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刚般若波罗蜜经论卷上
天亲菩萨造
元魏天竺三藏菩提流支译
法门句义及次第, 世间不解离明慧,
大智通达教我等, 归命无量功德身。
应当敬彼如是尊, 头面礼足而顶戴,
以能荷佛难胜事, 摄受众生利益故。
法门的深义与修行次第,世间众生因缺乏明达智慧而不能理解。 具有无上智慧的世尊通达这一切,并慈悲教导我们。 我以至诚之心归依无量功德的佛陀。 我们应当敬仰这样的尊者,以最恭敬的礼节顶礼膜拜。 因为佛陀承担了弘法利生的重任, 引导众生获得真实利益。
「如是我闻:一时婆伽婆在舍婆提城祇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尔时世尊!食时着衣持钵,入舍婆提大城乞食。于其城中次第乞食已,还至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如常敷座结加趺坐,端身而住正念不动。
我亲耳听闻:那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中,与一千二百五十位大比丘在一起。到了用餐时分,世尊披上袈裟,手持饭钵,走进舍卫大城乞食。在城中依次乞得食物后,返回原处用餐完毕,收起袈裟和饭钵,洗净双足,依照日常习惯铺好坐具,盘腿端坐,挺直身躯,安住于正念之中。
「尔时诸比丘来诣佛所。到已,顶礼佛足,右绕三匝,退坐一面。
这时,众比丘来到佛陀所在之处。到达后,他们以头顶礼佛足,向右绕行三圈,然后退到一旁坐下。
「尔时慧命须菩提在大众中,即从坐起,偏袒右肩右膝着地,向佛合掌恭敬而立,白佛言:『希有世尊!如来、应供、正遍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
这时,具足智慧的须菩提在众人中,从座位上起身,袒露右肩,右膝跪地,双手合十恭敬地对佛陀说:“稀有难得的世尊!如来您善于护念诸位菩萨,又善于将佛法托付给菩萨们。”
论曰:善护念者,依根熟菩萨说。善付嘱者,依根未熟菩萨说。云何善护念诸菩萨?云何善付嘱诸菩萨?偈言:
论中说:所谓善护念,是针对根器成熟的菩萨而言。所谓善付嘱,是针对根器尚未成熟的菩萨而言。怎样才是善护念诸菩萨?怎样才是善付嘱诸菩萨?偈颂这样解释:
巧护义应知, 加彼身同行,
不退得未得, 是名善付嘱。
要懂得巧妙护持的真义, 让众生在修行道路上相互扶持, 不退转已得的功德, 并继续证得未得的境界, 这才是真正的善加付托。
云何加彼身同行?谓于菩萨身中与智慧力,令成就佛法故。又彼菩萨摄取众生,与教化力,是名善护念应知。云何不退得未得?谓于得未得功德中惧其退失付授智者。又得不退者,不舍大乘故;未得不退者,于大乘中欲令胜进故,是名善付嘱应知。
怎样通过自身修行与众生同行?就是在菩萨修行过程中给予智慧的力量,使他们能够成就佛法。同时菩萨接引众生,给予教化的力量,这就叫作善护念。怎样保持已得和未得的境界不退转?就是在修行功德时,担心退失而托付给有智慧的人。已得不退转的,是因为不放弃大乘佛法;未得不退转的,是要让他们在大乘佛法中不断进步,这就叫作善付嘱。
经曰:「『世尊!云何菩萨大乘中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应云何住?云何修行?云何降伏其心?』
世尊!菩萨在大乘法中,应当如何发起无上正等正觉的心?应当如何安住?如何修行?又应当如何降伏自己的妄心?
「尔时佛告须菩提:『善哉,善哉!须菩提!如汝所说,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汝今谛听,当为汝说。如菩萨大乘中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应如是住、如是修行、如是降伏其心。』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如是,愿乐欲闻。』佛告须菩提:『诸菩萨生如是心:所有一切众生众生所摄,若卵生、若胎生、若湿生、若化生,若有色、若无色、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非无想,所有众生界众生所摄,我皆令入无余涅槃而灭度之。如是灭度无量无边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何以故?须菩提!若菩萨有众生相,即非菩萨。何以故非?须菩提!若菩萨起众生相、人相、寿者相,则不名菩萨。』」
这时佛陀告诉须菩提:“说得好,说得好!须菩提!正如你所说,如来确实善于护念诸位菩萨,善于付嘱诸位菩萨。现在你仔细聆听,我这就为你解说。若菩萨在修行大乘佛法时,发起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心愿,应当这样安住心念,这样修行,这样降伏妄心。”须菩提恭敬地对佛陀说:“世尊!我们衷心期盼聆听您的开示。”佛陀告诉须菩提:“诸位菩萨应当生起这样的心念:所有一切众生,不论是卵生、胎生、湿生、化生,不论是有形相、无形相,有思想、无思想,乃至非有想非无想的众生,所有众生界的众生,我都要帮助他们达到无余涅槃的解脱境界。虽然如此救度无量无边的众生,但实际上并没有任何一个众生得到救度。为什么呢?须菩提!如果菩萨心中存有‘众生’的分别观念,就不能称为真正的菩萨。为什么这么说呢?须菩提!如果菩萨执著于众生相、人相、寿命相,那就不能称作菩萨。”
论曰:云何菩萨大乘中住?问答示现此义。偈言:
世尊问道:“菩萨怎样才能安住于大乘法中?”这问题是为了开示其中的深意。偈颂这样回答:
广大第一常, 其心不颠倒,
利益深心住, 此乘功德满。
广大恒常第一义, 心念远离颠倒想, 安住利益众生深心处, 此乘功德得圆满。
此偈说何等义?若菩萨有四种深利益菩提心,此是菩萨大乘住处。何以故?此深心功德满足,是故四种深利益摄取心生,能住大乘中。何等为四种心?一、广;二、第一;三、常;四、不颠倒。
这段偈颂在说明什么道理呢?如果菩萨具备四种深刻的、能利益觉悟的心,这就是菩萨安住于大乘的境界。为什么呢?因为这深刻的发心功德圆满,所以由这四种深刻利益所引发和统摄的心,能够安住于大乘之中。是哪四种心呢?第一是广大心;第二是至上心;第三是恒常心;第四是不颠倒心。
云何广心利益?如经「诸菩萨生如是心,所有一切众生众生所摄,乃至所有众生界众生所摄」故。
如何理解菩萨广发大愿、利益众生的心呢?正如经中所说:“诸菩萨应当生起这样的心:所有一切众生,凡属于众生类别的,乃至一切众生世界中所有被众生所包含的生命。”
云何第一心利益?如经「我皆令住无余涅槃而灭度之」故。
如何是第一种发心的利益?正如经文所说“我都让他们安住于无余涅槃而获得解脱”的缘故。
云何常心利益?如经「如是灭度无量无边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何以故?须菩提!若菩萨有众生相即非菩萨」故。此义云何?菩萨取一切众生犹如我身。以此义故,菩萨自身灭度,无异众生得灭度者。若菩萨于众生起众生想,不生我想者,则不应得菩萨名。如是取众生如我身,常不舍离,是名常心利益。
