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宝要义论

聪明人应该明白，人的生命很难得到，在短短一瞬间做出种种善行也非常困难。如果不在有生之年认真思考、多做有益的事，这一生就白来了。这样又怎么能对如来的清净教导，产生勤奋勇猛的心，去接受和听闻呢？这里有两件事很重要：一是人身难得，二是正法难闻，而遇到佛出世更是难上加难。

问：这里用什么来证明遇到佛非常困难呢？

答：无数佛经里都这么说，这是确定无疑的。比如《妙法莲华经》里说，佛告诉比丘们：如来、应供、正等正觉，要经过百千万亿那么长的时间，在这样漫长的时代里，有时有佛出现，有时没有，如来出世是非常难得的，就像优昙花偶尔才开一次。

《决定王经》里说，佛告诉阿难：诸佛出世的时候，那种优昙花也会同时出现。那花像金子一样，有清净美妙的光。花开时有特别的香气，能飘满一由旬那么远。这花的光明能驱散黑暗，能让想起它的人立刻得到清净，能平息病痛、能带来光明、能去除恶臭、能施放妙香，那香气还能平息地水火风四界的失调。这种花也不是随着转轮圣王到处都出现，只有金轮圣王出世时它才可能出现，更何况是那些破戒的众生呢？只有佛出世时，这花才会一起出现。

这里怎么知道那优昙花在漫长的时间里有时有、有时没有呢？就像在一些缘起故事里说的，在无热恼大池的北面有座山叫五峰山，那山上有优昙花林。如果佛世尊从兜率天宫降生人间、进入母胎的时候，那里的优昙花才刚开始含苞；如果佛世尊从母胎出生的时候，这花就长大，显出要开放的迹象；如果佛世尊成就无上正等正觉的时候，那优昙花就盛开繁茂；如果佛世尊舍弃寿命和因缘业行的时候，这花就枯萎；如果佛世尊进入涅槃的时候，这花的枝叶花果就全部凋落。那花的大小像车轮一样。

《觉智方广经》里说，大名称为仙王告诉众仙人：各位仁者！如果菩萨哪怕只是短暂地遇到如来出世、说法教化利益众生，这就是相应的机缘。

《华严经》里说，在千万劫那么长的时间里，能遇到佛出世，听闻接受正法，尊重信奉，这种真实的见闻是非常难得的。

《贤劫经》里说，这个贤劫之后，有六十五劫没有佛出世。那之后有个劫叫大名称为劫，那一劫里有一万尊佛出现于世。大名称为劫之后，有八万劫没有佛出世。那之后有个劫叫星喻劫，那一劫里有八万尊佛出现于世。星喻劫之后，经过三百劫没有佛出世。那之后有个劫名叫功德庄严劫，那一劫里有八万四千尊佛出现于世。

这里有人问：怎么才能知道人身难得呢？ 回答是：各种佛经里都这么说。比如《杂阿含经》里讲，佛说：各位比丘！打个比方，大地上的水都满了，有人拿块木头，在上面钻了一个小孔，放在水里。这块木头很轻，浮在水面上，随风漂流，东风来了就往西漂，西风来了就往东漂，南风北风吹来也是这样漂。水里住着一只独眼乌龟，寿命长得数不清，有几百岁那么长，它每过一百年才从水里浮上来一次，把头伸进那块木头的孔里。各位比丘！你们觉得怎么样？那只独眼乌龟寿命那么长，一百年才浮上来一次，它能正好碰到那块有孔的木头吗？比丘们回答：不能啊，世尊！佛说：各位比丘！能遇到佛出世、讲经说法教化众生、让人觉悟正道、最终达到涅槃，也是这样，这是极其难得的。就算得到了人身，时机和条件都具足，也同样是非常难的。

