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莊嚴法門經卷上(亦名文殊師利神通力經,亦名勝金色光明德女經)
隋天竺三藏那连提耶舍译
如是我闻:
我亲自听佛这样说过:
一时佛在王舍城耆阇崛山,与大比丘众五百人,大菩萨众八千人俱。
有一次,佛陀住在王舍城的灵鹫山中,与五百位大比丘和八千位大菩萨在一起。
尔时王舍城中有婬女,女名胜金色光明德,彼女宿世善根因缘,形貌端正众相具足,身真金色光明照曜,容仪媚丽世所希有,神慧聪敏辩才无碍,音辞清妙深邃柔软,言常含笑语无麁犷,顾眄进止容豫安详,随所在处,或行或住或坐或卧,地皆金色,光明照曜,所着衣服青黄赤白亦皆金色。时王舍城一切人众、或是王子或大臣子、或长者子或豪富子,见者贪染系心爱着,情无舍离。是金色女,或在聚落、或在街巷、或在市肆、或在河岸、或在园林,所游之处,若男若女童男童女,皆悉随从观无厌足。
那时在王舍城里有一位风尘女子,名叫胜金色光明德。由于她过去世修行的善根因缘,容貌端庄美好,全身呈现纯金色,散发着明亮光辉。她的仪态妩媚艳丽世间罕见,天资聪慧辩才无碍,声音清脆悠远而又温柔深沉,说话时常带着笑意,言语从不粗鲁。无论是回眸注视还是举止行动,都显得从容安详。无论她走到哪里,无论行走、停留、安坐或躺卧,大地都会变成金色,闪耀光芒。她所穿的青黄红白各色衣裳,也全都映现金色光辉。
当时王舍城所有民众——无论是王子、大臣子弟、富家公子还是豪门子弟,见到她都会心生贪恋,念念不忘,情感上难以割舍。这位金色女子无论出现在村落、街巷、市集、河岸还是园林,所到之处,男女老少都会追随围观,百看不厌。
复于异日,有长者子名上威德,为欲乐故多与财宝,共相要契乘驷马车——其车纯以金银琉璃、摩尼真珠、上妙众宝严饰庄校,建立宝幢微妙幡盖,宝座华鬘涂香末香,如是种种和合胜香以用涂薰,以瞻卜华而为璎珞,庄严其身同载宝车——于宝车前,种种伎乐歌舞作倡,于其车后,复持种种甘美饮食衣服卧具,次第随从往诣园林。尔时大众,若男若女童男童女,皆悉随逐左右观看。
过了些日子,有位名叫上威德的长者之子,为了享乐带着大量财宝,与同伴约定同乘四匹马拉的宝车。这辆车完全用金银、琉璃、摩尼珠、珍珠等上等珍宝装饰点缀,竖立着宝幢和精致的幡盖,设有宝座与花环,涂着香料末香,用各种名贵香料混合熏染,还用栀子花串成璎珞装饰车身。他们一同乘坐宝车,车前有各式乐师歌舞奏乐,车后则跟着携带各种美味饮食、衣服卧具的随从,一行人井然有序地前往园林。这时道路两旁,无论男女老幼,都跟随围观。
尔时文殊师利童子从禅定起,于一切众生起大悲心,而作是念:「何等众生于大乘中堪受教化?何等众生应以神通而受教化?何等众生应以过去业缘而受教化?何等众生应闻正法而受教化?」作是念已,见金色女与长者子同载宝车欲诣园林,见已即观根性差别,差别观已作是念言:「此女过去善业因缘堪受教化,若闻我法即能信受。」
这时,文殊师利童子从禅定中起身,对所有众生产生广大的慈悲心,心里想道:“哪些众生能够接受大乘佛法的教化?哪些众生应当用神通之力来度化?哪些众生需要通过过去业缘的示现来引导?哪些众生只要听闻正法就能得到度化?”生出这些念头后,他看见妙金色女与长者的儿子同乘着珍宝装饰的车驾,正要前往园林游玩。文殊师利见到这个景象,立即观察他们的根器差异,仔细辨别之后心想:“这位女子由于过去善业的因缘,能够接受佛法教化。只要听到我宣讲的真理,必定能够深信领受。”
