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般涅槃经疏

解释这一品分为三部分：一是说明文理的疏密，二是说明德行，三是解释名称。关于第一部分的意思：依照天竺原文，这一部分仍然属于〈寿命品〉，主要辨析破除过去与现在关于"常"与"无常"的义理。从义理上看很周密，从文辞上看则较疏阔；谢氏根据人物和事件将此品命名为纯陀品，从文辞上看很周密，从义理上看则较疏阔。现在阐明《涅槃经》的章节安排，无论对梵文还是汉译本文本都没有偏失——遵循前人的体例就展开"常命"的论述，顺应后起的事相就展开"常修"的阐发(详细说明如上)。

说到德行表现，纯陀本是二恒河沙数量菩萨中的一员，为何要特别单独立为一品？简要说明十点特殊之处：第一，当时与会大众都是先供养后祈请，纯陀却是先祈请后供养；第二，大众三次祈请佛陀都默然不应，纯陀一次祈请如来立即接受；第三，因他启建盛大法会；第四，借饮食因缘开显常住真理；第五，亲自祈请住世；第六，代大众转达祈请；第七，得到佛陀金口赞叹；第八，获得与会大众称赞；第九，当众与佛问答；第十，往昔所发誓愿。其他大众都不具备这些特质，怎能不单独设立品章？问：纯陀十种特殊之处远超众人，为何不先供养而后献供？答：后供养正是为了谦让他人德行。古德曾阐明五种谦让：卑贱者礼让尊贵者、凡夫礼让圣人、粗劣礼让精妙、少数礼让多数、近处礼让远方。现在依据经文宜分为十种谦让：首先以世俗礼让修道者，指僧尼众；其次以凡夫礼让圣者，指有学无学；第三以浅识礼让深智，指诸菩萨；第四以卑贱礼让尊贵，即国王大臣；第五以显迹礼让冥应，指天龙鬼神；第六以少粗礼让多妙，指人天等众；第七以财物礼让法义，即是魔众；第八以同类礼让异类，指狮子蜂鸟等；第九以近处礼让远方，指十方菩萨；第十以城旁礼让隐遁，指忍辱仙众。五种谦让不能完全概括经文，十种划分大致周全。问：为何往昔与现今佛陀默然，却有接受与不接受的区别？答：佛陀心意难以测度，现通别两种解释。往昔与现今两种默然都具足四悉檀意义，世人沉默时有接受有不接受，佛陀随顺世间故有两种默然及接受与否的差异，或适宜默然接受、适宜默然不接受，两种都能生起善法。为令众生生起相应善法故有两种默然，破除恶法证得真理也是如此，圣者从无虚掷因缘非凡夫所能测度。特别解释的话，当时大众没有特殊因缘根器羸弱不能感通，令其追思反省往昔因缘，这称为世界默然不接受。最初若出言不接受则后续供养心念止息，大众供养全部汇集平等普受，这称为为人默然不接受。默然不接受者，为贬责其不能借饮食阐明无食之理，开显无常彰显常性缺乏殊胜对治力，这称为对治默然不接受。若是应身饮食可默然接受食物，法身常住诸法本无食无受，这称为第一义默然不接受。默然不接受是佛境界，义理不可穷尽，略说四点而已。

解释名称的部分：纯陀是名字。六卷本《大般涅槃经》说：“姓华名子纯，子和陀两种文字交替出现。”旧注说：本名纯陀，后来大众因他的德行尊称他为妙义。现在不这样认为。纯陀是梵语音译，妙义是汉语意译。先确立美名作为最后的祥瑞，所以大众称赞其美德，不应将名字与德行分开解释，例如善吉（须菩提）和空生就是同类情况。然而妙义的深广不可言尽，略举十点说明：义理妙、见解妙、布施妙、地位妙、德行妙、感应力妙、神通妙、说法妙、福田妙、利益妙。