这里问：怎么知道时机条件具备是很难得的呢？回答：各种佛经里是这么说的。比如《增一阿含经》里，佛说：各位比丘！有八种难处，让不知道时机的人没法修行清净的梵行。是哪八种呢？第一种难：佛出现在世间，宣讲佛法要义，教化引导众生达到涅槃，但有一类众生却在地狱里。第二种难：佛出现在世间，宣讲佛法要义，教化引导众生达到涅槃，但有一类众生却在畜生道里。第三种难：佛出现在世间，宣讲佛法要义，教化引导众生达到涅槃，但有一类众生却在饿鬼道里。第四种难：佛出现在世间，宣讲佛法要义，教化引导众生达到涅槃，但有一类众生却在长寿天里。第五种难：佛出现在世间，宣讲佛法要义，教化引导众生达到涅槃，但有一类众生却生在边远、凶恶、充满怨恨和伤害的地方。第六种难：佛出现在世间，宣讲佛法要义，教化引导众生达到涅槃，但有一类众生虽然生在文明的中心地区，却或是聋子，或是哑巴，感官不健全，对于善法说教和恶法说教，都不能理解其意义。第七种难：佛出现在世间，宣讲佛法要义，教化引导众生达到涅槃，但有一类众生生在文明的中心地区，不聋不哑，六根健全，对于善法说教和恶法说教都能理解，但却生起邪见，有颠倒错误的执着，认为：没有布施，没有福报，也没有祭祀火神这回事；没有善行恶行所带来的业力果报；没有今生，没有来世；没有父亲，没有母亲；没有世间真正的修行者和祭司；没有正确的趋向和道路；没有阿罗汉能以自己的智慧理解今生来世，并以自身的神通力证得圣果。这是第七种修行梵行的时机之难。第八种难：或者有一类众生生在文明的中心地区，不聋不哑，六根健全，对于善法说教和恶法说教都能理解，并且具有正见，没有颠倒错误的执着，相信有布施、有福报，乃至相信有阿罗汉能证得圣果，但是，佛却没有出现在世间，没有宣讲佛法要义。各位比丘！你们应当知道，有一种时机条件具足，适合修行梵行。那就是：佛出现在世间，宣讲佛法要义，这教法开始好、中间好、最后也好，文句和义理深远，纯粹不杂乱，完全具备清净梵行的样子。而且有一类众生生在文明的中心地区，不聋不哑，六根健全，对于善法说教和恶法说教都能理解，具足正见，不生起颠倒错误的执着，相信有布施、有福报，也有祭祀火神这回事；相信善行恶行会带来业力果报；相信有今生、有来世；相信有父亲、有母亲；相信世间有真正的修行者和祭司；相信有正确的趋向和道路；相信有阿罗汉能以自己的智慧理解今生来世，并以自身的神通力证得圣果。这就是一种时机条件具足的情况。《大集经·月藏品》里说：各位仁者！时机条件具足，就像应时而生的香树一样，是极其难得的。

这里应该问：他们那样说，得到人身的人，怎样才能达到清净平等的境界，获得清净的教导呢？ 回答：有十种功德如果能圆满，这个人就能得到清净平等的人身。是哪十种呢？就像《超越下族经》里说的： 第一，善男子、善女人内心发起觉悟的心之后，就能生起清净的信心。 第二，广泛地、清净地渴望见到圣贤。 第三，乐于听闻正确的佛法。 第四，不生吝啬嫉妒，普遍地广行布施。 第五，端正身心，系念一处，乐于追求涅槃之道。 第六，以没有障碍的心，怀着善心广泛布施。 第七，相信有各种业以及各种业的果报。 第八，不起分别心。 第九，没有贪求，没有疑惑，也没有染污的智慧。 第十，不破坏善恶业的因果。 这十种道理如果明白了，对于这一生的各种因缘，坏事就不要去做。

这里应该问：什么叫做“信”？ 回答：信，指的是心向圣贤，坏事不做。就像《破染慧经》里说的：一切善法中，信是首要的引导。这里的“信”是什么意思呢？指的是相信和顺从的意思。这能让人具备如来无障碍的智慧，从而能够宣说难以见到、难以了知的甚深正法，永远断除爱欲的缠缚。就是说，没有眼睛和眼睛的寂灭，没有耳朵、鼻子、舌头、身体、意识和它们的寂灭，没有执着也不是没有执着，没有意愿也不是没有意愿。具备六十种音声和文句，按顺序说话，语言行为清净洁白，身体极其清净，内心显现各种色相。而佛如来无所不知，无所不见，没有不能证悟的，没有不觉了的。如来用清净眼以及如来的普眼，永远断除过失，远离贪爱，破除各种愚痴黑暗，超越肉眼，从而能够观照甚深的最高境界，宣说无上第一义的真理。一切佛法虽然有所分别，但这样的佛法并不诽谤缘起，这就叫做“信”。

