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教徵事篇第六(教謂聖教。事即禮敬。故引四依以證三善)
序曰。有人言。上列機緣文理備矣。深知。信為道元功德母。智是出世解脫因。但以根鈍時澆信堅難具。行淺德劣智正易迷。如何不知大聖立事理之教乎。乃欲統群機之大小。迷於五乘之化。遺隨宜之方便。悟於一道之致。蒙又惑焉未喻斯理。答曰。經教引心意存懷遠。取其大致未可專文。故經云。雖誦千章不義何益。是知。深有所以熙。何未悉其致。致為指也。得月而指自忘。俗流常詠得意忘言。豈意道門猶行封滯。然則四堅果信成行起於下凡。在凡不行聖信無由而剋。義實如此。即須念念徵責步步推繩。猶自迷妄叢生。豈類全無思擇。如不思擇非行道人。故經云。雖誦千義不行何益。文良證矣。今立正儀行敬須本教宗。教有權實不同。行亦昏明殊則。先須通其立本然後附本興懷可也。經說四依區分三位。足為末代之龜鏡。信是眾行之宗師。大聖致詞終不徒設。準教行事畢正無邪。初人四依。謂從初賢至於極聖。人資無漏法體性空。據此依承理無邪倒。但以無相好佛尚惑魔形。況有識凡夫能無受亂。故立法依顯成楷定。初明依法不依人者。人惟情有法乃軌模。性空正理體離非妄。即用此法為正法依。涅槃極教盛明斯轍。今行事者隨情妄依。多棄法依人。起則致乖遺寄陷溺身心。若能反彼俗心。憑準聖量隱心行務知非性空。乘持此心以為道路。一分知非明順空理。一分觀厭明違有事。如此安心分名修趣法性真道。二明依義不依語者。語是言說止是張筌。義為達理化物之道。證解已後絕慮杜言。法尚應捨何況非法。故經有捨筏之喻。人懷目擊之談。豈不以言詮意表得意息言。月喻妙指無宜不曉。今謂得義乃是言。真行道者常觀常破。常觀依語常破隨義。謂言隨義還是誦言。但無始妄習執見鏗然。靜退詳研方知此過。不爾奔飛追聲不及。又可思惟。三言依智不依識者。識謂現行隨塵分見。眼色耳聲耽迷不覺。與牛羊而等度。同邪凡而共行。大聖示教境是自心。下愚氷執塵為識外。所以化導無由捨之。是知。滯歸凡識。倒遣聖心。愚迷履歷常淪三倒。勇勵特達念動即知。知倒難清名為依識。知流須返名隨分智。如是加功漸增明大。後見塵境知非外來。境非心外是自心相。安有愚迷生憎生愛。思擇不已解異牛羊。有人問云。卿立此論明智異愚。如何達觀猶稱凡識。答聖智無涯積空顯德。豈惟一述即謂清昇。此但得語隨言還執。深知。此執無始習熏。三祇無間方能傾盡。雜血之乳不可偏言。起伏之相於是乎在。如經初地行施。餘隨分修。高軌立儀令人修學。何言一解剩能窮智。必智可窮。未曰高勝。今人口誦其空心未忘有。騰空不起入火逾難。俱是心相封迷故爾。後得通達心隨轉用。豈不如鳥之遊空。自當如布之火浣。不足怪也。所以修道正士念念分心。捨前詳後新新轉妙。一俯一仰恭敬尊重。竝足合掌收攝怠惰。分分增明仍猶過習。如何氷執一觀便休。此乃凡懷遵承倒我。我我因循何由見覺。故當籌此分有出期。還執出見猶承愛種。載思載削氣味淳深。重徵此味還由自起。知唯識有何日消亡。在凡道行域心齊此。更有勝道非復在言。言既莫存焉資翰墨此一途也。重惟翰墨實是心相。如前開責無非道緣。竝委登機臨陣交決(如論中。欲是初軍。憂愁第二。嗔恚第三。廣如常途所引)。但出聖道無始未經。今欲革凡理變恒習。自揣形服都非俗流。如何想觀全乖道望。誠可笑也。四依了義經。