义理妙指的是：三德（法身、般若、解脱）与四德（常、乐、我、净）既不纵向排列也不横向并列，既不混杂也不分离，佛与众生都安住于秘密宝藏中。经文说：“诸佛境界不可思议，一切法中存在安乐本性。”

见解妙指的是：理解大涅槃的微妙智慧，彻底照见真理本质，行动契合众生根机，初发心与最终证悟完全没有差别。经文说：“所谓纯陀，就是理解微妙义理，虽现人身却怀佛心。”

布施妙指的是：用八斛四斗食物充足供养如针尖般微细 yet 无量的与会大众。经文说：“使你具足布施波罗蜜。”

地位妙指的是：虽处在家身份却超越无学圣者，以工匠的卑微身份获得帝释天、梵天的归敬仰慕，犹如满月遮蔽星辰光芒，这样的在家居士实是法王子。经文说：“如同年幼出家即入大僧行列。”

德行妙指的是：如前文所述十种特殊功德与十种谦让，被佛与大众共同称叹。经文说：“敬礼纯陀！敬礼纯陀！您是我们所瞻仰的对象。”

感应力妙指的是：东方佛国使者展现大神通，人天供养皆被拒绝，唯纯陀携香饭奉献即蒙接受。九方佛使尚且如此，何况普通人天，纯陀一请佛陀即刻慈悲接受，可知物品本身无所谓妙与不妙，食物无所谓粗细，超越粗细与妙拙。经文说：“普为法会哀愍接受纯陀最后供养。”

神通妙指的是：刚开始准备供具时大地六种震动，正式献食时宣说十三首偈颂，如经文记载，这就是神通妙。

说法妙指的是：巧妙提出五个难题，善巧掩盖有为造作之相，如经文所示。

福田妙指的是：佛陀即将涅槃，此时供养成为殊胜福田。经文说：“你为众生作良福田。”

利益妙指的是：因接受供养普泽法会大众即财物利益，借饮食因缘开示常住真理即法益一切众生，如经文所示。纯陀大士具足这十种妙处及无量其他妙德，所以本品称为纯陀品。若依经义应称十大功德，若依人名故说十妙，妙与大只是表述差异。

从这段到大众提问是关于涅槃的布施。分为三部分：本品讲的是常住五果的布施，对应这个世界的各类众生；〈哀叹品〉讲的是殊胜三修的布施，对应这个世界的声闻众；〈长寿品〉往后是随问而施，对应这个世界的诸菩萨众(等等)。问：有其他世界的众生，哪段经文对应他们？答：从〈现病品〉往后进一步阐明五行十德，〈师子吼〉问佛性以及〈迦叶〉、〈陈如〉等品，对应其他世界的诸菩萨众。然而佛法是平等宣说，普遍滋润一切众生，怎能强行划分界限？这只是为了显示经文起承转合而暂时分段，在无分别中作差别解说。问：如果这样，从头到尾只是一个涅槃布施，就没有其他章节了。答：前面说明了通融的理解方式，可以这样说(等等)。

本品分为四段：第一是因献食说明不食。不食即是常住，破除无常观念，开启非常非无常的认知。第二是因请住说明不住，破除执着于住，开启非住非不住的认知。第三是因讨论义理，将有为无为暂且搁置，开启非有为非无为的认知。第四是因催促供养，说明为灭度需要食物还是不为灭度不需要食物，开启非灭非不灭的认知。这四段在经文中可以找到依据。

生起次第是：大众被召来意在开启密义，故借食物说明常住。常住则应安住，故因常住而请住。住并非圆满极致，因此制止住而用无住破除住相。住与无住互相形成得失，因此将有为无为暂且搁置。若搁置非求是，是亦无是，故即非是。所以经文说"方便涅槃即是而非"，故催促布施现在正是时候。第二第三段也是如此，是非俱非、寂灭为乐，事理穷尽，故低头饮泪而准备供养。

