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大乘相论卷下
再说所谓的圣谛,就是指四圣谛,也就是苦、集、灭、道。 其中苦圣谛,指的是我们对身心现象的错误认知,总是违背真理实相。 集圣谛,是说前面提到的苦,是由无明、造作等烦恼业力聚集而成,成为产生生死诸苦的根源。 灭圣谛,是指对一切现象都能如实认知,不起分别妄念,达到无生无灭的境界,这是对治世间愚痴黑暗的究竟解脱。 道圣谛,是指通向觉悟的慈悲心等修行方法,以及观照法义的念处修行,这些都是修行要领的总括。 这些圣谛,是对一切法平等观照的根本。 这样简要说明的,就叫做四圣谛。
这里所说的禅定,主要指四种深定的境界:
第一禅是脱离烦恼后自然生起的喜悦与安宁; 第二禅是心念安定后产生的更深层喜乐; 第三禅超越了欢喜情绪,进入微妙的平静之乐; 第四禅达到舍离执着、正念分明、心境澄澈的状态。
这四种禅定都是让心归于寂静的方法,能使欲界的贪念不再扰动内心。但菩萨修行禅定时,并不沉迷于这些禅悦境界,始终不忘救度众生,通过圆满菩萨道的修行,成就无量功德。以上简要说明的就是四种禅定法门。
这里说的无量行,就是四种无量修行法,指的是慈、悲、喜、舍。之所以称为"无量",是因为这四种修行都以无量众生为对象。
慈无量行: 就是真心希望一切众生都能获得究竟的安乐,但在修行过程中不执着任何表象,远离错误认知,顺着菩萨道的方向前进。
悲无量行: 就是不愿让任何一个众生遭受痛苦。这种悲心能对治伤害他人的念头,让恶心不生起。
喜无量行: 就是证悟到一切法本无自性、平等无别,怀着菩提心广行布施等善法,为利益一切众生而欢喜。这种欢喜是自然而生的,不是强求的。
舍无量行: 就是对三界众生平等看待,发起广大的救度行为,同时对自己修得的禅定境界也不贪着。这能对治懈怠放逸的过失,让心安住于实相,如理调伏世间一切执着分别之心。
安住于禅定之中,既超越了对物质表象的执着,又在无量法门中体悟诸法平等,证得法无我的真实境界。所获得的一切平等安乐之法,就是最自在殊胜的成就。
以上简要所说的,就是四种无量修行法。
佛经中提到的四种无色定,分别是:空无边处定、识无边处定、无所有处定、非想非非想处定。
空无边处定是指:修行者超越一切物质形色的障碍,观想无边无际的虚空,放下所有外在形象,让心专注于这一境界。
识无边处定、无所有处定、非想非非想处定也都是类似的寂静修行方法。最初通过观察无贪欲的境界作为专注对象,进而观照无执着、无障碍的境界,最终达到最高层次的无相境界。
以上简要所说的,就是四种无色定。
所说的解脱,指的是八种解脱法门。第一是内心有色想但能摆脱对外色的贪着,这叫"内有色观外色解脱"。第二是内心无色想也能远离对外色的贪恋,这叫"内无色观外色解脱"。第三是对一切色相都能保持清净安住、不生贪念,这叫"净解脱"。接着是空无边处解脱、识无边处解脱、无所有处解脱、非想非非想处解脱——这四种无色界的解脱,都是如其本然地安住在真实观照中。最后是灭除感受与思想的解脱境界。这八种解脱法门,就是佛法中常说的八解脱。
想要进入空无边处等深定境界之前,应当先放下一切外在现象和内心造作,安住于诸法本然清净、平等寂静的状态,这样才能真正进入深定,这就是修习禅定的前提功夫。
菩萨在修行过程中,能够通过师子游戏三昧自在观照,既不散乱也不被初禅等境界干扰。这种灭尽定是究竟安住的境界。
为什么这些深定要按次第修习?这是为了根据众生根器循序渐进地引导。要知道这才是最殊妙的解脱之门,证得此乐的人明白"我"本是空,心自然安宁。所有神通与波罗蜜多的修习,都要以智慧如实观照才能成就。这就是一切法门的精要所在。
这里所说的解脱门,指的是三种解脱门:空、无相、无愿。
空解脱门的意思是:无论人还是事物,包括我们身心的各种现象,本质上都没有固定不变的实体。这些现象无论是染污的还是清净的,在真实层面都没有独立自性。通过体悟空性,就能超越执着与排斥的分别心,以清净智慧如实看待一切。