不依不了義經者。此之兩經竝聖言量。凡入道者率先曉之。則無壅不通。有疑皆決。但為群生性識深淺利鈍不同。致令大聖隨情別說。然據至道但是自心。故經云。三界上下法我說惟是心。此就世界依報以明心也。又云。如如與真際涅槃及法界。種種意生身佛說唯心量。此據出世法體以明心也。終窮至實畢到斯源。隨流赴感還宗了義。故佛以法約定權機。何以知然。且如欲有亂善(禮佛誦經觀想念佛等。竝是世善不能出有)體封下界。經中有說為不動業及以成佛竝非了義。以此凡愚少厭欲苦。令修淨觀多生退沒。故隨意樂說為道業。然其此業因亂果定。覈其修證成相似報。得生善趣事淨國土。終非事業剋於佛果。後因前業重更修明。靜智澄清方遂前願。故論云。若有誦持多寶佛名。得生淨土者別時遠意。且就一權自分麁細。福道交加純雜備有。恐新聞者有致煩昏。故且筆削。餘如凡聖行法次第廣解。此之一篇分定邪正。不解不行則非所述。行四依者。律中自明三乘行者。通所資用。所謂納衣乞食樹下塵藥各有開制。如常共傳。餘有四種墨印四種廣說如別顯之。故不備載矣。
序言里说:有人讲,前面列的那些因缘条件,道理已经很完备了。我深深知道,信心是修道的根本,是一切善法的源头;智慧是跳出轮回、得到解脱的原因。只是因为根器愚钝、时代风气浇薄,信心坚固很难做到;修行浅薄、德行低劣,智慧正确也容易迷惑。怎么会不知道大圣佛陀设立的事相和理体的教法呢?却想统摄各种根机的大小,迷失在五乘教法的化导中,丢掉随顺方便的教法,想悟入一乘佛道的宗旨,还是迷惑不解,不明白这个道理。
回答是:经典教法引导人心,用意在让人心怀远大,取其大方向,不能死抠文字。所以经上说:虽然诵读千章,不懂义理有什么好处?因此知道其中大有深意。为什么还没完全明白它的宗旨呢?宗旨是指向的,得到月亮就该忘了手指。世俗人常唱“得意忘言”,难道修行路上还执著不放吗?然而四种坚固的果位,信心成就、修行生起,都从凡夫开始。凡夫不修行,圣人的信心就没有办法达成。道理确实如此,就必须念念反省要求自己,步步推敲约束自己,还是迷妄丛生,哪能完全不加思考选择呢?如果不思考选择,就不是修行人。所以经上说:虽然诵读千义,不实行有什么好处?这是很好的证明。
现在建立正确的仪轨,修行恭敬必须依据根本教法。教法有权巧和真实的不同,修行也有昏昧和明了的差别。就必须先通达它建立的根本,然后依附根本生起用心,这样才行。经上说四种依止,分成三个层次,足以作为末法时代的明镜,确实是各种修行的宗本。大圣佛陀说话终究不会白说,依照教法行事,正确无邪。
第一是“依法不依人”。人只是情感的存在,法是轨则规范。自性空的正理,本体远离虚妄,就用这个法作为正法的依止。《涅槃经》等究竟教法详细阐明这个道理。现在修行的人随情感乱依止,多数抛弃法依止人,一起心就违背正道,遗失寄托,沉溺身心。如果能反过来放下世俗心,依凭圣人的标准,静心行事,知道不是自性空,持守此心作为道路。一分知道不对,明白随顺空理;一分观察厌离,明白违背事相。这样安心,名叫修向法性真道。
第二是“依义不依语”。语言只是言说,只是捕鱼的筌;义理是通达真理,教化众生的道路。证悟理解之后,断绝思虑停止言说。法尚且应该舍掉,何况非法呢?所以经上有舍筏的比喻,人有目击道存的言谈。难道不是因为言语表达意思,得意就息言,月亮比喻妙指,不应该不明白。现在说得到义理才是言语的真实意义。修行的人常常观察常常破除,常常观察依止言语,常常破除随顺义理。说随顺义理,还是诵读言语。只是无始以来的妄习,执著见解坚固,静下来仔细研究,才知道这个过失。不然奔驰追逐声音都来不及,又可以思考。