如何是恒常利益众生的心?就像经中所说:“这样救度无量无边的众生,实际上并没有众生得到救度。为什么呢?须菩提!如果菩萨心中存有众生的表象分别,就不是菩萨。”这其中的道理是怎样的呢?菩萨看待一切众生就如同看待自身。因为这个道理,菩萨自身的觉悟圆满,与众生得到觉悟圆满并无不同。如果菩萨对众生产生“他们是众生”的分别念,而不生起“与我一体”的观想,那就不配称为菩萨。像这样,视众生如自身,永远不放弃不舍离,这就叫做恒常利益众生的心。
云何不颠倒心利益?如经「何以故非?须菩提!若菩萨起众生相、人相、寿者相,则不名菩萨」故。此示现远离依止身见众生等相故。
如何才是没有颠倒的正确发心利益众生?就像经中所说:“为什么这样讲呢?须菩提!如果菩萨心中生起众生相、人相、寿者相的分别执着,就不能称为真正的菩萨。”这里是为了说明,应当远离对自我、众生等一切表象的执着。
论曰:自此以下,说菩萨如大乘中住修行。此事应知。
从这一部分开始,是说明菩萨应如何安住于大乘境界中修行。这件事应当明白。
经曰:「『复次须菩提!菩萨不住于事行于布施,无所住行于布施:不住色布施,不住声香味触法布施。须菩提!菩萨应如是布施,不住于相想。何以故?若菩萨不住相布施,其福德聚不可思量。须菩提!于汝意云何?东方虚空可思量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佛言:『如是。须菩提!南西北方四维上下虚空可思量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佛言:『如是如是。须菩提!菩萨无住相布施,福德聚亦复如是不可思量。』
经文说:“还有,须菩提!菩萨在做布施的时候,心里不要惦记着任何事,不要有任何执着。不要为了好看的景象去布施,不要为了好听的声音、好闻的香气、好吃的味道、舒服的触感,或者任何想法概念去布施。须菩提!菩萨就应该这样布施,心里不执着任何表象和念头。为什么呢?如果菩萨不执着于表象去做布施,他积累的福德多到无法想象。须菩提!你觉得呢?东方的虚空,你能想象出它有多大吗?”须菩提回答:“不能,世尊!”佛说:“是这样。须菩提!那南方、西方、北方,还有东南、西南、东北、西北,以及上方、下方的虚空,你能想象出它们有多大吗?”须菩提回答:“不能,世尊!”佛说:“正是如此,正是如此。须菩提!菩萨不执着于表象去做布施,他所积累的福德,也像这虚空一样,多得无法想象。”
「佛复告须菩提:『菩萨但应如是行于布施。』」
佛又告诉须菩提:“菩萨就应当这样去实践布施。”
论曰:偈言:
佛在经中说道:
檀义摄于六, 资生无畏法,
此中一二三, 名为修行住。
布施的意义包含六种, 资生、无畏与法施, 这其中一二三的次第, 就称为修行安住。
何故唯檀波罗蜜名说六波罗蜜?一切波罗蜜,檀波罗蜜相义示现故。一切波罗蜜檀相义者,谓资生、无畏、法檀波罗蜜应知。此义云何?资生者,即一檀波罗蜜体名故。无畏檀波罗蜜者,有二:谓尸波罗蜜、羼提波罗蜜,于已作未作恶不生怖畏故。法檀波罗蜜者,有三:谓毘梨耶波罗蜜等不疲惓、善知心、如实说法故。此即是菩萨摩诃萨修行住。如向说三种檀摄六波罗蜜,是名菩萨摩诃萨修行住。云何菩萨不住于事行于布施?如是等,偈言:
为什么只说布施波罗蜜就能代表六种波罗蜜?因为一切波罗蜜的实质,都可以通过布施波罗蜜的含义来展现。所谓一切波罗蜜的布施含义,应当理解为资生布施、无畏布施、法布施这三种波罗蜜。这怎么解释呢?资生布施,就是指布施波罗蜜本身的体性。无畏布施包含两种:持戒波罗蜜和忍辱波罗蜜,因为对已作或未作的恶行不生恐惧。法布施包含三种:即精进波罗蜜等,以不疲倦、善知众生心、如实说法为特质。这就是菩萨摩诃萨的修行安住。如前所说,三种布施统摄了六种波罗蜜,称为菩萨摩诃萨的修行安住。那么菩萨如何做到“不住于相而行布施”呢?偈颂说:
自身及报恩, 果报斯不着,
护存己不施, 防求于异事。
自己与回报恩德, 这些果报都不应执着, 守护私利而不布施, 只为防备追求其他得失。
不住于事者,谓不着自身。无所住者,谓不着报恩。报恩者,谓供养恭敬种种等门。如经「无所住」故。不住色等者,谓不着果报。何故如是不住行于布施?偈言「护存己不施,防求于异事」,若着自身,不行布施;为护此事,于身不着。若着报恩,果报舍佛菩提,为异义行于布施;为防是行,于事不着。
不执着于具体事物,指的是不贪恋自身。无所住着,指的是不贪求回报。所谓回报,是指供养、恭敬等种种形式。正如经中所说“无所住”的缘故。不执着于色法等,指的是不贪求果报。为何要这样不执着而行布施呢?偈颂说“若守护私心便不能布施,若防求他事则偏离本心”,如果贪恋自身,就不会行布施;为避免这种情况,所以对自身不执着。如果贪求回报,便会为了果报而舍弃佛的觉悟境界,为了其他目的而行布施;为防止这种偏差,所以对事物不执着。
自此以下说云何菩萨降伏其心。此事应知。云何降伏心名之降伏?偈言:
从这一段开始,说明菩萨应当如何降伏自己的心。这件事需要明白。什么叫做降伏心呢?偈颂说:
调伏彼事中, 远离取相心,
及断种种疑, 亦防生成心。
在调伏烦恼的过程中, 要远离执着外相的念头, 同时断除种种疑惑, 也要防止偏执见解的生起。
此文说何义?所谓不见施物、受者及施者。偈言:调伏彼事中,远离取相心故。如经「须菩提!菩萨应如是布施,不住于相想」故。
这段文字在说明什么道理呢?就是说,在布施的时候,不应该去分别所布施的东西、接受布施的人以及进行布施的自己。偈颂里提到:在对治这些事相的过程中,要远离执着于表象的心念。正如经文所说:“须菩提!菩萨应当这样布施,不执着于任何表象。”
次说布施利益。何以故?此中有疑:若离施等相想,云何能成施福?彼人如是布施,其福转多故。
接下来讲布施的功德。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有人会疑惑:如果离开了布施等行为的表象分别,怎么能成就布施的福德呢?其实,这样不执着于相而行布施,所得的福德反而更加广大。
次说布施利益。如经「何以故?若菩萨不住相布施,其福德聚不可思量。须菩提!于意云何?东方虚空可思量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如是等。何故说修行后,次显布施利益?以得降伏心故,是以次说布施利益。此义云何?不住相想行于布施,成就义故。
接下来讲布施的益处。经文说:“为什么呢?如果菩萨不执着于表象而行布施,他所积累的福德是无法想象、无法估量的。须菩提!你怎么看?东方的虚空可以想象、可以度量吗?”须菩提回答:“不可以,世尊!”等等内容。
为什么在说明修行方法之后,紧接着要阐明布施的益处呢?因为已经能够降伏妄心,所以接着说明布施的利益。这是什么道理呢?因为不执着于表象而行布施,就能成就真实的功德。
自此以下,一切修多罗示现断生疑心。云何生疑?若不住于法行于布施,云何为佛菩提行于布施?断彼疑心。
从这段经文开始,所有经典开示都是为了消除众生心中的疑惑。为什么会产生疑惑呢?如果修行者不执着于任何事物表象而行布施,那么他又是怎样为了成就佛的觉悟而行布施的呢?下面就要消除这个疑惑。
经曰:「『须菩提!于意云何?可以相成就见如来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不可以相成就得见如来。何以故?如来所说相即非相。』
世尊问:“须菩提,你怎么想?能够通过外在的形象见到如来吗?”