通别关系：虽分四段，不可固执一端。为何？圆满妙说义理不可穷尽，随众生根器各得理解，不可将各自理解局限圆法。现从三个角度观察：一、特别举出常住破除无常。经文说"我今施汝常命色力安无碍辩"。特别说明我性，因有我故讨论我住我观，若无我者谁住谁观？经文说"汝今当观"。特别说明清净，有为不净、无为即净。经文说"善覆如来有为之相"。特别说明安乐，乐即涅槃，一切诸佛皆至此境界。经文说"生已不住，寂灭为乐"。若完全从别义则成对治法，失却圆融宗旨，此理可知(等等)。

二、说明通义：现在所说的常住，不异于我，常即是我亦即净乐，我即是常亦即净乐，净乐也是如此。经文说"是常法印即是诸佛之法界也"。若只是常住，常即缺减不具四德，怎能算是法界印呢？

三、说明非通非别毕竟清净。为何？若只是用常破无常，是相对法，为经论所破。《释论》说"无常是对治法，非第一义"。常治无常也是如此。《中论》说"若法为待成，是法还成待"。今说常者，是非常非无常，故非通非别。若是通义，通即对别，别既被破，通岂能成立？当知常者非通非别。经文说"二施果报等无差别"，无通无别才称为平等。我性也是如此，非我非无我。经文说"汝今当观诸佛境界"。佛境界者，无我无无我。清净也是如此，非净非不净。经文说"有为无为且共置之"。舍有舍无即非净非不净。乐也是如此非乐非不乐，名寂灭乐。经文说"不应思惟长寿短寿"。无长无短即非乐非不乐。

如此三义不可固定为三，不纵不横不并不别，即通而别即非通别，不一二三而一二三，须识圆妙方能理解常住。又此四段经文成就前文生起后义。成就前文者：上文大音声普告令最后问，为显发方便密教；今果为开显双非之教。上文面门放光除障生善，皆为成就第一空行；今果劝观诸佛境界。上文地动翻倒皆归佛所；今果示现有为无为暂且搁置，欲求正法应如是学，如是学已寂灭为乐，同于如来所至到处。故涅槃布施成就前文召请等义。

生起后义者：教观诸佛境界，即般若德。欲求正法应如是学，暂且搁置，即解脱德。寂灭之乐佛所到处，即法身德。如此分文即显佛语上中下善，不徒然分章。

初段讲献供，分为四个部分：一请、二受、三难、四答。请的部分又分两段：先是经家叙述纯陀的德行，再是纯陀发言陈述请求。

叙述德行分为两层：先述其谦让之德，再述其所为的功德。叙述谦让之德包含十种含义。“优婆塞”如前面解释过的，这里体现三种谦让：在家人让给出家人、凡夫让给圣人、浅识者让给深智者。“拘尸城”如前所述，这是以近处让给远方、城市让给隐修之地。“工巧之子”有两种含义：若指将作大匠之子则显尊贵，若指执斧之子则显低贱，这里不确定是哪种，暂且理解为以低贱让给尊贵、以粗劣让给精妙。“同類十五人”有的版本说是五十人，双卷本说是五百人。十五指领头的，五十指亲近的，五百指随从的。或许应当这样理解：这一句体现同类让给异类、显教让给密教、少数让给多数。现在叙述的用意是，这些人正是为了请佛接受供养，即以财物让给佛法，依据经文印证义理，义理自然满足。

其次“为令世间得善果者”，是叙述其所为的功德。善果有多种：可意果、无漏果、随分果、究竟果。可意果是贤圣所呵斥的，经文说“我今于此，不求人天身”。无漏果是二乘的灰身灭智，经家所赞叹的，必定不是自调自净的小果。随分果是三贤十圣住于果报，只是部分而非终极。下文说“我今所献食，愿得无上报”，所以不是部分果，而是为令众生获得佛菩提的究竟之果。

