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楞严经集解熏闻记卷第一
吴兴沙门 仁岳 述
归命如来藏, 显秘修多罗, 教主释迦文。
尘刹遍知者, 文殊阿难等, 菩萨贤圣僧,
惟以无缘慈, 证明及加护。 谁昔诸法师,
疏兹首楞义, 而我甞撰集, 授彼持经人。
注释或未详, 流通犹寡益, 是故今覆述。
助发于来蒙。 愿同观世音, 熏闻成正觉。
全心全意归依如来藏, 显密教法的经典, 教主释迦牟尼佛。 遍知一切微尘世界的, 文殊菩萨、阿难尊者等, 诸位菩萨和圣贤僧众, 唯愿以无缘大慈, 为我作证并加护。 往昔的诸位法师, 注解这部楞严经的深义, 而我也曾编纂汇集, 传授给持诵此经的人。 注解或许不够详尽, 流传中受益者尚少, 因此现在重新讲述。 帮助启发未来的初学者。 愿与观世音菩萨一样, 熏习闻思,成就正觉。
解说首题已如别卷。今释经文,文句分三:一序分,二正宗分,三流通分。初东晋安法师立此三分判释众经,至有唐奘法师译佛地论,而西域亲光菩萨判佛地经果有三分:一教起因缘分,二圣教所说分,三依教奉行分。乃与序、正、流通辞异义同,则知安师所立冥符亲光之说也。今经从如是我闻至提奖阿难及摩登伽归来佛所为序分,阿难见佛至第九卷若他说者即魔王说为正宗分,即时如来将罢法座下为流通分。
解释经文的开头部分,已经在其他卷里详细说过了。现在来解释经文内容,经文句子分为三个部分:一是序分,二是正宗分,三是流通分。最早是东晋的安法师确立了用这三个部分来分析和解释各种佛经。到了唐朝,玄奘法师翻译《佛地论》,里面提到西域的亲光菩萨在分析《佛地经》时,也分了三个部分:一是教法兴起的因缘分,二是圣教所说的内容分,三是依照教法去实行的部分。这和序分、正宗分、流通分虽然用词不同,但意思是一样的。由此可知,安法师的划分方法,暗合了亲光菩萨的观点。现在这部经,从“如是我闻”开始,到提醒、引导阿难和摩登伽回到佛陀所在的地方,这部分是序分。从阿难见到佛陀开始,一直到第九卷的“若他说者即魔王说”,这部分是正宗分。从“即时如来将罢法座”往下,是流通分。
就序分中复分为二:一、从如是至文殊师利而为上首,为证信序;二、从时波斯匿王下,为发起序。此二亦名通序、别序。通序通诸教,别序别一经。且初证信序者,言如是等,令闻者不疑。故涅槃后分云:佛垂涅槃,阿难问佛:如来灭后结集法藏,一切经初安何等语?佛言:当安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某方某处,与诸四众而说是经。智度论云:三世诸佛经初皆称如是语。准兴福释经,序文为六:一、指所闻法,二、叙能闻人,三、陈说教时,四、标垂化主,五、彰演法处,六、述同闻众。资中以此六事合为二门:一、说经时处,二、引众同闻,至于长水亦复承用。今谓合前五事以为一门,于义太略。处中而判当分三句:一、传法时,二、感佛处,三、同闻众。初传法时者,谓如是我闻一时也。智论亦将此六字作一章释之,今故例彼。原夫晋魏以前译经多云闻如是,或曰我闻如是,至后秦罗什翻法华经云如是我闻,自此相㳂以为定式。
在序言部分又可以分为两部分:第一,从“如是”到“文殊师利而为上首”,这是证信序;第二,从“时波斯匿王”往下,是发起序。这两部分也叫做通序和别序。通序适用于所有佛经,别序则专指某一部经的开头。
先说证信序。开头用“如是”等词语,是为了让听到的人不生怀疑。所以《涅槃经》后分里说:佛陀即将圆寂时,阿难问佛:如来灭度后,结集经藏时,一切经典的开头应该放什么话?佛说:应当放“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某方某处,与诸四众而说是经”。《大智度论》也说:过去、现在、未来三世诸佛的经典开头都称为“如是”语。
按照兴福寺解释佛经序言的方法,序文分为六点:一、指出所听闻的法;二、叙述能听闻的人;三、陈述说教的时间;四、标明垂示教化的主尊;五、标明演说法义的地点;六、记述一同听闻的大众。资中寺则把这六件事合并为两个部分:一、说经的时间和地点;二、引众一同听闻。到了长水寺,也继续沿用这种分法。
现在有人认为,把前五件事合并为一个部分,在意义上太简略了。折中来看,应当分为三句:一、传法的时间;二、感遇佛陀的地点;三、一同听闻的大众。
第一,传法的时间,指的就是“如是我闻一时”。《大智度论》也把这六个字作为一章来解释,所以现在也依照这个例子。
追溯起来,晋朝、魏朝以前翻译佛经,大多说“闻如是”,或者说“我闻如是”。到了后秦时期,鸠摩罗什翻译《法华经》时用了“如是我闻”,从此以后就沿用了这个格式,成为固定的形式。
▲注:孤山者,圆师所居也。向下真际、长水等,皆以处目人。具如说题,出其疏钞。
孤山,是圆师居住的地方。往下提到的真际、长水等人名,都是用他们居住的地方来指代他们。具体的情况,在讲解经题时,他们的疏钞里都有说明。
▲所传之法者。谓结集家传佛能诠所诠之法也。能诠之文与佛不异,故曰如。所诠之理无非真实,故曰是。又文如其理,故云如。理如其文,故云是。然理通四教,则如是之法偏圆不同,具如天台诸经疏分别其相。今简偏取圆,唯一如来藏心是经法体,部属开显,讲者悉之。
这里说的“所传之法”,是指佛经结集者们所传下来的、佛陀用来表达真理的语言和文字,以及这些语言文字所阐述的真理本身。
用来表达真理的语言文字,和佛陀亲口所说的没有差别,所以称为“如”。 这些语言文字所阐述的真理,没有一样不是真实不虚的,所以称为“是”。 再者,语言文字能如实反映真理,所以叫“如”。 真理也能被语言文字如实表达,所以叫“是”。
然而,真理贯通了藏、通、别、圆四种教法,所以这“如是”之法,也有偏和圆的不同。详细情况,天台宗的各位祖师在注解各种佛经时,已经做了区分。
现在我们简化一下,舍弃偏教,只取圆教。这部经的根本法体,唯一就是“如来藏心”。这部经属于开权显实的教法,讲经的人要明白这一点。
▲能传之人者,阿难自谓也。智论:问曰:佛法中言一切法空,无有吾我,云何佛经初言如是我闻?答曰:佛弟子辈虽知无我,随俗法说我,非实我也。闻者,耳根不破声,至可闻处,作意欲闻,根、尘、意和合得闻也。孤山约四教义,明四种我闻:一、我我闻闻,二、我无我闻不闻,三、无我我不闻闻,四、非我非无我不闻不闻。前三种我闻,是昔所闻方便之义。后一我闻,是今正意。末学肤受,以广为烦,故集解销文,从略而示也。
能传这部经的人,就是阿难自己说的。
《大智度论》里问:佛法说一切事物都是空的,没有真实的我,为什么佛经开头都说“如是我闻”呢?
回答说:佛的弟子们虽然明白没有真实的我,但跟随世俗习惯说“我”,并不是指真实存在的我。
“闻”是什么意思呢?就是耳朵功能正常,声音传到能听到的范围,心里想听,耳朵、声音、意识三者配合,就听到了。
孤山法师根据四种教法,说明了四种“我闻”的含义:
第一,有“我”有“闻”,认为我和听到都是实在的。 第二,有“我”无“闻”,认为我实在但听到是虚幻的。 第三,无“我”有“闻”,认为我不实在但听到是实在的。 第四,非“我”非“闻”,既不执着有实在的我,也不执着有实在的听到。
前面三种“我闻”,是过去听闻的方便说法。 最后一种“我闻”,才是现在要表达的真实含义。
我学识浅薄,觉得讲得太广会让人烦,所以汇集各家解释来梳理文字,只从简略的角度来说明。
▲会机会理之时者,孤山谷响钞云:会,合也。谓今楞严之教,下合现未之机,故曰会机。上合常住真心,故曰会理。机理会合,一义在兹。
《楞严经》这部教法,正好契合了众生的根机和佛法的真理。 “会”就是契合的意思。 意思是说,《楞严经》的教法,向下契合了现在与未来众生的根机,所以叫“会机”。 向上契合了永恒不变的真心本性,所以叫“会理”。 根机与真理相互契合,这个道理就在这里。
▲如是之经,我从佛闻者,依事相释也。通慧生信钞云:如是等者,乃是阿难领诺,迦叶举问之辞,能举发人。以曾闻之法言之,即经题也。岂无句逗数字耶?反至所答之义,且总而领会,不牒其繁辞,故云如是。若今人之谈说,领前人意,则云如此同也。故佛地论曰:如是我闻者,谓总显已闻传佛教者,言如是事,我昔曾闻也。说教时者,通指经竟为一时也。如涅槃中,佛言:我往一时,在恒河岸。又云:我于一时,在迦尸国等。其事同焉。
这部经,我是从佛那里听来的——这是按照事情本身来解释的。
《通慧生信钞》里说:“如是”这些词,其实是阿难表示认可、迦叶提出问题时用的说法,目的是为了启发大家。用曾经听过的话来说,就是经的题目。难道没有标点符号和字数吗?反过来看回答的意思,是总体上领会了,不重复那些繁琐的言辞,所以就说“如是”。就像现在的人交谈,领会前面人的意思,就会说“是这样”、“一样的”。
所以《佛地论》说:“如是我闻”的意思,是总括表明自己是从传佛教导的人那里听来的,说的是这样的事,我过去曾经听闻过。
说到讲法的时间,通常泛指讲完一部经的整个过程为“一时”。就像《涅槃经》里,佛说:“我曾经有一段时间,在恒河岸边。”又说:“我有一段时间,在迦尸国等等。”事情是类似的。
二、佛在下。感佛处注梵语等,亦真际疏也。经文虽隔,解者未异,则不标目。他皆效此。
二、佛陀在下方。注释梵语等的地方,也是真际疏。经文虽然分开,解释的意思没有不同,就不另外标出标题。其他的都按照这个做法。
▲佛地论下,彼文具云:具一切智、一切种智,离烦恼障及所知障,于一切法、一切种相能自开觉,亦能开觉一切有情如睡梦觉,如莲华开,故名为佛。应知一切智、一切法者,真谛智境也;一切种智、一切种相者,俗谛智境也。以照真故,离烦恼障,能自开觉;以照俗故,离所知障,能觉一切有情如睡梦觉,如莲华开者,总譬二智觉了之义也。又梦觉喻真智,一物叵得故;华开喻俗智,具见诸相故。在者,住也者,或曰:暂居名在,久停为住。今依天台诸疏,在即是住。智论云:四种身仪,皆名为住。又为恐怖魔军,令弟子欢喜,入种种禅定,故于中住。
《佛地论》里有一段话说得很清楚:具备一切智和一切种智,远离烦恼障和所知障,对于一切法、一切种相能够自己觉悟,也能让一切众生觉悟,就像从睡梦中醒来,像莲花开放一样,所以叫做佛。要知道,一切智、一切法,指的是真谛的智慧境界;一切种智、一切种相,指的是俗谛的智慧境界。因为照见真谛,所以远离烦恼障,能够自己觉悟;因为照见俗谛,所以远离所知障,能够觉悟一切众生。这里用“如睡梦觉,如莲华开”来总体比喻两种智慧觉悟的含义。另外,梦醒比喻真智,因为真智看透一切事物虚幻不实;花开比喻俗智,因为俗智能清楚看见各种现象。关于“在”字,就是“住”的意思。有人说:短暂停留叫“在”,长期安住叫“住”。现在根据天台宗的注解,“在”就是“住”。《大智度论》说:行、住、坐、卧四种身体姿态,都叫做“住”。另外,为了震慑魔军,让弟子们心生欢喜,佛陀进入各种禅定境界,所以安住其中。
▲以佛内住首楞严者,论明四种住义:一、天住,谓布施、持戒、善心也。二、梵住,谓慈、悲、喜、舍四无量心,乃至悲想天因也。三、圣住,谓空、无相、无作三三昧也。四、佛住,谓首楞严等百八三昧,力、无畏等八万四千度人法门也。佛虽住定,示同人法,行、住、坐、卧,四仪宛然。斯由自受用身,内冥法性,外应群品,故曰能建大义。
▲对于内心安住在首楞严大定的佛陀,这里要说明四种“住”的含义:
第一,天住。指的是布施、持戒、保持善心这些行为。
第二,梵住。指的是慈、悲、喜、舍这四种广大无量的心,以及由此引发的、能生到梵天等处的善业因缘。
第三,圣住。指的是空、无相、无作这三种解脱的定境。
第四,佛住。指的是首楞严大定等一百零八种三昧,以及佛的十力、四无畏等八万四千种度化众生的法门。
佛陀虽然安住在这种深定之中,却示现出与普通人一样的形象,行、住、坐、卧,日常的四种威仪都清清楚楚。这是因为佛陀有自受用身,内在与法性的真理完全契合,外在又能顺应一切众生的根机来教化,所以说,佛陀能够建立伟大的事业。
▲迹住者,迹以对本为名,约土言之,则本住寂光,迹居堪忍也。
踪迹居住,这个说法是相对于根本来说的。从佛土的角度来讲,根本是安住在寂光净土,而踪迹则显现在我们这个堪忍的娑婆世界。
▲中印度如说题憍萨罗国都城之号者,擕李证真钞云:为简南憍萨罗国,故废国名而标城号。
在中印度,有个地方叫憍萨罗国,都城名字是舍卫城。 《擕李證真鈔》里解释说:为了和南憍萨罗国区分开,所以这里不提国名,只标出都城的名字。
▲货财者。蔡氏化清经曰:货者,化也,变化反易之物,故字有化也。
钱财这种东西。蔡氏在《化清经》里解释说:货,就是变化的意思,是能变来变去、互相转换的东西,所以“货”这个字里面就包含一个“化”字。
▲欲境者,谓五尘境,生人须欲之心故。
欲望的境界,指的是五种感官对象,因为它们会引发人们贪求的念头。
▲多闻者,义净三藏译。舍卫为名称,但得其一耳。
多闻这个名称,是义净三藏翻译的。舍卫这个称呼,也只是得到了它名字的一个方面而已。
▲能脱者,谓出家断结之士也。
能脱离烦恼的,指的是那些出家修行、断除烦恼束缚的人。
▲祇桓者,长水云:具云祇陀,此云战胜,即太子名。桓即林也。今谓以桓为林,非也。案西域记并应法师音义并云:祇洹,讹也。正言逝多,此云胜氏。若言林者,梵云婆那。故知桓字与洹不殊。
祇桓这个词,长水法师解释说:全称是祇陀,翻译成汉语是“战胜”,这是太子的名字。桓就是树林的意思。但现在有人认为把“桓”解释为树林,这是不对的。查考《西域记》和应法师的《音义》都说:祇洹,是音译的讹误。正确的梵文发音是“逝多”,汉语意思是“胜氏”。如果说树林,梵语是“婆那”。所以知道“桓”字和“洹”字在这里没有区别。
▲须达市园者,具云须达多,此云给孤独,亦曰善施。市犹买也。西域记云:给孤独长者闻佛功德,深生尊敬,愿建精舍,请佛降临。佛命舍利子胆揆,唯太子逝多园地爽垲。寻诣太子,具以情告。太子戏言:金徧乃卖。善施闻之,心豁如也,即出藏金,随言布地。有少未满,太子请留,白佛:此诚良田,宜植善种。即于空地建立精舍。世尊即之,告阿难曰:园地善施所买,林树逝多所施,二人同心,式崇功业。自今已去,应谓此地为逝多树、给孤独园。
须达买园这件事,详细说就是须达多,翻译过来叫给孤独,也叫善施。市就是买的意思。《西域记》记载:给孤独长者听说了佛陀的功德,内心非常尊敬,希望能建一座精舍,请佛陀来住。佛陀让舍利弗去勘察选址,只有太子逝多的园林地势高爽干燥。给孤独长者就去找太子,详细说明了情况。太子开玩笑说:你要用金子铺满这块地,我才卖。善施听了,心里豁然开朗,立刻拿出库藏的金子,按太子说的铺在地上。有一小块地方还没铺满,太子就请他停下,并禀告佛陀:这真是一片良田,适合播种善的种子。于是就在空地上建起了精舍。世尊来到后,告诉阿难:这园地是善施买的,树林是逝多太子布施的,两人同心协力,共同成就了这件功德事业。从今以后,应当称这个地方为“逝多树给孤独园”。
三同闻众有二:一声闻众,二辟支众。法华论明先列声闻者,为显亲闻后不谤故。又摄不定性回心入大故,乃至云令菩萨敬故。地论大同。应知两论皆五性宗,并言不定性回心耳。今经显示定性皆获一乘,反验彼宗权说明矣。
当时一起听法的人有两类:第一类是声闻众,第二类是辟支众。《法华论》里说明,先列出声闻众的原因,是为了表明他们亲自听到佛法后就不会毁谤。另外,也是为了接引那些本来修行方向还不确定的人,让他们回心转意、进入大乘,甚至可以说,是为了让菩萨们生起敬重之心。《地论》的说法也大致相同。要知道,这两部论都属于“五性宗”的体系,都提到那些不定性的人可以回心向大。但我们现在这部经所显示的,是连那些定性的人也都获得了一乘佛果,这反过来就验证了,他们那个宗派所说的只是权宜方便的说法罢了。
初、声闻众,又三:一、标类。
开头,先说声闻众,又分三部分:一、标明类别。
▲经:与大比丘众。与,犹共也。智论约七义释共,谓一处、一时、一心、一戒、一见、一道、一解脱,是名为共。阿难与众同兹七义故也。
▲经文:与大比丘众在一起。 "与",就是"共同"的意思。 《大智度论》从七个方面来解释"共同"的含义,指的是:同一个地方、同一个时间、同一条心、同守戒律、同一种见解、同一条修行道路、同一种解脱境界,这就叫做"共"。 阿难和大众都符合这七个条件,所以说"与大比丘众"。
▲梵语摩诃,此云大,或曰多,或言胜。天王等大人所敬故大也,数至千二百五十人故多也,能破九十六种论议故胜也。
梵语“摩诃”这个词,在汉语里可以翻译成“大”,或者“多”,或者“胜”。之所以叫“大”,是因为连天王等大人物都尊敬他们;之所以叫“多”,是因为他们的数量达到了一千二百五十人;之所以叫“胜”,是因为他们能辩破九十六种外道的错误论点。
▲注:比丘含三义,谓清净活命,故名乞士;能断烦恼,故名破恶;当剃发至受戒时,魔王言是人必得涅槃,故名怖魔。由此因中,三名能成果。上三号即下文阿罗汉三义也。由乞士因,成应供果;由破恶因,成杀贼果;由怖魔因,成无生果。四人以上为众者,梵云僧伽,此言和合众,以说戒事四人能办故。多人可知。
(注释:比丘这个词包含三个意思:第一是靠清净的方式维持生活,所以叫乞士;第二是能够断除烦恼,所以叫破恶;第三是当剃发到受戒的时候,魔王说这个人必定会达到涅槃,所以叫怖魔。因为这三个原因,这三个名称能带来相应的结果。上面这三个称号也就是下文阿罗汉的三个含义。由乞士这个原因,成就应供的结果;由破恶这个原因,成就杀贼的结果;由怖魔这个原因,成就无生的结果。四个人以上就称为众,梵语叫僧伽,这里翻译为和合众,因为举行说戒仪式需要至少四个人才能办理。人数更多的情况可以类推。)
▲三迦叶者,一、优楼频蠡迦叶,二、伽耶迦叶,三、那提迦叶,具如第五卷注。兄有五百弟子,二弟各二百五十,共一千人。
▲三位迦叶,分别是:一、优楼频蠡迦叶,二、伽耶迦叶,三、那提迦叶。详细情况可以参考第五卷的注释。大哥有五百名弟子,两个弟弟各有二百五十名弟子,加起来一共一千人。
▲先并事火者。如此经云诸迦叶波并婆罗门,勤心役身,事火崇水,求出生死者是也。
那些原本信奉火神的人,就像这部经里说的,那些迦叶波和婆罗门,他们费尽心力、劳累身体,崇拜火神、尊崇水神,想通过这种方式来求得超脱生死轮回。
▲翻邪入正者,法华疏记具明如来作十种神变化,优楼频蠡师徒皆伏,得沙门果,并以术具投之于水,随流而下,二弟并五百弟子见之,亦皆归佛云云。
《法华经疏记》里详细记载了这件事:如来施展了十种神奇的变化,优楼频蠡和他的徒弟们全都心服口服,证得了沙门果位。他们把自己以前用的法术器具都扔进水里,顺着水流漂走了。优楼频蠡的两个弟弟和五百个弟子看到这情景,也全都皈依了佛陀。
▲内冥中道者,约开权后说,下叹德文备矣。
内心契合中道的人,这是针对开显权巧方便之后所说的,下面赞叹功德的文字已经完备了。
▲准涅槃下,彼经迦叶菩萨问佛云何得广大为众作依止等,佛以四依一品答之。文云:有四种人能护正法,为世所依,即四果人也。又曰:第四果人名阿罗汉,断诸烦恼,住第十地,得自在智,随人所乐,种种色像悉能示现。今孤山意谓诸大众皆是从十地之本,示四果之迹,盖从多分而说也。其间必有适蒙开权,如入初住者。如法华中三周得记,岂无其人乎?
在《大般涅槃经》里,迦叶菩萨问佛陀:怎样才能广泛地成为众生的依靠呢?佛陀专门用一整篇《四依品》来回答。经文说:有四种人能守护正法,成为世间的依靠,这四种人就是四果圣者。经文又说:第四种果位的人叫阿罗汉,他们已经断除了一切烦恼,安住在第十地,获得了自在的智慧,能随着众生的喜好,变化出各种形象来示现。现在孤山法师的意思是,这些大众都是从十地的根本境界,示现出四果的迹相,这是从大多数情况来说的。其中肯定也有刚好遇到佛陀开显权巧方便,而证入初住位的人。就像《法华经》里三周说法得到授记的那些人,难道这里会没有这样的人吗?