须菩提回答:“不能,世尊。不能通过外在的形象见到如来。为什么呢?因为如来所说的形象,并非真实不变的形象。”
「佛告须菩提:『凡所有相皆是妄语。若见诸相非相,则非妄语。如是诸相非相,则见如来。』」
佛告诉须菩提:“一切事物的表象都是虚妄不实的。如果能够认识到这些表象并非真实存在,那就不是虚妄。这样透过表象看到其本质,就是见到如来的真实境界。”
论曰:偈言:
佛在经中说道:
分别有为体, 防彼成就得,
三相异体故, 离彼是如来。
(译文) 区分有为法的本质, 是为了防止对成就的执着; 生、住、灭三相本非实有, 超越这些执着,才是如来境界。
此义云何?若分别有为体是如来,以有为相为第一,以相成就见如来。为防彼相成就得如来身,如经「不可以相成就得见如来」故。何以故?如来名无为法身故。如经「何以故?如来所说相即非相」。偈言「三相异体故,离彼是如来」,彼相成就即非相成就。何以故?三相异如来体故。如经「佛告须菩提:『凡所有相皆是妄语。若见诸相非相,则非妄语。如是诸相非相,则见如来』」,此句显有为虚妄故。偈言「离彼是如来」,示现彼处三相无故,相非相相对故,彼处生住灭异体不可得故,此句明如来体非有为故。菩萨如是知如来为佛菩提行于布施,彼菩萨不住于法行于布施,成如是断疑故。
这个道理怎么理解呢?如果认为有为之相就是如来的本体,把有为之相当作究竟真实,以为通过相状就能见到如来。为了破除这种以相状为如来身的见解,所以经文说“不能以相状得见如来”。为什么呢?因为如来是指无为的法身。正如经文所说:“为什么?如来所说的相状并非真实相状。”偈颂讲“生住灭三相与如来体性不同,远离这些相才是如来”,那些相状的成就并非真正的成就。为什么呢?因为生住灭三相与如来体性不同。如经文所示:“佛告诉须菩提:‘凡所有相状都是虚妄不实的。若能见到一切相状都不是真实相状,那就不是虚妄了。这样透过相状的非真实性,才能见到如来。’”这句话正是说明有为法的虚妄性。偈颂说“远离那些相才是如来”,表明在如来境界中不存在生住灭三相,因为相与非相是相对而言的,那里根本找不到生住异灭等有为之相,这句话阐明如来体性不属于有为法。菩萨这样认识如来,为了成就佛的觉悟而修行布施,这样的菩萨不执着于任何法相而行布施,如此便能断除疑惑。
自此以下,尊者须菩提生疑致问。
从这里开始,尊敬的须菩提尊者心中产生疑问,向世尊请教。
经曰:「须菩提白佛言:『世尊!颇有众生于未来世末世,得闻如是修多罗章句生实相不?』佛告须菩提:『莫作是说:「颇有众生于未来世末世,得闻如是修多罗章句生实相不?」』佛复告须菩提:『有未来世末世,有菩萨摩诃萨,法欲灭时,有持戒修福德智慧者,于此修多罗章句能生信心,以此为实。』
须菩提向佛问道:“世尊!未来末法时代,会不会有众生听到这样的经文教义,从而生起对真实本相的觉悟呢?”
佛告诉须菩提:“不要这样问:‘未来末法时代,会不会有众生听到这样的经文教义,从而生起对真实本相的觉悟呢?’”
佛又告诉须菩提:“在未来末法时代,佛法将衰微之时,会有持守戒律、修行福德、具足智慧的大菩萨,对这些经文教义能够生起信心,并以此作为真实不虚的真理。”
「佛复告须菩提:『当知彼菩萨摩诃萨,非于一佛二佛三四五佛所修行供养,非于一佛二佛三四五佛所而种善根。』
佛又告诉须菩提:“要知道这些大菩萨们,他们并非只在一尊佛、两尊佛、三四五尊佛那里修行供养、培植善根。”
「佛复告须菩提:『已于无量百千万诸佛所修行供养,无量百千万诸佛所种诸善根,闻是修多罗乃至一念能生净信,须菩提!如来悉知是诸众生、如来悉见是诸众生。须菩提!是诸菩萨生如是无量福德聚,取如是无量福德。何以故?须菩提!是诸菩萨无复我相、众生相、人相、寿者相。须菩提!是诸菩萨无法相亦非无法相,无相亦非无相。何以故?须菩提!是诸菩萨若取法相,则为着我、人、众生、寿者。须菩提!若是菩萨有法相,即着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何以故?须菩提!不应取法,非不取法。以是义故,如来常说筏喻法门,是法应舍,非舍法故。』」
佛又告诉须菩提:“这些菩萨曾在无量百千万的诸佛所在之处修行供养,在无量百千万的诸佛所在之处种下种种善根,听闻此经乃至能在一念间生起清净信心。须菩提,如来完全知晓这些众生,如来完全明见这些众生。须菩提,这些菩萨能生起如此无量的福德聚,获得如此无量的福德。为什么呢?须菩提,因为这些菩萨已不再有自我执着、众生执着、人执着、寿命执着。须菩提,这些菩萨既不执着事物的表象,也不执着于没有表象;既不执着于相状,也不执着于没有相状。为什么呢?须菩提,如果这些菩萨执取事物的表象,那就是落入了自我、人、众生、寿命的执着。须菩提,如果菩萨执著于事物的表象,就是执著于自我相、人相、众生相、寿命相。为什么呢?须菩提,我们不应执取法相,但也不是不取法相。正因这个道理,如来常常用渡筏的比喻来说明法门:这个法如同渡河之筏,过了河就应舍弃,但并非舍弃佛法本身。”
论曰:此义云何?向依波罗蜜说不住行于布施,说因深义。向依如来非有为体,说果深义。若尔,未来恶世人不生信心,云何不空说?为断彼疑,佛答此义。
论中说:这个道理是什么意思呢?前面依据般若波罗蜜所说的“不执着于任何事物而行布施”,是在阐明修行方法的深奥意义。前面依据“如来并非由因缘造作所成”所说的,是在阐明修行果德的深奥意义。如果这样的话,未来恶世中的众生不能生起信心,岂不是白白宣说了吗?为了消除这个疑惑,佛陀解答了其中的道理。
