世之性三衍。定性局。不定通。而进者性如。尽者性藏已。若夫出出世之性谓七大焉。三千焉。帝网焉。即不思议运之称以名于法界也。然以法界为自性者其惟别教一乘乎。兹之教盖娑竭之所降。非海不受。岂不称之别也。麟猊之所游非白牛不俱。其谓之一宜矣。所谓别教一乘者普贤是也。普贤者心色而已矣。夫海由水滴深。山从累土高。智积材而博。心统性而厚。是故心以法界为性矣。於乎法界不可须臾离也。李唐魏国西寺
天下的生命本性,都是顺着本来的样子罢了。但本性也并非只有一种。世间众生的本性有贤良与不肖之分:贤者随顺自然,不肖者强作妄为。出世间的本性有三种:定性者局限一方,不定者通达无碍,精进者本性如如,圆满者本性含藏。
至于超越世出世间的最上乘本性,可称为七大、三千、帝网——这些都是用不可思议的妙用来形容法界的称号。然而真正以法界为自性的,唯有别教一乘。这教法犹如龙王从娑竭罗海降临,非大海不能容受,故称为"别";好似麒麟与狻猊同游,非白牛宝驾不共行,故称为"一"。
所谓别教一乘,指的就是普贤境界。普贤的境界,不外乎心与色罢了。大海因水滴而深邃,高山由积土而耸立,智慧随积累而广博,心性统万有而深厚。所以心就是以法界为本性啊。法界本是片刻都不能脱离的。唐代魏国西寺。
贤首大师所撰游心法界记乃弥勒观之脊梁。普贤道之辔轸也。苟或秉路反己。昼茅宵绹欲不至其得乎。如夫内城不解而为他所保者则弗与焉。其身不正而媚乎浮图者耻也。岂不思诸。匹夫之修德者是君。和顺畜中而英华发外。虽圣或不修则不肖矣。普贤恶有他哉。亦人之类已。南迈童子从游金猊而觅师于百十。此进普贤行之硕迹也。迹为则象为鉴。法界记之所由起也。记者以先信焉。夫商丘开之。信伪犹能泳水得珠。矧其真矣。悫矣乎。何谓信。不疑是已。心一而止分别。一以贯之。真矣。忠矣。横六合而莫逆也。若夫投于五热岂思作意邪。故有云。信理亡是非。信性亡安危。亡也者唯也。唯而向事者信也。真矣。悫矣。奚不为哉。云何是信。曰信乎心之法界。信乎游心法界。群生心有何界邪。曰目短于自见。故镜照物。智短于自知。故心观界。其苟观之奚不游心于法界欤。夫一拳之辔纲以御八尺龙马。九层之开闭受制于寸关。故曰。五寸之矩以尽天下之方。能譬哉。心奚不游于法界哉。人之游山焉野焉自尔矣。然不行不游。行乎其行。闻焉必进。熏焉必动。游之能证入焉者亦自尔矣。假使目视鼻向无信其亦如聋哑耳。法界乎广矣大矣。聋哑聪辨孰不法界者。乾坤其无罅哉。呜呼亦大矣。其苟或坏则虽法界弗与矣。亦未由见道今也。
贤首大师所著的《游心法界记》,是修习弥勒观法的核心要义,也是实践普贤行道的根本指南。如果有人能沿着这条路反观自心,白天精进修持、夜晚静坐思维,怎么可能达不到成就呢?至于那些内心困惑不解、却依赖外道保全自己的人,根本不值得称道。自身行为不端正却假装崇信佛法的人,实在可耻——这些人难道不明白吗?
