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佛顶如来密因修证了义诸菩萨万行首楞严经讲录卷第一
唐天竺沙门般剌密谛译
大唐天竺僧人般剌密谛翻译
冠注: 唐,此方国名。经来此土,适李唐中宗时也。天竺,西域众国之总名,此云月国。有圣贤继化,地当阎浮中心,以大国形于小国,如众星拱月。沙门云:勤息,勤行净法,息灭染缘。般剌密谛云:极量,译师名也。译者翻梵字为华字。
编者注: 【冠注:唐朝,指中国当时的朝代名。佛经来到这片土地,正好赶上唐朝中宗皇帝在位的时候。】 【天竺西域众国之总名,这个名称的意思是"月亮之国"。那里有圣人贤者代代教化,地理位置处在阎浮提世界的中心,相比周边小国就像众星围绕月亮一样。】 【沙门意思是勤修清净行、止息烦恼的修行者。般剌密谛是译师的名字,意思是很厉害。翻译就是把印度文字改成中国文字。】
乌苌国沙门弥伽释迦译语
冠注 乌苌云:苑,古大国之苑囿也,亦云北天竺国之别名。弥伽释迦云:能降伏译语,亦云度语,谓裁度华梵音韵,翻梵音而成华音也。
菩萨戒弟子前正议大夫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房融笔受
这是当年由一位受过菩萨戒的在家弟子——前正议大夫、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房融——亲手记录整理的经典。
冠注 菩萨戒弟子者,谓宰官受菩萨戒,尊三宝为大师也。前者,旧也。为现谪广州,知南铨事,故指以先官名为旧职。正议以下,皆官名也。笔受者,译场中分职专司之谓也。译语后或拙丑,秉笔确定而润色也。
明 柴紫 释乘旹 讲录
新安受法弟子 汪益源 校梓
如是我聞:一時佛(至)優波尼沙陀等而為上首。
自如是我闻至归来佛所。总为序分,有通有别。通者,诸经通用,故阿难于涅槃时请问:一切经首作何等语?佛曰:一切经首当安如我闻等。即今如是我闻至五十人俱是。亦名证信序,证其有此方是佛说而当信受,否则伪说不足信也。亦云佛法无量信为初基,由是登菩提路信位居首,一切善法以信为先。别者,拣非通用,故亦名发起序,谓经各有发起,由绪不同故。自皆是无漏至归来佛所是。佛者,略梵语,具云佛陀耶,此云觉者,谓自始觉而证齐本觉,则能自觉觉他觉行圆满。梵语室罗筏,或云舍卫,此云丰德,以国丰四德,谓财宝、五欲、多闻、解脱也。祗,具云祗陀,此云战胜,匿王太子名,生时父王与外国战胜,因而立名桓林也。须达布金买园,而太子施林,因名祗树。给孤独园精舍即给孤所建,纯一清净绝诸喧杂也。比丘,梵语含三义,谓乞士、破恶、怖魔。千二百五十人者,佛初度陈如等五人;次度三迦叶兄弟,兼徒一千;次度舍利弗、目犍连,各兼徒一百;次度耶舍长者五十人。经举大数,故略五人。此众俱先事外道,勤苦无证,一遇世尊,便登圣位,得果感恩,常随助化。漏者,犹破器而有渗漏,谓欲漏、有漏、无明漏,亦云漏落二边。今无此多种渗漏,故名阿罗汉,亦含三义,谓无生、杀、贼、应供。大者,拣非定性。小乘,乃回心向佛乘者。已上有三种息疑,六种成就,诸疏备载,文繁不引。诸有者,三界二十五有,皆受生死处,以人天等道,不忘因果,故俱曰有。毗尼,此云善治,亦云调伏,调练身心,制伏过非,即戒律之总名。舍利弗,此云秋子,秋即母名,连母称名。目犍连云采菽氏,拘𫄨罗云大膝秋子,母舅富楼那云满父名,弥多罗尼云慈母名,连父母名云满慈子,须菩提云空生,亦云善解、善吉,优波沙陀云尘性空,摩诃云大也。
