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大荐福寺故寺主翻经大德法藏和尚传

能够看清一切而不受阻碍的人，他的身体就是佛的身。能够心中毫无恐惧的人，他所行就是佛的法。除此之外，若是修行不圆满，功德就算不上充足。要超越生死轮回，就用说空理来指引；要照亮黑暗的道路，就用救苦救难来操劳。与众多大比丘在一起，应当这样安住于不可思议的境界。

法师俗家姓康，名字叫法藏，祖上世代都是康居国的丞相。他的祖先从康居国来到中土朝见，父亲康谧被朝廷追赠为左侍中。法师天生就具有如来的慧眼和辟支佛的一分德行，整年砥砺自己保持坚贞，终日勤奋修持戒律。刚满十六岁时，他就在阿育王寺的舍利塔前燃指供养，以表达虔诚。

此后他又游历太白山，深深仰慕玄妙的佛法。听说云华寺的俨法师讲解《华严经》，便前去投奔，成为他的高足。他们之间的授受，就像把水倒进瓶子里那样自然融洽；他们的因缘，就像把乳汁滴入水中那样交融无间。从此他的名声传遍寺院，荣誉直达宫廷。

恰逢荣国夫人去世，丧事还未结束，武则天皇后为了广种福田，大规模开设佛学讲座。法师在宫中登记姓名，在道场剃度出家，住持太原寺。证圣年间，他奉皇帝诏命，与于阗国的三藏法师实叉难陀共同翻译《华严经》。神龙年间，又在林光殿与于阗三藏法师翻译《大宝积经》。

他是圣人所归依的，是皇帝所敬仰的。于是皇帝颁布诏书，请他担任菩萨戒师。太上皇舍弃万机，走遍四海，也从他受了菩萨戒，按照菩萨的心肠行事。

法师穿的是被人丢弃的粪扫衣，吃的是禅定带来的法喜食。前后讲解《华严经》三十多遍，为《楞伽经》、《密严经》、《起信论》、《菩萨戒经》等十部经论撰写注疏，阐明它们的源流。就像千盏明灯的光明互相映照没有障碍，又像同一个声音说法，众生各按自己的根机理解领会。

他初入佛道时，就像十头普通牛不如一头青牛那样出众；最终以大力救济众生时，又像十头香象不如一头赤象那样超胜。在无量劫中结下无量的缘。寺院公认他是渡人的法桥，世间推崇他是持法的规矩。

谁能想到法桥断裂，法炬熄灭！同道的悲痛捶胸呼喊，异类也都毛发直竖。先天元年壬子岁十一月十四日，法师在长安大荐福寺圆寂，享年七十岁。同年十一月二十四日安葬在神和原华严寺南边。

皇帝哀悼如受震动，圣心若有所失，下诏说：“故僧法藏，以德行功业修养自身，以虚空明彻契合真理。具备辩才和智慧，明了觉悟而融通心性。广开度人的法门，完备地弘扬传灯的教育。随缘示现，乘着教化而此生已尽。佛法真谛回归寂灭，虽然证得了无生的空性，但朝廷要加以表彰，应该有褒奖贤德的任命。可追赠鸿胪卿，赐绢一千二百匹，葬事按照僧人的惯例办理，其余费用都由官府供给。”

妃子、公主等人礼拜忏悔，轮流布施，殷勤祈求。所有殡葬礼仪、灵塔建造、送葬仪仗，无不周全具备。弟子们忍着悲痛传承他的教法，合掌顶礼，泣不成声。悼词说：

根据《灵记》记载，长安华严寺的千里法师曾为藏法师编写别录，详细记述了他的灵异事迹。可惜这部传记未能广泛流传，世人渴望知晓却难得一见。我见识有限，不敢妄自夸耀，现在就从零散的记载中，选取藏法师生平最令人敬仰的事迹汇编成传。

历来传记的写法各有不同：有的先总述人物风范再展开事迹，有的先标明身份最后总结功业。就像太史公为伯夷、孟子等贤人立传时，总是先记述所见所闻，再详述其言行。这并非别的原因，实在是因为他们德行崇高，值得特别记录。我虽才疏学浅，仍愿效法前人，依照华严宗旨，参照藏法师所著《华严三昧观》中"直心十义"来组织内容：

一是出身望族显广大心 二是参学四方怀甚深心 三是出家修行具方便心 四是讲经说法持坚固心 五是翻译经典怀无间心 六是著书立说现折伏心 七是修身实践通善巧心 八是济度众生守不二心 九是垂训后世得无碍心 十是示现涅槃证圆明心

慈悲与智慧两种心性相互映照，正如古书所说"去除妄念便无邪曲"，佛经所言"净土即是道场"，这都是直心的体现。为显扬真实功德，言语不避详实，通过因缘事迹来展现本源。传记如下。

第一科介绍法藏法师。他的梵文名字叫达摩多罗，字贤首，梵文名跋陀罗室利。皇帝赐他别号国一法师。俗家姓康，原本是康居国人。关于姓氏来源的考证详见字释部分。虽然僧会与他是不同时代的人，但昙谛与他有相似经历。就像法护是月支人而姓支，吉藏是安息人而姓安一样——外典所说的"因出生地而赐姓"便是如此。昙谛和法护后来被称为支、竺，是跟随西域师父改了姓氏。如同吉藏、法藏两位法师都归入释迦门下一—内典所说的"四条河流同归大海"正是这个道理。