接着“舍身威仪”以下，叙述恭敬的仪态。威仪有不同：俗威仪、道威仪、法门威仪、佛威仪。如波斯匿王见诸佛时舍弃五种威仪：冠冕、佩剑、璎珞、鞋履、车驾；其他人虽然没有这五种，也有脱巾解带徒步而行等，都是俗威仪。道威仪指偏袒右肩、单缝僧衣、天冠天衣、法式规矩等。法门威仪指生忍、法忍等种种法门。佛威仪指相好、十力、四无畏、十八不共法等。或者可以理解为舍弃俗服穿上道服，或舍弃事相之服进入法门之服，或者即俗服而体现力与无畏。

“偏袒右肩”有俗袒、道袒、权袒、实袒。俗袒如书中记载的肉袒谢罪。道袒是弟子侍奉师长便于供役，所以袒露右肩覆盖左肩。权袒是权巧化现易于施行，所以袒露权教覆盖实教。这种解释适用于其他经典，不是本经的意思。现在说的是袒露实相覆盖权巧，覆盖无常的权教、袒露双非的实相，正是当机利物方便适宜，所以说偏袒右肩。

“右膝着地”：太阳既向右运转，随顺世间以右膝着地，这是世界悉檀。太阳是阳精，表智慧引导修行，这是为人悉檀。《文殊经》说“右是正道，左是邪道”，用正法去除邪见，这是对治悉檀。膝表修行，地表真理，以修行契合真理，所以以膝着地，这是第一义悉檀。这个意思通用，可以解释其他经典。若依本经，膝即恒常修行，地即恒常真理，以修行抵达真理，所以膝着地，这是第一义。

不解释“合掌”，私下认为从事相解释可知，如同世间收拢双手表示恭敬。若论表法，二者表权实二理，诸教诸味各有这二理。本经合掌表示真理无外。

“悲感”：悲是悲悯他人，感是感念佛陀。他人行为不同，悲悯也各异：诸供养若不受则福德不生，所以悲；供养既不受，不能借供养开显常住，所以悲；常住既不显，双非之理不彰，所以悲；佛若受供，最后布施成就，我与同类众人的愿望都能满足，所以以悲助他、以感祈佛。

不解释“礼足”，私下认为以我之顶礼归向佛足之下，所以诸教之果都归向圆满之因。

接着“白佛”以下是陈述请求，分为标请、正请、结请。标请分二：先标举三宝如舟航，再标举自他求度脱。初“世尊及比丘僧”即佛宝与僧宝。佛及比丘智慧断德具足，即是法宝。“哀”指慈悲法门，这一个字又是法宝。这样的三宝即无供养之众，为有供养之众作福田。若无无供之众，供养就无所供；供养若无人接受，供养就无从施行，所以必须请求。

“受我等”即指同类众人。“最后”意指从初至终。如来出世最初利益众生，今入涅槃最后利益众生。佛无再次受供之期，我无再次供养之日，所以说最后。“为度无量”标举利益他人。这样的自他都想依靠舟航，请求度脱。

“世尊”以下是正请，分三部分：法说、譬喻、合譬。法说分二：一因有所失而请、二因有所求而请。所失分两段：先明所失、再释所失。初明所失是失于三宝：无主是失佛，无亲是失法，无救是失僧。“无护”以下解释所失。若无主，忠诚无所护佑；若无亲，孝道无所归依；若无师，学问无所趣向。既无人作为主护，又无主可护，则无荣无禄，所以说贫。既无亲可归，又亲人离去不归，则无生无荫，所以说穷。无师可趣，又师长不指示方向，则无训导无成就，所以说困。解释所失之意已显明。

接着从“欲从如来”以下是因有所求而请。又分二：先明所求、再释所求。初文说，求佛一体即能满足三益：佛是良田，即是从上位求福禄，所以说“求将来食”；佛能长养法身慧命，即是从亲人求生长；佛能训导令得正道，即是从师长求成就。若随从如来，即兼含诸义。接着“唯愿”即是解释所求。