尔时文殊师利以神通力身放光明,映蔽日光悉不复现,何况余光。时文殊师利所着衣服,面各光照满一由旬,令彼多众皆悉覩见,复以种种众宝璎珞天冠臂印,庄严其身,欲令见者心生贪乐。作是事已,往诣女所当路而住。光照女身及长者子、驷马宝车所有光明皆悉暗蔽,犹如聚墨比于真金无有光明。
这时,文殊师利施展神通,周身放出光芒,连太阳的光辉都被掩盖得看不见了,更不用说其他光亮。文殊师利身穿的衣裳,每一面都照耀着方圆一由旬之地,让在场众多众生都能清楚看见。他又用各种珍宝璎珞、天冠臂钏装饰全身,为的是让见到的人生起向往喜爱之心。做完这些后,他来到妙金色女面前,正对着道路站立。他周身的光明照在女子身上,使长者之子、四马宝车所有的光彩都黯然失色,就像墨堆放在真金旁边,完全显不出光亮。
彼金色女,见文殊师利众宝庄严衣服净洁光明远照,谓是天童,自于己身及长者子而生鄙恶不复爱乐,于文殊身及以衣服起贪着心,默自念言:「我当就彼共为嬉戏,从心欲乐求索彼衣。」
那位妙金色女,看见文殊师利菩萨身着众宝装饰的衣裳,清净整洁,光明远照,以为是天界童子。她顿时对自己和长者子生起厌恶之心,不再感到欢喜,反而对文殊的身相及衣物起了贪恋,暗自心想:"我应当靠近他一同嬉戏,随顺内心欲望向他讨要这身衣裳。"
作是念时,文殊师利威神力故,毘沙门王化为人像,从空而下立于女前而语之言:「汝今不应于彼人所生贪欲心。何以故?彼人清净无贪欲故。」
正当她动这个念头时,因文殊师利的威德神力,毗沙门天王化成人形,从空中降下站在女子面前,对她说:"你现在不该对那人生起贪爱之心。为什么呢?因为那人内心清净,早已没有贪欲。"
金色女言:「此是何人?」
“这位是谁?”
毘沙门言:「此是文殊师利童子菩萨。」
毗沙门天王说:“这是文殊师利菩萨(他还是个少年菩萨的样子)。”
金色女言:「云何名菩萨?愿善说之。为是天耶?为是夜叉,为乾闼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为是帝释、为是梵天、为是四天王天耶?」
金色女问:“什么叫菩萨啊?请您好好讲讲。菩萨是天神吗?是夜叉,还是乾闥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是帝释天?梵天?还是四大天王呢?”
毘沙门言:「非天、非夜叉、非乾闼婆、非阿修罗、非迦楼罗、非紧那罗、非摩睺罗伽,亦非帝释、亦非梵天、亦非四天王天,如是等辈悉非菩萨。言菩萨者,一切众生随所愿求悉能满足,不生悭悋,是名菩萨。」
多闻天王说:“不是天众、不是夜叉、不是乾闥婆、不是阿修罗、不是迦楼罗、不是紧那罗、不是摩睺罗伽,也不是帝释天、也不是梵天、也不是四天王天——所有这些都不是菩萨。所谓的菩萨,就是能满足所有众生的愿望,从不吝啬,这才能叫做菩萨。”
时胜金色女即作是念:「如所说者,我今乞衣必定应得。」即便下车向文殊师利所,到已白言:「文殊师利!愿能施我所着衣裳。」
这时胜金色女心里想:“照这么说,我现在去要衣服,一定能要到。”于是她立刻下车,走到文殊师利面前,开口说:“文殊师利!希望能把你穿的衣服给我。”
文殊师利言:「妹汝若能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当与汝衣。」
文殊菩萨说:“小妹,你要是能发下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心,我就给你衣服。”
女言:「文殊师利!何者名为菩提心耶?」
女子问:“文殊师利!什么叫菩提心?”