二、佛子下,叹德。
二、佛子以下,赞叹他们的功德。
▲注开权发迹者,如云:开方便门,示真实相,决了声闻法,是诸经之王。即开权之文也。又云:知众乐小法,而畏于大智,是故诸菩萨,作声闻缘觉。此发迹之文也。
(注释)所谓“开权显实”的意思,就像经文里说的:打开方便法门,展示真实的本相,明确宣说声闻法,这是所有佛经中最根本的法门。这就是“开权”的文字。又比如经文说:知道众生喜欢小乘的法门,而对大乘智慧感到畏惧,所以诸位菩萨,就示现为声闻、缘觉的样子。这就是“显实”的文字。
▲从佛口生者,闻能诠声教也。
从佛口中生出的,是指听到佛亲口宣说的教导。
▲从法化生者,悟所诠实理也。由兹教理,故法身慧命于是而生。初住分真能百界作佛,八相利物,故曰得佛法分。
从佛法教化中诞生,指的是领悟了所诠释的真实道理。 通过这样的教义和道理,法身和智慧生命才得以产生。 在初住位时,就能部分证得真理,能够在百种境界中示现成佛,以八相示现利益众生,所以说得到了佛法的部分。
▲堪绍佛种安住下。释住义。三德秘藏,谓法身、般若、解脱,名秘密之藏。
能够继承佛法种子,安住于下面。解释“住”的含义。三种功德秘密宝藏,指的是法身、般若、解脱,称为秘密的宝藏。
▲住持下。释持义。如八万四千陀罗尼门,即总持善法也。
在住持的领导下,解释“持”的含义。就像八万四千种总持法门一样,就是总摄一切善法。
▲二十五有者,谓四洲、四恶趣、六欲并梵天、四禅、四空处、无想、五那含云云。涅槃明二十五王三昧破二十五有,初用无垢三昧破地狱有,乃至用我三昧破非想有。所言王三昧者,智者云:空假未得为王,中道调真故得称王。
所谓“二十五有”,指的是四大部洲、四种恶道、六欲天和梵天、四禅天、四空处、无想天、五不还天等等。在《涅槃经》中讲到,有二十五种“王三昧”能破除这二十五种存在状态。一开始用“无垢三昧”破除地狱的存在状态,一直到用“我三昧”破除非想非非想处的存在状态。这里所说的“王三昧”,智者大师解释说:只停留在空观或假观,还不能称为“王”;只有契入中道,调和真性,才能称为“王”。
▲经:能于国土成就威仪者,前超诸有,即上合十方诸佛本妙觉心也。今成威仪,即下合十方一切六道众生也。
经上说:能够在国土中成就威仪的人,他超越了前面所有的存在境界,这就是与十方诸佛本来微妙觉悟的心相契合。现在成就了威仪,这就是与十方一切六道众生相契合。
▲注有威下。左传曰:有威而可畏谓之威,有仪而可象谓之仪。又曰:君有君之威仪,其臣畏而爱之,则而蒙之,故能有其国家,令闻长世。臣有臣之威仪,其下畏而爱之,故能守其官职,保族宜家。令声闻有声闻威仪,令出家者畏而象之,故能从佛转轮,妙堪遗嘱等。
(注:有威仪,下面解释。《左传》说:有威严而让人敬畏,叫做威;有仪态而让人效仿,叫做仪。又说:君主有君主的威仪,他的臣子敬畏他、爱戴他,并且学习效仿他,所以君主才能保有他的国家,美好的名声长久流传。臣子有臣子的威仪,他的下属敬畏他、爱戴他,所以臣子才能守住他的官职,保全家族、使家庭和睦。声闻弟子有声闻弟子的威仪,让出家修行的人敬畏并效仿,所以才能跟随佛陀转动法轮,很好地承担起佛陀的嘱托等等。)
▲所谓下。引净名文,显不思议用也。智者云:声闻入定不能现四威仪,如迦叶入定至弥勒出世方乃现变。不思议定有体有用,故能不起现诸威仪,如修罗琴随人吐韵。
下面引用《维摩诘经》的文字,来说明这种不可思议的作用。
智者大师说过:声闻修行者进入禅定后,就不能表现出行、住、坐、卧这四种威仪姿态了。就像迦叶尊者入定后,要等到弥勒菩萨出世时,才会从定中出来,显现变化。
而不思议禅定,既有本体,又有作用,所以能在不起座的情况下,显现出各种威仪姿态。就像阿修罗的琴,能随着弹奏的人,自动发出相应的音韵。
▲法有摧碾烦恼义者,以佛教法转入他心,复由行法乃能摧惑。故法华疏以教为能转,行为所转,能所和合,方得轮名。
佛法有摧毁烦恼的含义,是因为佛陀的教法能够传入他人心中,再加上通过修行实践,才能真正破除迷惑。所以《法华经》的注解里说:教法是能转动的东西,修行是所转动的东西,能转的和所转的结合起来,才能称为“法轮”。
▲见佛始卒者。始鹿苑,终鹤林,亦约多分为言。如身子、目连先佛入灭,则不至涅槃。然今经云最后垂范,已有遗嘱之意,如下文所引。
见到佛陀一生的人,是从佛陀在鹿野苑初转法轮开始,到他在鹤林涅槃结束,这主要是就大多数情况来说的。比如舍利弗和目犍连,他们在佛陀之前就入灭了,所以没有活到佛陀涅槃的时候。不过现在这部经里说“最后垂范”,已经有临终嘱咐的意思了,就像下文引用的内容那样。
▲乃至迦叶、阿难等来者,谷响云:于时迦叶在灵鹫山入灭受想定,至佛灭后始来。阿难在娑罗林外为魔所罥,至佛垂灭方来。
迦叶、阿难等人也陆续到来。当时迦叶正在灵鹫山进入灭受想定,直到佛灭度后才赶来。阿难在娑罗林外被魔障所困,直到佛即将圆寂时才到来。
▲毗尼云律者,谷响云:律,铨也。诠量轻重、犯不犯等。禀之则出生死者,遗教云:依因此戒,得生诸禅定及灭苦智慧。
《毗尼经》里说:律,就是衡量判断的意思。它衡量判断行为的轻重、算不算犯戒等等。
按照戒律修行就能超越生死轮回,《佛遗教经》说:依靠这个戒律,就能修成各种禅定,获得消除烦恼痛苦的智慧。
▲普现色身等,如观音说圆通中。
普遍显现各种身形,就像观世音菩萨在《圆通章》里所说的那样。
▲今从部意正为末者,即前遗嘱下法意是也。又如阿难云:我虽未度,愿度末劫一切众生。阿难既然,诸皆可识。
现在按照佛经的根本意思,正是为了末法时代的众生,这就是前面佛陀临终嘱咐中所说的佛法用意。又比如阿难尊者曾说:我虽然自己还没有完全解脱,但愿意帮助末法时代的一切众生。阿难尊者都这样做了,其他各位菩萨的心意也就可以明白了。
三、其名下:列名。
三、在他的名字下面:列出名字。
▲注或尚年腊者,如下文憍陈那云:我在鹿苑及于鸡园,观见如来最初成道,于佛音声悟明四谛。腊者,岁终祭祀之名也。风俗通云:夏曰嘉平,殷曰清祀,周曰大䄍,汉曰腊。腊,猎也,猎取禽兽祭先祖也。或云:腊者,接也,新故交接也。故经律中谓七月十五日为佛腊日,盖取其义。
(注:如果还有人不知道“年腊”是什么意思,可以参考下文憍陈那说的:我在鹿苑和鸡园,亲眼看到如来最初成道,从佛的声音中领悟了四谛的道理。“腊”这个字,是古代年终祭祀的名称。《风俗通》里说:夏朝叫“嘉平”,商朝叫“清祀”,周朝叫“大蜡”,汉朝叫“腊”。“腊”就是“猎”的意思,指猎取禽兽来祭祀祖先。也有人说:“腊”是“接”的意思,指新旧交替。所以佛经和戒律里把七月十五日称为“佛腊日”,就是取的这个意思。)
▲或尚声德者,如下文引增一是也。身子八岁为国论师,声震五竺。
有的人看重名声和德行,就像下文提到的增一阿含经里说的那样。舍利弗八岁就成为全国闻名的论师,他的名声传遍了整个印度。
▲鹙或作𫛄,玉篇云:水鸟也。
鶖有时也写作𫛄,《玉篇》里说:这是一种水鸟。
▲鹭。尔雅云:舂鉏。郭璞云:白鹭也。
白鹭。根据《尔雅》记载,它也叫“舂鉏”。郭璞解释说:这就是白鹭。
▲菽者,杨泉物理论云:豆之总名。
豆子,就是所有豆类的总称。
▲苗裔者,说文云:裔,衣裾也。应法师云:以子孙为苗裔者,取下垂义。
苗裔这个词,说文解字里解释:裔,就是衣服的下摆。应法师说:把子孙后代称为苗裔,是取它向下垂挂、延续不绝的意思。
▲舍利弗舅氏者,法华疏云:初论胜于娣,娣孕,论则不胜。知所怀者,智人也。寄辩尚尔,何况出胎?即弃家往南天竺读十八经。时人笑云:累世难通,一生非冀。喟然叹曰:在家为娣所胜,出路为他所轻。誓读不休,无暇翦爪。时人呼为长爪梵志。学讫还家,问甥所在。遂往佛所,思惟良久,不得一法入心。语佛言:一切法不忍,忍即安义。此言一切法我皆能破,使不得安。佛问:汝见是忍不?此堕两负处。若我见忍,前已云一切不忍;若我见不忍,无以胜佛。即时低头,得法眼净。
舍利弗的舅舅,在《法华疏》里记载了这么个故事:
起初,他辩论总是赢过自己的姐姐。后来姐姐怀孕了,他就再也辩不赢了。他知道姐姐怀的,将来一定是个有大智慧的人。在娘胎里就这么厉害,何况出生以后呢?于是他离家出走,去了南天竺,苦读十八部经典。
当时的人都笑话他:“这些经典,几辈子都学不通,你这一生就别指望了。”他听了长叹一声:“在家被姐姐胜过,出门又被外人看轻。”于是发下誓愿,读书绝不停止,连剪指甲的工夫都没有。人们因此叫他“长爪梵志”。
学成之后,他回到家乡,问外甥在哪里。得知后,就去找佛陀辩论。他思考了很久,却找不到一个论点能驳倒佛陀。于是他对佛说:“一切法,我都不能认可。”这里的“忍”是认可、接受的意思。他这话的意思是:一切道理,我都能驳倒,让它站不住脚。
佛陀就问他:“那么,你认可你自己这个‘不认可一切法’的观点吗?”
这下就把他逼到两难的境地了。如果他说“我认可这个观点”,那他就违背了自己刚才“一切法都不认可”的说法;如果他说“我不认可这个观点”,那他就没有能胜过佛陀的论点了。
他当即低下头,心中
▲满慈子者,从父母两缘得名,或云满愿子。支谦译度无极经名满祝子,谓父于满江祷梵天而得其子。又祝与呪同。故杨子曰:螟蠕之子殪,而逢蜾蠃祝之是也。此单从父缘立称也。既善且吉者,谷响云:既,已也。且,兼也。亦名善现等。应知善相不唯空物,亦能感物。故譬喻经云:舍卫国长者名鸠留,产生一子,字须菩提。有然福报,食器皆空,所欲皆满。然则空非断无,表妙有之不亡也。
满慈子这个名字,是从父母两方面缘分得来的。也有人叫他满愿子。支谦翻译的《度无极经》里称他为满祝子,意思是他的父亲在满江边向梵天祈祷,因而得到了这个儿子。另外,“祝”字和“咒”字意思相同。所以杨子说:“螟蠕的孩子死了,遇到蜾蠃为它祝祷”,指的就是这个。这是只从父亲这边的缘分来称呼他。
“既善且吉”是什么意思呢?谷响解释说:“既”是已经的意思,“且”是兼有的意思。他也叫善现等等。要知道,善良的相貌不只是让事物空无,也能感召事物。所以《譬喻经》里说:舍卫国有个长者叫鸠留,生了一个儿子,名叫须菩提。他有这样的福报,吃饭的器具常常是空的,但想要的东西却都能得到满足。这样看来,“空”并不是什么都没有,而是表明那奇妙的“有”是不会消失的。
▲以观尘性空得道者,下文说圆通云:我亦观佛最初成道,观不净相,生大厌离,悟诸色性,以从不净白骨微尘归于虗空。空、色二无,成无学道,如来印我名尼沙陀。
通过观察物质本性是空而证悟的人,在下面讲到圆通时说:我也观察佛陀最初成道时,观察不净的现象,生起极大的厌离心,从而觉悟一切物质的本性,从不净观、白骨观、微尘观,最终归于虚空。空与色两者都消融了,成就了无学道,如来印证我,称我为尼沙陀。
二、复有下,辟支众。
二、还有一类,是辟支佛众。
▲经:并其初心。兴福云:初发大乘心也。准下文云:及诸新发心菩萨,其数凡有十恒河沙。证此初心,诚然是大。又云:或缘觉初心。上标无学,下列初心。证未俱来,表尽回心入大。今秪取后解。何则?既云并其初心,即指缘觉而为其也。指第六卷发心为证,殊不相应。
经文说:连同他们的初心。兴福法师解释说:这是指最初发大乘心。根据下文说:以及各位新发心的菩萨,数量总共有十条恒河沙那么多。证明这个初心,确实是指大乘心。又说:或者指缘觉的初心。前面标的是无学,下面列的是初心。证明不是同时来的,表示全部回心转向大乘。现在只取后一种解释。为什么呢?既然说“连同他们的初心”,就是指缘觉作为这个“其”。如果指第六卷的发心作为证明,就很不相应。
▲注此是部行遇佛迴向者,意謂部行緣覺出有佛世,唯是獨覺出無佛世耳。麟喻者,名出俱舍。說文云:麒麟,仁獸也。爾雅云:麟,麇身,牛尾,一角。(麟與麟同。)又春秋感精符曰:麟一角,明海內共一主也。獨覺亦爾,大千唯一,故以為喻。
▲观十二因缘者,如法界次第。此十二法展转能感于果,故名因。互相由藉而有,故名缘。
观察十二因缘,就像法界中的顺序一样。这十二种因素一个接一个地引发结果,所以叫做“因”。它们互相依靠、互相作用而存在,所以叫做“缘”。
▲无师自悟者,观华飞叶落等,悟无常空也。
没有老师指导却能自己觉悟的人,是通过观察花朵飘落、树叶凋零等现象,领悟到一切事物都是无常的、本质是空的道理。
▲大权引实者,以法身大士应为辟支,引接实行之人同来佛所也。
大权菩萨引导实修者,指的是那些已经成就法身的大菩萨,化现为辟支佛的形象,来接引那些真实修行的人,让他们一同来到佛陀的道场。
▲私谓者,苍颉篇单作厶,取自营之义。若从禾者不公曰私,乃兴自营左右之异。故章安、荆溪凡撰集一家教文有自说者,并云私谓,今亦傚之。
我个人的看法是,苍颉篇里单独写作“厶”,取的是为自己谋利的意思。如果从“禾”旁,不公正就叫“私”,这是源于为自己谋利时左右偏袒的区别。所以章安、荆谿两位大师凡是编纂、汇集一家教典文字时,有自己见解的,都说是“私谓”,现在我也效仿他们。
▲经家者,即结集人也。
经家,就是负责结集经典的人。
▲况部行亦出无佛世者,法华疏云部行缘觉在无佛世,师徒化训是也。然则沇师之说误矣。
▲再说,部行缘觉也出现在没有佛的时代。《法华经疏》里说,部行缘觉在没有佛的世间,师徒之间互相教导,就是这样。那么,沇法师的说法就错了。
▲已上止集声闻、辟支二众者。谷响云:菩萨众别序备矣。即经云恒沙菩萨来聚道场是也。所以不列杂众者,且事起自恣,非俗众所参,是故但有三乘僧也。至斋毕旋归,王及大臣、长者、居士俱来随佛,愿闻法要。事在明日,故有俗众。
上面提到的,只记录了声闻和辟支佛这两类听众。谷响法师解释说:菩萨众在别序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就是经里说的“恒河沙数那么多的菩萨都来聚集在这个道场”那一段。之所以没有把在家俗众列进来,是因为这次法会是由自恣日开始的,不是在家俗众参与的事,所以当时在场的只有三乘的出家僧众。等到第二天斋饭结束,大家准备回去的时候,国王、大臣、长者、居士这些在家人才都跟着佛陀,希望能听闻佛法的要义。这件事发生在第二天,所以才有在家俗众的参与。
二、属诸下,发起序,为二:一、通缘,二、别缘。初又二:一、休夏敷经。
二、接下来是发起序,分为两部分:一是通缘,二是别缘。第一部分又分为两点:第一,休夏期间讲经。
▲注自恣,律开三日。四分云:安居竟自恣,则七月十六日为定。又云:僧十四日自恣,尼十五日自恣。南山云:此谓相依问罪,故制异日。及论作法,三日通用,克定一期,十六日定。若有难者,如五百问中一月日自恣。鲜能自讼者,谷响云:鲜,少也。讼,责也。恣僧举过者,南山云:纵宣己罪,恣僧举过,内彰无私隐,外显有瑕疵,身口托于他人,故曰自恣。
▲关于自恣日期的说明,戒律规定开放三天。《四分律》说:安居结束后进行自恣,那么七月十六日是确定的日期。又说:比丘僧可以在十四日自恣,比丘尼在十五日自恣。南山律师说:这是为了相互检举过失,所以规定不同日子。但说到具体做法,三天都可以用,不过最终确定一个固定日期,还是以十六日为准。如果有特殊情况,比如《五百问》中提到可以在一个月内自恣。很少有人能自己检讨过失的,《谷响》解释说:鲜,就是少的意思;讼,就是责备的意思。让僧众指出自己过失的做法,南山律师说:公开说出自己的罪过,任由僧众指出过错,对内显示自己没有私心隐藏,对外显露自己有缺点不足,把自己的身口过失托付给大家评说,所以叫做自恣。
▲经:十方菩萨寻。谓自恣后,十方菩萨亦来佛所也。悫沇节三疏从此至文殊师利而为上首,判在通序。列众之中,孤山、长水皆判属别序。今取后义。
经文说:十方的菩萨们前来寻找。这是指在僧人自恣结束后,十方的菩萨们也来到佛陀所在的地方。慤沇和节三的注疏认为,从这段开始,一直到文殊师利菩萨作为上首的部分,都属于通序。在列举与会大众的段落里,孤山和长水两位法师都判定它属于别序。这里采用后一种说法。
▲注大论下,文出第五。又四十九云:菩提,秦言无上智慧。萨埵名大心,为无上智慧,故求大心也。
(这个注释出自《大智度论》的下部,原文在第五卷。另外第四十九卷说:菩提,在秦朝的语言里意思是无上智慧。萨埵的意思是发大心,为了追求无上智慧,所以发起大心。)
▲欲请楞严之秘说者,资中、长水亦同此解。是则菩萨知机知应,专为此经而来。今更释之。
想要理解《楞嚴經》的深奧教義,資中法師和長水法師也都持同樣的見解。這就是說,菩薩能夠洞察眾生的根機和時機,知道如何應對,專門為了這部經典而來到世間。現在我再進一步解釋一下。
▲言密义者,且通指大乘法要耳,谓恣决心疑之外,方将更求大乘微密之义也。下文为诸会中宣示深奥,即詶其请,深奥非密义乎?
说到“密义”,这里指的是大乘佛法的核心要义。意思是说,在解决了心中的疑惑之后,还想要进一步探求大乘佛法中那些精深微妙的道理。下文为法会大众开示深奥的义理,就是为了回应这个请求。深奥的道理,不就是微密的义理吗?