如经「佛告须菩提:『莫作是说乃至非舍法故。』」此义云何?偈言:
世尊对须菩提说:“不要有这样的想法……乃至并非舍弃佛法的缘故。”这段话是什么意思呢?偈颂解释道:
说因果深义, 于彼恶世时,
不空以有实, 菩萨三德备。
阐明因果的深刻道理, 在那佛法衰微的恶世之中, 所说不空而具真实义, 菩萨具足三种功德。
此义云何?彼恶世时,菩萨具足持戒功德智慧故,能生信心。以此义故,名不空说。又偈言:
这个道理如何解释?在那末法恶世之时,菩萨因具备持戒的功德与智慧,所以能生起真实信心。正因为这个缘故,才说这经义不是虚妄之言。又如偈颂所说:
修戒于过去, 及种诸善根,
戒具于诸佛, 亦说功德满。
修持戒律在过去世, 以及培植各种善根, 使戒行圆满于诸佛前, 功德也得以具足无缺。
如经「佛复告须菩提:『当知彼菩萨摩诃萨,非于一佛二佛三四五佛所修行供养,非于一佛二佛三四五佛所而种善根。』
正如经中所说:世尊再次告诉须菩提尊者:“应当知道,那些大菩萨们,并非只在一尊佛、两尊佛、三尊、四尊、五尊佛那里修行供养,也并非只在一尊佛、两尊佛、三尊、四尊、五尊佛那里种下善根。”
「佛告须菩提:『已于无量百千万诸佛所修行供养,无量百千万诸佛所种诸善根』」故。此经文明于过去诸佛具足持戒供养彼佛,亦种诸善根。如是次第,彼持戒具足、功德具足故。又偈言:
佛对须菩提说:“因为已经在无量百千万的诸佛那里修行供养,在无量百千万的诸佛那里种下了种种善根。”这段经文说明,在过去诸佛那里,他持戒圆满,供养了那些佛,也种下了种种善根。这样依次修行,他的持戒就圆满了,功德也圆满了。又有偈颂说:
彼寿者及法, 远离于取相,
亦说知彼相, 依八八义别。
众生与万法,皆应远离对表象的执着; 若要了知这远离的深意, 可依八种众生相与八种法相层层剖析。
此义云何?复说般若义不断故。说何等义?明彼菩萨离于寿者相、离于法相故,以对彼相故说此义。偈言「依八八义别」故,此复云何?依四种寿者相,有四种义故;依四种法相,有四种义故。是故依八相,有八种义差别故。此义复云何?偈言:
这个道理是什么意思呢?再说智慧的意义是连续不断的。说的是什么道理呢?说明那些菩萨要远离寿命的执着、远离事物的表象,为了对治那些执着才讲这个道理。偈颂说“依据八种道理来分别说明”,这又是什么意思呢?依据四种寿命执着,有四种道理;依据四种事物的表象,有四种道理。所以依据八种执着相,就有八种不同的道理。这道理又怎么理解呢?偈颂说:
差别相续体, 不断至命住,
复趣于异道, 是我相四种。
众生执着有四种“我”的假相: 一是认为身体是连续存在的个体, 二是以为生命会持续到寿尽, 三是认定死后会转生其他生命形态, 四是把这三种错觉当作真实的自我。
此义云何?明寿者相义故。何者是四种?一者我相;二者众生相;三者命相;四者寿者相。我相者,见五阴差别,一一阴是我。如是妄取,是名我相。众生相者,见身相续不断,是名众生相。命相者,一报命根不断住故,是名命相。寿者相者,命根断灭复生六道,是名寿者相。如经「何以故?须菩提!是诸菩萨无复我相、众生相、人相、寿者相故」。云何及法?偈言:
这段话是什么意思?是为了阐明“寿者相”的含义。具体是哪四种相呢?第一是“我相”;第二是“众生相”;第三是“命相”;第四是“寿者相”。
所谓“我相”,是指看到色、受、想、行、识这五蕴各有差别,就认为其中某一蕴就是“我”。像这样错误地执着,就叫做“我相”。
所谓“众生相”,是指看到这个身体生命相续不断,就认为有一个恒常存在的众生主体,这叫做“众生相”。
所谓“命相”,是指认为这一期生命的命根是连续不断、恒常存在的,这叫做“命相”。
所谓“寿者相”,是指认为这一期生命结束后,命根断灭,又会再次投生于天、人、阿修罗、畜生、饿鬼、地狱这六道之中,这叫做“寿者相”。
正如经文所说:“为什么呢?须菩提!因为这些菩萨已经不再有我相、众生相、人相、寿者相的执着。”
那么,
一切空无物, 实有不可说,
依言辞而说, 是法相四种。
一切事物本质皆空,并无实体存在, 真实的存在无法用言语描述, 只能借助语言概念来表述, 这就是事物的四种表象形态。
何者是四种?一者法相;二者非法相;三者相;四者非相。此义云何?有可取、能取一切法无故,言无法相。以无物故,彼法无我,空实有故。言亦非无法相,彼空无物,而此不可说有无,故言无相,依言辞而说故。言亦非无相。何以故?以于无言处依言相说。是故依八种差别义,离八种相,所谓离人相、离法相,是故说有智慧。
这四种是什么呢?第一是事物的表象;第二是不是事物的表象;第三是相;第四是不是相。这是什么意思呢?因为一切事物都没有可以被执着的东西、也没有能执着的主体,所以说没有事物的表象。由于没有实在的东西,那些事物都没有独立不变的自我,空性是真实存在的。所以说也不是没有事物的表象,那个空虽然没有实在的东西,但这不能说是有或没有,所以说没有相,这是根据言辞来说的。所以说也不是没有相。为什么呢?因为在无法言说的境界上,还是依靠言语的相状来说。所以根据八种不同的意义,远离八种相,就是远离人的相、远离事物的相,所以说有智慧。
如经「须菩提!是诸菩萨无法相,亦非无法相。无相亦非无相」故,有智慧便足。何故复说持戒功德?为示现生实相差别义故。云何示现?偈言:
世尊说:“须菩提,这些菩萨既不执着于事物的表象,也不是完全没有表象。既不执着于相,也不是完全没有相。”既然这样,有智慧不就足够了吗?为什么还要再讲持戒的功德呢?这是为了显示证悟真实境界的差别意义。如何显示呢?偈颂说:
彼人依信心, 恭敬生实相,
闻声不正取, 正说如是取。
那人凭借信心, 以恭敬心生起真实的觉悟, 听到声音不执着于表象, 正确的教导应当这样领会。
此义云何?彼人有持戒功德,依信心恭敬能生实相。是以说彼义故,次言「闻说如是修多罗章句乃至一念生净信者」,是故不但说般若。又有智慧者,不如声取义,随顺第一义智,正说如是取能生实相。是以说此义故,次言「须菩提!不应取法,非不取法」。不应取法者,不应如声取法。非不取法者,随顺第一义智正说如是取。彼菩萨闻说如是修多罗章句,生实相故。又经复言「须菩提!如来悉知是诸众生、如来悉见是诸众生」如是等,此明何义?偈言:
这个道理怎么说呢?那个人因为有持戒的功德,依靠信心和恭敬心,就能生起真实的智慧。为了说明这个道理,所以接下来经文说:“听到这样的经典章句,哪怕只是一瞬间生起清净信心的人”。因此,不只是讲般若智慧。还有,有智慧的人,不会仅仅根据字句去理解含义,而是随顺最高的真理智慧,正确地这样理解,才能生起真实的智慧。为了说明这个道理,所以接下来经文说:“须菩提!不应当执着于事物的表象,但也不是完全不取”。不应当执着于事物的表象,意思是说不应当只根据字句去理解法义。不是完全不取,意思是随顺最高的真理智慧,正确地这样理解。那些菩萨听到这样的经典章句,因此能生起真实的智慧。另外,经文又说:“须菩提!如来完全知道这些众生,如来完全看见这些众生”等等,这说明了什么含义呢?偈颂说:
佛非见果知, 愿智力现见,
求供养恭敬, 彼人不能说。
并非见到结果才知晓, 而是凭借愿力智慧现前照见, 若有人为求供养恭敬而解说, 此人便无法真正阐释如来真义。
此义云何?彼持戒等人,诸佛如来非见果比知。云何知?偈言「愿智力现见」故。如来悉知是诸众生便足,何故复说「如来悉见是诸众生」?若不说「如来悉见是诸众生」,或谓如来以比智知;恐生如是心故。若尔,但言「如来悉见是诸众生」便足,何故复说「如来悉知是诸众生」?若不说「如来悉知是诸众生」,或谓如来以肉眼等见;为防是故。何故如是说?以有二语故。又何故如来如是说?偈言「求供养恭敬,彼人不能说」故。此义云何?若有人欲得供养恭敬,自叹有持戒等功德,彼人则不能说,是人自知故。诸佛如来善知彼何等人、有何等行,是故彼人不能自说。
这道理怎么说呢?那些持戒修行的人,诸佛如来并不是通过观察果报才推知他们的境界。那怎么知道的呢?偈颂说“依靠愿力与智慧现量照见”的缘故。如来完全了解这些众生的功德,为什么还要说“如来完全看见这些众生”呢?如果不讲“如来完全看见这些众生”,或许有人会认为如来是通过推理得知的;正是为了防止产生这样的误解。既然如此,只说“如来完全看见这些众生”不就可以了吗?为什么还要说“如来完全知道这些众生”呢?如果不讲“如来完全知道这些众生”,或许有人会认为如来只是用肉眼等感官看见;为了防止这种理解偏差。为什么要这样说明呢?因为需要从两种角度阐述。又为什么如来要这样说明呢?偈颂说“追求供养恭敬的人,无法如实宣说”的缘故。这又是什么意思呢?如果有人为了得到供养恭敬,自夸持戒等功德,这样的人就不能如实宣说,因为只有自己清楚自己的境界。诸佛如来善能了知那是怎样的人、有怎样的修行,所以追求名利的人无法自己如实说明。
又「是诸菩萨生如是无量福德聚,取如是无量福德」者,此义云何?生者,能生因故。取者,熏修自体果义故。又「何以故?须菩提!是诸菩萨若取法相,则为着我、人、众生、寿者」,此义云何?但有无明使无现行麁烦恼,示无我见故。又经言「以是义故,如来常说栰喻法门,是法应舍,非舍法者」,有何次第?偈言:
此外,“这些菩萨能生起如此无量的福德聚,也能受取如此无量的福德”,这是什么意思呢?“生”指的是能生起福德的因。“取”指的是通过熏修而成就自身果体的意思。 再有,“为什么呢?须菩提!这些菩萨如果执着于事物的表象,就是执着于自我、他人、众生、寿命”,这又是说什么呢?这是指虽然还有无明习气,但粗重的烦恼已不现行,以此显示没有自我执着。 经文又说“因为这个缘故,如来常常用木筏来比喻法门:这个法尚且应该舍去,何况非法呢?”,这有什么次第关系呢?偈颂说:
彼不住随顺, 于法中证智,
如人舍船栰, 法中义亦然。
不执着于随顺的表象, 才能在法义中证得智慧, 就像渡河后舍弃竹筏, 领悟法义也是同样道理。
此义云何?示修多罗等法中证智不住故,以得证智舍法故,如到彼岸舍栰故。随顺者,随顺彼证智法。彼法应取,如人未到彼岸取栰故。
这个道理怎么理解呢?这是说明在修行的经典教法中,证悟的智慧不应停滞执着;因为获得证悟智慧后,便应放下对教法的执着,就像到达彼岸后便舍弃竹筏一样。所谓“随顺”,是指随顺那证悟智慧的法则。那教法在修行过程中应当取用,就像人尚未到达彼岸时需要借助竹筏一样。
自此以下说何等义?为遮异疑故。云何异疑?向说不可以相成就得见如来。何以故?如来非有为相得名故。若如是,云何释迦牟尼佛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说名为佛?云何说法?是名异疑,为断此疑。云何断疑?
接下来要说明什么道理呢?是为了消除另一种疑惑。是什么样的疑惑呢?前面说到不能通过事物的表象来认识如来。为什么呢?因为如来并不是由这些有造作的表象来定义的。如果真是这样,那么释迦牟尼佛证得了无上正等正觉,为什么被称为佛呢?他又如何能说法呢?这就是另一种疑惑,为了断除这种疑惑。怎样断除呢?
