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法师别传序
陇西处士李怀琳撰
详夫。太极元气之初。三光尚匿。木皇火帝之后。八卦爰兴。是知。仁义渐开。假龙图而起字。道德云废。因鸟迹以成书。所以左史记言。夏商备于诰誓。右史记事。唐虞流于典谟。暨乃史迁缀史记之文。班固嗣班彪之作。英雄高士耆旧逸人。传记之兴其来尚矣。况乎法云佛日。无去无来。妙有真空。离生离灭。虽复至理凝湛。而事迹应权。所以诞相西陲。周王瞩五光之彩。流兆东夏。汉帝梦丈六之容。于是慷慨摩腾。应群机而入洛。抑扬僧会。体大道以游吴。代有其人。英雄间发。爰有襄阳释法琳者。绍迹四依。应生五浊。总八藏于襟腑。包九流于胸臆。维绝纽之将弛。纂龙树之前徽。正颓纲之已紊。嗣马鸣之余烈。至若直言不讳。等折槛于朱云。有犯无隐。迈牵衣于王象触龙鳞而不移其志谅疾风之劲草焉。冒严刑而不改其节。寔季叶之忠臣也。然其文言博雅。秦悬一字无以方。事理弘敷。蜀挂千金未足比。嗟乎儒释君子。鲜味斯道。信哉曲高和寡。几将湮灭者欤。爰有弘福寺琮上人者。禀气星辰。体道乘羊之岁。资灵海岳。育德抚象之年。志等澄兰。誓摧邪而纳虑。器均安远。弘正教以为心。至若持线金章贯花玉牒。妙穷宗致。曲尽幽微。然而听览之余。游情子史。综括黄老。包吞儒墨。每以琳公雅作分散者多。询诸耆旧。勒成卷轴。分为上中下。目之为别传。理致周备。捃摭无遗。删补有则。抑亦僧中之良史也。然而记词记事。班马拟以多惭。直笔直言。陈范方之有愧。始验琳公之草创。唯着美于一时。上人之润色。乃规模于万叶。弟子狄道李怀琳。与琮上人。志叶金兰。义符胶漆。虽缁素有隔。而嗅味颇同。爰因顶谒。遇观宝聚。辄申狂简。为之序引云尔。
详细推究起来，在太极元气最初形成的时候，日月星辰的光辉还没有显现。到了木皇和火帝出现之后，八卦才开始兴起。由此可见，仁义道德是逐渐被开启的，借助龙图才产生文字；道德衰微时，也因鸟迹而完成了文字的形成。所以左史记言，夏商时期的诰命、誓词都已经很完善；右史記事，唐虞时代的典籍与谋略流传了下来。一直到史迁缀合编纂《史记》的文字，班固继承班彪的著作。英雄豪杰、高士隐逸，传记的兴起已经很早了。更何况法云佛日，无所来也无所去；妙有真空，离于生也离于灭。虽然至理深远凝寂，但事迹却应机而权变。所以佛在西陲诞生，周王见到了五色光明；吉祥的预兆流传到东方，汉帝梦见了丈六高的佛容。这时高僧摩腾慷慨应机，来到洛阳；僧会抑扬有度，体会大道并游历吴地。代代都有这样的高僧，英雄人物不断涌现。有襄阳的僧侣法琳，继承四依的遗迹，应世而生在五浊恶世。他将八藏法义总汇在胸中，九流思想包含在心内。当绝灭的纲纽将要散失时，他承继龙树菩萨先前的光辉；纠正颓废的纲纪已经紊乱时，延续马鸣菩萨遗留的伟业。至于他直言不讳，就像朱雲折断了宫殿的栏槛一样刚烈；有所冒犯也不隐忍，超越王象牵衣进谏那样勇敢。面对犯上触怒君王也不改变志向，的确是疾风中的劲草；冒着严酷的刑罚也不改变节操，真是末世忠良的臣子。然而他的言论文辞广博典雅，就算秦国悬挂一字千金也没法比；事理弘大敷畅，蜀地挂出的千金也无法比拟。可叹啊，儒家和佛家的君子，很少有人品味此道。确实曲调高妙，和者很少，几乎快要湮没了。有弘福寺的琮上人，星辰赋予他天资，从小便体悟大道；山河海洋赋予他灵性，英年时就培育了德行。其志向如澄公、兰公，誓愿摧毁邪见而容纳正法；器量如安公、远公，弘扬正教作为心念。至于拿着丝线穿起的金经，花环般的玉册，他精妙穷尽宗旨，曲折细微之处全部通达。然而在听闻和阅览之余，他又游心于诸子百家与史籍，概括综合黄老之学，包容吸收儒家墨家。他常常因为琳公高雅之作分散各处而惋惜，向老前辈们咨询，编纂成卷，分为上中下三篇，称之为别传。义理周密完备，搜集采撷没有遗漏，删减补充有章法，也可说僧中的优秀史家了。然而记录言辞与事件，和班固、司马相如相比也多有惭愧；直笔直言，与陈寿、范晔相比也感到羞愧。这才知道琳公的草创只是在一时独显美好，上人的润色修饰却是能为万世恒常起模范作用。弟子狄道李怀琳与琮上人意气相投如金兰，道义相符如胶漆。虽然僧俗有别，但喜好志趣颇为相同。于是趁着这次拜谒，遇见了如珍宝般的三藏经文，便自我谦逊地说几句狂妄粗鄙的话，来当做这篇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