冠注: 此序分文也。
不动周圆曰如,无妄无非曰是。合云指法之词,亦谓信受之语。若顺本经宗旨,宣指一切事,本自如如是,究竟坚固法,元来无妄无非,自当信受也。我者,指阿难,亦有主宰义。闻者,顺耳达心之谓也。大都佛法,要有真主宰者,能闻而后信。故知我非所执之妄我,闻非逐境之妄闻。佛与尊者等,犹埙篪相和,鼓吹此道,不可执迹而论。凡佛法以破我为先着。吾佛出世,一开口即曰: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入灭时,又命以我闻二字,安置经首。斯真我耶?妄我耶?且如阿难,忆持?沙劫秘藏,及今四十年法。若果妄心妄闻,安能如瓶泻水,而无遗漏乎?虽然,师资道合,要观时节因缘。一时,佛在室罗筏城祇桓精舍,与大比丘千二百五十人同居者,道隆世盛之时。纵值良时,苟非其人,法将安付?幸而乘时际会,皆超诸有漏大阿罗汉。何以知之?请以德验。既受佛化,从佛口生,从法化生,为佛真子。亦能以佛道任持而不忘,令佛法久住而不灭。任持不忘者,自利之行。久住不灭者,利他之行。凡言自利,不过谓出离诸有,而佛子则不然,亦同诸众生居诸有界而超诸有界,不亦善乎?凡言利他,不过谓说法度生,而佛子又不然,能于所经国土,但使自己三千威仪、八万细行一一成熟就绪,而诸众生见其有威可畏、有仪可法,一观感际亦复如是,不言而信,无为而化,其德行可思议乎?故常从佛游,不特侍卫而已,亦且辅弼佛化,共转法轮,依佛行持,不违轨辙。既能成己成物,自不畏生死而欣寂灭,慈父之宝藏正好付托,法子之才德正好担荷,故曰妙堪遗嘱。夫遗嘱者,谓托付一大事因缘,使未来众生有所皈命也。今观佛子早已严净毗尼,具足梵行,其身心皎洁,将来自与三界群生作大师范。又岂止三界随感而现,无刹不可,一切众生或见或闻,莫不度诸苦恼,脱诸缠绵,使堕者得拔,溺者得济。然此虽尘劫后事,亦若今日大众见佛闻法,善超诸有,不被尘劳所累也。上叹德竟,下列名,文显不重录。上首者,谓此六尊者又是千二百中所推尊者。妙者,正好也。
復有無量辟支無學(至)文殊師利而為上首。
梵语辟支,此云独觉,出无佛世,寂居观化,自悟无生者也。亦名缘觉,出有佛世,闻法观十二因缘,流转、还灭二门,得无生者也。属者,遇也。适,当也。自恣者,七月十四、十五、十六日也。迦陵频伽,此云妙声鸟。文殊师利,此云妙德,亦云妙吉祥。
冠注。 此叙云集众也。谓不止千二百众,复有无量辟支。言其德有真穷惑尽,不复进取者,谓之无学。亦有才发出世心,研真断惑者,谓之有学。虽非常随众,而同来佛所者,质疑故也。盖佛制夏月护生避嫌,令比丘九旬禁足坐蜡,休夏不得乞食。俟期满解制,考劾德业之期。或自疑有过,恣从己白。自不知过,恣任僧举。是故十方菩萨,凡心有疑而不能决断者,今适当自恣日,皆来见佛,求其决断也。既云集已,俱钦敬瞻侍。惟见佛有摄受之慈悯,亦有折伏之威严。将欲求其秘密奥义,机感相符。而如来即展坐具而安处之,复为宣扬指示其幽深玄奥之旨。法席大众,皆得境澄心寂。一时踊跃曰,闻所未闻也。又不特此,佛之音声,犹迦陵鸟声。虽居壳中,已超众鸟。真超然玄化之仙音,故立徧十方界。而恒沙菩萨,心闻洞彻。寻佛妙音,来聚道场。而众所推尊者,唯大智文殊师利也。
時波斯匿王為其父王(至)及阿羅漢應諸齋主。
波斯匿,此云胜军,即舍卫国王也。过去龙光佛世,位登四地,亦大权也。讳日者,按史书讳当训避,讳者言其不讳也,谓死者人所不能避。如汉武帝病笃,霍光涕泣问曰:如有不讳,谁当嗣者是也。旧说忌讳之日,人子于亲终之日,言之即恸,故隐讳而不敢言也。兼录于兹,愽者裁之。宫掖者,内庭左右,如人肘掖也。