文殊师利言:「汝身即是菩提。」
文殊师利说:“你的身体本身就是觉悟。”
女言:「云何我身即是菩提?愿重广说令我得解。」于是女人说偈乞衣:
女人说:“为什么说我的身体就是觉悟?请您再详细解说一下,让我能够明白。”这时,女人念了一首偈语请求给一件衣服。
「文殊久发菩提愿, 今可施我身上衣;
若不能施非菩萨, 犹如枯河而无水。」
文殊你早就发下大愿要觉悟, 现在就把身上的衣服施舍给我吧; 如果不能施舍,就不配称为菩萨, 就像干枯的河床没了水一样。
尔时文殊师利说偈答言:
那时,文殊师利用偈颂回答:
「汝若能发菩提心, 我当随愿施汝衣,
若有坚固菩提者, 一切天人皆供养。」
如果你能发起求取觉悟的心,我就一定满足你的愿望,施舍给你衣服;如果一个人有坚定的觉悟心,所有天界和人间的人都会来供养他。
尔时胜金色女复以偈问:
那时,胜金色女又用偈颂来请问。
「菩提有何义? 菩提从谁得?
菩提谁能与? 菩提何行成?」
什么是觉悟呢?觉悟从哪里得到的?觉悟谁能给予?觉悟要怎么做才能达成?
尔时文殊师利语金色女言:「于今现在有佛,号释迦牟尼多他阿伽度、阿罗诃、三藐三佛陀。彼佛所说,身及菩提皆悉平等。于意云何?汝身有五阴、十二入、十八界不?」
那时,文殊师利对金色女说:“现在世上有一位佛,名号叫释迦牟尼多他阿伽度、阿罗汉、三藐三佛陀。那位佛说过,身体和觉悟本来是一样的。你觉得呢?你的身上有没有五蕴、十二处、十八界这些东西?”
是女过去善根因缘闻此语已,即得法光,得法光已白文殊言:「如是如是!我今此身有五阴、十二入、十八界。」
这个女子过去积累了善根因缘,听了这番话之后,当场就领悟到了佛法的智慧。领悟之后,她对文殊菩萨说:“确实是这样!确实是这样!我现在这个身体,有色、受、想、行、识这五种构成成分,还有眼、耳、鼻、舌、身、意这六根和它们的对应境界,以及根、境、识互动总共十八种范畴。”
文殊师利言:「于汝意云何?色可觉可知不?」
文殊菩萨问:“你觉得呢?物质的形态,能不能被感觉和认知到?”
女言:「不也。不可觉、不可知。」
那女子说:不是的,没法感知,也没法知道。
文殊师利言:「菩提亦如是,不可觉、不可知。如是,色平等故,菩提亦平等,是故我说汝身即是菩提。」
文殊师利菩萨回答:“觉悟的境界也是如此,它无法通过感官去觉察,也无法用思维去认知。正因为一切事物的本质都是平等的,所以觉悟本身也是平等无别的。因此我才说,你的当下身心就是觉悟本身。”
文殊师利言:「于汝意云何?受、想、行、识可觉可知不?」
文殊菩萨说:"在你的想法里,感受、思想、行为、认识这些,是能感觉到的、能知道的不?"
女言:「不也。不可觉、不可知。」
女子答道:“不是这样的。它无法被察觉,也无法被认知。”
文殊师利言:「菩提亦如是,不可觉知。如是,受、想、行、识平等故,菩提亦平等,是故我说汝身即是菩提。」
文殊师利说,觉悟也是这样,没法感知、没法知道。同样的,感受、想法、行为、意识都是平等的,所以觉悟也是平等的。因此我说,你的身体就是觉悟。
文殊师利言:「于汝意云何?此色可说在此在彼、在内在外在中间不?可说青黄赤白颇梨杂色不?」
文殊师利说,你觉得怎么样?这个色,能说它在这里、在那里、在里面、在外面、在中间吗?能说它是青色、黄色、红色、白色、玻璃色、各种混合色吗?