无相解脱门是指:认识到一切现象根本上是没有固定形相的。因为无相,所以也抓取不到什么。用这种无染的智慧去观照,就不会被各种表象所束缚。
无愿解脱门是说:对于所有清净的修行法门、身心现象乃至圆满的菩萨行,都能如实了知它们的最本质特征。让这种智慧自然显现,保持平等心,远离一切有所求、有所得的心态。
这三种方法,简要来说就是三解脱门。
所谓神通,共有六种,分别是天眼通直到漏尽通。其中天眼通,是指对一切物质现象都能清晰无碍地观察,达到最殊胜的清净境界。天耳通,是指能清净听见一切声音。他心通,是指对他人的所有心念活动都能如实知晓。宿住通,是指对自己和他人过去世的种种经历都能清晰忆起。神境通又分三种:一是隐身显形自在无碍,二是随不同世界需要化现各种身形,三是在虚空中自由往来。能根据所做之事相应化现身形,也能根据需要不显露形象而施展神通。漏尽通,所谓"漏"就是指无明、贪婪等烦恼,用智慧彻底断尽这些烦恼就称为漏尽。
这些最殊胜的六种神通,要建立在菩提心和平等无分别的智慧基础上,是菩萨们修行成就的非凡境界,不同于声闻乘的修道方法。它们圆满体现了无相无作的本质,与诸波罗蜜多的平等道行相契合。总括了一切清净修行法门,含摄所有誓愿力和修行相状。以勇猛精进为先导,安住于最上乘的清净心与专注一境。从初禅定开始,依照名称和实质的相应差别,统摄无量无边的修行相状,由三昧力所护持。简要来说,这就称为六通。
我们所说的总持法门,指的是将一切现象、一切法则以及它们的本质都完整地融会贯通。音声、名相、文句都是表达真理的载体。通过无量的正念、无边的辩才和各种禅定法门,那无分别的智慧就能完全契入,从而化解执着于现象、受局限的心念。这就是无上菩提最殊胜的总持法门。
所有禅定总持等功德,都要依靠金刚喻定现前才能证得。此时一切现象平等无别,真正契入无相的智慧。所有习气彻底放下,以平等智慧观照一切,与广大慈悲相应,所作功德坚固不退。对于诸法实相如实通达,殊胜果报自然显现,安住于平等境界,大圆镜智如实显发,一切弘誓大愿圆满成就。
这样简要说明的,就叫做总持法门。
这里说的“力”指的是佛陀具备的十种智慧能力,也就是从“处非处智力”一直到“漏尽智力”。下面我逐一解释:
第一,处非处智力。这是指佛陀能够清楚知道一切现象中,因果关系是否确定的智慧。比如佛陀、梵天王、转轮圣王他们得到的殊胜果报是必然的(这就是“处”);而因果不成立的情况(就是“非处”),佛陀也能如实知晓。
第二,业报智力。佛陀能如实洞察众生造作善业恶业后,会投生到善道或恶道的因果报应。
第三,种种界智力。佛陀能透彻了解众生在不同生命形态和境界中的种种差别。
第四,种种胜解智力。对于声闻弟子等修行人在佛法中产生的各种深刻理解,比如如何远离烦恼、趋向寂静等,佛陀都能如实知晓。
第五,了别诸根智力。佛陀能清楚辨别众生的信心等不同根器的种种差异。
第六,种种定智力。无论是初禅等禅定境界,还是各种三昧状态,佛陀都能如其名称、如其含义,毫无遗漏地如实了知。
第七,至处道智力。道有两种:一种是不可爱的道(比如无明等烦恼),一种是可爱的道(比如寂灭的涅槃)。对于声闻、缘觉和菩萨所证悟的不同境界,佛陀都能如实知晓。
第八,生灭智力。佛陀能如实知见众生各种生死轮回的现象。
第九,宿住随念智力。佛陀能清晰忆念过去世的一切事情。
第十,漏尽智力。这是指佛陀以如同大圆镜般的智慧观照自性,远离一切障碍烦恼,达到平等无分别的境界。
这十种智慧能力,是如来在运用神通教化众生时所证得的。因为具足这些能力,佛陀能究竟观察一切法。以上简要说明,就是佛陀的十力。
佛说的无所畏惧,指的是四种无畏境界:一是对一切真理的觉悟无所畏惧,二是对彻底解脱烦恼无所畏惧,三是对清晰说明修行障碍无所畏惧,四是对指引离苦道路无所畏惧。这些境界无论表现形式如何,本质上都是超越了得失分别的自在状态。这四种无畏都以平等智慧来观照,就像摩尼宝珠能随众生心愿平等普照一样。这样的境界本身,就是清净无我的真实体现,远离一切执着。以上简要说明了四种无畏的内涵。