冠。注: 此叙国主请供,以发示堕淫室之端也。夫解制日,正本国先主不讳之日。是时舍卫国主胜军王,为其父王讳曰营斋内庭,亦曲躬至敬,亲迎如来,兼诸大菩萨,俱延入宫掖,资亲冥福。其设则广备,其羞则珍品,其味则上妙,其诚敬至矣尽矣。此城中复有齿德兼隆之长者,清白自处之居士,俱遵法化,同时饭僧。夫臣民咸伫立待佛,而佛亦不拂其䖍心。故𠡠命文殊等,各自分领清众,溥应斋主。然而君臣皆伫佛来,固是等心皈依。而佛亲赴王所,命弟子分应臣民,亦是等心利益。斯不坏世法,即出世法也。
唯有阿難先受別請(至)一切眾生無量功德。
阿难,此云庆喜,佛成道日,净饭王弟斛饭王,复报生子净饭,赐名庆喜,是佛堂弟。不遑,无暇也。次,列也。上座,以历夏浅深分上中下,历四十夏,或上更无人者,称上座。阿阇黎云轨范。应器,即钵,应己食量而为大小也。次第循乞,犹云挨门而乞。最后者,谓城中长者居士,既有文殊等应供,我不必去矣,余则次第乞之。若说必求从来未行施者,又不能次第矣。檀越云施主,刹利云王种,旃陀罗云屠者,西域最鄙贱之,不得与良家共居,行持标帜,人亦避之。方行者,依佛乞食之方而行也,看下文自有此义。
冠注: 此叙误堕淫室之由也。正分应斋主时,唯阿难不在,是于自恣日,先早受别处之请,所游亦远,尚未之还,故无暇预此分应众僧之列。且律制一僧远出,必以二师翊从,所以严行防失也。二师者:一上座,是历四十夏而上更无人者;一阿阇黎,云轨范,是能紏正弟子行者。阿难出时,既无二师,独归精舍,又无斋供,故即持钵于先所游城,次第循乞。且心中作念:我从来未行平等慈,此去初求个未饭僧的檀越为我斋主,因有次第念故,无问净秽贵贱,自王种之尊姓,以至屠杀之微贱,一无拣择,唯依佛乞化之方,行我平等之慈。夫发大志愿,特为未成功德者,皆令圆成,功德无量也。
阿難已知如來世尊(至)婬躬撫摩將毀戒體。
诃,实净名世尊不非所诃,则指世尊亦可。佛常乞食无遮限者,有五能胜故:一者、由内证平等理,外不见贫富相故;二者、由心离贪慢,慈无偏利故;三者、具大威德,不惧秽恶相故;四者、息凡夫猜疑故;五者、破二乘分别故。此事菩萨行之或无阻碍,矧尊者初果声闻,何得效佛所为?行既躐等,安逃魔孽?虽然,尊者亦众中之上首,与秋子等方车并驾,不落后乘。何则?以多闻第一,方诸智慧第一,以至说法第一,何优劣哉?无乃内秘外现,示堕婬室,发起教端,明示真心不容不悟,大定不容不修,勿恃多闻,勿狎欲境。多闻恃而我慢山高,欲境狎而爱贪海底。是故阅教乘者,唯以尊者为龟鉴,而不必计其大权小乘。使尊者实在声闻初果,自非博地凡夫,而方行等慈,则翼翼小心,干干恐惧,尚遭魔摄。返观自己,诚声闻耶?菩萨耶?迳混俗和尘而无忌惮,可乎?不特此也,如后文中,尊者曲尽迷情,巧陈懦态,执己见则谬辩多端,感佛恩则悲泣不已,皆所以罄智悲而激引群生耳。凡开卷见此,不审自己虗实,徒为如来阿难说是过非,评长论短,纵使佛祖点头,终是碍境,不唯遗失本真,似坐圣贤于人我场中矣,与己何益?摩登伽女,此云本性,多劫与尊者有欲爱缘,登伽经载之颇详。婆毗迦罗云:金头缚指而食半米,为苦行者也。亦云黄发外道所传呪术。称先梵天者,妖者伪称,谓先自梵天传来也。隍,城河也。郭门者,即城门也。