▲经:敷座宴安者。前自恣文,虽曰比丘,必兼于佛。自恣属戒,宴安是定,宣示为慧。圣人应物垂范,则三学存焉。问:处何经律,知佛自恣?答:增一云:如来同僧坐于草座,告诸比丘:我欲受岁。又新岁经云:佛自叉手,向诸比丘悔过等云云。
经文里说“敷座宴安”这件事。前面提到的自恣文,虽然说的是比丘,但肯定也包括佛。自恣属于戒律方面,宴安是禅定,宣示则是智慧。圣人为了教化众生而做出示范,这里面就包含了戒、定、慧三学。有人问:根据哪部经或律,知道佛也参加自恣呢?回答是:《增一阿含经》里说,如来和僧众一起坐在草座上,告诉各位比丘:我也要参加自恣。另外,《新岁经》里说:佛自己合掌,向各位比丘忏悔过失等等。
▲注亦犹下,谷响云:无量义则开为合序,以经先谈从一清净道开出二道、三法、四果,是故法华合为一道。若普集经则正为依序,以彼先说佛身之正报,是故净名示佛国之依报。
(注释)这就像下面说的,山谷回响一样:无量义经的序分是合序,因为这部经先讲从一条清净的道路开出两条道、三种法、四种果,所以法华经就合为一条道。如果是普集经,它的序分就是依序,因为那部经先讲佛身的正报,所以维摩诘经就显示佛国的依报。
▲迦陵频伽者,应法师云:此鸟本出雪山,在㲉中即能鸣,其声和雅,听者无厌。
迦陵频伽这种鸟,按照应法师的说法:它原本产自雪山,还在蛋壳里的时候就能鸣叫,声音和谐雅致,听到的人都不会感到厌倦。
▲经恒沙者,大论云:恒河中沙,一切算数所不能知,唯佛及法身菩萨能知其数。
恒河里的沙子有多少呢? 《大智度论》里说:恒河中的沙子,用尽一切计算方法都无法知道它的数量,只有佛和证得法身的菩萨才能知道这个数目。
▲注妙德者,涅槃云:了了见佛性,犹如妙德等。佛性非三德不显,故须以法身等释之。
(注释)妙德这个说法,在《涅槃经》里提到:清清楚楚地见到佛性,就像妙德等人一样。佛性如果不通过法身、般若、解脱这三德来显现,就无法彰显出来,所以必须用法身等概念来解释它。
▲分证者,圆教初住已上皆名分证,今指等觉也。然此菩萨本是龙种,上尊王佛迹辅释迦。岂唯文殊,诸声闻等咸有本迹。广如法华疏记。
分证,指的是圆教初住位以上的菩萨都叫分证,这里特指等觉菩萨。这位菩萨原本是龙种上尊王佛,为了辅助释迦牟尼佛而示现为菩萨。不光是文殊菩萨,所有声闻弟子等也都有本来的佛身和示现的迹身。详细情况可以看《法华经》的注疏和记载。
二、时下,因齐应供,又二:一、佛应王宫。
二、当时的情况,因为佛陀接受供养,又分两点:一、佛陀在王宫接受供养。
▲经宫掖者班固西都赋云:后宫则有掖庭、椒房。吕向注曰:掖,宫名,在天子左右,如肘掖也。
班固在《西都赋》里写道:后宫有掖庭、椒房。吕向注释说:掖,是宫殿的名称,在天子左右两边,就像人的胳膊肘和腋下一样。
▲注齐者,齐也者,祭统云:齐之为言齐也,齐以致齐。
注里说的“齐”,就是整齐一致的意思。《祭统》里讲:所谓“齐”,说的就是整齐一致,通过整齐一致来达到内心的专注统一。
△二、城中下。僧应臣舍。
二、在城中。僧人应住在臣子家中。
▲经饭僧者,谓以食请僧饭之。饭,扶晚切,餐也。曲礼云:饭黍毋以着。
请僧人吃饭,就是指用食物请僧人用餐。饭,读音是扶晚切,就是吃饭的意思。礼记里说:吃黍米饭不要用筷子。
▲注天竺下文出西域记。谷响引韩子曰:重厚自居,谓之长者。玉藻云:居士锦带。郑康成注曰:居士,道艺处士也。
(注:天竺下面的文字出自《西域记》。《谷响》引用韩非子的话说:稳重厚道、受人尊敬的人,被称为长者。《玉藻》里说:居士用锦带。郑康成注释说:居士,是指有道德、有才艺的隐士。)
二、唯有下,别缘,有三:一、阿难遭术,二、如来垂救,三、文殊摄还。初又三:一、失僧次。
二、只有下面这部分,具体分为三个情节:第一是阿难遭遇幻术,第二是如来前去解救,第三是文殊菩萨将他带回来。第一个情节又分三部分:第一部分是阿难失去僧众的次序。
▲经:不遑僧次。遑,暇也。四分律明请僧有二种,谓僧次请、别请也。虽律开别请,而诸文中多斥别请,偏赞僧次。十诵律云:别请佛及五百罗汉,不如僧次请一似像极恶比丘。成论云:僧次请僧,如饮海水,即饮众流。
经文里说:来不及按僧团的次序来请。遑,就是空闲、有空的意思。四分律里说明请僧有两种方式,一种叫“僧次请”,就是按僧团次序来请;另一种叫“别请”,就是特别指定请某位僧人。虽然戒律允许别请,但在很多经文中都批评别请,特别推崇僧次请。十诵律说:特别指定请佛陀和五百罗汉,还不如按僧团次序请一位看起来最差、最不像样的比丘。成实论说:按僧团次序请僧,就像喝海水,一喝就等于喝到了所有的河流。
▲注涅槃下,陈如品说。阿难初为侍者,先求世尊与我三愿:一者、如来设以故衣赐我,听我不受;二者、如来设受檀越别请,听我不从;三者、听我出入无有时节。佛赞阿难具足智慧,预见讥嫌:何以故?当有人言:汝为衣食故,奉给如来。是故先求,不受故衣,不随别请,出入有时,则不能得广作利益四部之众。是故欲求,出入无时。今经云先受别请者,即不从佛行也。既无上座及阿阇梨者,以因僧次,应诸齐主也。
(关于涅槃经的注释,在陈如品中说到。)
阿难刚开始做侍者的时候,先向世尊请求答应他三个愿望: 第一,如果如来把穿过的旧衣服赐给我,请允许我不接受; 第二,如果如来接受施主单独的邀请,请允许我不跟随; 第三,请允许我出入没有时间限制。
佛称赞阿难具有足够的智慧,能预先考虑到避免别人的讥讽和怀疑。 为什么呢?因为将来会有人说:“你是为了衣服食物,才侍奉如来的。” 所以阿难先请求:不接受旧衣服,不跟随单独邀请,出入有时间限制的话,就不能广泛地利益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这四类信众。因此他想要请求出入没有时间限制。
现在这部经里说“先受别请”,就是不跟随佛一起出行。 “既无上座及阿阇梨者”,是因为按照僧团的次序,应该去应供各位斋主。
▲途中独归,显无伴侣,此为下文遭术张本。
半路上独自返回,表明没有同伴,这是为下文遭遇法术埋下伏笔。
▲其日无供,谓祇园间更无檀越致供,是故入城乞食也。
那天没人来送饭,祇园精舍附近没有施主来供养,所以佛陀就进城去讨饭。
△二、即时下求齐主。
二、立刻去求见齐王。
▲经于所游城,即室罗筏城。准摩登伽经云:阿难持钵入舍卫城乞食,于其路次见旃陀罗女。故知非别城也。以城在祇园北仅五六里,故食时持钵可往复也。心中初求最后檀越,望前僧次,是为最后。
经文里提到的“所游城”,就是室罗筏城。根据《摩登伽经》记载:阿难尊者拿着钵盂,进入舍卫城乞食,在路上遇到了旃陀罗族的女子。所以知道这里说的并不是另一个不同的城。因为这座城就在祇园精舍北边大约五六里的地方,所以在吃饭的时间,拿着钵盂往返是来得及的。阿难心里最初是想找最后一个布施者,希望能排到前面僧人的次序,这样他就是最后一个了。
▲注体、色、量者。律明钵体,大要有二:泥及铁也。色者,熏作黑色、赤色,或孔雀咽色、鸽色等。量者,大钵受三斗,小者受斗半,中品可知。南山云:此姬周之斗也。准唐斗,上钵一斗,下者五升。
关于钵的材质、颜色和容量,戒律中有明确规定。
钵的材质主要有两种:陶土和铁。
颜色方面,通常熏成黑色或赤色,也有孔雀颈色、鸽色等。
容量上,大钵能装三斗,小钵能装一斗半,中等大小的可以类推。
南山律师说:这里说的“斗”是周朝时的计量单位。如果换算成唐朝的斗,那么上等大钵的容量是一斗,下等小钵的容量是五升。
▲刹利王族者,具云刹帝利,此翻田主。西域记明此姓云:奕世君临,仁恕为志。
▲ 剎利王族,全称是剎帝利,翻译成中文就是“田主”。《西域记》里说明这个姓氏时讲:他们世代当国王,以仁爱宽恕为志向。
▲旃陀魁脍者,谷响云:梵语旃陀罗,此翻屠者;正言旃茶罗,此云严帜。谓恶业自严,行持标帜,摇铃持竹,为自标故。魁,师也。脍,切割也。
旃陀魁膾這個詞,谷響解釋說:梵語叫旃陀羅,翻譯成中文就是屠夫;準確的發音是旃茶羅,意思是「嚴幟」。這是說他們用惡業來裝飾自己,行為舉止都有標記,搖著鈴、拿著竹竿,就是為了標明自己的身份。魁,是頭領、師傅的意思。膾,就是切割。
▲欲令下。释发意圆成等。孤山意以皆趣菩提,菩提即具无量功德也。今解无量功德,亦应约众生得益差别论之。谓施我食者,随其净秽,所求功德,悉令满足。
想要解释“发心圆满成就”等含义。孤山大师认为,这都是趋向觉悟,而觉悟本身就具备无量的功德。现在的解释是,无量的功德,也应该根据众生获得利益的差别来讨论。就是说,布施食物给我的人,无论食物是清净还是污秽,他们所祈求的功德,都让他们得到满足。
▲经:钦仰如来,开阐无遮。谓遵佛诃诫,平等行乞也。
经文:我们敬仰如来,因为他开示佛法毫无保留。这是说,要遵照佛陀的教导,平等地乞食。
▲注善现舍贫从富者,维摩疏云贫人用乏,常忧不足,慈心无诤,将讙彼意,故不从乞。富家幸丰,乞不为损等。
(注:关于“善现舍弃穷人而向富人乞食”这件事,《维摩经疏》解释说:穷人生活困乏,常常担忧不够用,他们心怀慈悲,不愿与人争执,为了让对方欢喜,所以不向他们乞讨。富人家境丰裕,向他们乞讨不会造成损害,等等。)
▲饮光舍富从贫者,饮光即迦叶也。疏云:其有慈悲之心,见贫穷者持钵往,福使现转,报来生免。若又贫者遭苦,必易化度。富者着乐,会不从化等。皆为净名所诃者,彼诃善现云:若能于食等者,诸法亦等。诸法等者,于食亦等。如是行乞,乃可取食。诃饮光云:有慈悲心,而不能普舍豪富从贫乞。迦叶住平等法,应次第乞食。就佛所印者,佛命二人行诣问疾,故述昔日被弹之事。佛既印可,即同佛诃。
饮光就是迦叶,他舍弃富人、专门向穷人乞食。
注解里说:迦叶有慈悲心,看见贫穷的人就拿着钵去乞食,这样能让穷人现在种下福报,来生免受贫穷。而且穷人正在受苦,更容易接受教化。富人贪着享乐,往往不肯听从教化。这些做法都被维摩诘居士批评过。
维摩诘批评须菩提说:如果你能对食物平等看待,那么对一切事物也能平等看待;对一切事物平等看待,对食物自然也能平等看待。这样去乞食,才可以接受食物。
他又批评迦叶说:你虽然有慈悲心,却不能普遍舍弃豪门富贵、平等地向穷人富人乞食。迦叶啊,你既然修习平等法,就应该按顺序挨家挨户乞食,不分贫富。
至于“佛所印可”这一段:佛陀曾派这两位尊者去探病,他们就讲述了往日被批评的事。佛陀既然认可了维摩诘的批评,那就等于佛也在这样教导他们。
▲经城隍者,说文云:城池无水曰隍。苍颉篇云:城下坑也。
▲关于“城隍”这个词,《说文解字》解释说:有城墙的护城河如果没有水,就叫做“隍”。《苍颉篇》解释说:城墙下面的坑壕。
△三经室。
▲經:爾時,阿難因乞食次。據摩登伽經云:阿難乞食訖,還祇洹林,於其路次見旃陀羅女。則與今經敘事稍別,不須會通也。然摩登伽經凡有三譯:一名摩鄧女經,一卷,後漢安世高譯;二名摩登伽經,三卷,吳竺律炎共支謙譯;三名摩鄧女解形中六事經,一卷,東晉失譯。唯吳本最詳,今略錄之。初,阿難見女持瓶取水,往彼語言:今我渴乏,甚欲須飲。女以淨水授與。阿難飲訖,還其所止。此女染著阿難容貌,欲心猛盛,遂還母所,而作是言:阿難比丘!我甚愛樂,欲得為夫。如母力者,能辦斯事。母言:有二種人,雖加呪術,無如之何:一者斷欲,二者死人。自餘之者,吾能調伏。沙門瞿曇煩惱已盡,及其眷屬咸離欲穢,如何於彼反起惡業?女復泣言:若母不得,我必捨命。母聞斯言,慘然不悅。乃於舍內牛糞塗地,以布白茅,於此場中然大猛火,用妙遏迦華百有八枚,誦呪一周,輙以一莖投之火內,即誦其呪(呪有十句,具在經文)。誦已曰:若天、若魔、若乾闥婆、火神,聞我此呪及吾祠祀,宜應急令阿難至此。作是語已,阿難心即迷亂,不自覺知。行詣其舍,悲噎哽塞,泣淚而言:我何薄祐,遇斯苦難?大悲世尊,寧不垂愍云云。
那时,阿难尊者外出乞食。根据《摩登伽经》记载:阿难乞食完毕,返回祇洹精舍,在路上遇见一位旃陀罗种姓的女子。这与现在这部经的叙述略有不同,不必强行统一。不过《摩登伽经》总共有三个译本:一本叫《摩邓女经》,一卷,是后汉的安世高翻译的;第二本叫《摩登伽经》,三卷,是三国时吴国的竺律炎和支谦共同翻译的;第三本叫《摩邓女解形中六事经》,一卷,是东晋时翻译的,译者不详。其中吴国翻译的版本最为详细,这里简要摘录一下。起初,阿难看见这女子拿着水瓶取水,就走过去对她说:“我现在又渴又累,非常需要喝水。”女子就把干净的水给了他。阿难喝完水,就回到了自己的住处。这女子对阿难的容貌心生爱染,欲望非常强烈,于是回到母亲那里,这样说道:“那位阿难比丘,我非常喜欢,想让他做我的丈夫。以母亲您的法力,应该能办成这件事吧。”母亲说:“有两种人,即使施加咒术,也拿他们没办法:一种是断除了欲望的人,一种是死人。除此之外的人,我都能降伏。沙门瞿昙烦恼已经断尽,他的弟子们也全都远离了欲望的污秽,我怎么能在他们身上造作恶业呢?”女儿又哭着说:“如果母亲办不到,我宁可去死。”母亲听了这话,心里难过,很不高兴。于是她在屋子里用牛粪涂抹地面,铺上白茅草,在这个场地上燃起猛烈的火焰,用一百零八朵美妙的遏迦花,每诵咒一遍,就取一朵花茎投入火中,同时念诵咒语(咒语有十句,详细内容在经文里)。念诵完后,她说:“无论是天神、魔众、乾闥婆还是火神,听到我的这个咒语和我的祭祀,都应该立刻让阿难来到这里。”说完这话,阿难的心神就迷乱了,自己不能觉察、不能做主。他不由自主地走向那女子的家,心中悲伤哽咽,流着眼泪说:“我是什么福薄之人,遇到这样的苦难?大慈大悲的世尊,难道不怜悯我吗?……”
▲注食米脐,外道应法师云:旧言食米屑,此外道修苦行,合手大指及第二指,以物缚之,往至人家舂糓簸米处,以彼缚指,拾取米屑,聚置掌中,随得少多,去以为食。若全粒者,即不取之。亦名䳕鸠行,外道拾米如䳕鸠行也。昔五百世下,此出摩邓女经,今言登伽者,误。
(关于“食米脐”这个词,外道应法师解释说:过去翻译为“食米屑”,指的是这个外道修行苦行时,把大拇指和食指用东西绑在一起,然后到别人家舂谷、簸米的地方,用绑着的手指去捡拾米屑,聚在手掌里,不管捡到多少,都拿回去当食物。如果是完整的米粒,他就不捡。这种修行方式也叫“䳕鸠行”,因为外道捡米的样子像䳕鸠鸟走路。经文里“昔五百世”以下的内容,出自《摩邓女经》,现在有人说成“登伽”,这是错误的。)
▲危窘之意者,窘,急迫也。
危险窘迫的意思,窘,就是急迫。
▲得道俱戒者,亦名道共戒,与真道共俱,自然不犯也。
真正修行得道的人,自然就守住了戒律,这叫“道共戒”。因为他与真理同在,自然而然就不会犯戒了。
▲唯存正使。谓初果以上,虽有三毒,不邪起故,即思惑也。非妇不婬,约在家得果者言之,于他境不犯。又于己妻,亦离非时非处等。
只是还剩下根本的烦恼。说的是证得初果以上的人,虽然还有贪、嗔、痴三毒,但因为不会邪妄地生起,所以叫做“思惑”。所谓“非妇不淫”,是针对在家修行证果的人来说的,意思是对别人的配偶不起邪念。同时,对自己的妻子,也要远离在不合适的时间、不合适的地点等情形。
▲恳地不夭者,初果掘地,虫离一寸,乃至四,果离四寸,故元夭,命之愆也。
恳请土地不伤害生命的方法:初果修行人挖地时,虫子要离开一寸远;到了四果修行人,虫子要离开四寸远。这样原本就不会伤害生命,避免杀生的罪过。
▲不计性实者,虽有事中相应、独头二种无明了法,从缘不起性执也。
不考虑事物真实本性的人,即使有在具体事情上相应的、独自生起的两种不清楚的认知,也不会从因缘中产生对事物本性的执着。
▲欲饱还来之事。谷响引阿含云:三果退家,毁失律仪,不失道共,俗人生谤,言无圣法。佛言:欲饱起厌,不久当还,更求出家。诸比丘不度,佛即度之,便得四果。阿难问言:大德!是学退?无学退?答言:学退。此即慧解脱人退为初果,于初果身中作初果人为事也。
想要吃饱了再回来的事。《谷响》引用《阿含经》说:证得三果的修行人,退回家中生活,毁坏了戒律仪轨,但没有失去道共戒。世俗人因此诽谤,说他没有圣人的法。佛说:他因为想要满足欲望,起了厌离心,不久就会回来,再次请求出家。其他比丘不肯度他,佛就亲自度他,他随即证得了四果。阿难问道:大德!这是有学位的退转?还是无学位的退转?佛回答说:是有学位的退转。这就是慧解脱的人退转为初果,在初果的修行阶段,做初果人该做的事。
▲初果生杀羊家者,大论云:初果生屠羊家,年向成人,不肯杀生。父母与刀并羊,闭着屋中,语言:若不杀羊,不令汝出。其儿以刀自杀,即生天上。
初果圣人生在杀羊人家,大论里说:初果圣人生在杀羊人家,快到成年时,不肯杀生。父母把刀和羊给他,关在屋里,说:你不杀羊,就不让你出来。这孩子用刀自杀了,立刻生到天上。
▲世人准律下。兴福云:将毁戒体者,犯摩触戒也。资中云:准律,无心不犯,但得不应。以不应独入婬舍,故犯吉罗。真际云:据经,婬躬抚摩,将毁戒体。此谓非戒家近方便耳,合犯重偷兰罪。以阿难无心,遭彼所逼,虽有罪名,而无罪体。若云犯摩触及吉罗者,皆未尽理。今谓悫沇结罪,固并不然。沇云不应,如何销释将毁之文耶?节谓偷兰有名无体,予试问之:经云将毁,为欲毁耶?不欲毁耶?若欲毁者,何无罪体?若不欲毁者,何有罪名?进退俱非,徒增后学之惑耳。
普通人按照戒律来判断。兴福法师说:将要破坏戒体的人,是犯了摩触戒。资中法师说:根据戒律,无心就不算犯戒,但属于不应该做的事。因为不应该独自进入淫舍,所以犯了吉罗罪。真际法师说:依据经文,淫欲之身进行抚摸,将要破坏戒体。这指的是并非持戒者接近方便的行为,应当属于重偷兰罪。因为阿难是无心的,遭到对方逼迫,虽然有罪名,但没有罪的实际体性。如果说犯了摩触戒或吉罗罪,都不完全合理。现在我认为慤沇法师判定罪名,本来都不对。沇法师说不应该,那怎么解释“将要破坏”这句话呢?节法师说偷兰罪只有名称没有实际体性,我来试着问一下:经文说“将要破坏”,是想要破坏呢?还是不想要破坏呢?如果是想要破坏,为什么没有罪的体性?如果是不想要破坏,为什么会有罪名?无论怎么解释都不对,白白增加后来学习者的困惑罢了。
▲女之母名摩邓者,摩邓,摩登,梵音奢切也。准吴本云:摩登伽是旃陀罗种,又名此女为旃陀罗女。又云:时复有人于路游行,其车破坏,因便修治,名摩登伽。孤山云:据彼所说,乃是工巧之姓。今准中阿含明四姓,谓刹利、梵志、居士、工师。验摩登伽,实工师之姓也。又应法师云:摩登伽,具云阿徒多、摩登祇、旃荼罗。摩登祇,女之总名;阿徙多,女之别名。此女卑贱,常扫市为业,用给衣食。
这个女人的母亲名叫摩邓。摩邓,也写作摩登,是梵语的音译,发音类似“奢切”。根据吴译本的说法:摩登伽属于旃陀罗种姓,所以这个女人也被称为旃陀罗女。还有一种说法是:当时有人在路上行走,车子坏了,于是就地修理,这种人就被称为摩登伽。孤山法师说:根据这些说法来看,摩登伽应该是工匠的姓氏。现在根据《中阿含经》里明确的四种姓来看,指的是剎帝利、婆罗门、吠舍和首陀罗。对照一下,摩登伽确实属于首陀罗这个种姓。另外,应法师说:摩登伽,全称是阿徒多、摩登祇、旃荼罗。摩登祇是这类女人的统称;阿徙多是这个女人的特定名字。这个女人出身低贱,平时以打扫街市为职业,靠这个来维持吃穿用度。
▲长水所翻,未见其义者,盖璇师见登伽经说,此女过去为婆罗门女,名为本性,便将昔名以翻今日。又往人翻为败风,谓男女不以礼婚,败五常之风。斯亦不尔。
长水翻译的版本,没有体现这个词的真正含义。这是因为璿法师看到《登伽经》里说,这个女人前世是婆罗门女,名字叫“本性”,他就用她前世的名字来翻译今生的称呼。另外,过去还有人翻译成“败风”,意思是男女不按礼法结合,败坏了五常的风气。这种译法也不对。
▲欲破阿难所持之体者,以欲释将也。体即婬戒无作之体。疵,说文云:病也。
要破除阿难所持守的戒体,这个“欲”字是用来解释“将”字的。戒体就是指淫戒的无作戒体。疵,根据《说文解字》的解释,是病的意思。
二,如来垂救。
第二,如来伸出援手。
▲经:如来知彼者,知,照也。以一切种智寂而常照故。
经:如来知道那件事,知道,就是明了。因为如来用一切种智,在寂静中能持续明了。
▲无畏光明者,为令阿难得无所畏;光明者,为令阿难得无所畏故。
无畏的光明,是为了让阿难获得无所畏惧;这光明,正是为了让阿难能够无所畏惧。
▲结跏趺坐者,声论云:以两足趺跏致两䏶,如龙盘结。
盘腿打坐,按照声论的解释,就是把两只脚掌交叉放在大腿上,像龙盘绕起来一样。
▲注顶表法身者,以顶是无见顶相,故表至理之无上,非下地之所见也。
这个“顶”字,代表的是法身。因为“顶”指的是如来那看不见顶相的头顶,这就象征着最高的真理是无上的,不是下面那些修行境界的人能够看见的。
▲光表报身者,报有二种:一、自受用,二、他受用。今所放之光即他受用相,而所表之身即自受用体。以下文云光从顶出,即智由理发也。
光代表报身,报身有两种:一是自己受用的,二是给他人受用的。现在所放的光就是给他人受用的样子,而它所代表的报身就是自己受用的本体。因为下文说光是从头顶发出的,这表示智慧是从真理中产生的。
▲化佛表应身者。然释迦即应身,复云表者,显应用之非一也。化复作化,斯之谓欤?问:光中出生千叶宝莲,此表于何?答:莲以表实,华以表权。应身起用,不离权实二智,是故化佛趺坐其中。
▲化佛代表的是应身。不过,释迦牟尼佛本身就是应身,这里又说“代表”,是为了显示应身的作用不止一种。应身再变化出应身,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
问:光芒中生出千叶宝莲,这代表什么呢?
