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宗三玄要
第一玄中玄 如赵州答庭柏话。此语于体上又不住于体。于句中又不著于句。妙玄无尽。事不投机。如雁过长空。影沉寒水。故亦名用中玄。
第一层,叫做玄中玄。
就像赵州禅师回答“庭前柏树子”的话。
这种说法,在根本上又不停留在根本上。
在言语中又不执着于言语。
其中的奥妙玄机无穷无尽。
如果事情不对机,不能契合,那就像大雁飞过辽阔的天空,影子映在清冷的水中。
所以这一层也叫做用中玄。
三山来云。如赵州答庭柏话。此则就其现前指点。拈来便是。何等明浅。而目为玄中玄耶。且焉得以玄中玄看作用中玄。岂有用中玄而为第一玄之理。葢凡演唱宗乘。何语不从体中发出。未有能离体说法者。还直以第一玄假立为体中玄者近是。
三山来说: 就像赵州禅师回答“庭前柏树子”的话。 这就是针对眼前景象直接指点, 随手拈来就是。 多么明白浅显啊! 怎么会被看作“玄中玄”呢? 而且怎么能把“玄中玄”当成“用中玄”来看? 哪有“用中玄”反而是第一玄的道理? 其实凡是宣讲禅宗宗旨, 哪句话不是从本体中流露出来的? 从来没有能脱离本体来说法的。 所以还是直接把第一玄暂时安立为“体中玄”比较接近实情。
如何是第一玄。
什么是第一玄。
三山来云。金刚两头肩。
三山来说:金刚经就像扁担的两头。
颂曰。第一玄。乌龟飞上天。单剩一只脚。踏着威音前。
偈颂说:第一玄妙境界,乌龟飞上了天。只剩下一只脚,踏在威音王佛之前。
第二句中玄 如张公吃酒李公醉。前三三后三三。六六三十六。其言无意路。虽是体上发。此一句不拘于体故。
第二层深意,就像张公喝酒李公醉。前面三个三,后面三个三,六六三十六。这些话没有固定的思路。虽然是从本体上生发出来的,但这一句并不受本体的束缚。
三山来云。如六六三十六之语。此正是亲切指点。焉得谓之言无意路而目为句中玄耶。须知第二句中玄即用中玄。葢有体而后有用。凡所发挥。皆是从体起用。故宜以用次于体。还直以第二玄假立为用中玄者近是。
三山来说:就像“六六三十六”这样的话,这正是在直接指点,怎么能说它没有思路、把它归为“句中玄”呢?要知道,第二句的“句中玄”其实就是“用中玄”。因为有本体,然后才有作用。凡是发挥出来的,都是从本体生起的作用。所以应该把“用”排在“体”的后面。还是直接把第二玄暂时设立为“用中玄”比较接近真实情况。
如何是第二玄。
什么是第二层深奥的道理。
三山来云。空手把金鞭。
空着手却拿着金鞭。
颂曰。第二玄。骑马上高竿。喷地翻筋斗。吊下一文钱。
第三体中玄 此乃是最初一句。发于真体。此一句便具体中玄。因言显理。以显玄中之体。虽明此理。乃是机不离位故。
三山来云。如云体中玄是最初一句。发于真体。既是最初一句。发于真体。岂得以最初真体之句而目为第三玄耶。须知第三玄。乃是玄中玄。葢兼前体用两者。尽在当机拈出。名为体。不得名为用。不得名为非体非用。不得逈出意言。难于测度。非单就体而言也。还直以第二玄假立为玄中玄者近是。
如何是第三玄。
三山来云。虗空打秋千。
颂曰。第三玄。囫囵没中边。东洋飘大海。架个无底船。
第一要。当风谁敢道。千圣一时兴。那能穷此妙。
三山来云。看此颂。犹是拟玄中玄而言者错。
如何是第一要。
三山来云。头顶乌纱帽。
颂曰。第一要。寥廓空浩浩。路断烟水寒。行人那得到。
第二要。明镜当台照。胡汉用皆深。透匣青蛇跃。
三山来云。看此颂。亦是拟用中玄。而言者近之。
如何是第二要。
三山来云。午夜金鸡呌。
颂曰。第二要。妍𡟎一齐照。纵横妙用分。秦镜当台耀。
第三要。劫前者一窍。拟议问如何。拍手呵呵笑。
三山来云。看此颂。犹是拟体中玄而言者错。
如何是第三要。
三山来云。城市街头閙。
颂曰。第三要。漫把朱弦操。流水与高山。弹出无生调。
第一玄中有三要。木人空里翻筋斗。八面玲珑知是谁。
第一玄中第一要 青天脑裂霜无限。一叶凋时万叶凋。
第一玄中第二要 天地漫漫无所在。乱山深处一山高。
第一玄中第三要 玉龙用处应无浪。万派江流万派清。
颂曰。天高地厚足穷根。帝网重重不许论。刹刹尘尘无尽藏。不须弹指叩玄门。
第二玄中有三要。莫道铁牛无伎俩。不忧水草不知闲。
第二玄中第一要 铁马嘶声无荡意。一波才动万波随。
第二玄中第二要 懒卧木牛忘水草。乱山堆里一身闲。
第二玄中第三要 玉兔不知身照世。万家楼上万家明。
颂曰。木人石女鬬玄机。电火光中尚笑迟。万物会归还委悉。一声百杂碎须弥。
第三玄中有三要。劫外风光劫外春。不拘此际自相亲。
第三玄中第一要 空劫那边留不住。一尘中现刹尘身。
第三玄中第二要 竖穷横徧空王外。帝网重重独自游。
第三玄中第三要 踢倒虗空无罣碍。乱云深处乱云闲。
颂曰。劫外灵枝劫外香。天然种草自清凉。二边不溺非为妙。一喝青霄透大方。
三山来云。看此如上语句颂子。则是就三玄而分为九要矣。岂临济当时之意旨哉。听吾颂。
如何是三玄三要。
三山来云。不妨疑着。
颂曰。三玄三要事如何。拟涉思惟蹉过多。揭谛揭谛僧揭谛。娑婆娑婆娑婆诃。
附山堂淳辨三玄语。临济一句中具三玄门。一玄门具三要。大机大用。岂容以句义劈析之耶。诸方问答玄要亦直言第一第二第三。汾阳偈曰。三玄三要事难分。得意忘言道易亲。一句明明该万象。重阳九日菊花新。至古塔主列为体中玄.句中玄.玄中玄。而三要说不行。付诸瞒盰而已。如必一一分析。则是蹈塔主之覆辙。不可不辨。
三山来云。临济宗旨妙在三玄三要。而从上诸老过为区分。未免十分破碎。山堂之言。诚为确论。止因临济语中有三玄三要字面。是以古塔主列为体中玄.句中玄.玄中玄。于三字上乃有着落。犹自有理。如以第一为玄中玄。第二为句中玄。第三为体中玄。前后颠倒。又必一玄分为三要。太煞零星。则已一一注出。尚得谓之玄要耶。总之。玄则不可思议。要则吃紧机关。就一语之中而有体有用。体用难穷。玄如是。而要亦如是。所以为一句具三玄。一玄具三要。大意如此而已。画蛇添足者鉴诸。
临济一日问僧。我有时一喝如金刚王宝剑。有时一喝如踞地狮子。有时一喝如探竿影草。有时一喝不作一喝用。汝作么生会。僧拟议。济便喝。
三山来云。者僧当时便与一喝。管教临济拟议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