《信力入印法门经》说，佛说：妙吉祥！什么叫信力？指的是对于一切佛法，当下就印证顺从，信解没有疑惑，也没有别的追求，坚定地、真实地相信业和业的果报。信心纯净不杂乱，对于空、无相、无愿所造作的种种行为以及一切法，都能生起清净的信心，相信布施有布施的果报，持戒有持戒的果报，忍辱有忍辱的果报，精进有精进的果报，禅定有禅定的果报，智慧有智慧的果报。他这样说是清净的表现。对于大乘的殊胜见解能够生起清净的信心，这就叫做信力。如果又能觉知各种执着，这叫做信根。无论是根还是力，总的说来都叫做“信”。另外，这里什么叫信力？信就是印证顺从，能够相信他人的言教。修行菩萨道的人怎样相信他人的言教呢？就是听到他人的教导指示，发起觉悟的心，修行菩萨行，菩萨依靠波罗蜜多、善巧方便以及四摄法、一切佛法、菩萨法等言教。从他人那里听闻后，生起极大的清净信心，这就叫做信力。

《菩萨藏经》说，佛说：舍利子！这些修行菩萨行的人，内心发起觉悟的心之后，就生起清净的信心，广泛清净，渴望见到圣贤，乐于听闻正法，坚定地相信有各种业和业的果报，断除十种不善业，修行十种善业，相信有沙门、婆罗门以及正确的趋向和道路，而且博学多闻，所听闻的与心意相合，超越疑惑，不再受未来生死轮回，对于诸佛、菩萨以及声闻等真正的善知识，常常亲近，生起敬爱尊重之心，相信那些善知识所说的各种业和业的果报。知道他的根器之后，相应地为他宣说甚深的言论，就是关于空、无相、无愿、无行、无生、无起的言论，关于无我、无人、无有情、无寿者的言论，以及缘起的言论。这些言论听闻后没有疑惑，也不执着，随顺契入一切法，对于五蕴、十二处、十八界等都应该不执着。相信一切法的自性都是空的，用佛的智慧去推求，保持纯一，不放逸。什么叫不放逸？就是当各种感官产生散乱时，应该调伏自己的心，随护他人的心。

《月光菩萨经》说，如果有情众生能在佛、法、僧三宝中生起清净的信心，这实在很难得，就像如意珠宝，求得也很难。

《入如来功德智不思议境界经》说，圣除盖障菩萨对妙吉祥菩萨说：有五种法，诸位菩萨应当生起殊胜的见解，无论这样那样，无量无数最殊胜的功德都能获得。是哪五种呢？第一，一切法都是空的。第二，一切法没有对立。第三，一切法没有生起。第四，一切法没有寂灭。第五，一切法不可言说。这五种应当生起殊胜的见解，就像阎浮提大地上超过微尘数量的各种行为方式和作用处所，如来完全没有发起觉悟，也没有分别，然而随着众生的心意，无论何时或不当时机，一切都在恒常运转。诸位菩萨对此应当生起殊胜的见解。

《星贺骚那儞缘起经》说，世尊释迦牟尼如来为了教化度脱有情众生，作利益他们的缘故，在恒河沙数那么多的劫中，经历修行各种行持，现在成就了正觉。诸位菩萨对此应当生起信解。又，世尊释迦牟尼如来在燃灯佛那里得到授记，在这期间，经历修行殊胜的行持，普遍进入诸佛的境界，经过无边无际的劫数，直到现在成就正觉。对此应当生起信解。又，世尊释迦牟尼如来见到杀害释迦族人的因缘，为了教化度脱有情众生，作利益他们的缘故，经过无边无际的劫数，经历修行殊胜的行持，现在成就正觉。对此应当生起信解。所以应当知道，一切有情众生如果能发起觉悟的心，这是很难得的。