答:莲花代表实智,花代表权智。应身发挥作用,离不开权实两种智慧,所以化佛盘腿坐在莲花之中。
▲徧照百界者,六凡、四圣、十界互具也。
普遍照耀一切世界的,是指六凡、四圣这十种境界互相包含、互相贯通。
▲折恶摄善者。折登伽之恶,摄阿难之善。
破除邪恶,弘扬善行。就像折服登伽的恶念,引导阿难回归正道。
三,文殊摄还。
三,文殊菩萨收回神通。
▲經:將呪往護。興福云:文殊密說,妙解邪方。是則阿難亦不顯聞,但蒙冥護。故第七卷云:雖蒙如來佛頂神呪,冥獲其力,尚未親聞。若據登伽經,但是世尊自說一呪,解彼婬術。經云:爾時如來以淨天眼觀見阿難為彼女人之所惑亂,為擁故,即說呪曰:悉梯帝(一),阿朱帝(二),阿尼帝(三)。說此呪已,而作是言:吾以斯呪安隱一切怖畏眾生,亦欲利安諸苦惱者。若有眾生無歸依處,我當為作真實歸依。爾時世尊復說偈言:戒池清涼淨無垢,能浴眾生煩惱熱。若有智者人此池,無明暗障永滅盡。是故三世諸賢聖,成皆頂戴共稱歎。若我真實浴此流,當令侍者速返。爾時阿難以佛神力及善根力,旃陀羅呪無所能為,即出其舍,還祇洹林。當知聖人三密赴機,見聞有異,不可以常情致詰也。孤山問曰:既不毀戒,何須往護?答:為呪所攝故,盤桓婬室,不能自出。故下文阿難自敘云:遭彼梵天邪術所禁,心雖明了,力不自由,故須往護。亦如阿難於涅槃會為魔所冐,亦假文殊持呪往救。但解其胃,非慮同邪。
▲经文:用咒语去保护他。兴福法师说:这是文殊菩萨秘密宣说的,能巧妙解除邪术的方法。所以阿难也没有亲耳听到,只是暗中得到了保护。所以第七卷说:虽然承蒙如来佛顶神咒暗中加持,获得了力量,但还没有亲耳听到。如果根据《登伽经》的记载,只是世尊自己说了一个咒语,解除了那个淫术。经上说:那时如来用清净的天眼,看见阿难被那个女人迷惑扰乱,为了保护他,就说咒语道:悉梯帝(一),阿朱帝(二),阿尼帝(三)。说完这个咒语后,又这样说:我用这个咒语,让一切害怕的众生得到安稳,也想让所有苦恼的人得到利益和安乐。如果有众生没有依靠的地方,我就为他们做真实的依靠。那时世尊又说了一个偈子:戒律的池水清凉干净没有污垢,能洗去众生的烦恼热恼。如果有智慧的人进入这个池子,愚痴黑暗的障碍就永远灭尽了。所以过去、现在、未来所有的圣贤,都共同尊敬赞叹。如果我真实地沐浴在这个流水中,就让我的侍者快点回来。那时阿难靠着佛的神力和自己善根的力量,旃陀罗的咒语就起不了作用了,他立刻离开了那间屋子,回到了祇洹精舍。要知道圣人的身、口、意三密会根据众生的根机而显现,看到和听到的情况会有不同,不能用平常的想法去追问。孤山法师问道:既然没有毁坏戒律,为什么还需要去保护呢?回答:因为被咒语控制了,所以逗留在淫室里,自己出不来。所以下文阿难自己叙述说:遭到那个梵天邪术的控制,心里虽然明白,但身体不听使唤,所以需要去保护。也像阿难在涅槃法会上被魔迷惑,也是靠文殊菩萨拿着咒语去救他。只是解除他的束缚,并不是担心他和邪术一样。
▲注下文显故,即第四卷云摩登伽婬火顿歇,得阿那含也。此是呪后得第三果至摄还佛所闻经至文殊简圆通竟,成阿罗汉。若据登伽经说,闻呪时未言得益,寻求阿难自到佛所,且非文殊提奖而归,及闻说法亦得阿罗汉道。然则两经并由闻经方证四果,但是大小机见不同耳。今更引吴本,略明登伽归佛之相,庶了此经与彼硕异。经云:时彼女人见阿难去,于夜过已,沐浴其身,着新净衣,首戴华鬘,涂香严饰,徐步安详,向舍卫国。到城门已,住待阿难。阿难晨朝入城乞食,女见其来,深生欢喜,随逐而行,终不舍离。尊者见是,极怀惭愧,还祗洹林,顶礼白佛:旃陀罗女极娆逼我,惟愿世尊慈加拥护。佛告阿难:汝莫愁恼,吾当令汝得免斯难。尔时世尊告女人曰:汝用阿难以为夫耶?女言:如是。乃至佛言:若汝欲得阿难为夫,宜应出家,学其容饰。答曰:唯然,敬承尊教。佛言:善来。便成沙门,须发自落,法衣在身。即为说法,示教利喜,所谓施论、戒论、生天之论。欲为不净,众苦积聚,其味至少,过患甚多。譬如飞蛾,为愚痴故,投身猛焰等。时比丘尼闻说是已,心意调伏。佛知其心,即为广说四真谛法。时比丘尼豁然意解,即于座上得阿罗汉道云云。问:彼经闻小,乃得四果。此经闻大,何故亦证阿罗汉耶?答:彼小隔大,此圆通小。如第六卷。
▲注然约下,明登伽得益,事通权、实。由阿难牵以欲钩者,谷响云:爱牵于人,如钩牵物。故净名曰:先以欲钩牵后令入佛智。今约登伽得闻斯典,了悟常心,名入佛智。此就实行言之。若是大权者,即法身大士权示应迹,引接实机也。
(这段注释解释的是,在《楞严经》中,摩登伽女获得利益这件事,包含了权巧方便和真实修行两方面。)
(注释说,阿难尊者被欲望所牵引,就像鱼钩钩住东西一样。所以《维摩诘经》里讲:先以欲望作为钩子来牵引,然后再引导他们进入佛的智慧。)
(现在根据摩登伽女听到这部经典,彻底明白了常住真心,这就叫做进入了佛的智慧。这是从她真实修行的角度来说的。)
(如果她是大权菩萨(有大神通、大智慧的菩萨),那就是法身大士(证得法身的菩萨)权巧示现,以凡夫的样子出现,来接引那些有真实修行根基的众生。)
▲诸家者,始自魏北馆陶法师,分经八段,乃至孤山作解行二门,皆至佛告阿难,汝我同气下,方为正说。今观下,依长水分经。且首楞严者,即奢摩他等总名。奢摩他等,即首楞严之别号。最初方便,复是圆通要门。如法华中身子请佛显实,涅槃中纯陀请佛谈常,皆是正说,不在序品。斯例昭然矣。
各家注疏,从北魏的馆陶法师开始,把这部经分成八段,一直到孤山智圆法师提出“解行二门”的划分,都认为要到佛对阿难说“你和我本是同气”之后,才算正式讲法。我们现在看经文,是依据长水子璇法师的分段方法。而且“首楞严”这个名称,是“奢摩他”等三种法门的总称。“奢摩他”等三种法门,则是“首楞严”的具体名称。经文开头讲的“最初方便”,其实是进入圆通法门的紧要关口。就像《法华经》里,舍利弗请佛开示真实法义,《涅槃经》里,纯陀请佛讲说常住之理,这些都属于正式讲法的内容,并不在序品部分。这个例子是很清楚的。
二、阿难见佛下,正宗。分为三:一、阿难启请。
第二部分,阿难见到佛陀后,开始讲述佛法的主要内容。这部分分为三小段:第一小段,是阿难向佛陀提问。
▲经悲泣者,无声出涕曰泣。
经文里说的“悲泣”,是指没有声音、默默流泪的哭泣。
▲注同时发心即阿耨菩提也。
▲汝常好多闻者,于发大心后,亦慧多而定少也。彼约显本,故作是说。若据今经,且就迹论。何以明之?如下阿难自叙,当初发心,缘于如来三十二相等,但是小乘生灭之见。洎乎世尊,推其心见,不知所在,验无大乘圆解明矣。良由此中云恨无始来,有似密含本意,所以孤山引法华文通释其义耳。
你平时总是喜欢多听多学,在发大愿心之后,也是智慧多、定力少。那是为了显明根本的道理,才这样说的。如果按照现在这部经,暂且就表面的事迹来说,怎么证明呢?就像下面阿难自己叙述的,当初发心,是因为看到如来的三十二相等庄严相貌,这只是小乘生灭的见解。等到世尊推究他的心念和见解,他却不知道在哪里,这就证明他并没有大乘圆满的见解,很清楚了。其实这里说“恨无始来”,好像暗中包含了根本的意思,所以孤山引用《法华》的文字来解释这个含义。
▲我由下。正就迹中以明今意也。又孤山解:一向多闻者,偏着小慧也。未全道力者,不修大定也。然小乘岂但无楞严理定,亦无圆融佛慧。故涅槃云:以诸声闻无有慧力,是故如来为说半字。以今如来现通演呪,悉从理定而发,故使阿难知小慧之非,而偏请大定也。
我是从下面这个角度来解释的。这是从具体表现中来说明现在的意思。
另外,孤山法师解释说: “一向多闻者”,是指偏执于小聪明。 “未全道力者”,是指没有修习大定。
然而,小乘修行者岂止是没有《楞严经》所说的理体上的定力,他们也没有圆融的佛的智慧。所以《涅槃经》说:因为那些声闻弟子没有智慧之力,所以如来为他们说“半字”教法。
现在,如来显现神通、演说神咒,这一切都是从理体上的定力所发出的。因此,让阿难认识到小聪明的不足,从而专门请求大定。
▲经殷勤下。请果人因地所修行法,故曰十方如来得成菩提等。应知得成菩提即究竟觉智也。妙奢摩他、三摩、禅那即圆教真似乃至外凡所修定行也。法首楞严通因通果,今正在因。因果相㳂,始终一贯,分别行相,委如前说。题。
▲经文恳切地请求已经证果的人,说说他们在修行阶段所用的方法,所以提到“十方如来得成菩提”等等。要知道,“得成菩提”就是指最终圆满的觉悟智慧。“妙奢摩他、三摩、禅那”指的是圆教中从真实到相似,乃至外凡所修的禅定修行。“法首楞严”这个方法,既通于因位修行,也通于果位证得,现在这里主要讲的是因位修行。因与果前后相续,从开始到结束一贯相通,具体修行阶段的分别与行相,前面已经详细说过了。这是对题目的说明。
▲注:此大意与一心三观想应者,宗密禅师圆觉经疏别立三名:一、泯相澄神观,二、起幻销尘观,三、绝待灵心观。总结云:此与涅槃三相大同小异,与天台三观则义理同而意趣异。同者,泯相即空观,起幻即假观,绝待即中观。异者,此明人用心方便,彼则推穷诸法性相。此多约心行成,故不立所观之境;彼多约义生解,故对所观三谛。今輙难之:既言用心方便,何得复云心行成耶?纵是行成,那忽经文令一切菩萨及末世众生依于未觉幻力修习耶?所云推穷诸法性相者,斯是天台用唯识观历事观理,而不知有真如观,唯达法性,更不余涂,何甞一向推穷性相耶?又则凡明观道,必对谛境辨之。如圆觉奢摩他中云:以净觉心取静为行,由澄诸念,觉识烦动等。三摩提中云:以净觉心知觉心性及与根尘皆因幻化等。禅那中云:以净觉心不取幻化及诸静相,了知身心皆为罣碍,无知觉明不依诸碍等。当知静即真谛,幻即俗谛,无知觉明即第一义谛。而言不立所观之境,其可得乎?岂以经文简略,便为偏说乎?密师有禅源诠,甞云:南岳、天台令依三谛修三止观,教义虽圆,终成次第。唯达磨所传最上乘禅亦名如来禅等,顿同佛体,逈异诸门。惜夫斯言有抑吾祖。
▲注:这段话的大意,与一心三观的道理是相应的。宗密禅师在《圆觉经疏》里另外设立了三个名称:一、泯相澄神观,二、起幻销尘观,三、绝待灵心观。他总结说:这三种观法与《涅槃经》里说的三相大体相同,略有差异;与天台宗的空、假、中三观相比,则是道理相同,但意趣不同。相同的地方是:泯相澄神观就是空观,起幻销尘观就是假观,绝待灵心观就是中观。不同的地方是:宗密禅师这里主要说明修行人用心的方法和途径,而天台宗则是推究一切事物的本质和现象。宗密禅师的观法多从心念的修行实践来建立,所以不特别设立一个被观察的对象境界;天台宗的观法多从义理分析来理解,所以对应着所观察的真、俗、中三谛。现在我来试着提出一些疑问:既然说是用心的方法和途径,怎么又能说是心念修行实践完成的呢?即便是修行实践完成,为什么经文里又让一切菩萨及末法时代的众生,依靠尚未觉悟的幻化力量来修习呢?所说的推究一切事物的本质和现象,这是天台宗运用唯识观法,经历具体事相来观察真理,但他们并不知道还有真如观,只是通达法性,再没有别的途径,哪里是一直在推究本质和现象呢?再者,凡是说明观行法门,必定要对应着谛理境界来辨别。比如《圆觉经》里讲奢摩他时说:用清净觉悟的心,选取寂静作为修行,通过澄清各种念头,觉察到意识烦恼躁动等等。讲三摩提时说:用清净觉悟的心,了知觉悟的心性以及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和色声香味触法六尘,都是因为幻化而生等等。讲禅那时说:用清净觉悟的心,不执着幻化现象以及各种寂静相状,明白知道身心都是障碍,无分别的觉性光明不依赖各种障碍等等。应当知道,寂静就是真谛,幻化就是俗谛,无分别的觉性光明就是第一义谛。却说宗密禅师不设立所观察的境界,这怎么可能呢?难道因为经文说得简略,就认为是偏颇的说法吗?宗密禅师著有《禅源诸诠集都序》,曾经说:南岳慧思、天台智者大师让人们依据真、俗、中三谛来修习三种止观,教义虽然圆满,但终究成了有次第的修行。只有达摩祖师所传的最上乘禅法,也叫如来禅等等,能顿时与佛的体性相同,远远超越其他法门。可惜啊,他这话有贬低我们祖师的意思。
▲涅槃明三者,彼经此三各有多种名义。从正而言,奢摩他名定,毗婆舍那名慧,优毕叉名舍。今云止、观,即定、慧异名,由止、观等二边俱舍。
涅槃明三者,那部经里说这三个各自有很多种名称和含义。从最准确的说法来看,奢摩他叫做“定”,毗婆舍那叫做“慧”,优毕叉叫做“舍”。现在说的“止”和“观”,就是“定”和“慧”的另一种叫法,因为通过“止”和“观”,就能舍弃掉执着于“空”或执着于“有”这两种极端的偏见。
▲体真止者,知因缘假合,幻化性虗,故名为体。举缘妄想,得空即息,空即是真,故言体真止。
体真止,就是明白一切事物都是因缘和合、暂时凑在一起的,就像幻影一样,本性是空的,所以叫作“体”。只要放下各种妄想执着,认识到空性,妄念就自然停息了。这个空性就是真实,所以称为体真止。
▲方便随缘止者,知空非空,故言方便。分别药病,故言随缘。心安俗谛,故名为止。
▲方便随缘止,意思是这样: 知道空性不是顽空,所以叫“方便”。 能够辨别什么是对治、什么是问题,所以叫“随缘”。 心能安住在世俗的道理上,这就叫作“止”。
▲息二边分别止者。知俗非俗俗边寂然,亦不得非俗空边寂然,故名息二边止。广如摩诃止观。
平息两边分别的止观修行,就是明白世间事物并非真实存在,因此对世间这一边的执着就自然平息了;同时,也不执着于空无这一边的概念,所以叫平息两边的止。详细内容可以参看《摩诃止观》。
▲虽二名有异者,谓毗婆优毕与三摩禅那也。
虽然这两个名字不同,一个叫毗婆舍那,一个叫三摩地。
▲其体亦同者,谓第二皆缘俗谛,第三皆缘中道也。
第二类都是围绕世俗的道理来说的,第三类都是围绕中道来说的。
▲但禅那下。融会第三。应知双遮是中道之体,双照是中道之用。体用互显,彼此无殊。不言第二者,以易解故。大定非三止而何者,反质之辞也。正显此定必具三止。何者?定即是止,止须依谛。谛若非三,摄法不徧。故经题云具足万行者,良在兹焉。
不过,在禅那这一部分之后,需要把第三点融会贯通。要知道,同时遮止两边是中道的本体,同时观照两边是中道的作用。本体和作用互相显现,彼此没有差别。这里不说第二点,是因为它容易理解。
那么,大定如果不是三止又是什么呢?这是反问的话,正是为了说明这个大定必定具备三止。为什么呢?定就是止,止必须依据真理。真理如果不是三种,就不能完全涵盖一切法。所以经题里说“具足万行”,道理就在这里。
▲所主从别者,止观云:诸经赴缘,偏举一法以示义端。如首楞严偏举止边具一切法,智度、法华偏举观边具一切法,涅槃举三法名秘密藏。然天台所指虽是首楞严三昧经,与今名义不可永异。
至于为什么会有不同的侧重点,智者大师在《摩诃止观》中解释说:各种佛经都是根据众生的不同根机而讲说的,所以往往会侧重强调某一个法门,来揭示佛法的要义。比如《首楞严三昧经》就特别侧重“止”这一边,但其中其实包含了所有法门;《大智度论》和《法华经》则特别侧重“观”这一边,同样也具足一切法;《涅槃经》则举出“三法”,称之为秘密藏。不过,智者大师所指的虽然是《首楞严三昧经》,但这里所说的“首楞严”名目和含义,与我们通常理解的,本质上并没有什么不同。
▲冥符圣言者。智者说止观时,未闻斯典。甞云:此三止名,虽未见经论,映望三观,随义立名。若能寻经得名,即悬合此义也。今观诚证,则智者之说,与阿难所请,冥若符契矣。问:奢摩他等,与体真止等,名字既别,岂曰冥符耶?答:昔安师三分,与亲光三分,名字亦殊。而先德叹云:妙理潜通,慧心悬合。弥天之称,岂虗也哉!由是观之,三止冥符,于何见责?
▲暗中符合圣贤言论的情况。智者大师讲解止观的时候,还没有听过这部经典。他曾经说:这三种止的名称,虽然没在经论里见过,但对照三种观想,根据含义来命名。如果能从经典里找到名称,那就正好符合这个含义了。现在看确凿的证据,智者大师的说法,和阿难的请问,暗中就像符节一样契合了。
问:奢摩他这些名称,和体真止这些名称,名字既然不同,怎么能说是暗中符合呢?
答:从前安师的三分法,和亲光的三分法,名字也不一样。但前辈大德赞叹说:精妙的道理暗中相通,智慧的心意遥遥契合。弥天大师的称赞,难道是假的吗!由此看来,三种止暗中符合,又有什么好指责的呢?
▲有通有别者,通请正开解,别请正明行。又通请被三根,别请被中下。又通该十八界,别就一根尘。又通约十方,别从此界。说题已具,此不烦文。
▲有的地方是通用的,有的是特别指出的。通用的部分,是请求正确理解佛法;特别的部分,是请求明确修行方法。另外,通用的部分,是针对上、中、下三种根器的人;特别的部分,主要是针对中、下根器的人。还有,通用的部分,涵盖了十八界;特别的部分,只从一根和一尘来讲。再者,通用的部分,是就十方世界来说的;特别的部分,是从我们这个世界开始的。关于经题的含义,前面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里就不再多说了。
二、于时下,大众愿闻经及诸十方者,前同闻众但列此方声闻,今为简异,故云十方大阿罗汉。问:前辟支佛已云无量,今何再列?答:既言于时,复有应以此句冠下读之,是则前所集者已闻序经,今所来者方闻正说。
二、在那个时候,下面的大众都希望能听到这部经,还有来自十方世界的听众。前面提到的听经大众只列出了我们这个世界的声音弟子,现在为了区分不同,所以特别说明是十方世界的大阿罗汉。
有人问:前面已经提到辟支佛的数量是无量的,为什么这里还要再列出来呢?