他的高祖父、曾祖父连续担任康居国宰相。祖父从康居来到中土朝见，定居京城。父亲名谧，被朝廷追赠为左卫中郎将。母亲梦见吞下日光而怀孕，于贞观十七年癸卯年十一月下旬生下法师。他出生时正值天下统一、三宝重兴的盛世，这不正是《商颂》所说"天降安康"的印证吗？

康居国地理接近印度，人民容貌类似梵僧。这片土地既能孕育狮子般的雄杰，自然也能诞生继承法王血脉的伟人。他的弟弟宝藏以忠孝闻名于世——这一切都是殊胜的族姓因缘。这难道不是以广大的心量发下誓愿，观照一切法皆如如不动的体现吗？

十七岁那年，法藏立志寻访明师，走遍长安城的高僧大德，却遗憾发现他们大多不擅长弘扬大乘佛法的深广境界。于是他告别亲人，前往太白山求法，多年以草药为食，潜心研习《大方等》经典。后来因挂念生病的亲人出山进京，恰逢智俨法师在云华寺讲解《华严经》。

某夜半时分，法藏忽然看见一道神光笼罩寺院庭院，不禁感叹：“必有殊胜之人来弘传大教！”次日清晨他前往寺院顶礼后，提出几个问题，句句超出常人所思。智俨法师赞叹道：“即使是精通佛理的僧人们都很少触及这些深奥义理，没想到您竟能提出如此启发人心的见解。”有人告知：“这位居士长期在云中山隐居采药，专研《华华严经》，此次是为探望母亲才来到京城。”

法藏领略到智俨的精妙见解后，认定这就是自己真正的导师。智俨也欣喜得到了传承法脉的合适人选。从此法藏加入学法僧团，后来者居上，很快超越了通过声闻、缘觉两种修行途径的学者。如同白牛驾着宝车驰骋大道，又如赤象脚踏实地前行，他的悟道不是依靠他人指点，而是源自本心自觉。

这段游学因缘，正是法藏以深切誓愿探求真如本性、决心彻悟佛法源头的明证。

第三部分记载：到了总章元年，法俨法师即将圆寂时，法藏还是一位在家居士（当时二十六岁）。法俨临终前特意嘱咐道成、薄尘两位高僧大德说："这位贤者（法藏）一直专心研习《华严经》，可说是无师自通。能够传承光大如来教法的，非他莫属。希望诸位多加关照，帮助他完成出家受戒的因缘。"到了咸亨元年（法藏二十八岁），荣国夫人杨氏往生，则天皇后为广植福田，敕令遴选高僧，并捐出宅院改建为太原寺。当时受法俨嘱托的僧众联名举荐法藏，皇帝御批"准奏"，于是敕建新寺，完备规制，超乎常例。这便是法藏法师剃度出家的殊胜因缘——这不正是以善巧智慧，通过如理抉择而趣向真理的方便法门吗？

第四部分：法藏法师出家后还未受具足戒时，奉旨在自己被安排的寺院讲解《华严经》。当时正值端午节，武则天派使者送来五件衣物，信中写道：“端午时节已至，粽子应时登场。天气渐热，望法师身体安好。在这系长命缕的佳节，承续端午的良辰，特赠五件衣裳应节。愿法师借此采艾序时，更添松柏之寿，永传佛法明灯，常为众生向导。简短致意，不再多言。”

后来在云华寺讲经时，有光明从法藏口中涌出，顷刻化成宝盖，在场信众都亲眼所见。延载元年讲到《十地品》时，香风四面缭绕，瑞雾呈现五彩，整日不散，映照天空。又感应到天花如雪粒般洒落空中。

之后在佛授记寺完成新经翻译后，应大众请求开讲。十月初一开始讲经，到十月十二日前三天夜晚，讲到“华藏世界大海震动”时，讲经堂和寺院突然震动轰鸣。听众多如稻麻，都赞叹前所未见。寺中高僧将情形呈报朝廷，武则天御批答复：“奏章已阅。昨日因法师宣讲微妙法音，弘扬深奥义理。当初译经时梦见甘露呈祥，开讲之日又感大地震动显瑞。此实为如来降福，印证九会之文，岂是朕之庸智能承当六种震动？览奏欣喜，特命史官载入史册。”

法藏法师前后讲解新旧两版《华严经》三十余遍。唐高宗永隆年间，长安居士郭神亮修行净业时突然往生，被天人接引至兜率天宫礼拜弥勒菩萨。有位菩萨问他为何不受持《华严经》，神亮回答人间无人宣讲。菩萨说：“有人正在讲经，怎说无人？”神亮苏醒后细说经历，众人验证正是法藏法师弘法之功，人天同庆。

故《演义钞》中印证道：“讲经时五色祥云凝聚，六种大地震动。若非入慈悲之门，披忍辱之衣，登空观之座，而能融通智慧海洋，播撒辩才河流者，谁能达到如此境界？”这正是讲经的殊胜因缘。岂不正是以坚固心，即使遭遇极苦乐受，仍能深观实相而不舍离吗？

《华严经》这部宏大不可思议的经典，是常寂光如来在寂灭道场的菩提树下，与十方诸佛召集如尘沙般众多的菩萨所宣说的教法。龙树菩萨诵传的下部原本有十万偈。东晋时庐山慧远法师发现流传到江东的经文多有缺失，便派遣弟子法净、法领等人跨越沙漠雪山，远赴西域寻求完整经典。法领最终抵达遮拘槃国，取得前三万六千偈返回。当时佛贤三藏被前秦政权排斥，投奔东林寺，慧远法师不仅厚待他，还派人送信化解了他的困境。佛贤后来到达建康，在道场寺翻译出法领带回的偈颂，由南林寺法业笔录成五十卷。