冠注。 此叙依佛行慈,更遭魔扰也。凡行平等慈,须得平等智。根基未固,徒依模样。忽值外魔,有所不免。阿难所行,未从自己平等智中流出。但为须菩提舍贫乞富,谓富则易施,亦令善种不断。大迦叶舍富乞贫,谓贫当植因,亦令苦果不续。世尊皆诃责曰,为阿罗汉,心不均平。阿难知之,意谓二者所行,皆有遮限。未免富者疑,贫者谤。是欲钦仰如来之教,开阐无遮之慈,度诸疑谤之众。便经历城隍,已而徐步郭门,已而严整乞食威仪,已而肃恭应斋法则。如此矜持,洽辙无疑。然才涉思惟,便堕坑落壍。只因循次乞食,不免经历婬室。岂知摩登伽女,爱习不除,宿怨未雪。且见阿难具佛二十相好,色美如银。便以所习婆毗迦罗先梵天呪,呪巾覆食与之。阿难受之,不觉遭大幻术,摄入婬席。婬躬抚摩,将欲毁其清净戒体也。然后文云,八万行中,止毁触戒。心清净故,尚未沦溺。可见虽至垂危,根本如故也。
如來知彼婬術所加(至)及摩登伽歸來佛所。
上序分竟。此下正宗分,复分为四:一、见道分;二、修道分;三、证果分;四、结经分。且先明见道分。
冠注: 此叙世尊慈心救度也。阿难垂危之际,如来以佛眼观之,已知婬术所加。斋毕旋归,王及臣民皆前伫佛来应者,意谓斋讫说法,佛之常仪。今既旋归,或因内外间隔,我等不齐,归必说法,俱来随佛,愿闻法要。岂知斋毕时,正阿难被害时。速归者,为救彼故也。放肉髻光者,显本有智光,元是超出根尘限量,最尊最上法也。色如百宝所成,而曰不畏者,显其万德俱备,慈威并彰,善无不摄,恶无不摧也。光中生莲,莲中化佛者,显三身顿现,因果双融也。化佛说呪者,显秘密法藏,亦自无为心中流出也。𠡠文殊将呪者,显大智能破极愚也。然世尊妙用难思,亦不可执一而论。彼时世尊既知阿难被魔所制,即加庇之,不令摄入,有何难哉?纵摄去矣,即使二人自来归投,又何难哉?岂必待如是作用,而后始得恶呪销除耶?又岂文殊不将呪去,必莫能来耶?是亦不然。但知如来藏中,靡所不具,故应机接物,任其所来。当以辩才应者,自不与之神通;当以神通应者,自不与之辩才。若所应非其所感,是欲进而反退矣。是故登伽女以幻呪摄入阿难,世尊亦以幻呪应之。盖以幻除幻,则彼邪幻心降,翻然皈投正幻矣。或曰:佛所说呪,不可言幻。斯亦似痴人前不可说梦也。提奖者,提携奖劝而来也。
阿難見佛頂禮悲泣(至)退坐默然承受聖旨。
十方如来,指能证人言。菩提,此云觉道,指所证果言。妙奢摩他等,指所修因言。最初方便,指入门第一方法言。妙字,指修行者于禅定中所得趣味言。如蜜中甘美,唯食者自知向人形容,不出没柰何,故假妙字称之。若不如是,何故十方如来一入其中,难割难舍,只到彻头彻底?且一彻之,则群魔不能视,况加害乎?奢摩他,此云止,亦云寂静,亦云空观,即空如来藏。三摩,略一提字,或地字,或云三昧,此云正定,亦云正受,亦云等至,亦云假观,即不空如来藏。禅那,此云静虑,亦云思惟修,亦云中观,乃定慧双融义,即空如来藏。罗汉、辟支,见前。
冠註: 此正宗分也。阿難蒙佛救拔大恩,故一見之,即頂禮而謝,悲泣而感,忿然而恨。且謂曠劫多生,徒憶持誦習,而正定禪那,全未得力。尚未知修證工夫,亦未得最初入門方便。若親證實受圓滿果位,安得復遭魔孽耶?故殷勤啟請(云云)。此等名言,皆阿難熟聞久矣。但未及修證,必得入門方便,始可修禪定。必假禪定,可證菩提也。阿難啟請時,有常隨眾,及雲集諸大弟子,俱願樂聞,默然承旨也。