女言:「不也。」
女子回答说:「不是这样的。」
文殊师利言:「菩提亦如是,不可得说。如是,色平等故菩提亦平等,是故我说汝身即是菩提。」
文殊师利菩萨回答:“觉悟的境界也是如此,无法用言语完全表达。正因为一切事物的本质都是平等的,所以觉悟也是平等的。因此我说,你的本性本身就是觉悟。”
文殊师利言:「受、想、行、识,可说在此在彼、在内在外在中间不?可说青黄赤白颇梨杂色不?」
文殊师利说,感受、想法、行为、意识这些东西,可以说它在这里、在那里、在里面、在外面、在中间,但不能说它是青色、黄色、红色、白色,也不能说它是玻璃色或者各种混合的颜色。
女言:「不也。如色不可说,乃至受、想、行、识亦不可说。」
女子说:“不是的。就像色不可言说,乃至受、想、行、识也不可言说。”
文殊师利言:「菩提亦如是不可说。如是,受、想、行、识平等故菩提平等,是故我说汝身即是菩提。」
文殊师利说,觉悟也是这样,没法用言语去描述。同样的道理,感受、想法、行为、意识这些都是一样的、平等的,所以觉悟也是平等的。因此我才说,你的身体就是觉悟。
「复次五阴如幻体性不实,颠倒故生;菩提亦如幻体性不实,以颠倒故,世俗说生。如是,幻平等故五阴平等,幻平等故菩提平等,是故我说汝身即是菩提。
再说,五阴就像幻术,体性不真实,是因为颠倒才产生的。菩提也像幻术,体性不真实,因为颠倒,所以从世俗的角度说它产生。这样,幻术平等,所以五阴平等;幻术平等,所以菩提平等。因此我说,你的身体就是菩提。
「复次五阴如梦体性不生,菩提亦如是体性不生。如是梦平等故五阴平等,梦平等故菩提平等,是故我说汝身即是菩提。
再说,五阴就像梦一样,本性并不真实存在;觉悟也是这样,本性并不真实存在。梦是平等的,所以五阴也是平等的;梦是平等的,所以觉悟也是平等的。因此我说,你的身体就是觉悟。
「复次五阴如阳炎,以业缘故生;菩提亦如阳炎无业无报。如是阳炎平等故五阴平等,阳炎平等故菩提平等,是故我说汝身即是菩提。
再说,五阴就像沙漠里的热气,是因为各种因缘造作才出现的。觉悟也像这热气一样,没有造作,也没有果报。热气的本质是平等的,所以五阴也是平等的。热气的本质是平等的,所以觉悟也是平等的。因此我说,你的身体就是觉悟。
「复次五阴如镜中像,体性空无、不去不来;菩提亦如是无去无来。如是镜像平等故五阴平等,镜像平等故菩提平等,是故我说汝身即是菩提。
你的身心五蕴就像镜中的影像,本质是空寂的,既没有来处也没有去处;觉悟的境界也是如此,无来无去。正如镜中影像与镜面本是一体平等,你的五蕴与实相也是平等无二;镜中影像的平等性正体现了觉悟的平等性。因此我说:你的当下身心就是觉悟本身。
「复次五阴但是假名,菩提亦如是但是假名。如是五阴平等故菩提平等,是故我说汝身即是菩提。
再者,五阴只是假名,觉悟也是如此只是假名。正如五阴本质平等,觉悟也是平等,因此我说你的身心就是觉悟本身。
「复次五阴无有作者,离作者义;是菩提五阴无体性离体性义,是菩提五阴不生离生义,是菩提五阴无常离常义,是菩提五阴无乐离乐义,是菩提五阴无清净离清净义,是菩提五阴无我离我义,是菩提五阴不清净离清净义,是菩提五阴无取离取义,是菩提五阴无家离家义,是菩提五阴无去来无去来义,是菩提五阴圣人法论,菩提亦圣人法论,如是论非论法五阴体性,如来一切觉故,是名菩提。如是五阴体性即是菩提体性,菩提体性即是一切诸佛体性;如汝身中五阴体性即是一切诸佛体性,诸佛体性即是一切众生五阴体性,是故我说汝身即是菩提。
