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一)弥勒为女人身经
「昔者菩萨,为天帝释,位尊荣高,其志恒存非常、苦、空、非身之想。坐则思惟,游则教化,愍愚爱智,诲以智慧,精进无休。覩其宿友,受妇人身为富姓妻,惑乎财色,不觉无常,居市坐肆。释化为商人,佯有所市,至妇人前住。妇人喜悦,令儿驰归,取独坐床欲以坐之,商人乃熟视妇人而笑。妇执高操,意怪商人住笑非宜。儿取床迟,还即搏之,商人又住笑。侧有一儿,播鼗踊戏,商人复笑之。有父病者,子以牛祠鬼,商人亦笑之。有一妇人抱儿仿佯,行过市中,儿刮面颊,血流交颈,商人复笑之。于是富姓妻问曰:『君住吾前含笑不止,吾属搏儿,意兴由子,子何以笑?』商人曰:『卿吾良友,今相忘乎?』妇人怅然,意益不悦,怪商人言。商人又曰:『吾所以笑搏儿者,儿是卿父,魂灵旋感,为卿作子,一世之间有父不识,何况长久乎?播鼗儿者本是牛,牛死灵魄还为主作子,家以牛皮用贯此鼗,儿今播弄踊跃戏舞,不识此皮是其故体,故笑之耳。杀牛祭者,父病请活,求生以杀,不祥之甚;犹服鸩毒,以救病也。斯父方终,终则为牛,累世屠戮受祸无已。今此祭牛,命终灵还,当受人体,免脱忧苦,故复笑之。刮母面儿,儿本小妻,母是嫡妻,女情专婬,心怀嫉妬,常加酷暴。妾含怨恨,寿终则生为嫡妻子,今来报雠,攫面伤体,故不敢怨耳,是以笑之。夫众生之心其为无恒,古憎今爱,何常之有?斯皆一世见而不知,岂况累劫?经曰:「以色自壅者,盲于大道,专听邪声者,不闻佛音之响也。」吾是以笑之耳。世荣若电恍惚即灭,当觉非常,莫与愚竝,崇修德操,六度妙行。吾今反居,后日必造子门。』言竟忽然不现,妇怅然而归。斋肃望慕,一国咸闻,王逮群寮靡不钦延。
从前有位菩萨,转生做了天帝释,地位尊贵、荣耀极高,但他心中始终存着“世间无常、一切皆苦、万物皆空、并无实我”的念头。静坐时就思惟这些道理,出行时就教化众生,怜悯愚痴的人、爱护有智慧的人,用智慧来教诲他们,精进修行从不休息。
他看见一位前世的旧友,投生成了女人身,做了富户人家的妻子,被钱财和美色迷惑,不觉悟世事无常。这天她坐在集市店铺里,天帝释就化成一个商人,假装要买东西,走到妇人面前站住。妇人见了很高兴,叫儿子赶紧跑回家去搬一张独坐的床来,想请他坐。商人却仔细盯着妇人,笑了起来。妇人一向守持高洁的操行,心里奇怪这商人站在这里笑得很不合适。
儿子去取床迟迟不回,妇人就打他。商人又站在旁边笑。旁边有个小孩在摇着拨浪鼓跳舞玩耍,商人又笑。有个人的父亲病了,儿子用牛来祭鬼,商人也在笑。还有个妇人抱着孩子徘徊走过集市,孩子抓破母亲的脸颊,血流到脖子上,商人又笑。
于是富户的妻子问道:“你站在我面前笑个不停,我打儿子,这笑意也是因你而起,你到底笑什么?”
商人说:“你是我的好朋友,如今把我忘了吗?”妇人听了怅然若失,心里更加不高兴,觉得商人说话很奇怪。
商人又说:“我笑你打儿子,是因为这孩子是你父亲死后灵魂转生投胎,做了你的儿子。一辈子之间,有父亲却不认识,何况隔了长久的多世呢?
那个摇拨浪鼓的小孩,本来是一头牛。牛死后灵魂又投生为主人家的儿子。家里用那张牛皮蒙了这面拨浪鼓,这孩子如今摇着它蹦跳戏耍,却不知道这鼓皮就是自己前世的皮,所以我笑他。
那个杀牛祭鬼的人,父亲病了,他祈求父亲活命,却用杀生来求生存,这是最不吉祥的事,好比喝毒药来治病。这位父亲马上就要死了,死后就会变成牛,世世代代被人宰杀,灾祸没完没了。如今这头祭牛命终之后,灵魂会投生为人身,脱离忧苦,所以我又笑。
那个抓母亲脸的孩子,他前世本是小妾,母亲是正妻。正妻心怀淫欲和嫉妒,常常残酷虐待小妾。小妾含恨而死,就投生为正妻的儿子,如今来报仇,抓破她的脸、伤她的身体,正妻却不敢怨恨,所以我笑她。
众生之心没有恒常,从前憎恨的如今喜爱,哪有什么固定不变的呢?这些都是同一世就能看见却还不明白的事,何况经历多劫呢?经上说:被美色蒙蔽自己的人,在大道上就是瞎子;专门听邪声的人,听不到佛的音声。我就是笑这些啊。
世间的荣华像闪电一样,恍惚之间就消失了。应当觉悟世事无常,不要和愚痴的人混在一起,要崇尚修养德行操守,修行六度妙行。我今天先回去,以后一定到你家门上来。”说完忽然不见了。
妇人怅然若失地回到家中,从此斋戒恭敬,仰望思慕。全国都听说了这件事,国王和群臣没有不钦敬的。
「商人后果在门,状丑衣弊,曰:『吾友在内,尔呼之来。』门人入告,具以状言。妇出曰:『尔非吾友矣。』释笑而云:『变形易服,子尚不识,岂况异世舍斯受彼乎?』重曰:『尔勤奉佛,佛时难值,高行比丘难得供事,命在呼吸无随世惑。』言毕不现。举国欢叹矣,各执六度高妙之行。」
商人后来果然出现在门前,容貌丑陋衣衫破旧,说道:“我的朋友在里面,请你叫他出来。”守门人进去禀告,详细描述了来人的模样。妇人出来说:“你不是我的朋友啊。”商人笑着回答:“只是改变了样貌、更换了衣服,你尚且认不出来,更何况来世舍弃这个身体、换得另一个身体呢?”又郑重说道:“你要精勤奉行佛法,佛出世的机会难以遇到,德行高尚的比丘也难以供养侍奉,人的生命只在呼吸之间,切莫追随世俗的迷惑。”说完便隐没不见。全国百姓都欢喜赞叹,纷纷奉行六种度脱生死的崇高妙法。
佛告鹙鹭子:「尔时妇人者,弥勒是也。天帝释者,吾身是也。菩萨锐志度无极精进如是。」
佛告诉舍利弗:“那时的妇人,就是现在的弥勒菩萨。而那位天帝释,就是我的前身。菩萨以如此勇猛坚定的志向,实践度化众生的究竟之道,精进修行到这般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