这里说的无碍解,指的是在义理、法理、表达和辩才这四个方面都能通达无碍。具体来说:
义理无碍解,是指用清净微妙的智慧,平等地观照一切众生都没有固定不变的自我相状。
法理无碍解,是指能随着各种现象,了知一切事物的本质,智慧观照平等一如。
表达无碍解,是指能随顺众生的喜好和根器去说法,无论是能说的言语还是所说的内容,都不背离诸法的真实本性。
辩才无碍解,是指面对无量的法门,能随缘应机地分析辨别,通达一切法本来无相的道理。
这四种无碍解,都与一切法最殊胜的道理相应。它们都是为了帮助那些被愚痴障碍的众生,使他们能够被调伏、安住下来,最终能安住在一切法远离虚妄相状、平等不二的真实境界中。这四种无碍解,都是通过微妙的观察智慧来观照的。以上就是对四种无碍解的简要说明。
所谓大慈大悲,这里的"慈"是指给予众生快乐,让心安住于寂静之中,没有刻意表现的痕迹,广大无边且最为殊胜,超越一切表象而平等无别。"悲"则是拔除众生的痛苦,能够调伏那些难以教化的人,永远不放弃任何众生,超脱一切有形相的执着。这两种境界都是通过成就一切的智慧来观照的。以上就是对"大慈大悲"的简要说明。
所说的佛不共法,指的是十八种只有佛陀才完全具备的功德。从如来的行为举止毫无过失,一直到对过去、现在、未来一切事物的认知都通达无碍。
首先,如来的行为举止毫无过失,是指他的身体行为没有任何疲倦之态,远离了一切身体上的过失。 如来的言语毫无过失,是指他从不说不恰当的话,远离了一切言语上的过失。 如来的心意毫无过失,是指他的念头从不散乱遗忘,远离了一切心意上的过失。 这三种清净的业行,是为了让尚未开悟的众生产生纯净的信心。
心无分别,是指对待所有众生都保持平等心。 心常安定,是指为了帮助尚未开悟的众生去除散乱的心念。 心无不知而舍弃,是指对众生的事情没有不了解就随意放弃的。 这六种功德,是从佛陀至高的戒行中产生的,也是证得不住生死、不住涅槃境界的原因。
信心永不减退,是指对不住涅槃的境界有坚定不移的信念。 愿力永不减退,是指对不住涅槃的境界不生贪爱执着。 精进永不减退,是指无论是为了利益众生还是自身修行,都从不懈怠。 智慧永不减退,是指对世间一切法、一切众生的因缘果报都彻底通达。 解脱永不减退,是指不贪著声闻等小乘的涅槃境界。 解脱的智慧知见永不减退,是指为了利益众生,用智慧破除一切虚妄分别,让所有众生都能平等证得无上涅槃。 这六种功德,是从佛陀至高的禅定中产生的,也是证得不住涅槃境界的助缘。
身体行为跟随智慧而行,是指无论在什么地方,无论是动是静、是经行还是安坐,一切行为都与智慧相应,由智慧来引导。 言语行为跟随智慧而行,是指所有言说都远离虚妄分别,完全与智慧相应,由智慧来引导。 心意行为跟随智慧而行,是指对待众生态度平等,根据众生的需要给予利益而没有分别,始终与智慧相应,由智慧来引导。
对过去事物的认知通达无碍,是指内心没有固定不变的执著叫做“无著”,对外境不受任何束缚叫做“无碍”,对于过去的一切法都能够平等了知,破除一切虚妄分别。 对未来事物的认知通达无碍,是指对于未来的一切法都能够平等了知,破除一切虚妄分别。 对现在事物的认知通达无碍,是指对于现在的一切法都能够平等了知,破除一切虚妄分别。 这六种功德,是从佛陀至高的智慧中产生的。
所有这些功德,只有佛陀才圆满成就。这是无上的殊胜智慧,为了利益众生而随顺众生,不与一切声闻弟子共有,是从清净的法界智慧中产生的。以上简要说明的,就叫做十八不共法。
佛经里所说的声闻果位,总共有四种,指的是从须陀洹果一直到阿罗汉果这四种境界。
这四种果位分别是:
须陀洹果:修行人因为厌恶痛苦、向往解脱,开始按照佛法断除相应的烦恼。他们通过最多七次在人天之中往返转世,亲身经历并深刻明白苦的真相等四圣谛道理,最终体悟到“人无我”的真理,走向涅槃。
斯陀含果:修行人同样是因为厌恶痛苦、向往解脱,继续断除相应的烦恼。他们只需要再回到人世间一次,就能彻底明白苦等四圣谛,体悟“人无我”的真理,走向涅槃。