再说,五阴没有造作者,离开造作者这个意义,就是觉悟。五阴没有固定不变的体性,离开固定不变的体性这个意义,就是觉悟。五阴没有生起,离开生起这个意义,就是觉悟。五阴是无常的,离开恒常这个意义,就是觉悟。五阴没有快乐,离开快乐这个意义,就是觉悟。五阴没有清净,离开清净这个意义,就是觉悟。五阴没有自我,离开自我这个意义,就是觉悟。五阴是不清净的,离开清净这个意义,就是觉悟。五阴没有执着,离开执着这个意义,就是觉悟。五阴没有家,离开家这个意义,就是觉悟。五阴没有去也没有来,离开去来这个意义,就是觉悟。五阴是圣人的法,觉悟也是圣人的法。像这样论说,其实没有什么可论的。五阴的体性,如来完全觉悟了,所以叫觉悟。这样看来,五阴的体性就是觉悟的体性,觉悟的体性就是一切佛的体性。就像你身体里五阴的体性,就是一切佛的体性,一切佛的体性就是一切众生五阴的体性。所以我说,你的身体就是觉悟。
「复次觉五阴者,名觉菩提。何以故?非离五阴佛得菩提,非离菩提佛觉五阴。此方便知,一切众生悉同菩提,菩提亦同一切众生,是故我说汝身即是菩提。
再说,能觉悟五阴,就叫觉悟菩提。为什么呢?因为并不是离开五阴,佛才能得到菩提;也不是离开菩提,佛才能觉悟五阴。从这个道理就能明白,一切众生都和菩提相同,菩提也和一切众生相同。所以我说,你的身体就是菩提。
「复次四大法生,所谓地界、水界、火界、风界。而此地界非我、非众生、非寿命、非晡沙、非富伽罗,地界平等是菩提,过去无取故;水界平等是菩提,体性不生故;火界平等是菩提,体性不可觉故;风界平等是菩提,体性不可见故。地界体性如来觉故得菩提,如是水界、火界、风界如来觉故得菩提。觉地性者是名菩提,如是能觉水、火、风等是名菩提;是故我说汝身即是菩提。复次地界不知水,水界不知火,火界不知风,如是诸界无名、不可说者,是名菩提,是故我说汝身即是菩提。
再说,四大——就是地、水、火、风——这些法生起来的时候,地界不是我,不是众生,不是寿命,不是人,不是个体。地界是平等的,这就是觉悟,因为过去不执着的缘故。水界是平等的,这就是觉悟,因为它的本性不生起的缘故。火界是平等的,这就是觉悟,因为它的本性无法感知的缘故。风界是平等的,这就是觉悟,因为它的本性看不见的缘故。地界的本性,如来觉悟了,所以得到觉悟。同样,水界、火界、风界,如来觉悟了,所以得到觉悟。能觉悟地性,这就叫觉悟。同样,能觉悟水、火、风等,这就叫觉悟。所以我说,你的身体就是觉悟。
再说,地界不知道水,水界不知道火,火界不知道风。这些界没有名字,没法说,这就叫觉悟。所以我说,你的身体就是觉悟。
「复次汝身眼法生不?如是耳鼻舌身意生不?妹此中眼空,眼空体性即是菩提。如是耳、鼻、舌、身、意空,意空体性即是菩提。
再说,你的身体里,眼根生起,耳、鼻、舌、身、意也是这样生起。这里面,眼是空的,眼空的本质就是觉悟;同样,耳、鼻、舌、身、意也是空的,意空的本质就是觉悟。
「复次若眼体性空,色不可说,色空体性即是菩提;如是耳、鼻、舌、身、意体性空,一切法不可说法空体性即是菩提。复次眼不取色,菩提亦如眼不取色;如是耳、鼻、舌、身、意,不取声、香、味、触、法,菩提亦如是不取一切法。如是眼识界色界中不住,眼识色界菩提中亦不住;耳识界、鼻识界、舌识界、身识界、意识界法界中不住,如是意识法界菩提中不住。眼识界菩提界无二无别,乃至意识界菩提界无二无别,是故我说汝身即是菩提。
再说,如果眼的本质是空的,那么颜色就没法用言语描述;颜色的空性本质,就是觉悟。同样的,耳朵、鼻子、舌头、身体、意识的本质是空的,一切事物都没法用言语描述;一切事物的空性本质,就是觉悟。