接着从“世尊譬如刹利”以下是譬喻请。开为两段：一、贫穷譬，譬喻上文所失的无主无亲等请求，无主故贫、无亲故穷。二、役力譬，譬喻上文所求的求将来食请求。

贫穷譬中举出四种姓，旧说指四种族姓。此说不妥。现见四种族姓在同一地区都显贵，不相惭愧。今文四种姓高下不同，于义不便。现在说明是四种阶级：刹利译作田主，指爱民治国的王者之类；婆罗门译作净行，指博学明文的修行者；毗舍未见翻译，应是平民耕农贩卖之类；首陀未见翻译，应是底下客佣粪担尸之类。旧说以四种姓譬喻四生，又譬喻六道。此义不妥。若譬四生六道，譬喻太近收义不尽；现在譬喻九法界根性，束九为四种。方便菩萨根性既有化他统物之能，譬喻刹利；声闻缘觉同是无漏清净涅槃，譬喻婆罗门；天人两界善道受报，譬喻毗舍；地狱等四趣同是恶道，譬喻首陀。之所以这样，因为一切众生同一佛性其味真正，一体三宝等无差别，而被烦恼覆蔽，轮回六道受种种身。界隔差别，其味混杂，或酸或咸或甜或苦。无主无亲亡家亡国，一体三宝隐而不显。外则远离三宝丧失善法，所以说贫穷。善恶隔绝，所以说远至。非己本源，所以说他国。下〈性品〉说“一切众生虽有佛性皆不能见，而为三毒所覆，故堕地狱畜生饿鬼，生刹利等种种家中。”就是这个意思。若看开譬，以刹利等譬喻四种人根性则便；若看合譬，说“贫四姓者即我身是”，可譬喻一人具四种根性，其义则便。而经文又说“拯及无量苦恼众生”，又似就多人作譬。既有二文，不可执一。若得此意，一人既然，多人亦尔，所以于一人两用无妨。然而此经宗旨阐明常住辨明佛性，寻究初法说通失三性，三性不显义说为无，正性不显所以说无亲，缘性不显所以说无主，了性不显所以说无救，通举三失作为请求的端绪。法说所求中说“但从如来求将来食”，专从主求禄是求缘因，缘能资了、了能显正，这里略举一而作为请求。

就譬喻所失中别请三性，意思是众生本有正因之性，一体三宝等无差别，而被惑业覆蔽，受种种身四姓等异。此举差异以请求不异，别请如来显发正性。“以贫穷故远至他国”：无主曰贫、无亲曰穷、无师曰困，此举贫请富，别请如来显发缘因性。“役力农作乃至草秽”，这说明始从人天乃至菩萨，偏除烦恼只是少分，无上善根不能开发。唯希天雨，天雨一洒即能发生，别请如来显发了因性。然而三佛性非通非别，随顺根缘通别两请。余文如经。

下文如来受供中也有两意：“我今为汝除断贫穷”，是许诺作主，显发缘因性；“无上法雨”，许诺作师，显发了因性；“雨汝身田令生法芽”，许诺作亲，显发正因性。这是别许三因佛性。从“何以故？纯陀！施食有二果报无差。”为何无差？若许作主即是亲师，若许亲师即是许主，这三者如一平等无差别。若显缘因即显了正，了正若显即显缘因，这三性显发平等无差别。这是通许三因性。

疑惑者说：此处未明说佛性，为何这样解释？答：经文明示佛性是其正宗，初若不开启，后文何所承继？实在因为初请一体的佛作主亲师，一体的亲施予常命色力，一体的主施予常安，一体的师施予常辩，令其身内一体三宝三佛性显发，自他内外等无差别。上根利智已同纯陀，为未解者到〈哀叹〉中开秘密藏，安置诸子悉入其中。〈长寿〉、〈金刚〉次第相承，乃至〈迦叶〉、〈师子吼〉等广显佛性。若初开宗不明佛性，是开显何义？何义为宗？恐帖文流散，所以预悬此义。