第三是“依智不依识”。识是现在的心行,随顺尘境分别见闻。眼贪色、耳贪声,沉迷不觉,和牛羊一样衡量,和邪凡共同行事。大圣佛陀开示教法,境界是自己的心。下愚之人固执地认为尘境在心外,所以化导无门,舍不掉。因此知道滞留在凡夫的认识,颠倒遣除圣人的心。愚迷的人经历常沦落三种颠倒,勇猛精进的人起念就知道。知道颠倒难以清净,名叫依识;知道流转必须返本,名叫随分智。这样用功,渐渐增明广大,后来看见尘境知道不是外来的。境界不是心外,是自己的心相,哪里有愚迷生憎生爱呢?思考选择不停,理解不同于牛羊。
有人问说:你立这个论,明白智慧不同于愚痴,为什么达观的人还称为凡夫认识呢?回答:圣人的智慧没有边际,积累空理显发功德,哪能一说就认为清净超升了呢?这只是得语随言还执著。深深知道这个执著无始以来习气熏习,三大阿僧祇劫不间断才能倾尽。杂血的乳不能偏说,起伏的相就在这里。如经上说初地修布施,其余随分修。高轨立仪令人修学,怎么说一解就能穷尽智慧呢?如果智慧可以穷尽,不叫高胜。现在的人嘴里念空,心里没忘有。腾空不起、入火更难,都是心相,封闭迷惑所以这样。后来得到通达,心随转用,哪不像鸟游虚空、布浣火中,不足为怪呢?
所以修行正道的人,念念分心,舍前详后,新新转妙。一俯一仰恭敬尊重,并足合掌收敛懈怠,分分增明。还是有过习,怎么能固执一观就休止呢?这是凡夫心怀,遵承颠倒的我执,因循下去,怎么能见觉呢?所以应当筹量这个,分有出期。还执著出见,犹承爱种。载思载削,气味淳深。重征此味,还由自起。知道唯识有什么日子消亡呢?在凡夫修道,域心齐此。更有胜道,不在言语。言语既然不存在,哪里用翰墨呢?这是一途。
再想翰墨实是心相,如前开责无非道缘,都委登机临阵交决。但出离圣道无始以来未经,现在想革凡变常习。自揣形服都非俗流,如何想观全乖道望,实在可笑啊。
第四是“依了义经不依不了义经”。这两种经都是圣人的言量。凡入道的人先要明白这个,就没有壅塞不通、有疑皆决。只是众生性识深浅利钝不同,致使大圣随情别说。然而据至道只是自心,所以经说:三界上下法,我说唯是心。这是就世界依报说明心。又说:如如与真际,涅槃及法界,种种意生身,佛说唯心量。这是据出世法体说明心。终究穷到真实,毕到斯源。随流赴感,还宗了义。所以佛以法约定权机。
怎么知道呢?且如欲有乱善,体封下界。经中说为不动业及以成佛,都不是了义。因为凡愚少厌欲苦,令修净观多生退没,故随喜乐说为道业。然而此业因乱果定,核其修证成相似报,得生善趣事净国土,终非事业克于佛果。后因前业重更修明,静智澄清方遂前愿。所以论说:若有诵持多宝佛名得生净土者,别时远意且就一权,自分粗细福道交加,纯杂备有。恐新闻者有致烦昏,故且笔削。其余如凡圣行法次第广解。此之一篇分定邪正,不解不行则非所述。行四依者律中自明,三乘行者通所资用。所谓纳衣乞食树下尘药,各有开制如常共传。余有四种墨印四种广说如别显之,故不备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