○诸师注疏,都以向后经文,分章割段,配三观义。虽不为过,觉太死杀法。且非世尊本怀,亦非本经要旨,乃义学辈之习气耳。况世尊所说,俱从不思议藏中流出。虽机有利钝,智有浅深,皆可随分悟入。若刻定死法,不可差池,未免令人束手缚脚矣。如根性颇利者,一句乃至一偈,亦可悟入圆通三观矣。若必将全部文言,如线贯花,串入心中,方得三观圆通,是累坠杀人也。且经中文义,不可定配者甚多。略示一二,其余互见。如三科七大之文,是一个理路,俱是幻妄称相。其性本真,相如空花泡影,性即如来藏性。岂可定配奢摩他耶?岂可定配三摩耶?又岂可定配禅那耶?又岂可将三科配一义,七大又配一义耶?又如三种相续,二种妄见,以至非即非离,是即非即,一多无碍,小大相容。则事事无碍亦可说,世间因果亦可说,又配作何观?又如二十四圣各陈圆通,那个不具三观?如观音从闻思修以至四不思议,非融通三谛耶?经云狂性自歇,歇即菩提,配作何观?经云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槃,并真性有为空,缘生故如幻,无为无起灭,不实如空华,于一心三观,何所不备?况本经宗旨,唯显一切事究竟坚固,若说圆融三观则可,割截强配则不可。最初方便,亦不必远指下文即是。何则?世尊说法,如谷答响,岂容拟议?但见阿难自道恨无始来一向多闻,即知他心已服病,第未知病根所在。何为病根?不过见闻知解之种子耳。故即问他发心所以,使他陈出病根来,揑着痛处,逐一针灸,使其胸中所有,尽情吐出,至于理穷词尽,则习气空而病根去矣。自后渐进调养之方,非方便而何?已上所录,虽乖常途,要非有心,犹若破句读经,唯自得之,唯自信之,实不敢以此强人也。
佛告阿難汝我同氣(至)是以渴仰從佛剃落。
三十二相者,旧说始于顶肉髻相,终于足平满相。胜者,诸天轮王所不能及。妙者,端严美丽,难以言宣。绝者,超出众圣。映彻者,若赤金色而明透。净明者,处尘不染,皎洁分明。紫金光聚者,佛身如紫金山,光明无量,含摄无尽。备载观佛三昧海经中。
冠註: 佛見阿難情甚苦切,且慰之曰:凡諸弟子,有問必答,矧汝我同氣,情無彼此,性等天親,有所請問,而不傾肝膈乎?遂詰之曰:但父母重恩,男女深愛,皆難割捨,當初發心,于我法中,見何勝相,頓然捨之?阿難以實答曰:我見如來三十二相(云云)。夫阿難曰見相,曰常自思惟,曰渴仰剃落者,正是他根境相緣,識心轉熾,淨穢難忘,愛憎競起處。故佛因他請最初方便,即審其當初發心,而從容探索其病根,俾之微細陳出,而後逐一鍼灸,豈非方便乎?然阿難既以多聞為恨,而請在佛,當問他聞我何法,其問答承接,亦覺順便,置此不問,而問見何勝相,其故何也?謂聖凡雖別,淨穢雖殊,佛相魔相,均一色塵,捨凡從聖,總一妄見,愛淨憎穢,等一識心,昔若不愛佛相,今亦不憎魔相,佛尚不著,而況魔乎?可見阿難未答語時,佛早知其病根,第使自己吐出,庶無所隱匿耳。然此病根,即大地眾生之通病,是以佛與阿難,互相建立此見聞思惟四字,為一經之線路。向後文中,每每鍼灸,如云此非汝心,云緣塵分別影事等,皆破此思惟,以顯真心也。如云離物離見,云見猶離見等,皆破此見相之見,以顯真見也。如擊鍾騐常,云返聞聞自性等,皆破此多聞之聞,以顯真聞也。雖然,相去幾何,但息波痕,不無水體,若離波求水,亦外道餘乘之見矣。斯正一經之脉絡,不可不珍翫也。
佛言:善哉!阿難!汝等當知(至)此想不真故有輪轉。
一切众生,指三界二十五有言。无始者,言其前无始,后无终,谓浩劫漩洑,永无息灭也。常住真心,约用言。性净明体,约体言。先用后体者,称佛事门头言也。常者,非一定死常之常,乃寓物成形,而曾无迁变也。住者,非住着之住,同生住异灭,而本不动摇也。真者,在幻化而不伪,照境曰心,为性之用也。性者,生生不息之理也。净者,处染而常洁也。明体者,处长夜而不昏也。斯皆佛生本具,无欠无余,不动周圆之真如也。众生不觉,故取舍情见,净秽心生。若一念纯真,则圣凡平等,染净不二,即如来三十二相,皆影像分耳,爱自何生。