再说,眼睛不执取颜色,觉悟也像眼睛一样不执取颜色。同样的,耳朵、鼻子、舌头、身体、意识不执取声音、香气、味道、触觉和一切事物,觉悟也像这样不执取一切事物。
这样一来,眼识界和色界中不停留,眼识和色界在觉悟中也不停留。耳识界、鼻识界、舌识界、身识界、意识界和法界中不停留,意识、法界在觉悟中也不停留。
眼识界和觉悟界没有分别,没有差异,一直到意识界和觉悟界也没有分别,没有差异。所以我说,你的身体就是觉悟。
「复次觉眼者是名菩提,如是觉耳、鼻、舌、身、意者是名菩提。眼体性空,能觉如是体性空者即是菩提;耳、鼻、舌、身、意体性空,能觉知者即是菩提。复次眼体性不贪不瞋不痴,离贪瞋痴即是菩提;如是耳、鼻、舌、身、意体性不贪不瞋不痴,离贪瞋痴即是菩提。眼无主者、无取者,菩提亦无主者、无取者;如是耳、鼻、舌、身、意亦无主者、无取者,菩提亦无主者、无取者。眼中无男法、女法亦非男非女,如是菩提中无男法、女法亦非男非女;耳、鼻、舌、身、意中无男法、女法,耳、鼻、舌、身、意亦非男非女;如是菩提中无男法、女法,菩提亦非男非女。复次眼色如,如来觉此如故名为菩提;如是意法如,如来觉此如故名为菩提,是故我说汝身即是菩提。
再说,能觉察眼识的,就叫觉悟;同样,能觉察耳、鼻、舌、身、意识的,也叫觉悟。眼的本性空,能觉察到这样的本性空,就是觉悟;耳、鼻、舌、身、意识的本性空,能觉察到这种空,就是觉悟。
再说,眼的本性不贪、不瞋、不痴,远离贪瞋痴,就是觉悟;同样,耳、鼻、舌、身、意识的本性不贪、不瞋、不痴,远离贪瞋痴,就是觉悟。眼没有主宰者,没有执取者,觉悟也没有主宰者,没有执取者;同样,耳、鼻、舌、身、意识也没有主宰者,没有执取者,觉悟也没有主宰者,没有执取者。眼中没有男人的性质,也没有女人的性质,既不是男也不是女;同样,觉悟中没有男人的性质,也没有女人的性质,既不是男也不是女。耳、鼻、舌、身、意识中没有男人的性质,也没有女人的性质,耳、鼻、舌、身、意识既不是男也不是女;同样,觉悟中没有男人的性质,也没有女人的性质,觉悟既不是男也不是女。
再说,眼和色的真如,如来觉悟了这种真如,所以叫觉悟;同样,意和法的真如,如来觉悟了这种真如,所以叫觉悟。因此我说,你的身体就是觉悟。
「复次汝身无我、无众生、无寿命、无晡沙、无富伽罗、无人、无摩那摩、无作者、无受者、无见者、无闻者、无嗅者、无味者、无触者、无知者,彼菩提亦无我、无众生、无寿命、无晡沙、无富伽罗、无人、无摩那摩、无作者、无受者、无见者、无闻者、无嗅者、无味者、无触者、无知者,是故说一切法不可知即是菩提。
「复次此身无知无觉无作,犹如草木石壁,若内地界、若外地界名地体性,此地界性,如来般若智力觉已,是故我说汝身即是菩提。
再者,这个身体没有知觉、没有感受、也没有主动造作的能力,就如同草木和石墙一样。无论是内在的地大元素,还是外在的地大元素,都称为地的本质属性。对于这种地大元素的本性,如来凭借智慧的力量已经彻底觉悟。因此我说,你的身体本身就是觉悟。
「复次妹!如汝心意和合思量分别,而此心意思量分别无觉无知,不在皮肤、不在筋血、不在骨髓、不在发毛、不在指爪、不在内外、不在眼耳鼻舌身意,非住非不住,不定住非不定住,非此住非彼住,非色不可见不可捉,无障碍无分别,不可执不和合,非家离家,清净最清净,光明照曜。彼心意思量分别,不与烦恼和合亦非清净。何以故?体性净故不与烦恼和合,不和合故清净光明。又彼光明无身,无身故不与烦恼和合亦非清净。如是阴、界、入体性即是菩提,菩提体性即是阴、界、入,是故汝身阴、界、入性是名菩提。何以故?非离彼故名为菩提,离阴、界、入事中菩提不可得,觉阴、界、入即是菩提,是故我说一切法平等觉此名菩提。」