问：发起觉悟的心，确实很难得。那么，怎样才能发起这种心呢？答：很多佛经里都说过。比如《华严经》里讲，世间的众生如果能发起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心，那真是非常难得的。要知道，这觉悟的心就像世间的种子，因为世间一切善法，都是靠它来种植生长的。它就像能烧尽一切恶行的劫火，能摧毁一切不善的法。它像大地一样，能成就一切义理。它像摩尼宝王，能满足一切心愿。它像贤瓶，能让人从生死的洪流中拔离出来。它像最好的钩饵，一切世间的天、人、阿修罗，乃至一切佛法、一切佛的功德，都会称赞这觉悟心的功德。它就像佛塔寺庙一样。为什么呢？因为这里面包含了所有菩萨修行中最殊胜的境界。而且，这觉悟的心，能生出过去、未来、现在的一切诸佛。善男子！好比有一种药，叫“铁金光”，这种药只要一两，就能把一千两铁都变成金子，而那一千两铁，却不能损坏这一两圣药。发起觉悟心的人也是这样，如果能发起一次追求一切智慧的微妙圣药般的善根，并用智慧来摄受，就能让一切业障和烦恼，都转变成一切法、一切智慧的金子，而那些业障和烦恼，却无法污染这追求一切智慧的心。善男子！又好比拿着一盏灯进入暗室，灯一进去，那间屋子里积聚了百千年的黑暗，立刻就被破除，变得一片光明。发起觉悟心也是这样，拿着追求一切智慧的心这盏大光明火炬，进入众生心意这间暗室，一进去，那不可说百千劫以来积聚的一切业障、烦恼和无明黑暗，就全部消除，用大智慧的光明生出照耀。善男子！又好比大龙王头上戴着如意妙宝王冠，别的怨敌就不敢来侵犯恐吓。诸位大菩萨也是这样，头上戴着觉悟心和大悲心这顶妙宝王冠，一切恶道里的种种恶事，都不敢来侵犯恐吓。又好比在日月清净圆满的光明照耀下，会显现出所有的金银珍宝、花鬘衣服、美妙的乐器等等，把这些所有东西都加起来，也比不上一颗如意宝王的价值。发起觉悟心也是这样，它穷尽过去、现在、未来一切智慧的法界道场，随它所照耀的地方，会显现出一切众生、一切天和人，以及一切声闻、缘觉，无论是有漏的还是无漏的一切善根，所有这些加起来，也比不上发起觉悟心这自在宝王的价值。又好比把牛羊的奶倒满大海，如果有一滴狮子的奶滴进海里，那些牛羊的奶就不能凝结，也无法和它融合。觉悟心也是这样，不可说百千劫积聚的业障烦恼就像大海，如来这位大丈夫、狮子，发起追求一切智慧的心，就像一滴狮乳滴入海中，所有的业障烦恼就永远灭尽无余，一切声闻、缘觉的解脱境界，也无法和它融合。又好比亲近勇猛的人，一切怨敌恶事都不能侵害。发起觉悟心的人也是这样，如果能亲近勇猛的菩萨，一切恶行的怨敌就不能侵害。又好比有残缺的金刚宝，虽然有所损坏，但在众多宝物中依然是最殊胜的，能超过其他一切庄严的饰品，而且“金刚宝”这个名字也不会消失，普遍能救济那些贫穷匮乏的人。哪怕只是发起一点点觉悟心，也是这样，就像有残缺的金刚宝，虽然还不圆满具足，但也能超过一切声闻、缘觉的功德庄严，而且“菩萨”这个名字也不会消失，能救济那些缺乏圣财的贫穷者。《胜军王问经》里说，佛告诉大王：好啊！好啊！你能在佛法中爱乐和希求。就像你，大王！现在治理教化憍萨罗国，利益安乐一切人民，救拔、济度、安慰、接引他们，让他们归于正道。而如果你能广泛利益一切众生，让他们发起追求一切智慧的心，圆满一切佛法，趣向证得无上正等正觉的道路，那利益就更大了。还有，大王！那座祇陀林里，常常有无数百千的圣贤隐居其中，你要生起尊重的心。大王！那些圣贤对于正等正觉有乐欲，有信心，有追求，有誓愿，有称赞，生随喜心，这些圣贤的身、语、意都极其生起信重。为什么呢？大王！因为那个地方，有无数百佛出现、无数百次转动法轮、无数百圣众相续得到度化。甚至直到无数百千俱胝那庾多恒河沙数那么多的诸佛出现，转动正法轮，教化度脱圣众，那些圣贤也都发起了对觉悟的乐欲、信心、追求、誓愿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