回答是:既然说了“在那个时候”,就应该把这句话和下面的内容连起来读。这样就能明白,之前聚集的听众已经听过了序言部分,现在来的这些听众才是来听正式说法的。
三、佛告下,如来演说。为三:一、开楞严解心;二、显楞严行法;三、示楞严地位。
三、佛告诉下面的人,如来要讲的内容分为三部分:第一,开启楞严经的智慧,理解真心;第二,说明楞严经的修行方法;第三,指示楞严经的修行次第。
▲皆以楞严为目者,盖不忘其本也。如章安科涅槃经五段,悉用涅槃为名,今亦傚之。初又二:一、对庆喜破人、法二执,显空如来藏;二、对满慈破性、相两疑,显不空如来藏。初又二:一、詶请开示,二、闻法领悟。初又二:一、广破心见明人空,二、会破阴入明法空。初又四:一、审发心,二、斥妄想,三、劝直詶,四、破执计。初又二:一、问:
▲之所以都用“楞严”来命名,是因为不忘根本。就像章安大师把《涅槃经》分成五段,每段都用“涅槃”来命名,现在也效仿这种做法。第一部分又分为两节:一、针对阿难破除对“人”和“法”的两种执着,显明“空如来藏”;二、针对富楼那破除对“性”和“相”的两种疑惑,显明“不空如来藏”。第一部分的第一节又分为两段:一、回应请求并开示法义,二、听闻佛法后领悟。第一段又分为两部分:一、广泛破除对“心”和“见”的执着,阐明“人空”;二、综合破除对“五阴”和“十二入”的执着,阐明“法空”。第一部分又分为四小节:一、审察发心,二、斥责妄想,三、劝告直接回答,四、破除执着和计度。第一小节
▲经:汝我同气,情均天伦。孤山云:南齐褚渊居嫡母丧去官,王俭叹之曰:虽事缘义感,而情抱天属。义感,谓非所生也。天属,犹天性也。盖译人取此润色佛言耳。
经文说:你和我本是同根生,感情深厚如同天生的亲人。孤山解释说:南齐的褚渊为嫡母守丧辞去官职,王俭赞叹他说:虽然这件事是因为道义而感动,但情感却来自天生的血缘关系。义感,指的是并非亲生母亲。天属,就像是天生的本性。翻译的人大概是借用这个说法来润色佛经的语言。
▲注:斛飯王之子者,初、師子頰王有四子:一曰、淨飯(二子:一、悉達,二、難陀);二曰、斛飯(二子:一、調達,二、阿難);三曰、白飯(二子:一、摩訶男,二、阿那律);四曰、甘露飯(二子:一、跋提,二、提沙)。
▲如来成道夜生者,诸经明佛出家成道,皆云二月八日夜鬼宿合时。
如来成道的那天晚上出生的,各种佛经都明确记载,佛陀出家成道,都是在二月八日的夜里,正值鬼宿星相合的时候。
▲汝虽堂从者,从,疾用切。尔雅云兄之子弟之子相谓为从父晜弟是也。
你虽然是堂兄弟关系,这个“从”字,读音是“疾用切”。《尔雅》这本书里说,兄长的儿子和弟弟的儿子互相称呼,就叫“从父晜弟”,指的就是这种关系。
△二、阿难下,答。
阿难接着回答。
▲经:三十二相者,始足下安平,终顶有肉髻,如法界次第。荆溪云:三十二相是藏通极果。故知阿难发心,示同凡小之见也。
经文说:三十二相,从脚底平稳开始,到头顶有肉髻结束,这是按照法界的顺序排列的。荆谿大师说:三十二相是藏教和通教修行达到的最高果位。所以知道阿难当初发心时,表现出的还是和凡夫、小乘人一样的见解。
▲瑠瑙,具云吠流离耶,此云不远。谓西域有山,去波罗奈城不远,山出此宝,因以名焉。后人从玉,别为瑠璃。
琉璃,全名叫吠流離耶,意思是“不远”。说的是西域有座山,离波罗奈城不远,山里出产这种宝石,就用这个意思来给它命名。后来的人加上“玉”字旁,就变成了“琉璃”。
▲腥臊者,腥或作胜。通俗文云:鱼臭曰胜,猳臭曰臊。今言欲气似之。注易曰:下系辞云:天地网缊,万物化醇。男女搆精,万物化生。搆,合也。经作遘,遇也。义同于易,故引释之。
▲腥臊的意思: “腥”有时候也写作“胜”。 《通俗文》这本书里说:鱼的臭味叫“胜”,猪的臭味叫“臊”。 这里说欲望的气息就和这种臭味相似。
注里引用《易经》说: 《周易·系辞下》里讲:“天地阴阳二气交融,万物得以化育醇和。男女精气结合,万物得以化育生长。” 这里的“搆”,就是“结合”的意思。 经文里写作“”,是“遇合”的意思。 意思和《易经》里说的相同,所以引用它来解释。
二、佛言下,斥妄想。
第二,佛接着指出,这些都是妄想。
▲经一切众生等,即下文十种异生也。正言六道,亦兼三乘。以六道受分段生死,三乘受变易生死,皆有轮转之义故。
经文里说的“一切众生”,指的就是下文要讲的十种不同的生命形态。准确来说,就是六道众生,但也包括了声闻、缘觉、菩萨这三乘的修行者。因为六道众生要经历分段生死,三乘的修行者要经历变易生死,他们都有在生死中轮回流转的含义。
▲注圆融三谛,如第四卷明。如来藏中,六趣见其俗,即赖缘之假也。二乘见其真,即偏空之理也。菩萨见其中,谓别教地前,唯观但中,属菩萨界。若至地上,证道同圆,方属佛界。二种生死,出胜鬘经。由五住之因,招二死之果云云。
(关于“圆融三谛”的详细解释,在本书第四卷有说明。) 在“如来藏”这个根本的实相中:六道众生看到的是世俗的、有差别的现象,这就是依赖各种条件而暂时存在的假象。声闻、缘觉二乘的修行人,看到的是“空”的真理,但这只是偏于“空”这一边的道理。菩萨所见的则是“中道”。在“别教”的菩萨,在登地之前的修行阶段,只能观察到“但中”,这属于菩萨的境界。如果菩萨修行到了登地以上,所证悟的真理就与“圆教”相同了,这才属于佛的境界。“二种生死”(分段生死和变易生死)的说法,出自《胜鬘经》。总的来说,是由于“五住地烦恼”这个根本原因,才招感了“二种生死”的果
三、汝今下,劝直詶。
第三段,从现在开始,劝你直接回答。
▲经终始地位者,终妙觉,始干慧也。中间永无诸委曲相,如第八云:是种种地皆以金刚观察如幻十种深喻,奢摩他中用诸如来毗婆舍那清净修证。应知璎珞五十二位即委曲之相,以先空、次假、后中故。乃至大品十地?沙四阶,委曲可知也。昔人谓此经同方等部,或云兼一别教者,甚违佛旨。
这部经从开头到结尾讲的是修行境界的次第,开头是乾慧地,结尾是妙觉地。中间的过程完全没有各种曲折复杂的相状,就像经中第八卷说的:所有这些修行阶位,都要用金刚一般的智慧去观察,明白它们都像幻象一样,用十种深刻的比喻来说明,在奢摩他(止)的定境中,运用如来毗婆舍那(观)的方法来清净地修行证悟。要知道,《璎珞经》里说的五十二个位次,就是那种曲折复杂的相状,因为它遵循先修空观、再修假观、最后修中观这样的次第。乃至《大品般若经》里说的十地,像恒河沙数那么多的阶梯,这种曲折的次第也是可以想见的。过去有人认为这部经和方等部的经典相同,或者认为它兼带了一点别教的内容,这是非常违背佛陀本意的。
▲注言者,心之声,语出扬子。彼又云:书者,心之画声画形,君子小人见矣。今借用之,在文可解。
注言,就是内心的声音,这话是扬子说的。他还说:书写,就是内心的图画,声音和形状都画出来了,君子和小人的分别也就显现了。现在借用这个说法,在文章里可以这样理解。
四、阿难下,破执计,为三:一、推见爱,二、责所在,三、辨真妄。初又二:一、问。经:当汝发心下,夫如来身相,乃因缘所生法也。随机所见,四种不同,谓生、灭、无生、无量、无作。四见虽异,一境是同。今欲破生灭之心,显无作之理,故举所缘之境,以问能缘之见。如医设药,先审病源。
四、阿难这一部分,破除执着计较,分为三点:第一,推究见闻爱憎;第二,追问执着所在;第三,辨别真实虚妄。第一点又分两步:第一,提问。经文说:在你发心修行之后,要知道如来的身相,是因缘和合产生的现象。随着众生根机不同,所见有四种差别,叫做生灭见、无生见、无量见、无作见。这四种见解虽然不同,但所对的境界是同一个。现在为了破除生灭分别的心,显示无作平等的道理,所以举出所缘的境界,来追问能缘的见解。就像医生开药,先要诊断病根。
△二、阿难下,答。
阿难接着回答。
▲经:用我心目者,斯由不知心目本如来藏妙真如性,妄取胜相,谓之实有也。用我答:谁为爱乐?心目答:将何所见?
经文说:那些执着于自己的心和眼睛的人,是因为不明白心和眼睛本来就是如来藏中奇妙真实的本质,错误地把它们当作优越的东西,以为它们是真实存在的。用我来问:谁在喜爱和贪恋?心和眼睛回答: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二、佛告下,责所在,又二:一、总责,有法、譬、合三节。
二、佛告诉下面,批评他们所在的地方,又分两部分:一、总的批评,包含道理、比喻、结合三个部分。
▲经:尘劳者,尘谓六尘,劳即烦恼,通含三惑,别在见思。
经文说:尘劳,尘指的是六尘,劳就是烦恼,总体包含三种迷惑,特别是指见解和思想上的迷惑。
▲發兵討除者,西域四兵,謂象、馬、車、步也。周禮:司兵掌五兵,謂戈柲六尺六寸,(柲,丘媚切,柄也。)殳長尋有四尺,車戟常酉,矛常有四尺,夷矛三尋。(八尺曰尋,倍尋曰酋,近夷長。)又步卒之五兵,則無夷矛而有弓矢。討,治也,誅也。
发兵征讨这件事,西域的四种兵种,指的是象兵、骑兵、车兵、步兵。 《周礼》记载:司兵掌管五种兵器,指的是戈的柄长六尺六寸,(柲,读音是丘媚切,就是柄的意思。)殳长一寻又四尺,车戟长一酋,矛长一寻又四尺,夷矛长三寻。(八尺叫一寻,两寻叫一酋,夷矛比较长。)另外,步兵的五种兵器,就没有夷矛,而是有弓箭。 讨,就是治理、诛杀的意思。
△二、吾今下,别破。分七:一破在内,乃至七破。无着兴福立八征。八破之义:一、神汤内泻,二、灵膏反熁,三、针治内障,四、火角反搜,五、神呪鞭治,六、金刀坼脑,七、针骸补助。更取下文如来举奉问,汝目可见,以何为心等,名为膏肓出鬼,共成八段。异哉!椎轮之疏,其例多尔。至陵疎疏,亦用前七段以为科语。若沇、节二疏,凡此义目,并已芟之。初破在内,为三:一、问;二、阿难下,答。
第二,从“吾今”开始往下,是分别破除错误见解的部分。分为七段:第一破除“心在身体内”的错误见解,一直到第七破除。无著菩萨和兴福法师提出了八种征问。八种破除的含义是:一、用神汤从内部清洗,二、用灵膏从外部反敷,三、用针治疗内障,四、用火罐反向搜拔,五、用神咒鞭策治疗,六、用金刀剖开头脑,七、用针修补骨骼。再加上下文如来举拳问阿难:“你的眼睛能看见,那么你认为什么是心?”这一段,叫做“膏肓出鬼”,一共成为八段。真是奇特啊!椎轮法师的注疏,像这样的例子很多。到了陵法师的注疏,也采用了前面七段作为科判的用语。像沇法师和节法师的注疏,凡是这类义理条目,都已经删除了。第一段破除“心在身体内”的错误见解,分为三部分:一、佛提问;二、从“阿难”开始往下,是阿难的回答。
▲经一切世间。智论明二种世间,谓世界世间、众生世间。今指众生也。亦可举依摄正,以下句即云十种异生故。
(这段经文提到“一切世间”。在《智论》中,把世间分为两种:一种是世界世间,就是物质环境;一种是众生世间,就是有情生命。这里指的是众生。也可以理解为,举出所依的环境,就包含了能依的众生,因为下面一句紧接着就说到“十种异生”了。)
▲青莲华眼者,肇师净名经注云:天竺有青莲华,其叶修而复广,青白分明,有大人目相,故以为喻。
青莲花眼这个说法,源自肇法师对《净名经》的注解:印度有一种青莲花,它的叶子又长又宽,青白颜色分明,看起来像尊贵人物的眼睛,所以用这个来比喻。
▲注外五根名浮尘根者,浮谓尘浮,尘以染污为名,染污真性故。根以能生为义,能生五识故。内五根即胜义根也。
(注释:外面五种感官叫浮尘根,浮是说它们像灰尘一样飘浮不定,尘是因为它们会染污清净本性。根的意思是能产生作用,能产生五种认识。里面的五种感官就是胜义根。)
▲属不可见有对色者。准毗昙明三种色:一、可见色,如青、黄等;二、有对色,谓五根、五尘。若云不可见有对,但云五根、四尘;三、不可见无对,谓法入少分。今内五根亦言色者,以是清净四大所造,非麤显之质,故不可见。然法相有宗,当询善者。
▲关于“不可见有对色”的说法。根据《毗昙》的解释,有三种色:第一,可见色,比如青色、黄色等等;第二,有对色,指的是眼耳鼻舌身这五根,以及色声香味触这五尘。如果说“不可见有对”,那就只包括五根和除了色尘之外的其他四尘;第三,不可见无对,指的是法入中的一部分。现在说内在的五根也属于色,是因为它们是由清净的四大元素构成的,不是粗糙明显的物质,所以看不见。然而,关于法相有宗的详细道理,应当请教精通这方面的人。
三、佛告下,破。为四:一、立例;二、诫听;三、正破;四、结非。初又三:一、立境内外;二、审观先后;三、定见因由。各有问答,如文。
三、佛告诉下面,破除错误见解。分为四部分:一、设立例子;二、告诫仔细听;三、正式破除;四、总结错误。第一部分又分为三小点:一、设立境界的内与外;二、审察观察的先后顺序;三、确定见解产生的原因。每一部分都有问答,就像原文里写的那样。
△二、尔时下,诫听。
那时,告诫大家要仔细听。
▲经:妙庄严路。长水云:清净果海,众德具足,故曰庄严。真三摩提,因行所履,故名为路。今不取果海,唯指因中所履之法,名庄严路。法华云:定慧力庄严是也。此三摩提乃即慧之定,况复具足万行,不亦庄严义乎?由因通果,故谓之路。
妙庄严路。
长水和尚解释说:清净的果报境界,各种功德都圆满具足,所以叫做“庄严”。真正的三摩提,是修行过程中所走的道路,所以叫做“路”。这里不取果报境界的意思,只指修行过程中所实践的方法,称为“庄严路”。《法华经》里说的“用禅定和智慧的力量来庄严”就是这个意思。这个三摩提是智慧与禅定不二的状态,更何况它又圆满具足各种修行,这不就是“庄严”的含义吗?因为从修行因通向果报,所以称它为“路”。
△三、佛告下,正破,又二:一、蹑前复例。
三、佛接着告诉说,正面破除,又分两部分:一、接着前面再举例子。
▲经户牖者,说文云:半门为户,穿壁以木为交窻曰牖。
窗户和门,说文解字里说:门的一半叫户,在墙上开洞、用木条交叉做成窗叫牖。
△二、阿难下,循例反破,又二:一、牒执。
二、阿难接着,按照惯例进行反驳,又分两部分:一、列出对方的执着观点。
▲经:汝之心灵,一切明了,且约妄觉言之。
你的心,本来什么都清楚明白,这里只是针对你的错误认知来说的。
△二、尔时下,设难。
第二,在“尔时”之后,提出疑问。
▲经颇有者,颇,偏也。
经中有些地方用“颇”字,其实“颇”就是“偏”的意思。
▲纵不下,天台禅波罗蜜明身有三十六物,心、肝、脾、胃等是内物,爪、发、筋、脉等是外物。今纵不见内物,合见外物也。必不内知,总指前物皆名为内。云何知外?即指林泉等谓之为外。
就算你看不到身体内部,天台宗的《禅波罗蜜》里也明确说了,身体有三十六种东西。心、肝、脾、胃这些是内部的东西,指甲、头发、筋、血管这些是外部的东西。现在就算你看不见内部的东西,总该看见外部的东西吧。如果连内部的东西都感觉不到,那前面提到的所有东西都可以归为“内部”了。那你怎么能知道外部呢?就是指树林、泉水这些,把它们叫做“外部”。
△四、是故下,结非。余六皆九言科,更不别列。
所以下面这部分,是总结否定的话。其余六处都是九字一科,就不再另外列出了。
二破在外。经:阿难稽首。周礼:太祝辨九拜,一曰稽首。郑氏云:稽首,拜头至地也。疏曰:稽,稽留之字。头至地多时为稽首,拜中最重,臣拜君之拜也。
阿难恭敬地磕头行礼。周礼中记载:太祝官区分九种跪拜礼节,第一种叫稽首。郑玄解释说:稽首,就是跪拜时头碰到地面。孔颖达的注疏说:稽,是停留的意思。头碰到地面停留较长时间,就是稽首,这是跪拜礼中最庄重的一种,是臣子拜见君王时行的礼。
▲二、所以下,取譬。此兼两意:一、领前破义,谓心若在内,必如室中之灯,先照其内也。二、为计外张本,欲取灯居室外,以况心在身外耳。
第二点,“所以”后面,是打比方。这里包含两层意思:第一,承接前面破除的观点,意思是:如果心在身体里面,那应该像屋里的灯一样,先照亮屋里。第二,是为后面认为心在身体外面做铺垫,想用灯放在屋外来比喻心在身体外面。
▲三、一切下,显法。
第三,在“一切”这个词之后,解释法的含义。
二、佛告下,随破,为二:一、立例;经:一切下,显法。二、佛告下,随破,为二:一、立例。
二、佛接着讲解,并破除疑惑,分为两部分:第一、设立例子;经文中说:一切...,这是阐明法义。第二、佛接着讲解,并破除疑惑,分为两部分:第一、设立例子。
▲经:循乞抟食。应法师云:循与巡同。抟食,即第八云段食是也。今存古翻。
经里说:按照顺序乞讨食物。应法师解释说:循和巡意思相同。摶食,就是第八种里说的段食。现在保留古代的翻译。
▲躯命不同,谓子缚虽断,果缚未亡故。
身体和生命的状态不一样,这是因为虽然内心的烦恼束缚已经断除,但由过去业力形成的身命果报还没有完全消除的缘故。
▲注齐乃经宿,方食谷响云,谓待明相,故加宿之一字,足显齐义,盖译人润色之巧也。汉书武纪云,元狩三年,遣谒者劝有水灾郡种宿麦。颜师古注云,秋冬种之,经岁乃熟,故云宿麦。与今宿齐义稍符合。永嘉珙钞云,宿训预。论语云,子路无宿诺。今观何平叔注云,宿犹预也。此非的训,亦取不隔宿而诺谓之预耳。然则彼说预先,此论即日,不为义例。若礼记内则作夙齐,夙,早也,与今亦别。
△二、佛告下,正破,又二:一、牒执。二、身心下,设难,又二:一、难身心相离;二、我今下,验内外相知。
二、佛陀接着指出问题,直接破除错误观念,又分为两部分:一、点出对方的执着。二、从“身心”以下,提出质疑,又分为两部分:一、质疑身心是否真的分离;二、从“我今”以下,验证内心与外界是否相互感知。
▲经:兜罗绵手,谓佛手柔輭,加以合缦,似此绵也。注:此云细香者。若准慧苑华严音义曰:梵语兜罗,此云冰。或言兜沙,此云霜。斯皆从色为名也。
三、阿难下,破潜根,分三:一、转计,二、随破,三、结非。初又四:一、呈心;二、佛言下,审处。
第三部分,阿难尊者提出“潜在根识”的观点,佛陀对此进行破斥,分为三段:第一段,阿难转变论点;第二段,佛陀随即破斥;第三段,总结其观点不正确。第一段“转计”又分为四小段:第一小段,阿难陈述自己的心识见解;第二小段,从“佛言”开始,佛陀审问其见解的立足之处。
▲经:潜伏根里,即浮尘根也。三、犹如下,举喻。四、然我下,显法。
经文里说的“潜伏根”,指的就是我们身体表面的感官器官,也就是“浮尘根”。
第三点,“犹如下”,是打比方来说明。
第四点,“然我下”,是揭示其中的道理。
△二、佛告下,随破,又二:一、牒执。二、彼人下,设难,又二:一、蹑喻,详见。二、佛告下,依见难心。
二、佛接着往下说,针对执着进行破除,又分为两部分: 一、指出对方的执着。 二、从“彼人”往下,提出反问,又分为两部分: 一、顺着比喻展开,详细说明。 二、从“佛告”往下,依据所见质疑其心念。
▲经:眼即同境,不得成随。以眼是能随,境是所见。若见眼者,能翻为所,随义不成。
经文说:眼睛和看到的对象,其实是同一个东西,所以不能说眼睛是“能跟随”的。因为眼睛是“能跟随”的主体,对象是“被看见”的东西。如果反过来,把眼睛本身当作被看见的对象,那么“能跟随”就变成了“被跟随”,这样“跟随”的意思就说不通了。
四、阿难下,破内外,分三:一、转计。
四、阿难继续提问,分三步:第一步,转变观点。
▲经腑藏者,腑或作府,白虎通云,人含六律五行之气而生,故内有五藏六府,五藏者,谓肝心肺肾脾也,六府者,谓大肠小肠胃膀胱三焦胆也。府为藏之宫府也,胃者脾之府,膀胱者肺之府,三焦者肾之府,胆者肝之府,大肠小肠心之府。窍穴居外者,庄子内篇曰,人皆有七窍,以视听食息,七窍者,谓眼耳鼻口,今正言眼也。
经书上说的“腑藏”,腑有时也写作府。《白虎通》这本书里说:人是因为包含了六律和五行的气才诞生的,所以身体内部有五脏六腑。五脏,指的是肝、心、肺、肾、脾。六腑,指的是大肠、小肠、胃、膀胱、三焦、胆。腑是脏的“宫府”,也就是容纳脏的地方。具体来说,胃是脾的腑,膀胱是肺的腑,三焦是肾的腑,胆是肝的腑,大肠和小肠是心的腑。至于在身体表面的孔窍,《庄子·内篇》里说:人都有七个窍,用来观看、听闻、饮食和呼吸。这七窍,指的是眼睛、耳朵、鼻子和嘴巴。这里我们主要说的是眼睛。
▲注今立内外者。资中科为破在腑藏,孤山、长水名破,见内。今据阿难所计,显有内外之文。如来所破,亦具两义,故文句以此为破内外也。
(现在设立内、外两种解释的原因:资中科判认为这是在破除阿难执着心在身体内部脏腑的错误见解,孤山、长水两位法师则称之为“破见内”,也就是破除“心在身内”的见解。现在根据阿难所执着、所认为的观点,经文里明确显示了他有“心在身内”和“心在身外”这两种说法。如来破斥的时候,也同时具备破除这两种错误见解的含义,所以《文句》这部注疏把这一段判定为破除“心在身内”和“心在身外”两种执着。)
▲然则下,从容定之。须知见有内外,体实在内,此与初执不可雷同。
那么接下来,咱们平心静气地把它确定下来。要知道,所谓的“见”有内、外之分,但它的本体实质是在内部的。这一点,和最初那种执着于外相的见解,可不能混为一谈。
△二、佛告下,随破,分三:一、定执。二、若与下,正破,为二:一、约有对破内义,二、约无对破见义。初又二:一、设难。二、若成下,立妨。
二、佛接着讲,开始破除执着,分为三部分:一、确定执着。二、从“若与”以下,正式破除,分为两部分:一、从有对的角度破除内在含义,二、从无对的角度破除见解。第一部分又分为二:一、提出疑问。二、从“若成”以下,建立反驳。
▲經焦腑者,焦謂三焦,或作膲。黃帝難經云:三膲者,水糓之道路,氣之所終始也。上膲在心下,下膈在胃上口。(自膈已上。)中膲在胃中口,不上不下。(自臍已上。)下膲在臍下,當膀胱上口。楊玄橾云:膲,元也。天有三元之氣,所以生成萬物。注:人法天地,所以亦有三元之氣,以養身形。
▲关于三焦这个脏腑,“焦”指的是三焦,有时也写作“膲”。《黄帝难经》里说:三焦,是水谷食物运行的通道,也是气机开始和结束的地方。上焦在心脏下方,横膈膜之上,胃的上口处。中焦在胃的中部,不上也不下。下焦在肚脐下方,正对着膀胱的上口。杨玄操解释说:膲,就是“元”的意思。天有上元、中元、下元这三种元气,所以能生成万物。注释:人效法天地,因此人体也有上、中、下三元之气,用来滋养身体。
△二、若不下,约无对破见义。
第二,如果不这样,就从没有对立的角度来破除执着。
△三、若离下,纵难又四:一、就见内纵。此由上文云:居暗室中,无日月灯,此室暗中,皆汝焦腑。似约开眼外见破之。恐彼救云:我所说义,且非开眼睹暗名为见内,乃是合眼见暗名为身中。故今纵曰:若离外见,内对所成。
三、如果离开下面,再展开四个方面的辩难:第一,从“见内”这个角度展开。这是因为上文说:在黑暗的房间里,没有日月灯光,这房间的黑暗,都是你的焦腑。这好像是针对睁开眼睛看见外面黑暗的情况来破斥的。恐怕对方会补救说:我所说的道理,并不是指睁开眼睛看见黑暗就叫作“见内”,而是指闭上眼睛看见黑暗,这才叫作看见身体内部。所以现在暂且退一步说:如果离开对外在的看见,那么内在的看见所成立的对象又是什么呢?