尔时文殊师利童子说此法已,时虚空中五百诸天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复有随从胜金色光明德女,若男若女童男童女二百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六十天人于诸法中得法眼净。时胜金色女踊跃欢喜心得清净,五体投地礼文殊师利足,作如是言:「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归三宝已,受梵行五戒,受戒法已,至心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既发心已白文殊言:「我今得闻如是法教,为一切众生得安隐故起慈悲心,为不断佛种故至心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如文殊师利为我说此菩提之法,我当顺行,亦当广为一切众生说如是法。文殊师利!如是佛法寂灭大寂灭,我不知故随恶觉观起颠倒心执于身见,自贪着身复令他贪。我今至心清净忏悔一切罪业。如文殊师利所说贪寂灭法,一切和合法亦如是寂灭。若有众生不知此法起贪著者,我能令彼远离贪着,安住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以故?一切烦恼犹如死人,但以颠倒妄想故生;若无颠倒诸妄想者,烦恼则灭。我今得闻文殊师利所说法要,知一切烦恼犹如云雾体性不实:烦恼如电,一念不住;烦恼如风,体性不生;烦恼如空中画,不可见故;烦恼如画水,随画随灭故;烦恼如夜叉鬼,生恶觉故;烦恼如热病,狂妄语故;烦恼体性无,恶觉生故;烦恼难舍,我我所执故;无物妄取客尘,烦恼妄生故;烦恼随想现,恶觉观取故;烦恼如眼,见种种境起故;烦恼体无尽,犹心浊生故;烦恼体性无,和合缘生故;烦恼如团聚,阴入界合故;烦恼不可识,无名色故;烦恼不可知,无善觉故;烦恼如种子,能生菩提故。何以故?要因烦恼能满菩提故。
「文殊师利!菩提者如金刚撅,众生烦恼不能动故。又菩提者如金刚迹,一切烦恼不能破故。何以故?法界方便不可坏故。文殊师利!见烦恼者名为菩提。何以故?一切境界顺菩提故。如是菩提无有住处,一切烦恼亦无住处。何以故?生即灭故。文殊师利!如心体性不可说示,亦不可说在此在彼,贪瞋痴体性亦复如是;菩萨如是知烦恼故,于多贪众生、多瞋众生、多痴众生善能教化,然不为彼众生恼乱,乃至教化等分众生亦不恼乱。文殊师利!如我贪瞋痴,一切众生贪瞋痴亦复如是,如我烦恼,当知一切众生烦恼亦复如是。
「复次文殊师利!譬如猛火于一切草木不生恐怖,如是智慧行菩萨于诸烦恼不生恐怖。譬如日轮不与暗住,如是智慧行菩萨不与惑住。譬如大风诸山树木无能障碍,如是智慧行菩萨一切世间烦恼境界无能障碍。譬如虚空劫火不烧,如是智慧行菩萨诸烦恼火亦不能烧。譬如有宝名曰铁爱,不住不净,随所止处一切清净;如是智慧行菩萨,于一切烦恼亦复不住。譬如虚空不与地合,如是智慧行菩萨不与烦恼诸结和合。如铁围山风不能动,如是智慧行菩萨一切烦恼所不能动。譬如仓鹄,水乳和合,惟啑于乳而不取水;如是智慧行菩萨,虽与一切烦恼和合,而但取智不取烦恼。如欝单越国男女和合悉诣树下,若非亲者树枝垂下阴覆其身;菩萨如是,于根未熟众生智不垂化。