由此可见，西天佛法应北天机缘，恰逢金水相生的年份；东林寺助南林寺的因缘，显现木火相生的妙用，共同成就大事，使中华佛法更加光辉。东安寺慧严、道场寺慧观与学士谢灵运等人共同润色文字，分成六十卷。但《入法界品》中有两处脱漏：一是从摩耶夫人后到弥勒菩萨前，缺少天主光等十位善知识的内容；二是从弥勒菩萨后到普贤菩萨前，缺失文殊伸手按善财顶等半页余文。

历经近四百年，制作注疏者虽有多人，但经文本有未尽之言如同箭射大地，义理存疑之处好似管中窥天，始终未能究明缺漏而强作注解。法藏法师常感叹百城求法的典故多有缺失，捧着经卷徒然悲叹，怀着疑问难以决断，终日遥望西方期盼完本。果然到唐代调露年间，中天竺三藏地婆诃罗（意为日昭）带着梵本原典来到中土。法藏亲自参与校对，证实缺漏确实存在，随即奏明天子，与成尘基法师等译出补缺部分，由复礼润色文字，慧智担任译语。依六帙本定为底本。

至武则天改唐为周，派遣使者前往于阗国求取梵本，并迎请实叉难陀三藏（意为喜学）到神都翻译。自证圣元年起始，至圣历年间完成，新增九千偈，编成八十卷（连同旧译共四万五千偈）。法藏受命笔受，复礼缀文，战陀、提婆二位梵僧译语，又诏令义净三藏、海东圆测法师、江陵弘景禅师及神英、法宝等大德高僧审定证义。译经堂前陆地涌现百叶莲花，众人见此祥瑞愈加精进。然新译本虽增数品新内容，反而遗漏了日照三藏所补部分，文脉紊乱令续译者困惑。

法藏以宋、唐两版译本对勘梵本，用丝线般精细的考校使经义如花环般圆满，将日照所补内容嵌入喜学译本缺漏处，使得细泉渐成洪流，缺月复归圆满。现今流传的第四版即定于此。清凉山镇国沙门澄观在疏释中说明：因第三版早已流行，故当时市面上经文仍多缺漏，望有识之士见缺则补，后学之辈当铭记此愿。

久视年间，法藏又奉诏翻译《大乘入楞伽经》七卷进呈。武则天御批褒奖：“览所译《楞伽经》，补足求那跋陀罗译本之缺，删剪流支译文之繁，钩沉致远，文辞精要义理完备，唯识宗义由此彰显。”法藏共与日照三藏翻译《密严经》等经论十余部合二十四卷，武则天皆亲制序文赞叹。至神龙年间，再与喜学三藏奉诏于林光殿译出《大宝积经·文殊师利授记会》三卷。

法藏本是西域裔裔，精通梵语；生长于中土，深谙汉文。故初从日照三藏译经时已显高山仰止之价，后随喜学三藏译业更成就海纳百川之功。得以完整咨询西方宗要，增广东土妙义，汇聚十大德之精萃，采撷九圣会之芬芳。此谓传译因缘，岂不正是以无间断之心观照真理，尽未来际不觉时长之久远么？