△二、合眼下,以见外难。初二句牒前转计,次二句以见外难之,后二句处外破内。
第二,结合眼前情况,来应对外部的质疑。开头两句是承接前面的观点并加以引申,接下来两句是针对外部质疑进行回应,最后两句是通过外部论证来破除内部错误。
△三、见面下纵成见外。
三、见面后立刻产生外在的见解。
▲注复以前难者,即开眼见明,何不见面也。
前面提出的疑问是:既然睁开眼睛就能看见光明,那为什么看不见自己的脸呢?
▲纵其所计者,谓亦有见面之义也。
就算他这么盘算,也还是存着要见面的念头。
△四、此了下,难非在内,又二:一、难心眼在空。孤山云:此有二过:一、在空非自过,二、我见同汝过。其文可解。而言亦是汝身者,身合云眼,以眼属身分,故通言之。
第四,这部分讲完,接下来要讨论的难点并不在经文内部,又分为两点:第一点,难点在于心和眼是否在虚空中。孤山法师说:这里有两个问题:第一,心和眼如果在虚空中,这本身并不是错误;第二,如果认为心和眼在虚空中,那这种看法就和你的错误观点一样了。这段文字的意思可以理解。而文中说“亦是汝身”,这里的“身”其实应该指的是“眼”,因为眼睛是身体的一部分,所以这里用“身”来泛指。
△二、必汝下,难觉知,有二:
二、接下来,必须让你明白,为什么难以觉察到它,有两个原因:
▲经:身眼两觉,即自身及空眼也。应成两佛者,以必无之义,破必非之执。
经文说:身体的感觉和眼睛的视觉,就是指自己的身体和虚空的眼睛。如果说这样能成就两尊佛,这是用根本不可能的道理,来破除那种“绝对不可能”的执着。
▲注:所执与难,岂其然乎?非但此中,前两番纵难,皆假施设也。
(注释:这里所说的执着和难题,难道真是这样吗?不仅在这里,前面两次的纵使有难题,也都是假设出来的。)
△三、是故下,结非。
因此,下面这一段,是总结前面所说的“不对”。
▲注:不言见明为外者,略也。斯例有之。如辨魔中,于行阴起计度者,坠入四颠倒论。经文初标一分无常、一分常论,至后总结,略云一分常论,与今大同。又见外为成见内者,以谓心体在内故。旧疏科语,盖由此耳。
(这里不说“见明为外”是省略了。这种例子是有的。比如在辨别魔境时,对于行阴生起思量计度的人,会坠入四种颠倒的邪论。经文开头标出“一分无常、一分常论”,到后面总结时,简略地说“一分常论”,和这里的情况大体相同。另外,把“见外”说成是为了成就“见内”,是因为认为心的本体在内。旧注的分段用语,大概就是出于这个缘故。)
五、阿难下,破随合。分三:一、转计,二、随破,三、结非。初又二:一、据昔所闻。
第五,阿难提出的“随合”观点,被驳斥。分为三部分:一、转述他的论点,二、逐一驳斥,三、总结其错误。第一部分又分两点:一、依据他以前听到的说法。
▲经:我常闻佛,孤山云:常合作甞,字之误也。今观下文云:如来常说诸法所生,唯心所现。又云:世尊云何常与比丘宣说见性,具四种缘。又云:汝常不闻如来宣说性觉妙明等。并作寻常之常,未必皆误。纵是曾甞之甞,但依其义,不须改文。开示四众者,出家、在家各二众也。天台于一众更开为四,谓影响、发起、当机、结缘云云。由心下,长水云:第八本识变生三境,故云心生、法生。境界风动,能起识浪,故云法生、心生。今虽通举,要取后句法生、心生以为所据。今谓由指本识者,非也。夫第八棃耶属大乘分齐,纵佛开示,实通此识。且阿难迹居初果,岂思议之所及乎?应知秪就现前分别事识而论转计。荆溪云:小乘由心,亦此识耳。
我经常听佛说, 孤山法师说:这个“常”字应该是“尝”字的误写。 但现在看下文说:如来常说一切法的产生,都是心念显现出来的。 又说:世尊为什么经常给比丘们讲解见性的道理,要具备四种因缘。 又说:你不是常听如来说,本性觉悟,微妙光明等等。 这些地方都用的是“寻常”的“常”,不一定都是误写。 就算是“曾经”的“尝”字,只要按照它的意思理解,不需要改动文字。
“开示四众”指的是出家人和在家人各有两类信众。 天台宗把每一类又细分为四种,叫做影响众、发起众、当机众、结缘众等等。
“由心”以下,长水法师说:第八根本识变化产生三种境界,所以说“心生、法生”。 外界境界像风一样吹动,能激起心识的波浪,所以说“法生、心生”。 这里虽然同时提到了两种说法,但主要是取后一句“法生、心生”作为依据。
现在有人认为“由心”指的是根本识,这是不对的。 第八阿赖耶识属于大乘佛法的范畴,即使佛开示时确实涉及这个识。 但阿难当时只是初果圣人的境界,哪里能思量推测到这么深的道理呢? 应该知道,这里只是就眼前能分别事物的心识,来讨论它的转变和执着。 荆溪法师说:小乘佛法讲的“由心”,也是指这个心识。
▲注境从心起者,如人照镜,形对像生也。
(注:境界是从心念中产生的,就像人照镜子,身形对着镜子,影像就出现了。)
▲心逐境迁者,像有好丑,心生欣戚也。又下句例由尘发知,上句如因根有相,反复相显,意在两兼。
心跟着外境跑的人,就像镜子照出美丑,心里就产生喜欢或讨厌。再看下面这句,好比因为外尘引发知觉;上面这句,就像因为根器产生形相。前后互相说明,意思是要兼顾两边。
△二、我今下,呈今所解。
二、我现在,陈述自己的理解。
▲注:根与尘合者,应云心与尘合。何则?此中根、识皆属能合,能合之体即是心性。经不云乎:我今思惟。即思惟体实我心性。若言根与尘合,故心随生,则滥下文中间之执。请细观之。
(注释)这里说“根与尘合”,应该说成“心与尘合”。为什么呢?因为这里的“根”和“识”都属于能合的部分,能合的主体就是心性。经中不是说过吗:“我今思惟”,这个能思惟的主体其实就是我的心性。如果说是“根”与“尘”相合,所以心才随之产生,那就容易混淆下文中所说的“中间”的执着。请仔细体会。
△二、佛告下,随破,又二:一、牒执。略举下句,影取上句。二、是心下,正破,又二:一、破无体。
第二,佛告诉须菩提之后,接着破除执着,又分为两部分:一、指出执着。这里只举出下句,其实也包含了上句的意思。二、从“是心”开始,正式破除执着,又分为两部分:一、破除没有实体的执着。
▲经:是心无体,则无所合。体犹性也。夫心性遍在诸法,假缘而生。譬如火性寄诸阳燧,因与日合,故能出火。若无有体而能合者,此犹火本无性,随所合物,火则随有,岂应尔耶?
经文说:这个心没有实体,也就没有可以结合的东西。实体就是本性。心和本性遍布在一切事物中,借助条件而产生。就像火的本性寄托在阳燧上,因为和太阳结合,所以能生出火来。如果没有实体却能结合,这就好比火本来没有本性,随便遇到什么东西,火就跟着出现,这怎么可能呢?
▲则十九界因七尘合者。意云:心若有体,方有合义。然其相合,不出识与尘也。心若无体而论合者,必须离十八界外,别有一界与第七尘合也。此无其理,是故斥云:是义不然。问:阿难所执,但似内心无体,非谓外尘无体。以云随所合处,心则随有。若尔,秪可云十九界因六尘合,何故云七耶?答:凡言界者,以种族为义。如心有体,则与有合;心既无体,应与无合。由是论之,须云七尘。
阿难认为,心是没有实体的。 那么,如果要讨论“心与尘相合”,就必须在十八界之外,再假设一个第十九界,与第七尘相合。 但这是没有道理的,所以经文反驳说:“这个说法不对。”
有人问:阿难所执着的,只是认为内心没有实体,并没有说外尘也没有实体。 他说“心随着所合的地方而显现”,如果这样,应该只说“第十九界与六尘相合”,为什么说是“七尘”呢?
回答:凡是说到“界”,都是以种类、族类为含义的。 如果心有实体,那么它就应该与“有”相合; 既然心没有实体,它就应该与“无”相合。 这样来推论,就必须说是“七尘”了。
△二、若有下,破有体,又二:一、约内出外入破,二、约一多徧局破。初又四:一、定。
二、如果说有实体,就破除这个观点。这部分又分两点:一、从内出外入的角度破除,二、从一多、遍局的角度破除。先说第一点,又分四步:一、确定概念。
▲经:自挃其体。长水云:挃,犹触也。
《经》里说:自己触碰自己的身体。 长水法师解释说:挃,就是触碰的意思。
△二、若复下,破。
第二,如果接下来,破除。
△三、阿难下,救注心依根见,合云根依心见,其语似倒。
第三段,阿难说“救注心依根见”,应该合起来说是“根依心见”,他的说法好像说反了。
△四、佛言下,难。
第四,关于“佛言”这段,有疑问。
▲经则诸已死下,眼不自死,由心死耳。
经文上说,那些已经死去的人,眼睛并不是自己死掉的,而是因为心先死了。
△二、阿难下,约一多徧局破,又二:一、定;二、若一下,破。
二、接下来是阿难的部分,从一与多、普遍与局限的角度来破除,又分为两部分:一是确定;二是从“若一下”开始,进行破除。
▲经挃应无在,资中云:挃头即是挃足,无所在故。注文意同。
经文里说“应无所在”,《资中疏》解释说:敲头就是敲脚,因为根本没有一个固定的地方可敲。注释的意思也是这样。
▲若徧体下。问:此徧不徧与一多何别?答:此单从一体,复难二义。恐多体被破,于一再订也。
如果从整体来看下面这个问题:这种“遍及”和“不遍及”与“一”和“多”有什么区别呢?回答是:这里只是从一个整体出发,又提出了两个难点。是担心“多体”的观点被驳倒,所以针对“一体”的观点再次进行讨论。
六、阿难下,破。中间分三:一、转计,二、随破,三、结非。初又二:一、据昔所闻。
第六,阿难尊者继续提问,接下来是破斥的部分。中间分为三段:第一,转换论点;第二,随问破斥;第三,总结错误。第一段又分两部分:第一,依据过去听到的说法。
▲经谈实相者,实相之名虽徧四教,既约内外推破其心,则似衍门三教之义。此应是法华前被机通说,今阿难泛引其言而为所据。
▲这部经讨论的是事物的真实本质。虽然“实相”这个名称在四种教法中都出现过,但这里是通过向内和向外推究、破除执着心念来探讨的,所以看起来更像是大乘佛教中三种教法的含义。这应该是《法华经》之前,为了适应不同根基的众生而普遍宣说的道理。现在阿难只是广泛地引用了这些话,作为他论述的依据。
△二、如我下,呈今所解。
二、就像我接下来要说的,现在呈上我的理解。
△二、佛言下,随破,又二:一、牒执。二、今汝下,正破,又三:一、约身处破,二、据眼识救,三、就根尘破。初又二:一、定。
二、佛接着往下说,随即进行破除,又分为两部分:一、指出对方的执着。二、从“今汝”往下,正式破除,又分为三部分:一、从身体所在之处来破除,二、对方提出眼识来补救,三、从根与尘的关系来破除。第一部分又分为二:一、确定问题所在。
▲经为复在处。孤山云:处谓依报处也。今恐不尔。何者?若以依报为处,即同十二处之处也。斯则显是六尘之相,下文何须定云有表无表耶?又则在身既以边义破之,依报亦应以边义为难。而佛以表无表难之者,当知此中未对依报而论,且定中间之心在何处所耳。至阿难据眼识救,如来就根尘破,方对依报言之。
经文里说的“处”,指的是什么?孤山法师说:处,指的是我们生活的环境世界。但现在看来恐怕不是这样。为什么呢?如果把环境世界当作“处”,那就和十二处里的“处”一样了。这明显指的是六种外在境界的现象,下文为什么还要专门讨论“有表”和“无表”呢?再说,对于身体,既然已经用“有边界”的道理来破除执着,对于环境世界,也应该用“有边界”的道理来质问才对。但佛陀是用“有表”和“无表”来质问的,由此可知,这里还没有针对环境世界来讨论,只是先确定这个中间的心到底在什么地方。直到阿难拿眼识来辩解,如来才从根和尘的角度来破除,那时才针对环境世界来讨论。
△二、若在下,破。
第二,如果处在下方,破除。
▲经如人以表者,荀子曰:水行者表深,表不明则陷。杨倞注云:表,标准也。
如果有人用标杆来测量,荀子说过:渡水的人用标杆测量水深,标杆不清楚就会沉没。杨倞注释说:标杆,就是标准。
△二、阿难下,据眼识救。
阿难尊者接着提出,他是从眼识的角度来辩护的。
▲经:眼色为缘。证真云:眼能发识,是增上缘。色能牵生,是所缘缘。
经文说:眼睛和颜色是产生认识的条件。
证真法师解释说:眼睛能够引发认识活动,这是起辅助作用的条件。颜色能够牵引认识产生,这是认识所依赖的对象条件。
△三、佛言下,就根尘破,又二:一、定;二、若兼下,破。
第三部分,佛接着讲,从感官和外界接触的角度破除执着,又分两点:一是确定;二是如果连带以下,破除。
▲经物非体知。谓色尘之物,非如眼体之有知也。若翻覆对论,亦应云体非物,不知影略可见。
经文里说,事物本身没有知觉。意思是说,像颜色、形状这些外界的物体,不像眼睛这个器官本身有知觉能力。如果反过来对比着说,也应该说:知觉的器官本身不是外界的物体。这个道理,省略一下也能明白。
七、阿难下,破无着。分三:一、转计;二、随破;三、结非。初又二:一、据昔所闻。
七、阿难接下来,破除无着的观点。分成三部分:一、转述并讨论;二、随即破除;三、总结其错误。第一部分又分两点:一、依据过去听到的说法。
▲经既不在内下,破四性也。内即自性,外即他性,中间即共性,俱无所在即无因性。一切无著名之为心,约离四性以显假名也。此通大乘三教之义。一往观文,且说破性,犹未破相。今但泛指,用为转计之由耳。
这部经既然不在四种性质之内,接下来就要破除这四种性质了。所谓“内”指的是自性,“外”指的是他性,“中间”指的是共性,“俱无所在”指的是无因性。一切都不执着,这就叫做心,这是通过远离四种性质来显示假名的道理。这个道理通用于大乘佛教的三种教义。乍一看这段文字,好像只是在破除性质,还没有破除事物的表象。现在只是泛泛地指出来,用作进一步推论的依据罢了。
△二则我下,呈今所解。
第二点,我来说明现在的理解。
△二、佛告下,随破,又二:一、牒执。二、世间下,破,又二:一、定。
二、佛接着往下说,继续破除执见,又分两部分:一、点明执着的表现。二、从“世间”往下,进行破除,又分两部分:一、确定问题所在。
▲经世间等指器世界,飞行指有情世界。于中略据畜趣言之,诸所物象通摄情器。
▲“经世间”指的是物质世界,“飞行”指的是生命世界。这里简单从畜生道来说,各种事物现象都包含在生命世界和物质世界之中。
▲注在即有也。长水云:在即着也。若云著者,则属心边。若言有者,则属境边。今指情器,岂非境耶?况以在训着,于义甚疎,又销下文难意皆失。
(注释说“在”就是“有”的意思。长水法师说:“在”就是“执着”的意思。如果说“执着”,那属于心这一边。如果说“有”,那属于境(外境)这一边。现在指的是有情众生和物质世界,难道不是属于“境”吗?况且用“在”来解释“执着”,在义理上很粗疏,而且对下文疑难之处的解释也都错了。)
△二、无则下难。
二、如果是“无”,那就很难说通了。
▲经:龟毛、兔角。成论云:龟毛、兔角、盐香、蛇足及风色等,是名为无。
龟毛、兔角。 成论里说:龟毛、兔角、盐的香味、蛇的脚,还有风的颜色等等,这些就叫做“无”。
▲注夫相不自有下。且心之与境,存则俱存,亡则俱亡,不可偏也。永嘉大师所谓念非忘尘而不息,尘非息念而不忘。若云境在而心若无者,犹言空华虽存,目翳已亡,谁曰然乎?支慜度作心无论,肇师所破出不真空论。
(注:相不是自己存在的。再说心和境,存在就一起存在,消失就一起消失,不能偏废一边。永嘉大师所说的“念非忘尘而不息,尘非息念而不忘”,就是这个意思。如果说境还存在而心却好像没有了,那就好比说空中的花还在,但眼睛的毛病已经好了,谁会这么说呢?支慜度写《心无论》,被僧肇大师在《不真空论》里驳斥了。)
△三、是故下,结非。
因此,下面这一段,是总结前面所说的“不对”。
▲注似破四性者,以经无自、他等文,故且云似,亦解者之谦也。
(注释)这里说“好像”是破除四种自性的意思,因为经文里没有直接说“自性”“他性”这些词,所以暂且用“好像”这个词,这也是解释经文的人谦虚的说法。
▲介尔妄心者,介,谓纤介也。易曰:忧悔吝者存乎介。
这个微小的妄念,“介”指的是极其微小的意思。《易经》说:忧虑悔恨吝惜,就存在于这些细微之处。
▲中下之辈者。此于开解门自分优劣,若望行法,皆属上根。
中等和下等根器的人,在理解佛法方面,他们自己就有高低之分。但如果从修行的角度来看,他们都属于上等根器。
▲世谛破性,谓破性执已,方显世谛也。真谛破假,假即世谛,复破此世谛,乃显真谛也。
世俗道理破除对事物本质的执着,意思是说,先把对事物本质的执着破除了,才能显现出世俗的道理。真谛道理破除假象,假象就是世俗的道理,再把这个世俗的道理也破除了,才能显现出真谛的道理。
▲假破即相空,性破即性空者,止觀云:若四句推性不見性,是世諦破性,亦名性空。(四句推性,即自、他、共、無因也。)若四句推名不見名,是真諦破假,亦名相空。(四句推名,謂內、外、中間,常自有也。)輔行云:空非前後二諦同時,為辨性相前後說耳。
▲如果通过破除假象而达到相空,通过破除本性而达到性空,那么《止观》里说:如果用四种推理方式去推究本性却找不到本性,这是从世俗真理的角度破除本性,也叫做性空。(四种推理方式,就是自己、他人、共同、没有原因这四种。)如果用四种推理方式去推究名称却找不到名称,这是从究竟真理的角度破除假象,也叫做相空。(四种推理方式,指的是内部、外部、中间,以及认为事物永恒存在。)《辅行》里说:空性并不是在世俗真理和究竟真理之前或之后才有的,它们其实是同时的;只是为了说明本性和现象,才分开前后来说罢了。
▲经文七番,义含二空者,佛世对机,言约义备。今据本宗观道谛而论之,非好烦也,理必然也。
这段经文讲了七遍,里面包含了两种空性的道理。佛陀在世时,针对听法者的根机,话说得简要,道理却很完备。现在我们根据本宗的修行方法,从观察真理的角度来讨论,并不是我喜欢啰嗦,而是道理本身必然要这样讲清楚。
▲人法皆有性相者,止观云:此性相中求阴、入、界不可得,即是法空。性相中求人、我、知、见不可得,名众生空。荆溪曰:今家依智论、中论等立此二空,非用法相者所逮。沇师未知,谅不诬矣。
在事物的本质和现象中,寻找五蕴、六入、十八界都找不到,这就是法空。在本质和现象中,寻找人、我、知、见也找不到,这叫众生空。我们天台宗依据《大智度论》、《中论》等建立这两种空观,不是那些执着于事物表象的人能达到的。沇法师不了解这个道理,想来不是故意说错的。
三、尔时下,辨真妄,为二:一、正约心见,破妄显真;二、徧历缘尘,简非显是。初又二:一、破妄心显真心;二、破妄见显真见。初又二:一、阿难悔过申请;二、如来现瑞发明。初又二:一、悔过。
三、接下来这部分,是辨别真心与妄心,分为两大段:第一段,直接从“心”和“见”入手,破除妄心妄见,显示真心真见;第二段,则广泛结合各种情境和现象,排除错误的,指明正确的。第一段(约心见破妄显真)又分为两部分:一、破除妄心,显示真心;二、破除妄见,显示真见。第一部分再分为两小节:一、阿难忏悔过失,请求开示;二、如来显现瑞相,启发阐明。第一小节又分为两部分:一、忏悔过失。
▲经即从座起孤山,引曲礼云:请业起,请益起,更端起。今阿难请益起也。此则二土之礼冥符矣。
阿难尊者从座位上站起来。孤山法师引用《曲礼》说:请教学业要起立,请求进一步讲解要起立,提出新问题也要起立。现在阿难是为了请求进一步讲解而起身。这说明两位圣者的礼仪是暗中相合的。
▲偏袒右肩者,卑之于尊,表将执役,然右约便易也。臣之见君,子之见父,资之见师,故皆袒右。此唯天竺之礼耳。
袒露右肩,是地位低的人对地位高的人表示尊敬,意思是准备干活服务。因为右边比较方便活动。臣子见君王,儿子见父亲,徒弟见师父,所以都要袒露右肩。这只是古印度的一种礼节罢了。
▲右膝着地者,右表吉祥也。
右膝盖着地,这代表着吉祥的意思。
▲注预流者,须陀洹,此翻预流,初预圣人之流也。
▲三漏者,一、欲漏,谓欲界一切烦恼,除无明。二、有漏,谓上两界一切烦恼,除无明。三、无明漏,谓三界无明、中道无漏。不漏落二边,即界外无明住地。前约权示,此约实论。
三种烦恼的根源,第一是欲望烦恼,指的是欲界里所有的烦恼,除了愚痴。第二是存在烦恼,指的是色界和无色界里所有的烦恼,除了愚痴。第三是愚痴烦恼,指的是三界里的愚痴,以及中道的不漏烦恼。不落入两个极端,就是超越三界的愚痴烦恼根基。前面是从方便的角度说明,这里是从真实的角度论述。
△二、惟愿下,申请。
二、接下来,请允许我表达我的愿望,并正式提出请求。
▲经阐提者。涅槃纯陀问佛:一阐提者,其义云何?佛言:若有四众发麤恶言,诽谤正法,造是重业,永不改悔,心无惭愧,如是等人名为趣向一阐提道。若犯四重,作五逆罪,自知定犯如是重事,而心初无怖畏惭愧,不肯发露,于佛正法无护惜建立之心,毁訾轻贱,言多过咎,如是等人亦名趣向一阐提道。
《涅槃经》里,纯陀问佛:一阐提是什么意思?