接着从“役力农作”去，譬喻上文所求。此譬略从人天二乘、方便菩萨所有善法都是缘因少分，所以举此作为请求。“役力”正说明厌弃恶趣贫穷，崇尚人天善法，所以说役力农作。“得好调牛”文有两意：若以牛譬身，身是善果犹属人天；若以调牛譬身口七支。此譬戒律，良田譬禅定，平正譬智慧。耘除草秽譬断烦恼，这也两意：若除四住烦恼，譬二乘善；若除尘沙烦恼，譬三菩萨。“唯希法雨”去，正求了因。唯希如来，是求主求亲。法雨是求师，三求若允，如贫得主、如穷得亲、如蒙得师，则佛性显发，所求的要旨正在于此。佛随其求，应请而施，施常命色力是许诺作亲显其正性，施其常安是许诺作主显其缘性，施其常辩是许诺作师显其了性。前后无违，方知文旨。

三从“言调牛”下，合譬，先合役力、后合贫穷。文不次第，因为贫与役不定前后，只因贫故役、只因役故贫。始从人天至三菩萨都是贫，虽程度不同，都贫于如来无上财宝。不次第合，意或在此。合役力譬又分两段：先历法合，后一体合。初历法合中不合人天，只是文略。身口七支用戒防护，合上调牛。定能资慧，合上良田。慧忘差别，合上平正。除四住惑，合上除草秽。除尘沙惑，合除沙卤。

接着“世尊我今身有”以下，就一体合。体有戒以合调牛，定合良田，慧合除草秽。虽少善缘不能显正，“唯希如来”去，正是合求了因言教。从“贫四姓者”去，合上贫穷。上历四姓，今就一体，已如前释。从“拯及”下，合上历别四姓意。

从“我今所供”开始，是双重总结。分为三部分：第一、总结前文法说与譬喻中所祈求的内容。法说中提到“接受我微薄的供养然后涅槃”，看似只请求佛陀。现在总结譬喻说“希望能充足供养如来及大众”，表明不只针对佛陀一人，而是能充足供养五十二类圣众。这显明能以一份饮食普遍布施大众，供养虽少却能周遍满足众多圣者，以不可思议的供养对应难以思议的圣众(详细说明)。第二、从“我今无主无亲”开始，双重总结前文法说与譬喻中所表达的失落祈求。第三、如同罗睺罗的譬喻，双重总结法说与譬喻中祈求与失落的关系。佛陀如同金轮圣王即是罗睺罗之主，又是至亲师长，我与一切众生也是如此，事奉三宝如同罗睺罗依止佛陀一般。

从“尔时世尊”开始，第二段是接受供养的部分。文字分为三部分：一、允许接受布施；二、正式接受；三、解释布施的意义。允许接受又分两部分：一、叙述允许；二、佛亲口允诺。首先经中列举三种尊号。佛认可他们的请求，所以用三种尊号来对应允诺。举“世尊”表示允诺作主人，举“种智”表示允诺作导师，举“调御”表示允诺作亲人。既然允诺作主人就能断除贫穷，允诺作亲人就能消除困苦，允诺作导师就能解除困惑，三种缺失都能恢复，三种追求都能达成。世尊，是一切众生瞻仰的对象，如同世间的孝子侍奉双亲，如同婆罗门供奉圣火，如同诸天遵奉帝释。侍奉双亲体现亲人的意义，供奉圣火体现导师的意义，遵奉帝释体现主人的意义(详细解释)。又说到世尊，如同有学无学的众生像众星仰望佛月，如同四种菩萨如海水环绕佛的须弥宝山。檀林狮子等比喻，是比喻戒定慧。被世间崇敬仰慕，所以称为世尊。

一切种智，有时以相好色身普遍对应一切众生，使一切众生各自理解，所以称为一切种智。为什么呢？世间有众生供奉八十种神，每种神有一种相貌，随众生所见而供奉各自的神；如来一身能普遍让众生理解，所以称为一切种智。又不以色身为佛，而以一切种智为佛，一切种智依托这个色身显现庄严相貌，应当知道智慧具足所以称为一切种智。