第六科：当初，至相寺的俨和尚常常感叹佛法大教长期在中土受阻，难以复兴。恰逢这时，光统禅师开创了佛教的轮转基础，让人更加仰望圣尊的广大道路，从而得以追随。就像用纤细的手指指引智慧的深处，在毫端之间理清精妙的核心，写成了《华严经中搜玄义钞》五卷。这部著作的文字珍贵如美玉，义理完美如精金，但雕琢起来非常困难，需要重新锻造和等待机缘。藏大师因为亲自窥见了其中的奥秘，独自掌握了这一领域的精髓，能工巧匠般地施展才华，工具也非常锋利。于是，他像一些心有不甘的人一样，开始著述《探玄记》二十卷，使得璞玉闪耀出装饰身体的华彩，纯金变成了能刮除眼中障碍的工具。这样一来，玉不再有遗憾，或者金可以悬挂起来吗？如果品味一下“搜”“探”这两个字，比较一下它们的先后顺序，就会发现，“搜”的难度更大<注>“搜”的意思是搜寻、选择、阅览、聚集，共有七种解释。</注>，而“探”则相对容易<注>“探”的意思是摘取、尝试、循引、等候，共有五种解释。</注>。难的地方在于挑选和聚集的辛劳，容易的地方在于引导和摘取的迅速。大概俨大师列出十种门类来“搜”，而藏大师借助一部经来“探”。然而，如果从浅入深、从近到远，暂时凭借世俗的道理来比较真实的论述，那么《周礼·夏官》中描述的官职，就有“搜人”和“探人”。“搜人”掌管十二种事务，仔细推行九种政令，以引导那些蒙昧的人，这就像俨大师“搜玄”一样，统摄了十二分教，举起九种法门来开启众生的知识见解。“探人”负责背诵和叙述君王的志向、国家的政事，以便巡行天下，说服诸侯，使他们不迷惑，懂得人民的心向王化。这也像藏大师“探玄”一样，传授佛法、阐演义理，用来比喻世间，使各种学说不再混淆，开启众生的慧眼，使他们深深感恩佛的恩德。究尽一个世界的始终，借助“二玄”的广阔和简略，可以说建立了就立刻建立，这正是玄妙中的玄妙。如果这两种典籍不依托，那么掌握起来就会不顺畅；或者只依据五种编次而不依赖两种典籍，那么品味起来就会淡而无味。俗语说“老师明智，弟子贤能”，难道不是前后互相成就的意思吗？总而言之，“搜玄”是探寻隐秘、解释文辞的方法，“探玄”是钩取深奥、用不同语言表述的方法。隐秘的地方可以用心来搜寻，而十种玄妙的旨意像云霞般舒展；深奥的地方可以用力来钩取，而十种义理的圆满科目像满月般皎洁<注>俨公的“搜玄分齐”难道是说大经的玄旨有分齐可以搜寻吗？只是自己建立了十种玄义的门类，来贯通经意，使众生通达智慧境界，应该是说“搜十玄义的分齐”罢了。冒昧陈述我的浅见，请详察其中的意旨。</注>。于是，以前的哲人虽然内心感到羞愧，但后辈却从中受益，以“俨藏”并称，连小孩都能详知。古人所说的“死而不朽，时间越久越芬芳”，大概就是指这个吧。其余的情况是，有问必答，像钟声一样；有疑必剖，像利剑一样。涉及《华严经》精髓的人，抓取关键要点来补充。其名目和卷数有《教分记》三卷、《指归》一卷、《纲目》一卷、《玄义章》一卷、《策林》一卷。这就是指示归路的十科。每科各标举十种义理，总共显明百种法门。将海中的景象移到眼前，把莲花世界聚集在手掌上。又因为要达到行愿的极致，必须完成止观修行，于是仿照天台宗对《法华经》的做法，著述了《华严三昧观》、《华藏世界观》、《妄尽还源观》各一卷。这样可以让有眼睛的人得到宝珠，谁能说“我心不是明镜”呢？这些著述盛大流传，实在契合了深奥的宗旨。又考虑到佛像教化广泛传播，龙宫所出的经典日益兴盛<注>《华严经》结集之后，龙王将它收入龙宫。后来龙树菩萨诵出并流传了下本，这也是大龙菩萨所引导教化的。何况最初翻译此经时，龙王变化成青衣童子亲自来侍奉。道英法师曾讲述海神前来听法，并降雨解救干旱。这也是因为与龙王有关，所以称作“龙经”。就像儒家经典的《春秋》是因感麟而作，被称为“麟史”或“麟经”。四位圣贤标注的题目，义理发现在这里也没有差错。</注>。读诵的人多得像竹子和芦苇，声音像划船一样，更何况是天语和土语的差别，像燕子的肝脏和越人的胆囊一样难以分辨。如果不加以解释，怎么能区分通达呢？于是，单独抄写并解释晋朝译本《华严经》中的梵语，编成一册。又为新的《华严经》中的梵语和汉语对应，共同编成《音义》一卷。他自己在序言中说：“读经的人，实在需要这个。”<注>新译《华严经》的《音义》没有传到东土，只有弟子慧苑的《音义》两卷。或许是像向秀注释《庄子》，后来被郭象窃取冒名的情况吧。或者只是对原本进行了润色。</注>这确实是在验证理论、显明禅定，教导他人不知疲倦。古时候有《华严经内佛名》两卷、《菩萨名》一卷，不知道是谁编纂的，而且内容残缺不全。藏大师于是增补记载，将佛号名号全部收录，没有遗漏，补充成五卷，被世人珍视。自从《华严经》从龙宫传出以来，东西两地灵验的事迹很多，但有的零散地记录在僧史中，有的则只是世俗的闲谈。义学僧人们心里像平时一样，只是互相争着摇耳，亲身去观察的很少。因此，他简选两种传记，搜集奇闻异事，考证各种祥瑞，抄录近代的传说，编辑成《华严传》五卷，也有称作《纂灵记》的<注>这部《记》没有完成藏大师就去世了。他的门人慧苑、慧英等人继续完成，另外加了论赞。文字极其简略，增加的篇幅不多。</ref>。这样，使得千古的往事如同当面发生一样，让人们知道祖师们的传承不是虚妄的。《楞伽经》实在难以深入，《密严经》也不容易钩取深奥的义理。《梵网经》是真正的教导，是法门中严格的戒律。三界没有依靠，只有戒律可以依恃。这些经典都编成了义疏，详尽地列举了源流<注>《楞伽经疏》、《密严经疏》的卷数不详；《梵网经疏》三卷，流传在世间。</注>。再加上启蒙就像山下的泉水，向上进步如同地中生长的树木。三种根基虽然不同，但十信都是依托。引导义理的河流，使之归向教法的体系。于是撰写了《起信论疏》两卷、《别记》一卷<注>《疏》有时分为上中下三卷</注>。对于《十二门论》、《法界无差别论》，也编纂了正确的义理，另外单独流通。《心经》虽然内容不多，但也不可轻视；《疏》揭示出了尘世中的经义。《法华经》有时说有疏，但其余的光芒还没有照到扶桑。在女娲氏的时代，太皡氏像明镜一样打开图画，金色的轮子照耀着德行。回顾贝叶经的书籍非常广博，祈求解脱的诀窍比较频繁。于是进献了《金师子章》一篇，来启发领悟这个道理。这篇著作，搜罗了丽水中的珍宝，演说了祇园精舍的妙宝。数页纸包含了深奥的义理，十种声音成就了文章。看起来像是探讨狻猊的奋起怒吼，实际上胜过获得了鹅雁所进贡的珍宝。虽然说这些道理来源于身外之物，实际上是从自身取法的。将颔下的光明，转化为掌中的宝物，那么那玉龙子之类的实物玩赏，哪里比得上金师子这种虚灵不昧的追求呢？<注>玉龙子的灵异，详情见《明皇杂录》。</注>启发性情、滋养心志绰绰有余，从古到今无与伦比。又想到微妙度的其余六度，真正的归向在于佛、法、僧三宝。般若是佛陀的母亲，能引导至无边无际。僧伽是佛陀的子孙，延续佛法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所以撰写了《三宝别行记》一卷。这是为了让盲人和聋人都能明了。晚年，因为新译本《华严经》增加了一会，旧疏或许需要再三思考。于是随着补缀文句的需求，大略地概括提纲的义理，重新叙述了略疏。从《妙严品》开始，到第六行，预感到生命即将结束。因此，跳越次序分析《十定品》的精微言词，只讲完了九种定，没有写完就去世了。简取的义理有十二卷<注>《演义钞》说：“圣后所翻译的文词非常丰富广博，贤首打算解释，但大愿没有完成。才到第十九品经，就忽然圆寂了。遗留的遗憾多么深啊！”</注>。门人宗一、慧苑两人继续完成遗作。宗一大师凑足了二十卷，但内容接近繁杂；慧苑公完成了十六编，却有人讥讽这是续貂之作。这只是尺有所短，怎能说寸无所遗呢？<注>《演义钞》说：“苑公说他要续作，而之前的疏本也被刊行。他的文笔和词章，不遵循前代古人的风格，导致后来的学者轻视了大经。使得毘卢遮那佛的智慧本源，道行之人无法汲取；普贤菩萨的行愿大海，后进之士望而却步。想要弘扬，于是就发出了感慨的叹息等等。所以在制疏的十种用意中，第三项是扶助前人的大义，这都是为了显明藏公的著述。”</注>这就是著述的因缘。难道不就是为了通过折伏内心，或者在失念之时烦恼暂时生起时，立即观察思惟来折伏它，使观心相续不断吗？