冠註: 此真妄並立,而令諸眾生捨此登彼也。佛言善哉者,為阿難對以實情,故喜而慰之也。意謂汝所對者,固皆本懷。但發覺初心,早已差謬。汝等發心,當求不生不滅之真心。若見勝相而常自思惟者,乃諸眾生之生滅妄心也。此想不真,故有輪轉。故勉之曰:汝等當知(云云)。
汝今欲研無上菩提(至)中間永無諸委曲相。
冠注: 此直指菩提道路也。阿难既有回小向大之志,又陈白最初发心矣。佛既与之建立真妄两班,又令他知其门户矣,到此要使直取无疑。故汝今欲研者,是阿难要微细穷究也。世尊意谓欲究菩提,不离当下无上。菩提岂是他物,即人所共有的真心,但未发明。若能开发明了,就是菩提。然而开发工夫,只须心直言直,应当有问即答,莫涉思惟,绝诸拟议,则近之矣。即汝所问十方如来出生死得菩提者,亦同此道。皆以直心直言,故得因果。如是直出生死,直证菩提,从始至终,凡中间所历地位,永无纡回留难之相。自此以下,是单提向上,不列阶级,以显最上乘法,要阿难立地成佛,不由他悟也。心言直者,不容拟议,不落意识,在以不动智去思惟心。亦若祖家云,说个直指,早已曲了。故才着拟议,即加棒喝,柰阿难不能担当。世尊再向第二门头,另开方便,即后文云,诸有智者,要以譬喻而得开悟以下之文是也。真发明性,即发明真性,特文倒耳。直心,即真心也。真性是体,真心是用,体用皆真,非菩提而何。
阿難!我今問汝,當汝發心(至)故我發心願捨生死。
缘字有能所义,相属所缘,见属能缘,中间爱乐,乃思惟识心。佛既教以直心詶对,阿难岂不受教?但不知佛说的直,是称不动智,应一切境,如镜映色,了然妍𡟎,而无能所之见,纷然去来,而无生灭之相,毫无思索,故谓之直。阿难则以见相发心之思惟爱乐,据实而告,误以为直,则翻药成病矣。
冠注: 此一问一答之词,上既教以直心詶答,斯即騐其曲直,且亦提掇病根,令他知其下落,便即扫除,故问及当初发心那段光景。倘阿难猛然大觉,则过去心相宛若幻梦矣。岂但过去,即现在心亦不可得,则漆桶破而大事明矣。争柰仍堕旧时窟穴何。
佛告阿難:如汝所說(至)唯心與目今何所在。
冠注: 此征究心目之处也。承上云:汝谓目见心思,愿舍生死。不知舍生死者,即生死之因。何则?汝说目见胜相,心生爱乐者,正是劫夺真心之贼也。譬如国王,被外贼所侵,发兵讨除。是兵要知贼所住处,而后能破其巢穴,诛其种族也。汝自无始以来,流落生死,轮转不息,并无他过。唯汝心目,为之贼媒,自劫家宝。汝今欲证真心,如护国王。欲修禅定,如用佳兵。欲除心目,如勦强贼。汝心与目,今何所在?此虽心目并举,要重在心。以至后文,重重破见。但为心无巴鼻,恐迷者罔措,故寄见征破耳。
阿難白佛言:世尊(至)如是識心實居身內。
后文中住字,即此处居字。凡七处征破,唯破一住字耳。其内外中间,无有不可。虽辩识心,而真亦在焉。盖心如太虗,身如房舍。若谓空住,房内房外,岂非空乎?内外中间,亦复如是。故般若云: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或谓七处皆非心者,则五阴以至七大,俱非如来藏矣。请深玩之。十种异生,如后列十二类。生、除、空、散、消、沉、土、木、金、石,非心眼伦故。青莲华者,西域此莲之瓣,极为纤长,佛眼似之。浮根四尘,元是四浮尘根。乃译语者,嫌其古拙,以巧其文耳。亦是阿难一时连带之词。犹云:岂独眼根,并耳等四浮尘根,秪在我面。看一秪字,自了然矣。诸师因后文有能所八法之说,便谓色、香、味、触,岂阿难半吞半吐耶?且佛但问眼何所在,而阿难又道眼是四法所成,何太多事乎?