佛说:如果有出家在家的四众弟子,口出恶言,诽谤正法,造下这样的重业,却永远不肯悔改,心里没有惭愧,这样的人,就叫做走向一阐提的道路。
如果犯了四重戒,做了五逆罪,自己明明知道肯定犯了这样重大的罪业,但心里一开始就没有恐惧、惭愧,不肯坦白忏悔,对于佛的正法没有爱护珍惜、想要建立的心,反而毁谤轻视,说的话有很多过错,这样的人,也叫做走向一阐提的道路。
▲注此翻无欲等者,名有多翻,今略出其二。又涅槃云:一阐名信,提名不具。信不具故,名一阐提。经文自有七番解说,具如高贵德王品。
(这里的“无欲”等词,有多种翻译方式,现在简单列出其中两种。另外,《涅槃经》里说:“一阐”指的是“信”,“提”指的是“不具”。因为信不具足,所以叫“一阐提”。经文本身有七种解释,详细内容见《高贵德王品》。)
▲弥戾车,恶见也者,此依与福所解。资中云:应是边邪不正之见,以不正见死堕边地,下贱也。孤山云:恶见据因,下贱据果,欲使阐提堕现在恶因,毁未来恶果。
弥戾车,就是错误的见解,这是根据福报来理解的。资中法师说:应该是边邪不正的见解,因为这种不正的见解,死后会堕落到边地,成为下贱的人。孤山法师说:恶见是从原因上说的,下贱是从结果上说的,这是要让那些不信佛法的人明白,现在种下恶因,将来就会遭受恶果。
▲经五体者,余经或名五轮,以五处圆故,即二肘、二膝、头顶也。
经文里说的五体,其他经文有时也叫五轮,因为五个地方都是圆形的,就是两个胳膊肘、两个膝盖、头顶。
二、尔时下,如来现瑞发明,又二:一、现瑞。
二、那时,如来显现祥瑞来阐明道理,又分为两部分:一、显现祥瑞。
▲經:面門者,涅槃疏云:口也。六種震動。孤山云:形聲各三:震、吼、覺、聲,三也。(隱隱有聲曰震,砰𥕤發響曰吼,令物覺悟曰覺。)起、動、涌、形,三也。(自下升高曰起,搖𩗺不安曰動,疄壟凹凸曰涌。)而言震動者,形聲略舉其一耳。
▲经里说:面门,根据《涅槃疏》的解释,就是指嘴巴。六种震动。孤山法师说:这分为形状和声音各三种:震动、吼叫、觉醒,这是声音方面的三种。(隐隐约约有声音叫做“震”,发出砰砰的巨响叫做“吼”,能让事物觉悟叫做“觉”。)升起、摇动、涌起,这是形状方面的三种。(从低处向高处移动叫做“起”,摇晃不安叫做“动”,像田垄一样高低起伏叫做“涌”。)而经文里只说“震动”,是分别从形状和声音中各举一个例子来概括罢了。
▲注:教、行、人、理,法华疏中谓之四一。以此解释显实之文:开示悟入,名理一;但教化菩萨,为人一;诸有所作,常为一事,即行一;但以一佛乘故,为众生说法,是教一。此经显实,与彼不殊。故今现瑞,用表四意。
(注释:在《法华经》的注疏里,把教、行、人、理这四个方面,称为“四一”。用这个来解释经文里显示真实义理的文句:经文里说的“开示悟入”,指的是“理一”;经文说“但教化菩萨”,指的是“人一”;经文说“诸有所作,常为一事”,指的是“行一”;经文说“但以一佛乘故,为众生说法”,指的是“教一”。这部《无量义经》所显示的真实义理,和《法华经》的“四一”没有差别。所以现在显现祥瑞,就是用来表示这四种含义。)
△二、佛告下,发明,为二:一、明真妄二本,二、辨真妄二心。初又二:一、总示。
二、佛接着说明,分为两部分:一、说明真心和妄心的根本来源,二、辨别真心和妄心。第一部分又分为两点:一、总体说明。
▲注𫄧,贯珠者。𫄧与线同。公羊传曰:中国不绝若𫄧。
▲恶叉,树名。此与资中所释不同,各有其致,故无去取。向下凡具两说,例此知之。
恶叉,是一种树的名字。这里和资中解释的不一样,各有各的道理,所以不判断谁对谁错。往下凡是出现两种说法的,都按这个例子来理解。
▲经:诸修行人,谓藏、通、别人也。
修行的人,指的是藏教、通教、别教的人。
▲不能得成无上菩提。谓圆教佛果也。
不能成就无上觉悟。这里指的是圆教的佛果境界。
▲乃至别成声闻、缘觉,即两教二乘。
甚至单独成为声闻、缘觉,也就是藏通两教中的两种小乘修行者。
▲及成外道等,即三乘失意之徒,或人天邪行之者。
还有那些外道之类的人,就是修习声闻、缘觉、菩萨三乘却不得要领的修行者,或者是虽在人天善道却走了邪路的人。
△二、云何下,别示。
二、接下来具体说明。
▲经:生死根本虽通五住,今正从见、爱而示。菩提、涅槃虽属果性,亦约因心而辨。是故二种并云则汝今者等也。应知第四卷发觉、初心二决定义,与此大同。但此中根本则未劝审详,因果则未论同异。非初义无以知病,非次义无以识药。发解立行,目足在兹。说者听者,请研其意。
生死轮回的根本原因,虽然总共有五种烦恼,但这里主要从“见惑”和“爱惑”这两方面来说明。觉悟和涅槃的境界,虽然属于修行的结果,但也要从修行者的心念来辨别。所以,这两种情况都说“就是你现在的……”等等。要知道,第四卷里讲的“发觉初心”和“二种决定义”,跟这里讲的道理大体相同。只是这里讲的“根本烦恼”,还没有详细劝大家去仔细审察;这里讲的“因果”,也还没有讨论它们之间的同异关系。如果没有第一种道理,就无法知道自己的毛病在哪里;如果没有第二种道理,就无法认识对治烦恼的“药方”。发起正确的理解,建立正确的修行,眼睛和双脚的关键就在这里。讲经的人和听经的人,都请好好研究其中的深意。
▲注菩提了因等者,了以显发为义,慧行正道,明见佛性,即实智菩提也。缘以资助为义,行行助道,断缚得脱,即方便净涅槃也。正谓中道,无二边染碍,即清净法身也。然此三因,正因属性,缘、了属修。今约正、具、缘、了,三皆在性,是故俱彰佛性之名。辅行云:三千即性空了因,三千即假性缘因,三千即中性正因。此之谓也。
(注释)这里说的“菩提了因”等等,“了”的意思是显发、显现。通过智慧的修行走上正道,清楚地看见佛性,这就是真实的智慧菩提。“缘”的意思是资助、辅助。通过行为的修行辅助正道,断除束缚获得解脱,这就是方便清净的涅槃。“正”指的是中道,没有两边的污染和障碍,这就是清净法身。然而,这三种因(正因、缘因、了因)中,正因属于本性,缘因和了因属于修行。现在从正因、本具、缘因、了因的角度来说,这三者都存在于本性之中,所以都彰显了佛性的名称。《辅行》里说:三千法就是本性空寂的了因,三千法就是假有本性的缘因,三千法就是中道本性的正因。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识精犹心性者,心即第六王数之心,性即三因佛性。应知此文秪就现前妄心示性,故曰则汝今者,识精元明也。至第二卷,亦就现前妄见显性,则曰且汝见、我见,精明元等。若以下文例此,识精元明亦第二月也。秪由性在妄中,是故能生诸缘。法华疏释佛种从缘起,以中道之理为佛种。迷此理者,由无明为缘,则有众生起;解此理者,由教、行为缘,则有正觉起。今识精元明,即佛种也,能生诸缘,与彼不异。故孤山约随染、净二缘解此经文,全用彼意也。
这个“识精”就好比是心的本性。 “心”指的是第六意识这个主导的心识, “性”则是指三种因缘成就的佛性。
要知道,这段话只是借着当下这个虚妄的心,来指示本性的存在, 所以说“你现在这个识精,原本就是光明的”。 到了第二卷,也是借着当下虚妄的见解来显发本性, 就说“你的见、我的见,那个精纯明了的本性原本是平等的”。
如果用下文的例子来对照这里, “识精元明”也像是第二个月亮(指水中月影,是虚妄的显现)。 正因为本性就藏在虚妄之中,所以它能生出各种因缘。
《法华经疏》解释“佛种从缘起”, 是以中道的真理作为佛的种子。 迷失这个真理的人,因为无明作为缘,就产生了众生; 明白这个真理的人,因为教法、修行作为缘,就生起了正觉。
现在说的“识精元明”,就是佛的种子, 它能生出各种缘,和《法华疏》里说的道理没有两样。 所以孤山法师依据随染缘、随净缘这两种缘,来解释这段经文, 完全采用了《法华
▲得失两异者,得谓了性为行,失谓背性成迷。然得有浅深,分别不滥,存乎六即云云。
得到和失去是两回事:得到,指的是明白了本性,按照本性去修行;失去,指的是违背了本性,陷入迷惑。不过,得到的程度有浅有深,需要分清楚,不能混淆,这就要说到“六即”等等内容了。
二、阿难下,辨真妄二心,为二:一、引发见心;二、开示真妄。初又三:一、举奉引见;二、佛告下,因见推心。
二、阿难下来后,分辨真心和妄心,分为两部分:一、引导他认识妄心;二、开示真心与妄心的区别。第一部分又分三步:一、举出例子引导他认识;二、佛告诉阿难以下内容,通过所见推究心性。
▲注且止其眼者,置而未论,以下文自有破妄见故。
先不说眼睛的问题,暂时放一边,因为后面会专门破除错误的见解。
▲经即能推者,所推之心既不可得,故举能推而为呈露。
这部经所说的“能推”的心,既然找不到,所以就用“能推”这个概念来显露它的意思。
△三、佛言下,叱心为妄。
佛说:往下看,指责心是虚妄的。
▲经咄丁括、丁兀二切。宜从上音。字书云:咄,叱也。
咄字读作丁括切或丁兀切。应该按照前一个读音。字典上说:咄,是呵斥的意思。
▲虗妄相想者,相即前尘,想即分别影事,二俱不实,故曰虗妄。
所谓“虚妄的相和想”,相就是指外在的事物现象,想就是对这些现象产生的分别心。这两样都不是真实存在的,所以叫做虚妄。
二、阿难下,开示真妄,为四:一、疑请;二、开示;三、默领;四、总诃。初又二:一、疑;二、请。初又二:一、执前心。先明造善;次纵令下,明造恶。
第二、阿难退下后,佛陀开示真实与虚妄的道理,分为四部分:一、疑惑请教;二、开示解答;三、默然领会;四、总结斥责。第一部分又分两段:一、疑惑;二、请教。其中疑惑部分再分两段:一、执着先前的心念。先说明造善业;接着从“纵令”以下,说明造恶业。
▲经皆用此心者,阿难但认有作之心,不了无为之性。圆觉云:有作思惟,从有心起,皆是六尘妄想缘气,非实心体,已如空华。用此思惟,辨于佛境,犹如空华,复结空果。展转妄想,无有是处。
所有佛经都讲这个心,阿难只认那个有造作的心,不明白那个无造作的真心本性。《圆觉经》说:有造作的思虑分别,是从有念头的心生起的,都是六尘境界引起的妄想习气,不是真实的心的本体,已经像空中虚幻的花。用这种思虑分别,去辨别佛的境界,就像用虚幻的花,还想结出虚幻的果。这样辗转产生的妄想,没有一处是正确的地方。
△二、若此下,疑所斥。
第二,如果从这里开始往下看,是对疑惑的驳斥。
▲注:封為我心。封,執也。智論明我有三種:一、邪,二、慢,三、名字。凡夫具三,學人有二(無邪),無學唯一(名字)。凡云初果破人執者,蓋無邪我,如十六知見之類也。此就小乘當分為言。今阿難既迷大乘常住真心,雖有慢我,乃與無明同體為障,亦名邪我。故涅槃中迦葉白佛:我從今日始得正見。自是之前,我等悉名邪見之人。
▲注:这里的“封”指的是“执着”。《大智度论》里说“我”有三种:一、邪见之我,二、傲慢之我,三、名字之我。凡夫三种都有,修行人有两种(没有邪见之我),证果的无学圣人只有一种(名字之我)。平常说初果圣人破了人我执着,是指他们没有了邪见之我,比如像十六种错误知见这类。这是从小乘自身的角度来说的。现在阿难迷失了大乘所说的常住真心,虽然他还有傲慢之我,但这傲慢之我与无明烦恼是一体的,同样成为障碍,所以也叫邪见之我。所以《涅槃经》里迦叶对佛说:我从今天起才得到正见。在这之前,我们都叫邪见之人。
▲故以无情为难者,荆溪云:木石无心之语,生乎小宗。是知阿难据小为难也。
所以,拿“无情之物能否成佛”来发问,荆谿大师说:“草木石头没有心识”这种说法,是从小乘宗派里产生的。由此可知,阿难是根据小乘的见解来提出这个难题的。
△二惟垂下请。
二、恳请世尊慈悲开示。
二、尔时下,开示,为二:一、经家叙意。
二、接下来,世尊开始讲解,分为两部分:一、记录经文的人说明这段的用意。
▲经:师子座者,荆溪云:座无师子之形,但有所表。故大论云:佛人中师子,故佛所坐名师子座,佛之所说名师子吼。
经上说:师子座,荆谿解释说:这个座位并没有狮子的形状,只是用来象征某种含义。所以《大论》里说:佛是人中的狮子,因此佛坐的地方就叫师子座,佛所说的法就叫师子吼。
▲摩顶者,长水云安慰也。
摩顶,就是用手轻抚头顶,表示安慰的意思。
▲注:证此法时,即圆教初住。
(注释)当你证悟这个法门时,就已经达到了圆教初住的境界。
△二、如来示心为二:一、真心有体,二、妄心无体。初又二:一、约诸法正示。
二、如来开示心的两种状态:第一、真心有本体,第二、妄心没有本体。先讲第一点,又分两部分:一、从一切事物来正面说明。
▲经唯心所现。心有二种:一真,二妄。如下文云:汝身汝心,皆是妙明、真精、妙心中所现物。汝心,妄也;妙心,真也。今明生法,义必两兼。地论云:唯真不生,单妄不成。真妄和合,方有所为。但由真弱妄强,则生九界依正之法;真强妄弱,则生佛界依正之法。然而真心既实,妄性无虗。佛意欲令了妄全真,达事即理。故唯心之言,虽通真妄,正为显示真心有体耳。
▲一切事物都是由心所显现的。心有两种:一种是真心,一种是妄心。就像下面经文说的:你的身体和你的心,都是那个微妙光明、真正精纯的妙心中所显现出来的东西。你平常感知的这个心,是妄心;那个妙心,才是真心。现在要说明万法如何生起,道理必须兼顾两者。《地论》里说:只有真心,不能单独生出万物;只有妄心,也不能单独成就万物。真心和妄心和合在一起,才能有所作为。但是,如果真心的力量弱,妄心的力量强,就会生出九法界的依报和正报。如果真心的力量强,妄心的力量弱,就会生出佛界的依报和正报。然而,真心是真实存在的,妄心的本性也不是虚无的。佛陀的本意,是想让我们彻底了知妄心,回归真心,通达一切事相就是真理。所以,“唯心”这个说法,虽然
▲注因心本具者,如镜具现像之明也。
(注释:所谓“心本来具备”,就像镜子本来就具有映照出影像的清晰能力一样。)
▲随缘能造者,如明随形对而像也,故所现像全能现明。妍丑既同一明,一明妍丑岂分差别?
能随着条件变化而显现的,就像镜子照着物体显出影像一样,所以显现的影像完全能反映出镜子的明亮。美和丑都是同一个镜子的明亮,同一个镜子的明亮怎么会区分美和丑的差别呢?