第七部分说：法藏法师十六岁时，在阿育王舍利塔前烧掉一根手指，作为对佛法的供养。过了一年，他进山修行，但因为母亲生病就回家照顾。多年尽心尽力，完全做到了孝子的本分。总章年间初期，法藏还是个在家居士，他向一位婆罗门长年请求传授菩萨戒。有人对这位印度僧人说："这位修行者不仅能背诵《华严经》，还擅长讲解《梵网经》。"那位僧人非常惊讶地说："只是持诵《华严经》就有如此不可测量的功德，更何况还能理解经义？如果有人能诵持一百四十愿，就已经得到了大士的具足戒，不必另外再受戒了，可以称他为天授师。"后来到了永隆元年，法藏在夏州探望母亲。途中经过的郡守、县长等地方官，没有一个不跑到郊外迎接，连僧人们都感到非常光荣。到了神龙初年，张柬之叛乱，法藏对内弘扬佛法，对外支持朝廷。叛乱平定后，论功行赏，朝廷要赏他三品官职。他坚决推辞但朝廷坚持授予，于是请求将官职转给自己的弟弟，让他能享受荣华富贵。到了神龙二年，皇帝下旨说："朝议郎、行统万监副监康宝藏，品行能力都很突出，年纪轻轻就有了官位。他的哥哥法藏，早年就加入佛教僧团，深入佛法。他传递无尽的智慧之光，照亮黑暗的地方；挥舞智慧的宝剑，降伏各种烦恼。在凶徒叛乱时，他预先察觉到征兆，诚心实意地向朝廷禀报。奸邪之人被消灭后，他的功劳很大。虽然菩萨教化众生不执着于外相，本不该接受奖赏，但生活在这个世界上要有缘分，道义也在于关心照顾家人。他说要奉养母亲，实在需要弟弟的帮助。应该给他加官进爵，用来表示朝廷的奖赏。宝藏可以任命为游擊将军、行威卫隆平府左果毅都尉，同时让他照顾母亲，不用派他出差执行任务。"这正是智慧像磨过的镜子一样明亮，戒律像无瑕疵的宝珠一样纯净。在精进修行时，他保持了忠诚贞洁的品德；慈悲的光芒中，蕴含着孝顺友爱的心规。所以，圣人做事没有功利的想法，不炫耀自己的长处；君子不玩弄心机，能尊重自己的亲人。就像曾子说的：全国的人都愿意称赞说，真幸运啊，有这样好的儿子。这所说的孝子，就是法藏法师这样的人。这些就是他修养身心的缘由。难道不是用善巧的心态，静心观察真理，同时也不妨碍随顺世事巧妙地修行各种善行吗？