冠注: 此阿难执心居内也。阿难并陈心目所在,似同迷者之见,而出言吐词,自有分晓。何则?既曰十种异生者,可见未出生死者,俱同此计。又曰识心自非真心,一切众生,所以幽囚六趣,汩没三途,皆由计此以为我执事障之深根也。曰纵观如来青莲华眼,亦在佛面,而确指浮根四尘,又非胜义根也。夫阿难语虽斟酌,未免随处渗漏。纵谓识心,亦不必定执实居身内,能见三十二相者,岂独浮根乎?佛亦明知此过,且不与之说破。
佛告阿難汝今現坐(至)故我在堂得遠瞻見。
冠注: 此三问三答之语也。阿难既谓识心寔居身内,佛即当问曰:心寔在内,能见心肝脾胃否?亦置之不问。乃先问其现坐讲堂,观祇陀林,今何所在?阿难答曰:清净讲堂,在给孤园内,祇陀林寔在堂外。是内外之境,令阿难自定矣。次问:汝今堂中,先何所见?阿难亦答曰:先见如来,以至方瞩林园。是先后之见,亦令阿难自定矣。次问:汝瞩林园,因何所见?阿难亦答曰:户牖开豁,故我在堂,得远瞻见。是所见之因,亦令阿难自定矣。夫世尊三番审定者,特为阿难素有多闻习气,亦能巧辩。若不预为防限,未免临时转计,曲费饶舌。凡善知识开导未来,不可无此方便也。
爾時世尊在大眾中(至)阿難頂禮,伏受慈旨。
梵语三摩提,亦名三昧,此云等持,亦云正受。旧说一切不受,名曰正受,大都在禅定中,一念不有处,正是受用,而吐不出,吞不下,故谓之三昧。大佛顶,见前梵语首楞严,此云一切事究竟坚固。王者,尊贵义,亦云自在义。妙庄严,指菩提果上言。旧说摩顶者,抚以示爱,礼足者,伏以示敬,上爱下故摩顶,下敬上故礼足。
冠註。 此建一經之綱宗,示諸佛之通津,截餘乘之岐徑也。上既審定阿難,仍不加其徵究,而特為摩頂開示者,何也?為其最初啟請禪定方便,佛自審其發心,而左提右挈,以至于茲。在佛未甞非禪定方便,在阿難猶未見標名直示,若更加徵究,則令其罔措矣。故佛舒金色臂摩頂,撫慰阿難及諸大眾,而告示曰:有三摩提(云云)。夫此三摩提,是禪定之通稱,非前所請三觀中之一也。名大佛頂下,是假諸佛頂相,以名三摩提之體也。具足萬行下,是假十方如來,以顯三摩提之用也。謂此三摩提,凡情聖解,皆不可入,有心無心,皆不能證,識不能見,智不能知,空而非空,有而非有,中而非中,乃世出世間最上無比之法,故假大佛頂以名之。然而亦不離諸世諦名相,即一切事,本自如如,周圓不動。具此三昧,則百千三昧,皆在其中。斯是諸三昧中,最為尊上之王也。不特具此,即六波羅密,四無量心等,一念具足。故十方如來,皆由此以出生死河,由此以登涅槃岸,由此以成萬德莊嚴也。佛全提正令,要使頓證真常。一彈指頃,三祇果圓。然而世尊雖以此示阿難,而與所請奢摩他等,不無天淵矣。在阿難似由方便而得禪定,由禪定而證菩提,不無漸次修證。佛既曰有三摩提,名大佛頂等,則一色一香,無非大定。即大經云,男子身中入正定,女子身中從定起。乃至一根入正定,諸根從定起。亦如祖家云,莫動著,莫妄想。是故諸祖提唱宗風,每舉楞嚴大定。而佛於向下,多方追究,亦令妄心盡處見菩提耳。
佛告阿難:如汝所言(至)住在身內,無有是處。
此下多设难问,以曲折搜求者,要使迷者得悟,滞者得通。而凡涉难辞,亦不当以实理诘之。因实理不明,故以非难为难。难至无难,则实理自显。若见其曲屈巧辩,而责以实理,妄搆图度,非不能因言入理,抑深昧言之所由。读内典者,不可无此择法眼。