经曰:「复次佛告慧命须菩提:『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耶?如来有所说法耶?』须菩提言:『如我解佛所说义,无有定法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无有定法如来可说。何以故?如来所说法,皆不可取、不可说,非法非非法。何以故?一切圣人皆以无为法得名。』」
经文说:接着,佛告诉慧命须菩提:“须菩提!你怎么看呢?如来证得了无上正等正觉吗?如来有所说的法吗?”须菩提回答:“据我理解佛所说的深意,并没有一个固定不变的法叫作如来证得无上正等正觉,也没有一个固定不变的法是如来可以言说的。为什么呢?如来所说的法,都是不可执着、不可言说的,既不是通常认为的‘法’,也不是‘非法’。为什么这样说呢?一切圣者都是因为体证了无造作、无分别的真理而得其圣名。”
论曰:以是义故,释迦牟尼佛非佛,亦非说法。此义云何?偈言:
论中说:正是基于这个道理,释迦牟尼佛并非实有的佛,也并非在实有地说法。这是什么意思呢?有偈颂说:
应化非真佛, 亦非说法者,
说法不二取, 无说离言相。
化身不是真正的佛, 也不是说法者本身, 说法不执着于主客两边, 无有言说,远离言语的表相。
此义云何?佛有三种:一者法身佛;二者报佛;三者化佛。又释迦牟尼名为佛者,此是化佛,此佛不证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不说法。如经「无有定法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无有定法如来可说」,若尔,何故经言「何以故?如来所说法,皆不可取、不可说」如是等?有人谤言:如来一向不说法。为遮此故,偈言「应化非真佛,亦非说法者」故。「说法不二取,无说离言相」者,听者不取法、不取非法故。说者亦不二说,法非法故。何以故?彼法非法非非法,依何义说?依真如义说。非法者,一切法无体相故。非非法者,彼真如无我相实有故。何故唯言说、不言证?有言说者即成证义故;若不证者,则不能说。如经「何以故?一切圣人皆以无为法得名」。此句明何义?彼法是说因故。何以故?一切圣人依真如法清净得名,以无为法得名故。以此义故,彼圣人说彼无为法。复以何义?如彼圣人所证法,不可如是说,何况如是取!何以故?彼法远离言语相,非可说事故。何故不但言佛,乃说一切圣人?以一切圣人依真如清净得名故,如是具足清净,如分清净故。
这个道理怎么理解呢?佛有三种:第一种是法身佛;第二种是报身佛;第三种是化身佛。另外,释迦牟尼被称为佛,这是化身佛,这尊佛并不亲自证得无上正等正觉,也不亲自说法。正如经中所说:“没有固定的法能让如来证得无上正等正觉,也没有固定的法能让如来说。”如果是这样,为什么经中又说:“为什么呢?如来所说的法,都不可执着、不可言说”等等呢?有人会误解说:如来从来不说法。为了消除这种误解,偈颂说:“应化身并非真佛,也不是说法者。”所谓“说法不二取,无说离言相”,意思是:听法的人不执着于法,也不执着于非法;说法的人也不二分为说法或说非法。为什么呢?因为那法既非法,也非非法,是根据什么道理来说的呢?是根据真如的道理来说的。非法,是指一切法没有固定的体相;非非法,是指那真如虽然没有自我的表象,但真实存在。为什么只说到“说”,而不提“证”呢?因为有言说本身就包含了证悟的意义;如果没有证悟,就不能说法。正如经中所说:“为什么呢?一切圣人都是因为无为法而得名。”这句话说明什么道理呢?那法(真如)是言说的依据。为什么呢?一切圣人都是依真如法清净而得名的,因为是以无为法而得名。根据这个道理,那些圣人所说的就是那无为法。还有什么意义呢?就像圣人所证悟的法,不能那样言说,更何况那样执着呢!为什么呢?那法远离言语的表象,不是可以用言语描述的事情。为什么不仅说佛,而说一切圣人呢?因为一切圣人都是依真如清净而得名的,这样才具足清净,就像部分清净那样。
经曰:「『须菩提!于意云何?若满三千大千世界七宝以用布施。须菩提!于意云何?是善男子善女人所得福德宁为多不?』须菩提言:『甚多。婆伽婆!甚多。修伽陀!彼善男子善女人得福甚多。何以故?世尊!是福德聚即非福德聚,是故如来说福德聚福德聚。』
经中说:“须菩提!你觉得怎样?如果有人用充满三千大千世界的七种珍宝来做布施。须菩提!你觉得怎样?这位善男子、善女人所得的福德,难道不多吗?”须菩提回答:“非常多。世尊!非常多。世尊!那位善男子、善女人所得的福德非常多。为什么呢?世尊!这福德聚集,本质上并非真实的福德聚集,因此如来才说它是福德聚集。”
「佛言:『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以满三千大千世界七宝持用布施。若复于此经中受持乃至四句偈等为他人说,其福胜彼无量不可数。何以故?须菩提!一切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皆从此经出,一切诸佛如来皆从此经生。须菩提!所谓佛法,佛法者即非佛法,是名佛法。』」
佛陀说:“须菩提啊!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用遍满三千大千世界的七种珍宝来布施。而另有人,从这部经中哪怕只是领受、持守四句偈颂,并为他人解说,他所获得的福报,胜过前者无量无数倍。为什么呢?须菩提!一切诸佛所证得的无上正等正觉之法,都从这部经中流出;一切诸佛如来,都依此经而成就。须菩提!我们所说的佛法,所谓佛法,并非实有不变的佛法,只是假名为佛法罢了。”
论曰:此说胜福德譬喻挍量。示现何义?法虽不可取、不可说,而不空故。偈言:
论中说到:这里用殊胜的福德来做比喻和比较,是为了说明什么道理呢?是为了表明:虽然真正的法义不可执取、不可言说,但它并不是虚无空无的。正如偈颂所说:
受持法及说, 不空于福德;
福不趣菩提, 二能趣菩提。
领悟佛法并广为宣说, 所获功德皆真实不虚; 福德本身并非觉悟彼岸, 唯有智慧与福德并行方能抵达究竟觉悟。
何故说言「世尊!是福德聚即非福德聚」者?偈言「福不趣菩提,二能趣菩提」故。此义云何?彼福德不趣大菩提,二能趣大菩提故。何者为二?
世尊!为什么说“这福德聚其实不是福德聚”呢?偈颂里讲“福不趣菩提,二能趣菩提”。这是什么意思呢?那些福德本身并不能直接导向大觉悟,有两种情况才能导向大觉悟。是哪两种呢?
一者受持;二者演说。如经「受持乃至四句偈等为他人说」故。何故名福德聚?聚义有二种:一者积聚义;二者进趣义。如人担重说名为聚,如是彼福德聚,以有积聚义故,说名为聚。于菩提不能进趣故,名为非福德聚。此二能趣大菩提,是故于彼福德中此福为胜。云何此二能得大菩提?如经「何以故?须菩提!一切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皆从此经出,一切诸佛如来皆从此经生」故。云何说「一切诸佛菩提法皆从此经出」?云何说「一切诸佛如来皆从此经生」?偈言:
有两种方式:一是受持,二是演说。正如经文所说“受持乃至四句偈等为他人说”。为什么称为福德聚呢?“聚”有两层含义:一是积聚的意思,二是趋向的意思。就像人挑着重担称为“聚”,同样的,那个福德聚,因为有积聚的意义,所以称为“聚”。如果对觉悟不能趋向,就称为非福德聚。这两种方式都能趋向伟大的觉悟,所以在那些福德中,这种福德最为殊胜。为什么这两种方式能获得伟大的觉悟呢?正如经文所说:“为什么呢?须菩提!一切诸佛的无上正等正觉法门都从这部经中产生,一切诸佛如来都从这部经中出生。”为什么说“一切诸佛的觉悟法门都从这部经中产生”?为什么说“一切诸佛如来都从这部经中出生”?偈颂说:
于实名了因, 亦为余生因;
唯独诸佛法, 福成第一体。
从真实法中了悟的因缘, 也是滋养未来生命的根源; 唯独诸佛所证的无上法门, 能将福德成就为最殊胜的功徳。
此义云何?菩提者名为法身,彼体实无为。是故于彼法身,此二能作了因、不能作生因。余者,受报相好庄严。佛化身相好,佛于此为生因,以能作菩提因,是故名因,显彼福德中此福胜故。如经「何以故?须菩提!乃至皆从此经生」故。云何成此义?偈言「唯独诸佛法,福成第一体」故。
这个道理怎么理解?觉悟指的是法身,其本体真实无为。因此对于法身来说,这两种只能作为显了之因,不能作为生起之因。其余的,如受用报身和具足相好庄严的应化身。佛陀的化身所具足相好,佛陀在此是作为生起之因,因为能够成为觉悟的助缘,所以称为因,显示在种种福德中此经的福德最为殊胜。正如经文所说“为什么呢?须菩提!乃至一切觉悟都是从这部经所生”的缘故。如何成立这个道理?偈颂说“唯有诸佛的功德,其福德成就最为第一”的缘故。
「须菩提!所谓佛法,佛法者即非佛法」者,彼诸佛法,余人不得,是故彼佛法名为佛法。是故言「唯独诸佛法」。第一不共义,以能作第一法因,是故彼福德中此福为胜,如是成福德多故。
须菩提啊,所谓“佛法,佛法者即非佛法”这句话,是说那些真正的佛法境界,是其他人无法轻易获得的,所以那些境界才被称为佛法。因此才说“唯有诸佛方能究竟的佛法”。这是最殊胜、不共的义理,因为这种智慧能够成就最无上的法因,所以在一切福德中,这种智慧所生的福德最为超胜,如此成就的福德也就最为广大。
经曰:「『须菩提!于意云何?须陀洹能作是念:「我得须陀洹果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实无有法名须陀洹。不入色声香味触法,是名须陀洹。』佛言:『须菩提!于意云何?斯陀含能作是念:「我得斯陀含果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实无有法名斯陀含,是名斯陀含。』『须菩提!于意云何?阿那含能作是念:「我得阿那含果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实无有法名阿那含,是名阿那含。』『须菩提!于意云何?阿罗汉能作是念:「我得阿罗汉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实无有法名阿罗汉。世尊!若阿罗汉作是念:「我得阿罗汉。」即为着我、人、众生、寿者。世尊!佛说我得无诤三昧最为第一,世尊说我是离欲阿罗汉。世尊!我不作是念:「我是离欲阿罗汉。」世尊!我若作是念:「我得阿罗汉。」世尊则不说我无诤行第一。以须菩提实无所行,而名须菩提无诤无诤行。』」
佛说:“须菩提,你怎么看?须陀洹能这样想:‘我证得了须陀洹果位吗?’”须菩提回答:“不能,世尊。为什么呢?实际上并没有一个真实的法叫作须陀洹。不执着于色、声、香、味、触、法这些感官境界,这才称为须陀洹。”佛又问:“须菩提,你怎么看?斯陀含能这样想:‘我证得了斯陀含果位吗?’”须菩提回答:“不能,世尊。为什么呢?实际上并没有一个真实的法叫作斯陀含,只是假名称为斯陀含。”“须菩提,你怎么看?阿那含能这样想:‘我证得了阿那含果位吗?’”须菩提回答:“不能,世尊。为什么呢?实际上并没有一个真实的法叫作阿那含,只是假名称为阿那含。”“须菩提,你怎么看?阿罗汉能这样想:‘我证得了阿罗汉果位吗?’”须菩提回答:“不能,世尊。为什么呢?实际上并没有一个真实的法叫作阿罗汉。世尊,如果阿罗汉这样想:‘我证得了阿罗汉果位。’那就是执着于自我、他人、众生和寿命这些相了。世尊,佛曾说我修得无诤三昧最为第一,世尊也称我是离欲的阿罗汉。世尊,我并没有这样想:‘我是离欲的阿罗汉。’世尊,我如果起了‘我证得了阿罗汉’的念头,世尊就不会说我是无诤修行第一了。正因为须菩提实际上没有任何修行可执着,所以才称须菩提是行无诤、无诤行的。”
论曰:向说圣人无为法得名。以是义故,彼法不可取、不可说。若须陀洹等圣人取自果,云何言彼法不可取?既如证如说,云何成不可说?自下经文为断此疑,成彼法不可取、不可说故。偈言:
论中说:前面讲到圣人因证悟无为法而得名。根据这个道理,那个境界(无为法)是没法执取、没法言说的。但如果须陀洹等圣人证得了各自的果位,怎么能说那个境界不可执取呢?既然如实证悟、如法宣说,又怎么能成立“不可说”呢?下面的经文就是为了断除这个疑问,以成立那个境界确实不可执取、不可言说。偈颂说道:
不可取及说, 自果不取故;
依彼善吉者, 说离二种障。
不可执着也不可解说,因为自证果位本无所得; 依据须菩提的领悟,阐明远离两种障碍。
此义云何?以圣人无为法得名,是故不取一法。不取者,不取六尘境界。以是义故,名不取。逆流者,如经「不入色声香味触法,是名须陀洹」故;乃至阿罗汉不取一法,以是义故,名为罗汉。然圣人非不取无为法,以取自果故。若圣人起如是心:「我能得果。」即为着我等者,此义云何?以有使烦恼、非行烦恼。何以故?彼于证时离取我等烦恼,是故无如是心:「我能得果。」何故尊者须菩提,自叹身得受记,以自身证果?为于彼义中生信心故。何故唯说无诤行?为明胜功德故、为生深信故。何故言「以须菩提实无所行,而名须菩提无诤无诤行」者?偈言「依彼善吉者,说离二种障」故。二种障者:一者烦恼障;二者三昧障。离彼二障,故言无所行。以是义故,说名二种诤。离彼二种障故,名为无诤无诤行。
这个道理怎么说呢?因为圣人是以无为法而成就名号,所以不执着任何一法。所谓不执着,就是不执着色、声、香、味、触、法这六种外境。根据这个道理,称为不执着。逆流的意思,就像经中所说“不陷入色声香味触法,这才称为须陀洹”;乃至阿罗汉也不执着任何一法,根据这个道理,称为罗汉。但圣人并非不证得无为法,因为他们获得了各自的果位。如果圣人生起这样的念头:“我能证得果位。”那就落入了自我、他人、众生、寿者等执着。这又是怎么回事呢?因为还存在微细的烦恼,并非粗重的烦恼。为什么呢?他们在证果时已经远离了对自我等相的执着烦恼,所以不会有“我能得果”这样的念头。为什么须菩提尊者自己赞叹获得授记,以自身证果为例呢?是为了让听众对所讲的道理生起信心。为什么只强调无诤行?是为了彰显殊胜的功德,也是为了引发深切的信心。为什么说“因为须菩提实际上没有修行,而称须菩提是无诤、行无诤的人”呢?偈颂说“依据善吉(须菩提)的情况,说明他远离了两种障碍”。两种障碍是:一是烦恼障;二是三昧(禅定)障。远离了这两种障碍,所以说无所行。根据这个道理,称为两种诤。远离了这两种障碍,所以称为无诤、行无诤。
经曰:「佛告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昔在然灯佛所,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如来在然灯佛所,于法实无所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佛问须菩提:“你觉得如何?如来过去在燃灯佛那里,是否得到了无上正等正觉的法呢?” 须菩提回答:“没有的,世尊!如来在燃灯佛那里,于法之中实在没有得到什么无上正等正觉。”