普通人修德成圣的关键在于自己。内心保持平和顺遂,智慧光华自然显露于外。即便是圣人若不修行,也会沦为凡夫。普贤菩萨哪里有什么特别?他本来也是普通人啊!善财童子向南参访百余位善知识,正是实践普贤行的典范。这些修行足迹成为准则,事迹成为明镜,这就是《法界记》的创作缘起。
所谓"记",首先要建立信心。就像古时商丘开相信虚假承诺竟真能潜水得宝,何况是对真实佛法的坚信呢?真诚的信心啊!什么是信?就是毫不怀疑。心念专一止息分别,以一念贯通万法,这就是真实,这就是至诚。横贯天地无所障碍。就像投身五热炙身的苦行,哪还需要刻意造作?所以说:信解真理便能超越是非,坚信自性就能看破安危。所谓"亡"就是专注不二。专注而趋向往事,这就是信。真实啊!真诚啊!怎能不践行呢?
什么是真信?就是相信心的法界,相信游心于法界。众生之心哪有什么界限?正如眼睛看不见自己需要镜子映照,智慧难察自心需要观照法界。若能如是观照,何不游心于法界呢?拳头大的缰绳能驾驭八尺龙马,九重门扉的开合全由寸许枢纽控制。所以说:五寸的矩尺能度量天下万方,这个譬喻多么深刻!心为什么不能游于法界呢?
人们游山玩水自然自在,但不行走便不算游览。脚踏实地前行,听闻教法便精进,受熏陶便行动,通过修行证入境界也是同理。倘若只是眼睛盯着鼻尖假装修行,没有信心便如聋哑之人。法界广阔无边,无论是聋哑还是聪辩之人,哪个不在法界中?天地哪有裂缝呢?唉呀,真是博大啊!如果自心毁坏,即便身处法界也无法相应,终究不能见道。
东方国运隆盛人文丕彰。荡荡大和真风竞起。则十宗奋动。四轮咸发。盖探靳虬藏者信手而得焉。皇矣 圣道之昭也伯令之旷也。人事备富技器不乏。惟我天平延喜之事则古矣。自是以来未有若是盛也。昔者吾先师白天老人游南都东大寺。得游心法界记一部以欲示大方弗果。亡几师逝矣噫逝矣。吾其何为。夫不为乃已。为之何所不为。于是小子飞锡而西也千里翩翩然来东大寺。乃遂得其真本而挍之以垂不朽也。此记寥寥乎未出人间尚矣。今而公于世。此非吾 圣德昭旷之所致欤。伏豫 明德其有为乎。何所不为。且也金刚场因果无二菩萨者乃苦界直入报土开引之证也。如小子山于其浩浩恩波未能涓渧报之也。是以继白老人之志愿梓以布诸海内。
东方国运昌盛,人文荟萃。和煦的清风涤荡世间,十大宗派蓬勃发展,四轮教法同时运转。那些探寻佛法深意的人,随手便能获得珍宝。伟大啊!圣贤之道如此光明,教化之功如此广博。如今物资丰足,技艺齐全,唯有昔日天平、延喜年间的盛况可与之相比。自那以后,再未有这般繁荣景象。
先前我的先师白天老人游历南都东大寺时,获得《游心法界记》一部,本想向世人展示却未能如愿。不久之后先师便圆寂了。唉!导师已然离去,我该如何是好?然而若不去实践,便永远没有结果;若决心去做,又有什么不能成就?于是我拄着锡杖西行千里,翩然来到东大寺,终于获得真传原本,校勘整理以流传后世。
这部典籍长久以来未曾流传于世,如今公诸于众,这难道不是我朝圣德昭彰、教化广博所带来的吗?想必明德之人必将有所作为——既然决心要做,又有什么不能成就?况且金刚场中因果不二的菩萨们,正是苦难众生直达净土获得接引的明证。像我这样的山野之人,对于这浩瀚如海的恩德,即便滴水之恩也难以回报。因此继承白老人的志愿,将此经刊印流传四海。
享保戊申仲夏日
享保戊申年仲夏时节。
武阳沙门白苹雅山谨题于京师之寓舍
武阳出家的僧人白蘋雅山,恭敬地题写于京城的住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