**译文：** 第八节说：垂拱三年，因为旱灾，皇帝下令把《云汉》这首诗收藏在西明寺，在那里设立法坛祈祷。长安的邑尹张鲁客担任主事人，每天晚上都斋戒。不到七天，大雨就下透了。天册万岁年间，雍州长吏建安王在京城处理政务，正赶上干旱，他也请求得到《云汉》诗收藏起来，像回音一样立刻就有了反应。他曾在曹州讲经，辨别各宗派的正邪。有个道士说：“三教是不是平等的？”他回答：“既平等又不平等。”又问：“为什么有两种说法？”他回答：“因为真谛和俗谛不同，所以不能一概而论。”那个道士更加大声地辱骂三宝。第二天早上，他的胡子和眉毛突然脱落了，全身长满了脓疮，他急忙来忏悔，愿意抄写《华严经》一百遍。还没抄完一半，他的身体就恢复了原样。神功元年，契丹违抗命令，朝廷出兵讨伐。皇帝特别下诏，让法师按照佛经来阻止贼寇的暴行。他上奏说：“如果想要降服怨敌，请允许使用一些法术。”皇帝同意了。法师沐浴更衣，建立了十一面观音道场，供着光音像，开始修法。才过了几天，契丹人就看到朝廷军队中有无数神兵神将，有的人还看到观音像浮在空中而来。那些敌人开始溃退，一个月内接连上报捷报。天后武则天特意下诏慰劳他说：“蒯城之外，士兵听到了天鼓的声音；良乡县中，贼众看到了观音的像。甜美的酒水像甘泉一样流淌在边塞，仙家的仪仗在军队前引导。这些神兵扫除贼寇，都是慈力加持的结果。” 长安四年冬天，在内道场，借着向皇帝回答问题的机会，提到了岐州的舍利子是阿育王的神迹，也就是魏书所记载的扶风塔。武则天特地命令凤阁侍郎博陵崔玄暐和法师一起去法门寺迎请舍利子。当时法师是大崇福寺的住持，他于是和应大德、纲律师等十人一起到塔那里，修法七昼夜，然后才打开塔。舍利子放出灿烂的光辉。法师曾经炼指供养，现在又更加虔诚尽力，于是亲手捧着舍利子发愿，展示给僧俗众人看。舍利子在他的手掌上放出光芒，照得很远很远，根据不同人的福力，所看到的景象也不同。有的人看到清净光洁的形象，有的人看到缨络羽毳的奇特形态和瑰丽的身姿，忽大忽小，大的有数尺，小的有数寸。于是，人们头顶油灯、手指点火争着奉献，争相布施宝物钱财，唯恐落后。除夕那天舍利子到了西京长安的崇福寺。这一天，留守会稽王带领官员和五部众，在路边恭敬地迎接，争着供奉各种奇妙的香花、鼓乐，连盲人聋人都能看见听到。到了新年一月中旬，舍利子进入神都洛阳。皇帝下令王公以下在洛阳城附近办事的人们精心准备幡华伞盖，又命令太常寺准备音乐奏乐迎接，安放在明堂。观灯那天，天后武则天身心清净，虔诚礼拜，请法师捧着舍利子为大家祈求吉祥。这个真身舍利从开塔沿路来到洛阳，共显现了七次瑞光，又有两次被光围绕和照耀。中宗复位，神龙元年冬天，皇帝下令画法师的真容，并亲自写了四章赞语：“宿植明因，专求正真。庵园晦迹，莲界分身。阐扬释教，拯济迷津。常流一雨，恒净六尘。”“辩囿方开，言泉广濊。护持忍辱，勤修精进。讲集天华，征符地震。运斯法力，殄兹魔阵。”“爰标十观，用契四禅。普断烦恼，遐祛盖缠。心源鉴彻，法镜澄悬。慧筏周运，慈灯永传。”“名简紫震，声流绀域。梵众纲纪，僧徒楷则。镇洽四生，曾无懈息。播美三千，传芳百亿。”共三十二句一百二十八个字。虽然文字表达的是玄妙的义理，但事情都是真实记录。景龙二年夏天，因为干旱，皇帝命令法师在荐福寺集合一百位法师用佛法祈祷。将近七天就突然降下大雨，过了十天都说是透了。状子报告上去，皇帝批示说：“法王显灵，世尊慈悲，设百座法会以求恩泽，不到十天就得到了感应。法师们精诚讲法，必定很疲劳。看了你们的报告和循环表，我非常高兴。”后来过了两个多月又干旱了，又来求雨。皇帝命令说：“依靠三宝的熏修，十天降下了雨水。慈云布下荫凉，法雨滋润万物。法师们精诚，立刻蒙受昭示感应。”从此，中宗和睿宗都请法师做菩萨戒师父。皇帝放下身段追随他的道德，万乘之主归心于他，天下人仰慕他。没有人见到他会觉得有障碍，有苦难等着他去解救。法师看到新译的《华严经》大为流行，知道中国众生的根基已经成熟了，于是上奏请求在西京、东京、吴越、清凉山这五个地方建造寺院，都挂上“华严”的匾额，又抄写大乘三藏和各家章疏收藏在里面。善愿上天顺从，功效好像自己涌现出来一样。不久他又请求并获得许可，长安和洛阳的百姓争着来参加佛事，普遍组织香社。于是画像图本有七处，数量超过万家。南齐王的精进修持，西蜀宏的善于引导，如今再次兴盛，远远超过前朝。所以人们都不叫他的名字，而称他为“华严和尚”。景云二年春天，雨水不多，冬天又没有下雪。人们都向天呼喊，皇帝下令召法师入宫，恳切地询问救助农业的方法。于是法师开导说：“有一部经叫《随求即得大自在陀罗尼经》，如果能设立坛场，清净地抄写这个咒语，投入到龙潭中，一定会立刻得到感应。”皇帝同意了他的请求。法师立刻前往蓝田山悟真寺的龙池，设坛修法不到十天，就下起了大雪。法师上表报告，皇帝回批说：“敕令华严师。近来因为干旱，我忧虑得吃不下睡不着，所以让你到龙潭去祈请恩泽。立刻得到三宝的慈悲感应，降了两场大雪。法师等人精诚，感动上天，于是积雪有一尺多厚，标志着丰收有希望，让我非常欢喜。考虑到可能还不周全，你暂且不要出山，委屈法师再用心等待进一步的指示。”等到大雪下遍四方，又下诏说：“敕令华严师。天气稍冷不知你法体如何？昨天使者回来报告说，法师才烧完香，立刻降下甘雪。虽然这是如来的恩赐，但也确实是由于你诚心祈祷。预祝丰年，略表心意。” 到了先天元年十一月二日，太上皇因为法师的诞辰，赏赐衣服、财物和食物。诰命说：“敕令华严师。黄钟应和节气，玄序掌管时令。高兴地庆祝诞生的吉祥，欢喜地遇到福寿的庆典。趁着这个良日，用来表达一片诚心。所以奉上法衣和长命索饼。既供养四禅的美味，又资助三衣的资财。愿寿命等同恒河沙数，年岁如同劫石。霜天微冷，法体安和。近来阻隔音讯，每次更加仰慕。因此用书信代替叙述，笔不能完全传达我的心意。如同桥陵一样放下世间俗务，忘记世俗机心，修养道德。考虑到法师心系王室，常常精勤修道，有悟道的根基，严师不懈怠，另外赏赐绢两千匹，作为供养和兴福的所需。” 至于像从井中涌现白布光瑞的神奇传说、耳朵听到奇谈、冰中出现佛塔奇景的亲眼见证、用二十字的偈语消解地狱灾难从而让人知道心佛的道理、拔除钁汤之苦而使七百人来跪拜众僧。法师有时解答这些话语的来源，有时让他们抄写经卷。没有不使懈怠学习的人重新燃起刻苦钻研的志向，使身处险境的人得到援手的慈悲。这就是所谓的济世度人的因缘。难道不是以不二的真心顺应万事万行，与一味的真理融合无二吗？