阿那含果:修行人到了这个阶段,欲界的烦恼已经全部断尽,不会再投生回欲界。他们将在色界或无色的天界中,随其因缘获得解脱,最终明白苦等四圣谛,体悟“人无我”的真理,走向涅槃。
阿罗汉果:这是最高果位。修行人已经完全断除了三界(欲界、色界、无色界)内所有的烦恼,走到了痛苦的尽头,彻底证悟了“无我”的真理,随其因缘获得究竟解脱,证入涅槃。
以上简要说明了四种声闻果位。
要知道,所谓“了知一切相”,说的是诸佛如来对一切现象都能如实看清,当下就见到它们的平等本质。一切现象就是一切事物。诸佛如来为了利益世间众生,无论面对什么情况都能随缘运用善巧方法,始终安住于真实不虚的真理,保持如如不动的境界。
要知道,这三身也可以称为一切相。法身是自性无我的智慧相,因为它没有差别。报身是最殊胜的相,因为它是成就一切智慧的根源。化身是显现作为的相,因为它在各处应机示现、利益众生。再说这个一切相,虽然能被了知却没有分别,只是为了利益众生而随缘显现。这些相本质寂静,没有攀缘的自性,一切平等。像五蕴等一切相也都是无边无际的,不论在三界之内还是超出三界,都应当如实认识到这些相其实不可得。这样才算是真正了知一切相。
真正的真实本性,就是一切事物本来的样子,既不抓取也不排斥。无论是智慧还是愚痴,无论是物质还是精神,都处于平等不二的状态,远离虚妄分别,没有高低好坏的区分。这就叫作真实本性。
世尊所说的"实际",其实就是觉悟的本性,它完全按照事物的本来面貌存在,远离一切主观分别。这里要知道,就像佛陀开示的:对于我们的身心现象等等本质,终究无法真正抓住什么;就连对他人的认知境界,也无法用言语确切描述。这样的状态,就叫做实际。
真正的"无相",说的就是真如本体本身被称为无相。而这个真如呢,只是我们为了方便理解才给它起了个名字。如果你执着于这个名字去找它的实质,其实是找不到的。要知道,我们众生的本性就是一切事物的本来面目。所以无论是人还是事物,本质上都超越了各种表象,回归到同一个真相。这个统一的真相,就是一切事物都没有对立障碍的本性,远离了所有人为的分别心,在最根本的真理层面如如不动。这才叫做真正的无相。
法界这个词,指的就是佛所具有的十种智慧力量这样的果位功德,以及修行成佛的各种因行法门,乃至一切事物和现象最根本的体性和存在的基础,这就是法界的含义。在这个法界之中,所有那些错误的、颠倒的、由主观意识产生的种种分别和概念都完全不存在,只有清净光明的智慧直接显现,如实地观照和了知一切。这就叫做法界。
再者应当明白,这里所说的真如和大圆镜智等,其实就是一切法无所造作的本质。那个真如无所造作的本质,正是诸法本来的真实面目。
另外要知道,这里所说的真如以及如来的十种智慧力量,都是用大圆镜智来观察的。 那些实际证悟的境界以及四种无所畏惧,都是用平等性智来观察的。 那些无相、微妙、清净的境界以及四种无碍解的本质,都是用妙观察智来观察的。 那法界中一切法的真实证悟所依的本性,以及大慈大悲,都是用成所作智来观察的。 所有在一切处所增上观察的法,都完全安住在法界清净智之中。
像上面说的所有这些佛法,都应该知道它们全都符合正理、与觉悟之心相应,以广大的慈悲心随顺一切众生。这些佛法都是平等的、目标一致、相应于不执着表象的最高法门,因为总括了所有波罗蜜多等一切佛法,所以随着修行就能与正理相应。因为这样相应,所以叫做一切法无我。有智慧的人应当知道,佛所说的法都是从解脱之门真实生起的。
诸佛的智慧至高无上, 他们所说的因缘本性也无边无际。 对于这无边无际的真理,他们都能如实了知, 并且用一切相应的方法来开示说明。 通过种种相应的法门,来显明事物的本性, 都是随顺众生的根机,以最适宜、最方便的方式而显现。 大慧菩萨所行所作都已圆满成就, 我为了利益众生、令众生安乐,所以才这样称扬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