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五)
「昔者比丘,饭毕澡漱,入深山丘墓间树下坐,叉手低头,一心灭念。内意心中消去五盖,五盖灭后,其心煚然,冥退明存。顾愍天人蜎飞蚑行蠕动之类,伤其愚惑怀斯五盖,遏绝明善之心。消去五盖诸善即强,犹若贫人举债治生,获利还彼余财修居,日有利入,其人心喜。又如奴使免为良民,困病获瘳,九族日兴,牢狱重罪逢赦得出。又如重宝渡海历险,还家见亲其喜无量。心怀五盖犹斯五苦,比丘见谛去离五盖,犹彼凡人免上五患,盖退明进,众恶悉灭,道志强盛即获一禅。自一禅之二禅,凡有三行:一曰勤仂,二曰数念,三曰思惟。自斯三事得成四禅,以一禅至二禅,以二禅之三禅,以三禅之四禅。四禅胜三禅,三禅胜二禅,二胜一。第一之禅,十恶退,五善进。何谓十恶?眼乐色、耳音、鼻香、口味、身好,并上五盖,谓之十恶。何谓五善?一计、二念、三爱、四乐、五曰一心。斯五善处内。第二之禅不计、不念,制心内观,善行在内,不复由耳目鼻口出入,善恶二行不复相干,心处在内唯有欢喜也。三禅之行除去欢喜,心尚清净,怕然寂寞,众祐各佛应仪曰:『诸能灭欲净其心者,身终始安。』第四之禅喜心去,得寂定。一禅耳为声乱,二禅心为念乱,三禅心欢喜乱,四禅心为喘息乱。一禅耳声止,进至二禅,二禅念灭,进至三禅,三禅欢喜灭,进至四禅,四禅喘息灭得空定。菩萨禅度无极一心如是。」
从前有位比丘,用过饭后漱洗干净,来到深山的坟冢间,坐在树下,双手合十,低头专心消除杂念。他在内心观照中渐渐消除了五盖;五盖消除后,内心便明朗起来,昏暗退去,光明留存。他悲悯天界与人间的众生,包括那些飞虫、爬行、蠕动的生命,感伤他们因怀有这五盖而愚昧迷惑,阻断了明达善法的心。
五盖消除后,种种善法就强盛起来,好比穷人借钱经营,赚了钱还清债务,还有余财整修家业,每日都有收益,心中自然欢喜。又如同奴仆得以脱离奴籍成为平民,重病得以痊愈,亲族日益兴旺,或是牢狱中的重罪遇到赦免得以释放。又好比带着珍宝渡海历经艰险,终于平安回家见到亲人,那种欢喜无法衡量。心中怀有五盖就如同遭受这五种苦痛。比丘证悟真谛、远离五盖,就像普通人免除了上述五种灾患——五盖退去,光明增进,种种恶念全都消灭,求道之心强盛,便证得了初禅。
从初禅进入二禅,共有三种修行:一是精勤努力,二是系念不忘,三是如理思惟。依靠这三件事得以成就四禅——从初禅进入二禅,从二禅进入三禅,从三禅进入四禅。四禅胜过三禅,三禅胜过二禅,二禅胜过初禅。
在初禅中,十种恶法退却,五种善法增长。什么是十恶?眼贪爱美色、耳贪恋音声、鼻贪著香气、舌贪求味道、身贪图触乐,再加上前述的五盖,合称为十恶。什么是五善?一是觉察、二是忆念、三是爱乐、四是喜悦、五是一心专注。这五种善法安住于内心。
在第二禅中,不再刻意觉察、不再起念,制心向内观照,善法存于内心,不再通过耳目鼻口等感官向外攀缘,善行与恶行不再相互干扰,心安居在内,只有纯粹的欢喜。
第三禅的修行舍去了欢喜,内心更加清净,安然寂静。众佑(佛陀)与诸佛、应仪(阿罗汉)曾说:“凡是能灭除贪欲、净化自心的人,身心始终安稳。”
第四禅连欢喜心也舍去了,达到寂然安定。初禅时耳朵会被声音扰乱,二禅时心会被念头扰乱,三禅时心会被欢喜扰乱,四禅时心会被呼吸扰乱。初禅中耳对声的执取止息,进入二禅;二禅中杂念消灭,进入三禅;三禅中欢喜心消灭,进入四禅;四禅中呼吸的扰动消灭,证得空性定境。菩萨修行禅定波罗蜜达到究竟,就是这样一心专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