第九部分是这么说的：世上的人大多推崇贤能的人，但都羞于向地位低的人请教。很多人自以为是圣人，却不明白自己其实深陷迷惑。再加上语言有中国和西域的差异，教法有方便和究竟的区别，而人们只追求细枝末节，很少探究根本。他们对真理的信仰就像随风飘荡的蓬草一样摇摆不定，观察事物像从竹管里看东西一样狭窄。因此，讲堂上的道理大多靠主观猜测，学校里的言论有时也只是表面附和。即使有西域僧人来到中国，详细讲解佛教教义，人们反而加以排斥和羞辱，懒得去虚心请教。

我有志向，一直在积蓄力量，等待时机来化解这些纷争。后来遇到日照三藏法师，便问他："西域的古德有没有判断过一代圣教的高低浅深呢？"他回答说："近代印度有两大论师，一位叫戒贤，一位叫智光。戒贤远承慈氏菩萨和无著菩萨，近继护法菩萨和难陀尊者，建立了法相宗，认为一乘是方便说法，三乘才是究竟真理，这是唐三藏玄奘法师所传承的宗派。智光则远承文殊菩萨和龙树菩萨，近继青目论师和清辩论师，建立了法性宗，认为三乘是方便说法，一乘才是究竟真理。"

由此，中国和印度的教法相互融合，空和色的概念也都被超越了。就像风吹散了迷惑的云雾，太阳融化了疑惑的冰霜，具体情况在《探玄记》中有详细解释。

世间有句话说："医生如果没有三代传承，就不要吃他开的药。"更何况对待神圣的经典，更不能错误地理解其法则。在梁朝和陈朝时期，有一位慧文禅师修学龙树菩萨的教法，传授给衡岳的慧思禅师，慧思传给智顗大师，智顗又传给灌顶大师。这三代传承如鲜花般绽放，就像前朝的佛图澄、道安、慧远等大师一样。他们听闻忆念灵山法会，梦中感受天台山的修行，他们的学说通达判教四教的归趣，圆满觉悟显露一乘的极致。

我以禅定和智慧为安住，虽然时代不同，但心境相同。根据对教门的判断，我增加了顿教，成为五教：第一是小乘教，第二是始教，第三是终教，第四是顿教，第五是圆教。这些分类有时展开有时合并，有区别也有相同，融汇了正觉的圆满心性，改变了久来的邪见，永远作为标准，实在是用牛刀割鸡。跟随学习的人多如云彩，数都数不清，其中杰出的大概有六个人：释宏觀、释文超、东都华严寺智光、荷恩寺宗一、静法寺慧苑、经行寺慧英，他们都在当时有名声，事迹流传后世。

至于比丘尼众，来问道的多诵读晋译的《华严经》。大都接受教诲的僧尼都以守持戒律、修习禅定为日常功课。由此可知，《华严经》的根本祖师是从阿难尊者的大海智慧而来，龙树菩萨和佛陀跋陀罗的禅风没有衰败，观照和修行如同双翼，怎能缺少一个呢？

当初我和海东的义想法师一同学习，后来我印可法师的学说，阐述义理，寄给他。我在信中写道："前世有共同的因缘，今生又一同修学，得到这样的果报，一同沐浴大经。特别承蒙先师传授这深奥的经典，希望借此业力结下未来因缘。但因和尚的章疏义理丰富而文字简略，致使后人难以领会，因此记录微言妙旨，写成义记，传到你的国度，希望得到指正。"

义想法师读了以后，如同亲耳听到俨大师的教诲，闭门探讨，过了十天才出来。他召集门下可造就的弟子四位英才，让他们分别讲解《探玄记》，每人五卷。告诉他们说："使我博学的是藏公，启发我的是你们这些人。从榍子中取榍子，拿斧柄砍伐斧柄，你们各自努力，不要自欺欺人。"