调御者，顺应众生机缘，该生则生、该灭则灭、该接受不接受，都是为了调御一切众生。其他经把调御、丈夫分为两种尊号，这部经合为一种尊号。经文说“自己既是丈夫，又能调御丈夫”。善哉善哉，是认可他们从法和比喻两方面的请求。接着“我今为汝除断贫穷”往下，是佛亲口允诺，断除贫穷是允诺作主人，法雨是允诺作导师，生法芽是允诺作亲人。

从“汝今于我”开始，是正式接受。“汝今于我欲求常命色力”这段，是叙述请求父亲；“安”是叙述请求主人；“无阂辩”是叙述请求导师。“我当施汝”，就是允诺这三方面(详细说明)。

旧说认为涅槃的正体是常，用来对治无常，所以序言五时说：《般若》虽说明尊特佛是为成就无生，《楞严》虽说七百僧祇劫，怎能比得上《法华》的无量寿？《法华》的无量寿还是无常，到涅槃教才真正说明常乐。远斥鹿苑时期、近破法华，同归涅槃圆常，是穷究本源尽显性德之说。这样解释的人，偏取诸经中对机缘所说的一句作为无常义，偏取涅槃为对治问题而说的常作为正体，两种理解都有偏差。为什么呢？般若是佛母、涅槃是佛师，楞严讲三佛、涅槃讲三点，法华讲一乘、涅槃讲佛性。一乘就是佛性，因为一切众生都是一乘。为什么一乘还要破一乘？法身怎么会破法佛？佛师怎么会破佛母？所以知道是迷惑于方便善巧，不明白各部教法，互相是非而失去正旨。现在不采用这种说法。地论师虽然没有五时的执着，但用当常现常来破无常义，思路相似已同旧说的弊病。

兴皇法师解释说：常与无常，是药与病相互对治，无常对治常。如果认识到无常是对治常的方便，病去药也应去除；如果不认识，就会执着药反而成病。病就是断见，所以说王今病重。常用来对治无常，也是方便，病去药也应去除；如果不认识，就会成为常见。认识两种方便，能断除断常二见就不是断常。所以智者见法生起就知道会灭而断除常见，见法灭就知道会生而断除断见；如果不认识，还是二见。现在说明这种解释与旧说不同，如果领会其意就没有隔阂；但如果执着文字，都会产生前述弊病。为什么呢？批评常与无常是互相讨论方便，指非常非无常为正体，如同避开虚空求虚空，离虚空更远。为什么呢？佛说二种布施果报等无差别。如果过去说五果是无常、现在说是常，可以说有差别；如果常与无常都是非常非无常，才是等无差别，也是显发方便密教。如果明白这个意思，《般若》、《楞严》无不是秘密教。

然而这个常义，是此教的要害、众经的核心、群圣的归宿、诸佛的法界，不可思议，如来智慧说不可尽。如果认为是凝固的常、或当常现常、或对治问题的常，怎能契合圆融真理？现在试作说明。佛出世本为大事因缘，大事因缘就是常住，常法包容所以称为大，常建立诸法所以称为事，常机常感所以称为因缘。常没有差别，差别中说常。下文说“诸佛所师，所谓法也。以法常故诸佛亦常，三世诸佛都师从此常。常没有师弟，师弟都是常。这样分别，称为世界常。我今为汝除断贫穷，无上法雨雨汝身田令生法芽，汝今于我欲求寿命色力安乐无阂辩才，我当施汝常命色力安无阂辩。”又说“我今哀悯汝及一切，是故今日欲入涅槃。若诸天人于此最后供养我者，悉皆当得不动果报。”这类经文都说明常法生起常善，称为为人常。