论曰:复有疑:释迦如来昔在然灯佛所受法,彼佛为此佛说法。若如是,云何彼法不可说、不可取?为断此疑,说彼佛所无法可取。如经「不也。世尊!如来在然灯佛所,于法实无所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何故如是说?偈言:
论中继续解答疑惑:有人会问,释迦如来过去在燃灯佛那里领受教法,那位佛为这位佛说法。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说那教法是无法言说、不可执取的呢?为了消除这个疑问,说明在燃灯佛那里其实并没有任何法可以执取。正如经文所说:“不是的,世尊!如来在燃灯佛那里,对于教法,确实没有得到什么无上正等正觉。”为什么要这样说呢?偈颂解释道:
佛于然灯语, 不取理实智;
以是真实义, 成彼无取说。
世尊在燃灯佛前的授记, 并非执取真理实相的智慧; 正因为这真实的义理, 成就了如来不执取的言说。
此义云何?释迦如来于然灯佛所,言语所说不取证法故。以是义故,显彼证智不可说、不可取。偈言「以是真实义,成彼无取说」故。
这个道理怎么理解呢?释迦如来在燃灯佛那里,通过言语所说的法,并不执着于能证得什么。正因为这个道理,表明那种证悟的智慧是说不出来、也抓不住的。偈颂说“因为这真实的道理,成就了那无所得、无可说的境界”就是这个意思。
又若圣人无为法得名,是法不可取、不可说;云何诸菩萨取庄严净佛国土?云何受乐报,佛取自法王身?云何余世间复取彼是法王身?自下经文为断此疑。
再者,如果圣人因为无为法而得名,这法门本不可执取、不可言说;那么为什么诸菩萨还要发心庄严清净佛国净土?为什么佛会受用福乐果报,成就法王身相?为什么世间众生又会执取佛的法王身呢?以下经文正是为了破除这些疑问。
经曰:「佛告须菩提:『若菩萨作是言:「我庄严佛国土。」彼菩萨不实语。何以故?须菩提!如来所说庄严佛土者,则非庄严,是名庄严佛土。是故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生清净心,而无所住。不住色生心,不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经文说:佛告诉须菩提:“如果有菩萨这样说:‘我要庄严佛国净土。’这位菩萨说的不是真实话。为什么呢?须菩提!如来所说的庄严佛国净土,并不是真正的庄严,只是假名为庄严佛国净土。所以须菩提,所有大菩萨都应当这样生起清净心,而不执着于任何事物。不执着于形色而生心,不执着于声音、香气、味道、触觉、观念而生心,应当不执着于任何事物而生起清净心。”
「『须菩提!譬如有人身如须弥山王。须菩提!于意云何?是身为大不。』须菩提言:『甚大。世尊!何以故?佛说非身,是名大身。彼身非身,是名大身。』」
“须菩提,好比说有人的身形像须弥山王那样高大。须菩提,你觉得如何?这样的身形算不算巨大呢?”须菩提回答:“非常巨大,世尊!为什么呢?因为佛陀说真正的‘身形’并非我们以为的实体身形,所以才称为‘巨大的身形’。那身形并非实有的身形,只是假名为巨大的身形。”
论曰:此义如是应知。云何知?偈言:
论中说:这个道理应当这样理解。怎么理解呢?偈颂说:
智习唯识通, 如是取净土,
非形第一体, 非严庄严意。
智慧修行唯识通达,如此证得清净佛土, 并非形相上的第一本体,亦非装饰庄严的本意。
此义云何?诸佛无有庄严国土事。唯诸佛如来真实智慧习识通达,是故彼土不可取。若人取彼国土形相,作是言:「我成就清净佛土。」彼不实说。
这个道理怎么理解?诸佛并没有刻意去装饰庄严国土这回事。唯有诸佛如来的真实智慧,通过修习、认知而彻底通达,所以那样的国土是不能用世俗心去攀缘执取的。如果有人执着于国土的外在形相,这样说:“我成就了清净的佛土。”他所说的并不符合真实。
如经「何以故?须菩提!如来所说庄严佛土者,则非庄严,是名庄严佛土」故。何故如是说?偈言「非形第一体,非严庄严意」故。庄严有二种:一者形相、二者第一义相,是故说非严庄严。又非庄严佛土者,无有形相,故非庄严。如是无庄严即是第一庄严。何以故?以一切功德成就庄严故。若人分别佛国土,是有为形相,而言:「我成就清净佛国土。」彼菩萨住于色等境界中生如是心,为遮此故,如经「是故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生清净心而无所住。不住色生心,不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故。前言:「云何受乐报,佛取自法王身?云何余世间复取彼是法王身?」为除此疑,说受乐报佛体同彼须弥山王,镜像义故。此义云何?偈言:
正如经文所说:“为什么呢?须菩提!如来所说的庄严佛土,其实并非真正的庄严,只是假名为庄严佛土。”为什么要这样讲呢?偈颂说“不是形相的第一本体,不是装饰的庄严本意”就是这个道理。庄严有两种:一种是外在的形相庄严,一种是第一义谛的庄严,所以说不是通过装饰来庄严。再者,“非庄严佛土”是指没有固定的形相,所以不是世俗意义上的庄严。这种无相的庄严,才是第一义谛的庄严。为什么呢?因为它是用一切功德成就来庄严的。如果有人执着地认为佛国土是有为的、有具体形相的,并心想:“我要成就一个清净的佛国土。”这样的菩萨就还停留在对色、声、香、味、触、法等境界的执着中。为了破除这种执着,所以经文说:“因此,须菩提!诸位大菩萨,应当这样生起清净心,而不执着于任何事物。不执着于色而生心,不执着于声、香、味、触、法而生心,应当无所执着而生起其心。”前面提到:“为什么受用福乐果报的佛,还自取法王身呢?为什么世间其他人也认为他是法王身呢?”为了消除这个疑问,说明受用福乐果报的佛身,其本质如同须弥山王,是镜像一样的道理。这是什么意思呢?偈颂说:
如山王无取, 受报亦复然,
远离于诸漏, 及有为法故。
如同高山不执着所得, 承受果报也是如此, 远离一切烦恼, 以及有为造作的缘故。
此义云何?如须弥山王势力高远,故名为大,而不取彼山王体:「我是山王。」以无分别故。受乐报佛亦如是,以得无上法王体,故名为大,而不取彼法王体:「我是法王。」以无分别故。何故无分别?以无分别故。
这个道理怎么理解呢?就像须弥山王因为力量雄厚、崇高深远,所以称为“大”,但山王本身并不会执着于“我是山王”这个想法,因为它没有分别心。同样,享受福报果位的佛也是如此:他证得了无上法王的境界,所以称为“大”,但并不会执着于“我是法王”这个念头,因为他也没有分别心。为什么没有分别心呢?正是因为他已经彻底远离了分别。
如经「何以故?佛说非身,是名大身。彼身非身,是名大身」故。何故如是说?偈言「远离于诸漏,及有为法故」。彼受乐报佛体离于诸漏,若如是即无有物,若如是即名有物,以唯有清净身故,以远离有为法故。以是义故,实有我体,以不依他缘住故。
正如经文所说:“为什么呢?佛说那不是真正的身体,所以才称为伟大的身体。那个身体并非世俗意义上的身体,因此称为伟大的身体。”为什么要这样说呢?偈颂解释道:“因为远离了一切烦恼,也远离了有为造作的缘故。”那位享受福乐果报的佛身,本体已远离一切烦恼。如果这样理解,好像空无一物;但如果这样理解,又可以说确有其物,因为那纯粹是清净无染的法身,因为它已彻底远离一切因缘造作的有为法。从这个意义上说,确实存在一个真实的“我”的本体,因为它不依赖任何其他条件而独立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