「复次文殊师利!我今于此一切烦恼不生惊怖。何以故?以知一切烦恼性故、善披菩萨无畏铠故。譬如健人临阵不怖,若生恐惧则非健人;菩萨亦尔,于诸烦恼而生恐怖则非菩萨。又如有人入阵相击,不能胜他反为他害,不名健儿;若诸菩萨而为烦恼之所害者,不名菩萨。文殊师利!如净水珠投之浊水,水则清净,而不为彼浊水所污;菩萨虽与烦恼和合,不为烦恼之所染污。」
文殊师利,我现在面对一切烦恼都不会感到害怕恐惧。为什么呢?因为我已经明白了烦恼的本质,也披上了菩萨无畏的铠甲。就像勇猛的战士上战场不会害怕,如果心生恐惧就不算真正的勇士;菩萨也是这样,若是畏惧烦恼就不能称为菩萨。又好比有人上阵对敌,如果不能战胜敌人反而被敌人所伤,就不能称作勇士;如果菩萨被烦恼所困,也不能称为菩萨。文殊师利,就像清净的宝珠投入浑浊的水中,水就会变得清澈,而宝珠不会被浊水污染;菩萨虽然与烦恼共存,却不会被烦恼所染污。
尔时胜金色女说是语已,问文殊师利言:「云何菩萨能离烦恼?」
文殊答言:「若有菩萨知烦恼生、知烦恼灭,是则不名离烦恼者。譬如明灯能灭诸暗,若与暗俱不名为灯;如是菩萨见烦恼生、见烦恼灭,则不得名离烦恼菩萨。复次离烦恼菩萨,不见烦恼、不见清净,非见非不见,离心意识者名离烦恼;于彼彼处心有分别,乃至念涅槃者,是名不离烦恼。何以故?或心或心数生,攀缘罪福故。此攀缘者名一切作行,若作行已是为流转,若流转法名实流转,一切流转名为烦恼。
「复次和合者名为烦恼。何者和合?眼与色和合、耳与声和合、鼻与香和合、舌与味和合、身与触和合、意与法和合,三昧与烦恼和合。何以故?见得三昧出没相者名为烦恼。离恶觉者名离烦恼、离心行者名离烦恼、无功用者名离烦恼、离数量者名离烦恼。若有菩萨,自离烦恼复令他离,为解一切众生缚故勤行精进,如来说此名离烦恼精进菩萨。」
时胜金色女问文殊师利言:「何者名为最胜精进菩萨?」
文殊师利言:「若有菩萨不证空法,于身见众生悲心不舍,不证无相;于恶见众生悲心不舍,不证无愿;于愿行众生悲心不舍,不证无作法;于作行众生悲心不舍,不证无生法;于生老死众生悲心不舍,不证无出法;于生灭众生悲心不舍,不证声闻、辟支佛果;住菩萨位,于一切众生悲心不舍,是名最胜精进菩萨。譬如大海易入难出。何以故?无善方便故。如是声闻、缘觉入空、无相、无作法中,无方便故不能自出;最胜精进菩萨有方便故能入能出。譬如有人入阵鬪战,身无伤损而能免出,是最为难。如是菩萨入空、无相、无愿三解脱门,有方便故则能免出,是则名为菩萨方便。」
胜金色女问文殊师利言:「云何名为菩萨方便?」
文殊师利言:「方便有二种:一者不舍生死,二者不住涅槃。复有二种:一者空门,二者恶见门。复有二种:一者无相门,二者相觉观门。复有二种:一者无愿门,二者愿生门。复有二种:一者无作门,二者种善根行门。复有二种:一者无生门,二者示生门。复有二种:一者无出门,二者阴入界门。复有二种:一者寂灭门,二者出生门。复有二种:一者定门,二者教化门。复有二种:一者法界门,二者护正法门。复有二种:一者声闻门,二者深心菩提行门。复有二种:一者辟支佛门,二者四无碍门。若有菩萨于如是等二种法门,为他示现无所执着,于一切法门亦复如是,是名方便。
「复有二种门:一者贪门,二者离贪门。复有二种:一者瞋门,二者离瞋门。复有二门:一者痴门,二者离痴门。复有二门:一者烦恼门,二者离烦恼门。复有二种:一者一切生门,二者离生门。此名菩萨方便门。
「复有二种:一者一切凡夫行门,二者一切学无学声闻、辟支佛、菩萨、如来门。若能知此二种门者,是名菩萨最胜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