△二、阿难下,约妄事况成。
二、从阿难这里开始,用虚妄的事情来比较说明,从而成立道理。
▲注如涅槃说,出四相品。
(这个注释是说,关于涅槃的讨论,出自《四相品》。)
▲空一顯色者,谷響云:雜集論說二十五色,謂青、黃、赤、白、長、短、方、圓、麤、細、高、下、若正(形平等)、不正(不平等)、光、影、明、闇、煙、雲、塵、霧、迥、表,空一顯色。
关于“空一显色”这个概念,谷响法师解释说:在《杂集论》里提到了二十五种色,指的是青色、黄色、红色、白色、长的、短的、方的、圆的、粗糙的、细腻的、高的、低的、端正的(形状匀称)、不端正的(形状不匀称)、光、影、明亮、昏暗、烟、云、尘埃、雾气、空旷、表面,这些都是“空一显色”。
▲经何况下,长水,云清净,简异妄染,妙净明心,即三德具足。
在佛经中,“何况”这个词后面所说的内容,更是如此。长水大师解释说,“清净”这个词,是用来区别虚妄和染污的。那个奇妙、清净、光明的心性,本身就圆满具足了法身、般若、解脱这三种功德。
二、若汝下,妄心无体,分五:一、牒执。
二、如果从你这边来说,虚妄的心其实没有实体,分五点来讲:第一、指出你的执着。
▲注觉、观即寻、伺。百法疏云:寻谓寻求,令心怱遽,于意言境,麤转为性。伺谓伺察,令心忽遽,于意言境,细转为性。
(注:觉和观,就是寻和伺。《百法疏》里说:寻,指的是寻找探求,让心变得急促匆忙,对于意识所想的境界,粗略地转动就是它的特性。伺,指的是观察等待,让心变得急促匆忙,对于意识所想的境界,细微地转动就是它的特性。)
△二、此心下,案定。
第二,在这颗心之下,安住不动。
▲经别有全性。谓分别性全在也。
这部经的注释中还有“全性”的说法,意思是说“分别性”完全存在。
▲注:为缘业用者,即六尘牵起内心,为染净缘而成业用。
(注释:这里说的“缘业用”,就是指外界的六种事物(色、声、香、味、触、法)会牵引我们的内心,成为我们产生染污或清净行为的条件,并由此形成相应的业力作用。)
△三、如汝下,推破。
第三,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我们来分析破除。
▲经纵灭下。似释伏疑。恐阿难疑云:如我听法,此则因声而有分别。若离此声,乃至一切见闻觉知内守幽闲,岂非别有全性耶?是故释云犹为法尘等。
在经文后面,似乎是为了消除疑问。恐怕阿难会这样怀疑:就像我听法时,是因为声音才有了分别。如果离开这个声音,甚至离开一切见闻觉知,只是向内守着那种幽深寂静的境界,难道那不是另外有一个完整的本性吗?所以解释说,那仍然属于法尘等等。
▲见闻觉知者。释论云:眼曰见,耳曰闻,鼻、舌、身同云觉,意曰知。
眼睛的功能是看,耳朵的功能是听,鼻子、舌头、身体的功能都叫感觉,意识的功能叫认知。
▲注意有四种,谓第六意识中有四:一、定;三、散定,即根本事禅等。
第六意识有四种注意状态,分别是:一、定;二、散定,也就是根本事禅等等。
▲所取法尘者,即内守幽闲也。既非入定,又不缘境,故曰散位独头。
你所抓住的念头,就是内心守着那种安静、什么都不想的状态。这既不是进入了禅定,也不是在关注外界的境界,所以叫做散乱状态下的独自念头。
△四、我非下。纵夺又二:一、纵。
四、我不是下面。先放后收又分两步:一、先放。
▲经:我非敕汝,执为非心,指前咄阿难言:此非汝心等。
经文:我不是命令你,执着于“这不是心”,指着前面呵斥阿难说:这不是你的心等等。
▲注非显真者,悫疏云:离前六尘及思量执,更别有真觉,不由境发,圆鉴寂然。此则本性,节疏亦尔。孤山、长水,皆不取之。若得纵意,文旨自显。何者?以由前文云:若汝执吝分别觉观所了知性必为心者,此心即应离诸一切色、香、味、触诸尘事业,别有全性。今所纵者,正言若离诸尘事业,别有全性,容是汝心也。
(注非显真者,慤疏云:离前六尘及思量执,更别有真觉,不由境发,圆鉴寂然。此则本性,节疏亦尔。孤山、长水,皆不取之。若得纵意,文旨自显。何者?以由前文云:若汝执吝分别觉观所了知性必为心者,此心即应离诸一切色、香、味、触诸尘事业,别有全性。今所纵者,正言若离诸尘事业,别有全性,容是汝心也。)
这段注释并不是为了直接说明什么是真心。慤法师的注解里说:离开前面说的色、声、香、味、触、法这六种外境,以及思量、执着,另外还有一个真实的本觉。这个本觉不是由外境引发的,它圆满地
△三、若分下夺。
三、如果细分下来,就全都否定了。
▲经:分别影事。此同圆觉云六尘缘影也。分别即缘,缘谓缘虑。圭峰云:缘虑如影,举体全无。彼疏不约前尘为形,相对而释。今孤山对释者,盖帖经伸旨,用显心随境有耳。
经文里说:分别影事。这和《圆觉经》里说的“六尘缘影”是一个意思。分别就是缘,缘指的是思虑攀缘。圭峰大师说:思虑攀缘就像影子,整体都是虚妄不实的。他的注解没有把前尘作为形状,没有用相对的方式来解释。现在孤山大师用相对的方式来解释,是为了贴合经文、阐明深意,用来显示心是随着外境而有的。
二、尘非下,斥失。
第二点:尘埃并不低贱,批评这种错误看法。
△三、即时下,默领。
三、当下就领悟,默默记在心里。
△四、佛告下,总诃。
第四段,佛对大家说,做个总结性的批评。
▲注四禅等如法界次第。
▲能成无漏者,如迦叶说圆通中,则从第九灭受想定成阿罗汉。大乘罗汉,即圆教初住以上分证无生也。
能够成就无漏境界的,就像迦叶在讲述圆通法门时说的,是从第九个灭受想定成就阿罗汉。大乘的阿罗汉,就是圆教初住以上,分证无生法忍的境界。
▲欲界未至者,亦名未来禅。此是初禅方便定相,犹属欲界,故云欲界未至。备如次第禅门。然诸疏文释九次第定,皆用前释。唯资中又解云:未至中间,四本静虑及三无也。今长水次解复与沇疏不同,未详所据。
还没有达到欲界的人,也叫做未来禅。这是进入初禅之前的准备阶段,仍然属于欲界范围,所以说“欲界未至”。详细内容在《次第禅门》里有说明。不过各种注解在解释九次第定时,都采用前面的解释。只有资中的注解另外解释说:未到地定、中间定,加上四种根本静虑以及三种无色定。现在长水的解释又和沇疏不同,不清楚他的依据是什么。
二、阿难下,破妄见显真见。分三:一、悔过申请;二、现瑞许说;三、破执明常。初又二:一、悔过。
第二、阿难退下后,破除错误的见解,显示真正的见解。分为三部分:一、忏悔过失并请求开示;二、显现祥瑞并允许说法;三、破除执着,阐明常理。第一部分又分为二:一、忏悔过失。
▲经不知身心本不相代。资中所解,盖言身不代心,此约阿难自说。若对佛说,亦可云佛之身心不能代我之身心。出家是身,三昧是心,二事各行,无相替理。
经文不明白身心本来就不能互相替代。资中所做的解释,是说身体不能代替心,这是针对阿难自己说的话。如果对佛来说,也可以说佛的身心不能代替我的身心。出家是身体的行为,三昧是心的境界,这两件事各自运行,没有互相替代的道理。
▲譬如穷子下,此与法华喻意稍别。彼喻于人以背佛为舍父,谓二乘宿世皆于佛边曾结大缘,犹如父子退大流浪,名之为舍。今譬于法以迷真为舍父,真妄相关亦犹父子,而真随妄转谓失本心,义之如舍。
这段内容解释了一个比喻,和《法华经》里的比喻意思有点不一样。
《法华经》那个比喻,是拿人来说的。把背离佛陀比作“舍弃父亲”。意思是说,声闻、缘觉这些修行者,在过去世都跟佛陀结下了深厚的缘分,就像父子一样。但他们后来退失了追求大乘的心,在轮回里流浪,这就叫做“舍弃父亲”。
现在这个比喻,是拿法来说的。把迷失真性比作“舍弃父亲”。真性和妄念相互关联,也像父子一样。而真性随着妄念流转,就是迷失了本心,从道理上讲,这就如同“舍弃”一样。
▲注煩惱障謂根本及隨者,案百法論,根本煩惱有六,謂貪、瞋、慢、無明、疑、不正見也。隨煩惱有二十,謂忿、恨、惱、覆、誑、諂、憍、害、嫉、慳、無慚、無愧、不信、懈怠、放逸、昏沉、掉舉、失念、不正知、散亂也。證真於根本中廣明分別(見惑)、俱生(思惑)二類,各有種子、習氣之異(云云)。
▲注:烦恼障分为根本烦恼和随烦恼两种。按照《百法论》的说法,根本烦恼有六种,就是贪心、嗔恨、傲慢、愚痴、怀疑、错误见解。随烦恼有二十种,就是愤怒、怨恨、恼火、隐藏过错、欺骗、谄媚、骄傲、伤害、嫉妒、吝啬、不知羞耻、不知惭愧、不诚信、懒惰懈怠、放纵散漫、昏沉迷糊、心浮气躁、失去正念、认识不清、心思散乱。证悟真理时,在根本烦恼中要详细区分两类:一类是见解上的迷惑,一类是与生俱来的思想迷惑。这两类烦恼,各自都有种子和习气的不同表现。
▲所知障亦名智障者,资中云:烦恼名数与前不别,但应名法贪、法瞋等。此正约界外见思言之,即无明住地也。
所知障也叫智障。资中法师说:烦恼的名称和数量跟前面说的烦恼障没有区别,只是应该称为对法的贪、对法的瞋等等。这里正是针对三界之外的见惑和思惑来说的,也就是无明住地。
△二、惟愿下,申请。
二、接下来,请允许我表达我的愿望,并正式提出请求。
▲注心属王数,通乎三性者,即第六识心王、心数、善性、恶性、无记性也。见唯眼识,但属无记者,准止观辅行,以五识、五意识皆名无记。若论起妄次第,则眼识在先,王数在后。今约破妄次第,故先心而后见也。
(注:心王和心数,都通于善、恶、无记三性。这里的心王、心数,指的是第六意识的心王和心所。善性、恶性、无记性,就是三种性质。说“见”只是眼识,并且只属于无记性,这是依据《止观辅行》的说法,认为前五识和五俱意识都叫做无记。如果讨论妄心生起的顺序,那是眼识在前,心王、心数在后。现在这里是按照破除妄心的顺序来说的,所以先讲心王、心数,后讲眼识。)
二、即时下,现瑞许说。又二:一、现瑞。
二、立刻降下,显现祥瑞允许说法。又分两点:一、显现祥瑞。
▲经从胷。万字者,志诚纂要云:梵书作卍,古经皆尔。梵云室利靺瑳,此云吉祥。海云:有此相者,万德具也。华严音义云:卍本非是字。大周长寿二年,主上权制此文,著于天枢,音之为万,谓吉祥万德之所集也。若西域万字,元作此𭮐。
▲关于经文中的“卍”字,《志诚纂要》里说:梵文写作“卍”,古代经文都是这样。梵语叫“室利靺瑳”,中文意思是“吉祥”。海云法师说:有这个符号,就表示具备了万种功德。《华严音义》里讲:卍本来不是文字。大周长寿二年,皇上规定这个符号,刻在天枢上,读音定为“万”,意思是吉祥和万种功德都聚集在这里。至于西域的“万”字,原本写作“𭮐”。
▲宝刹者,刹土也。梵音正云差多罗,此翻土田。经中或作擦者,盖近字耳。
宝刹就是佛土的意思。 梵语原词是“差多罗”,翻译成汉语就是“土田”。 经文里有时写作“擦”,大概是字形相近造成的误写。
△二、告下许说。
二、告诉大家,我允许你们提问。
三、阿难下,破执明常,为二:一、略说;二、广说。初又二:一、定其常情;二、夺其妄执。初又二:一、举前见相;二、设今譬类。初又二:一、问。长水云:问意有三,正在谁见?余则兼之。向下,答。文不依问,次从便故也。
三、阿难接下来,破除执着、说明常住之理,分为两部分:一是略说,二是广说。略说又分两部分:一是确定其常情,二是破除其妄执。确定常情又分两部分:一是举出前文所见之相,二是设现今的譬喻类比。举出前文所见之相又分两部分:一是提问。长水法师说:提问的用意有三点,主要在于“谁见”?其余两点则兼带涉及。接下来,是回答。经文不按照提问的顺序,而是根据行文方便来安排。
△二、阿难下,答。
阿难接着回答。
▲注赩,盛貌。谷响引文选云:瑶草正翕赩,玉树信葱青。注曰:翕赩,葱青,盛郁貌。
注赩,就是形容茂盛的样子。谷響引用《文选》里的句子说:瑶草正翕赩,玉树信葱青。注释说:翕赩、葱青,都是形容茂盛的样子。
△二、佛告下,设今譬类,又二:一、问;二、阿难下,答。
二、佛告诉下面,用比喻来说明,又分两部分:一、提问;二、阿难下面,回答。
▲经:唯然者,敬应曰:唯,如是。曰:然。礼云:父召无诺,先生召无诺,唯而起。注曰:应辞唯恭于诺。
经文里说“唯然”,就是恭敬地答应说“唯”,说“是的”。《礼记》里讲:父亲召唤不能只应“诺”,老师召唤不能只应“诺”,要应“唯”并且起身。注释说:应答时用“唯”比用“诺”更恭敬。
△二、佛言下,夺其妄执,又二:一、牒前斥非。二、所以下,引盲说见,又二:一、瞩暗成见。
二、佛接着说,破除他们的错误执着,又分两部分:一、承接前面的话,指出错误。二、从“所以”开始,用盲人谈论看见东西来打比方,又分两部分:一、盯着黑暗,误以为看见了东西。
▲经:盲人者,释名云:盲,茫也,茫无所见也。
盲人,在《释名》这本书里解释说:盲,就是茫然的意思,茫然什么都看不见。
▲前尘自暗。此有二意:一、指种种色为前尘,以无明缘故暗也。二、暗即前尘,以眼之所对故。
前面的事物自己就暗了。这有两种意思:第一,把各种颜色叫做前面的事物,因为无明的关系所以暗了。第二,暗本身就是前面的事物,因为它是眼睛所对看的东西。
△二、阿难下,显见唯心,又二:一、疑。二、佛告下,释,又二:一、约二人见暗定,二、约二人明破。初又二:一、问。二、如是下,答。二、阿难下,约二人见明破,又三:一、并。
二、阿难以下,说明所见其实是心,又分两部分:一、疑问。二、佛告诉以下,解释,又分两部分:一、就两个人见暗确定,二、就两个人见明破除。第一部分又分两部分:一、问。二、如是以下,答。二、阿难以下,就两个人见明破除,又分三部分:一、并列。
▲经名眼见者,合先问云:名眼见否?彼必答言:如是。今文隐略,即以答意牒而并之。
经文里提到“用眼睛看见”,应该先问对方:“你是用眼睛看见的吗?”对方一定会回答:“是的。”现在经文省略了这部分,直接把对方回答的意思拿来一起说了。
△二若灯下难。
二、如果在灯下提问。
△二、是故下,结。
所以接下来,总结一下。
▲注心为其主,余是助缘者,如下文云:世尊常说见性具四种缘,所谓空、明、心、眼。合举三缘,但心为主,灯眼是助。既知见性属心。
(注释:专注的心是主要因素,其他是辅助条件,就像下面这段话说的:世尊常说,要见到本性需要四种条件,就是空、明、心、眼。这里把三种条件合起来说,但心是主要的,灯和眼睛是辅助的。既然知道见本性是心的事。)
▲渐明真见者,证真云:此中且约第六意识以明,为欲夺其眼见,故权用之。今谓不然,第六意识已为前文所破,如云此是前尘虗妄相想等。今正指眼根能见之性,名之为心。是心无记,去真稍近,故曰渐明。若深说者,即第二卷云见精明元也。但此中未彰灼而示,且通漫云心耳。
逐步明白真实见解的人,这样证明真实道理:这里暂且用第六意识来说明,是为了要破除人们依赖眼睛看见的执着,所以暂时这样用。但现在我认为不是这样,第六意识已经被前面的文字所破除,比如前面说过“这是前尘虚妄的相状和想法”等等。现在这里真正指的是眼根能够看见的本性,把它叫做心。这个心不属于善恶分别,离真实稍微近一些,所以说“逐步明白”。如果往深处说,就是第二卷里讲的“见精明元”。但这里还没有明确地展示出来,只是笼统地称为心罢了。
二、阿难下,广说,为二:一、默请。
二、阿难从座位上下来,详细说明,分为两部分:一、默默请求。
▲注前来已夺者,如云尘非常住,若变灭时,此心则同龟毛、兔角等。岂假根尘者,如引盲人见暗,亦是根尘故。
△二、尔时下,显示。分二:一、明见非摇动,二、明性无生灭。初又二:一、正明,二、结斥。初又二:一、据陈那昔解示,二、对阿难现相示。初又三:一、问解。
二、这时开始,显示含义。分为两部分:一、说明所见并非动摇,二、说明本性没有生灭。第一部分又分为二:一、正面说明,二、总结驳斥。正面说明又分为二:一、依据陈那过去的解释来显示,二、针对阿难现在的情形来显示。依据陈那过去的解释又分为三:一、询问理解。
▲注阿若多,如圆通中解。摩诃男,即白饭王子也。頞鞞,或云阿湿婆,亦曰阿说,即马胜也。婆提,或言䟦提,即甘露饭王子。婆敷,或作十力迦也。盖未详。初五是外族,中三是内族。
阿若多,就是圆通章节里解释的那位。 摩诃男,是白饭王的儿子。 頞𨚎,有的地方叫阿湿婆,也有的叫阿说,就是马胜。 婆提,有的地方叫䟦提,是甘露饭王的儿子。 婆敷,有的写作十力迦也。 这些说法,可能还不完全确定。 前面五位是外族,中间三位是内族。
▲三、转十二行法轮者,一、示转,谓此是苦等。二、劝转,谓苦应知,集应断,灭应证,道应修。三、证转,谓苦我已知,不复更知,乃至道已修,不复更修。三转皆生眼、智、明、觉,成十二行,能摧烦恼,故名法轮。
三、转动十二行法轮,指的是三种教导方式。
第一种是直接说明,比如告诉大家:这就是苦啊等等。
第二种是劝勉修行,告诉大家:苦应该去认识,烦恼的根源应该断除,灭苦的境界应该证得,修行的方法应该实践。
第三种是亲自证明,告诉大家:苦我已经亲自认识清楚了,不需要再重新认识;烦恼的根源我已经断除了,不需要再断;灭苦的境界我已经证得了,不需要再证;修行的方法我已经实践圆满了,不需要再修。
这三种教导,每一种都能让人生起观察的智慧、理解的智慧、清晰的洞察和彻底的觉悟。三种教导各有四种作用,合起来就是十二种功德行。这十二行能摧毁一切烦恼,就像轮子能碾碎障碍一样,所以称为“法轮”。
▲四諦之境者,準天台四教,立四種四諦,謂生、滅、無生、無量、無作。今且指生滅四諦也。止觀云:苦則三相遷移(生異滅),集則四心流動(四分煩惱),道則對治易奪,滅則滅有還無。
▲关于四谛的境界,按照天台宗的四种教法,设立了四种四谛,叫做生灭四谛、无生四谛、无量四谛、无作四谛。这里先指生灭四谛来说。
《止观》这部书里讲:苦谛,指的是事物有生、异、灭三种状态在变化迁移(即生起、变异、消亡);集谛,指的是四种烦恼心在流动不息(即四种根本烦恼);道谛,指的是用对治的方法来改变和去除烦恼;灭谛,指的是灭除一切有,回归到无的境界。
▲或曰:下孤山义也。法华玄文显以客尘为见思惑,故知圆师所解非也。
有人说:这是孤山法师的观点。法华玄义明确把客尘烦恼解释为见思惑,所以可知圆师的理解是不对的。
△二、时下,答释,又二:一、总答。
第二,当下回答解释,又分两部分:一、总体回答。
▲经:长老者。长阿含明三种长老:一、年;二、法;三、诈。今具前二也。
长老这个词,在《长阿含经》里说明了三种长老:第一种是年纪大的,第二种是精通佛法的,第三种是假装有德行的。这里所说的长老,是同时具备前两种条件的人。
△二、世尊下,别释。
二、世尊以下,是分开来解释的。
▲经俶装者,俶,尺叔切。张平子思玄赋云:简元辰而俶装。注曰:俶,始也。谷响引汉书曹参趣装例。今俶与趣同,今读曰促,此恐不尔。
经书开始整理行装,俶,读音是尺叔切。张衡在《思玄赋》里说:选择吉日良辰开始整理行装。注释说:俶,是开始的意思。谷响引用《汉书》里曹参“趣装”的例子。现在俶和趣意思相同,现在读作促,这恐怕不对。
▲注迷事惑者,事谓六尘之境,惑即修道所断三界十使。此名俱生烦恼,一切凡夫皆有,故其义是麤。
(这里说的“迷事惑者”,“事”指的是六种感官接触到的外在境界(六尘),“惑”指的是修行过程中需要断除的三界十使烦恼。这种烦恼是与生俱来的,所有凡夫都有,所以它的含义是比较粗浅、明显的。)
▲迷理惑者,理谓边邪等道,惑即见道所断八十八使,此名分别烦恼,外道学人方有,故其义则细。
迷失于错误道理的迷惑,道理指的是那些偏邪不正的修行道路,迷惑就是修行见道时需要断除的八十八种烦恼。这叫做分别烦恼,只有外道修行人才会有,所以它的含义比较细微。
▲钝使难破者,若破俱生,修道位长故。
钝根习气难破除,因为要破除与生俱来的烦恼,修行道路漫长。
▲利使易断者,若断分别,见道心疾故。
贪欲烦恼容易断除,是因为一旦断了分别心,见道的智慧就来得很快。
△三、佛言下,印成。
三、佛说完后,印证成立。
△二、即时下,对阿难现相示,又二:一、举手开合,二、飞光左右。初又三:一、现相;二、谓阿难下,审见;三、佛言下,印成。如文。
二、立刻,向阿难展示形象,又分两部分:一、举手开合,二、飞光左右。第一部分又分三点:一、展示形象;二、对阿难说以下内容,询问所见;三、佛说以下内容,印证成立。内容如经文所示。
△二、如来下飞光左右又三:一、现相。
二、如来放光向下,左右各有三次:第一、显现瑞相。
▲经右盻或作辨,同匹苋切,或作䀎眄,同莫甸切,皆视也。谷响云于义并通,不须改也。
“经”字右边的“盻”字,有的版本写作“辨”,读音和“匹莧切”相同;也有的写作“䀎”,读音和“莫甸切”相同。这几个字都是“看”的意思。谷響认为从意思上讲都说得通,不需要改动。
△二、佛告下审见。
二、佛告诉下面的人仔细看清楚。
△三、佛言下,印成,如文。
第三,佛陀说的话,印证成立,就像经文里写的那样。
△二、于是下,结斥,又二:一、结前经;若复下,结陈那所解;汝观下,结阿难所答。
二、接下来,总结并批评,又分为两部分:一、总结前面的经文;如果还有……,总结陈那的理解;你看……,总结阿难的回答。
▲作此双结者,欲假其义斥大众之失故。
这样做的目的,是想借用这个比喻来指出大家的问题所在。
△二、云何下,斥失。
二、为什么下面,指出错误。
▲经以动为身等,责其妄认现前流动之相为身为境,而不知真见之性本无动相也。
这部经用“动为身”等说法,来批评那种错误认识——把眼前流动变化的现象当作真实的身体和境界,却不知道真正能见的本性本来就没有动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