如果要远离四颠倒，应知是常乐我净，我是佛义、常是法身、乐是涅槃、净是正法，用这四种破四颠倒。又说“先前修习的四法相貌都是颠倒，想要得到真实修各种观想的人，应像那位智者善巧修习我想常乐净想。譬如高明医生，先用咸苦药治其根本病，根本病虽去又患咸苦药的副作用，后用纯净乳治咸苦副作用。佛也是这样，先用无常治常病，常病既去又患无常病，现在用真常破过去无常。所以说我为医王欲伏外道，因此说无我无人，为此因缘而说有我。常破无常也是这样。又东方双者，就是在常为破无常。又二鸟双游，比喻如来无二而现二用。”这类经文都说明常法对破无常。《释论》也说“常与无常是对治法，不是第一义。”这称为对治常。

第一义就不是常也不是无常。本经也说“二施果报等无差别。”如果常用破无常、无常不同于常，这就有差别，不是第一义。第一义不是常也不是无常，所以没有差别。如果二鸟双游说明二用，二鸟俱息说明双寂，即用而寂、寂灭为乐，就是大涅槃。这类经文都是第一义常。

应当知道这个常义与四种悉檀无碍。常也贯穿因缘大事，常也寂绝毕竟妙理，常也出生建立诸法，常也对治破除颠倒迷惑，如此自在。为什么偏执是对治的药病互相讨论，埋没圆融功能、损害诸经论。又大涅槃本是自有，不是现在才有。又二十五有都有我，我就是佛性，佛性就是常。佛性雄猛难以毁坏。这些多处的文义就是现常。又说“凡有心者皆当作佛，未来当得常乐我净。”这类经文就是当常。又说“三世有法无有是处”，既然没有三世，怎么还有现常当常？《净名》说“但以世俗文字说有三世，不是说菩提有过去未来现在。”如果固执当常现常、各据三世，不理解我的意思，怎能领会偈颂宗旨？

又这个常义，显发如来方便密教。过去覆盖常，现在开显说明常与过去没有差别；现在常不同于过去无常，开显过去无常就是现在常。接着“我今为汝断贫穷”这段，如果除四恶道贫穷，就是开显诸恶无常而显示常。下文说“忏悔四重禁，消除谤法心，灭尽五逆罪，灭除一阐提。”就是这个意思。如果断人天贫穷，就是开显诸善无常而显示常。经文说“我今于此娑婆世界，不求天人身，设使得之者，心亦不甘乐。”又说“因灭是色，获得常色等。”就是这个意思。如果断二乘贫穷，就是开显无漏无常而显示常。经文说“为诸声闻开发慧眼(详细说明)。”如果断方便菩萨贫穷，就是开显六度通别无常而显示常。经文说“令诸菩萨了见佛性。”又说“自此之前，我等皆名邪见人也。”总而言之，开显诸有余都是无余，开显诸不了义都是了义，这称为显发如来方便密教，全都安置在三點四德秘密藏中。

又这个常就是佛性，佛性就是常。既然开显常，就是开显佛性。既然为此等人作亲人开显正因、作主人开显缘因、作导师开显了因，除断贫穷开显境界性，全都当得不動果報就是开显果性。如果类推这个意义，什么人什么法什么教什么行什么位什么用而不是常？什么法不是非常非无常？难道还有善恶三乘差别等性？毕竟都是大般涅槃，言语道断心行处灭不可思议，竖深横广无边无底，能建立大义充满法界不可穷尽。怎能判定是凝固的常、对治问题的常、当常现常呢？这样的常义犹如虚空，简要对四种观点说明其梗概。

接着正式接受中五果的名称，文中没有解释。私下说明：五法都是果，包含因果一切万德。先解释名称、再对应法义。五法都是常，所以最初说常。连续持守称为命。常命就是以无始无终而没有断绝，以非色为色。我今此身就是法身，作用称为力遍一切处，作用无穷无尽。不动称为安。虽然具备力用，安固不动。对应众生机缘有辩才，无缘慈悲普施法药。其次对应法义：这就是三密：命是意密，色力及安是身密，无阂是口密。也称为四德，意是常德、身是乐我、口是净德。如果明白这个意思，遍一切法无非这五种。佛具备这五德所以能施予众生，因为五德是常所以布施也无尽，说无尽就是指五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