而且在海外，义想法师被视为弘法的始祖。刚到时像东家的丘一样不被重视，等到法音远传，才让迷惑的众生普遍明了。这实在是像黑暗中点亮龙的眼睛，立刻放出光明；像织火鼠的毛一样更加彰显奇特。引导一个国家广泛学习，遍及十座名山。华严大法在海外盛行，也是藏公的力量。太阳和月亮都在东方运行，顿教和渐教都圆满，文义都完美，这就是所说的垂训因缘。难道不是因为无碍的心理和事理完全融通、不二，还让全理之事互相摄入吗？

第十科：先天元年，正值壬子年，正月快要月圆的时候，法藏大师右侧卧于西京大荐福寺去世，享年七十岁。他出家的具体年数已不清楚。他出生在那个月份，离世也在同一月份。李巡有“养藏”的说法，孙炎有“藏伏”的解释，这两种解释恰好对应他这一生的起起落落。更何况他来的时候是月初，走的时候是月望之前，这正体现了逐渐圆满、先达到等觉的境界。难道不是菩萨犹如清冷明月，在虚空中遨游吗？过了五天，太上皇下诏赐予财物安抚，说：中使故僧法藏，德行很高，天性聪慧，领悟真理，辩才无碍，智慧深深蕴藏着，悟性极高，彻底融合了觉悟之心。他广开讲法之门，全面阐明传灯之法。他随缘出现，顺应教化，最终在世事中圆满结束。佛法真正归于寂静，虽然已经证明了无生之空的道理，朝廷在祭祀的礼节上，也应该有奖励贤士的诏令。可以追封他为鸿胪卿，并赏赐绢帛一千二百匹。丧事按照僧人的制度，由官府提供。唐朝的制度，文武官员一品去世，朝廷赠送绢帛二百端，粟米二百石。依次递减到九品，只限十端。现在如此丰厚的丧礼，足以证明皇恩浩荡。官府派人给墓地挖掘墓穴，工役十天。各位王爷、大臣，下至百姓，都进行礼佛忏悔，布施的钱物多得数不清。在这个月二十四日，将他安葬在神禾原华严寺的南边。送葬的仪式，全部按照典属国三品的规格礼制。他的弟子请求秘书少监阎朝隐撰写碑文，概括他的生平事迹。第二年春天，在佛塔处建立。古人说：他活着的时候很荣耀，死了之后也并不衰落。这就是所说的示寂因缘，难道不是因为他用圆满光明的心，顿悟了整个法界，无障碍，无阻碍吗？《麟史》说，人死后要有好的名声，有三方面的“立”就足够了。那么法师求学、剃度出家、示现灭度，这是三方面的“立德”；讲演、翻译、著述，这是三方面的“立言”；修身、普度众生、留下训诫，这是三方面的“立功”。他演说一乘圆教的要旨，依靠十种奇妙的因缘，广泛记录、详细讲述，或许有所得。旁边有的批评者引用《文心雕龙》说：“旧的历史记录中没有的，我的书里就尽量写得多，想要突出这件事。”这是错误和泛滥的根源，是记述遥远的巨大祸害。您不要靠近它。虽然写得很多又有什么用？重要的是简练，我认为这样才对。我说：恭敬地接受这个好建议。但是记录孔子时代的事，书写了隐公元年的事，有依据的就用来传承，有疑问的就存疑。这是自古以来正常的规则，不是我现在胡乱编造。况且这些都是根据旧的说法，哪里是炫耀新闻呢？再说记录法藏大师的卓越才华和美德，确实做到了面对时无愧色，说话时没有羞愧的言辞。看着那些信奉小乘教法的人，我编写了详尽而精炼的记录。有一篇传记，一篇碑文。另外，“史”就是“使”，拿着笔在左右，让人记录。“传”就是“转”，转达经文的要旨。传记详尽，碑文简略，流传于后世。恭敬地以师兄大德玄准为名，还用“大乘远”作为别号。他体悟了成佛的次序，在花严座前。他继承如同孙辈的想德，钦佩和尊重法藏大师这位良师益友。并且说：古代的贤人，如果只取他的话而抛弃他这个人，那心里就是盗贼。现在学佛的人，只学他的训诫而忘记了他的事迹，实在是脸上无光。何况还有一些浅薄的人，或许会说出来一些夸大其词的说法，玷污了前贤，迷惑了后学。虽然阎朝隐有碑文，释光严有传记，但大家懒得翻看，勇于捏造事实。甚至有人讥讽历史学者是外道，贬低僧伽的谱牒为废物。等到谈论疏主的缘起时，有的人就当作笑话来讲。这就是说，陪着自己吃饭的朋友不会辱没祖宗，应该捂着耳朵走开，哪里能让身体处于安逸而追求远大目标呢？我曾经在京城做官，榜上有名，勉强用汉字写文章，或许像象骨一样。于是让人直接写，难以谦让。有不对的就纠正，没有不同意见就收录。只恨自己眼睛瞎了，到了宝洲；耳朵聋了，听到金鼓声。仙人的棋局一遇到，就因为走路而忘得干干净净；帝王的音乐演奏九遍，一下子曲终人醒，如梦初觉。是罪过还是功德各占一半，取舍在于因缘。遥远地参考关右的评价，就数落着续写了辽东的本子。后代的博学者，希望你们加以删改和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