冠注: 此牒其前言,以破执心在内也。如汝等四句,牒前所见之由,以局定阿难亦有等四句。世尊复设一计,以审定阿难。答言下四句,是阿难堕在计中矣。汝亦如是者,乃佛之总断语。犹言汝计心在身内,与在堂不见如来,而反见林泉者,曾无有异。盖最灵者,莫过汝心。凡所在处,无不明然了知。若汝现前所明了心,寔居身内,尔时当先见其脏腑,而后可见外物。始与汝先见如来,以至方瞩林泉之语相合。不特此也,据汝所言,宜乎世间多有众生先见腑脏,后观外物。今果有耶?无耶?然身内容有不可见者,亦有不可不见者。何则?若谓心不能见心,如眼不能见眼。肝脾胃者,最近于心。亦若眼不能见眉睫。汝纵不能见此,其余爪生发长之处,筋转脉摇之处,斯等在内,而与心相离者,理合明了。如何离合之处,俱不能见耶?若汝最灵之心在内,而必不知内物,云何反能知外物也?然则与在堂不见如来,而反见林泉者,何异哉?汝计谬矣。是故下,结破语。犹云汝言在堂不见如来,能外瞩林泉者,无有是处。可知汝计心在身中,不见内而反见外者,亦无是处也。斯破心在身内,竟纵不能等。旧说以幽深肤浅释之,似自外而之内,则心在外矣,不可从。颇者,多也。
阿難稽首而白佛言(至)同佛了義得無妄耶。
冠注: 此执心在外也。阿难闻佛说个必不内知,云何知外,顿起谬解。意谓佛说我心在外,义见言表,故曰我闻如来如是法音,悟知我心实居身外。何则?我心如灯,我身如室。佛谓心若在内,宜先见内,而后及外者,譬如灯然室中,必然先照室内,从其室门,后及庭际。一切众生不见身中,独见身外者,亦如灯居室外,不能照室。是义必竟明了,无所疑惑,与佛上来所说了义无不同者,岂得同前在内之妄耶?
佛告阿難:是諸比丘(至)云何一人能令眾飽。
冠注: 此先设一喻,以明心不在外也。夫心既在外,则身与心分而为二,亦似两人彼此不相干涉。故审定阿难曰:是诸比丘,一人食时,诸人饱否?阿难即答曰:不也。且自征明曰:是诸比丘,虽阿罗汉,躯命不同,云何一人食时,能令众饱?即此则知心在于外,自不知身,而阿难之计,将负堕矣。适,值也,当也。抟食者,亦名段食,有形段可抟取者,四食中拣,非触、思、识也。宿,止也,犹云今日不食矣。
佛告阿難:若汝覺了(至)住在身外,無有是處。
冠注: 此破心不在外也。若汝能觉了能知见之心,实在身外,则身外于心,而心亦外于身,各不相干。然则心所知者,身不能觉,身边能觉,心不能知,则与一人食时,众不能饱,无以异也。我今示汝兜罗绵手,汝眼见时,心分别否?阿难答言:眼见手时,心生分别。佛曰:若然,则身心元相知而不相外矣,云何执心在外耶?是故下,结破语。兜罗云细香,此绵白软,佛手似之。
阿難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言(至)無障礙者潛根內故。
冠注: 此执心潜根内也。如佛所言下,牒前言而起后文也。我今思惟,知在一处者,拣非前内外一处也。处今何在者,佛征其所言之处也。既不知内等语,意谓根不见内故。若根能见,心自随其分别矣。观下文可知。犹如有人至随即分别一段,是喻乃发挥潜伏根里一句义。故以能合琉璃,喻如眼之浮根。以所合双眼根,喻如识心。琉璃不碍眼见,如眼根不碍心见也。阿难此处早有眼见心知之意,但未明言。而世尊亦不理会,妙不可言也。然阿难向下负堕者,重在彼根。随见,随即分别二句,法喻不齐犹轻。然我觉了至终,又是委曲完成上文既不知内,而能见外二句义。犹云不见内者,为根不见故。根若见内,心自随知。瞩外无碍者,亦潜根内故。根既能见,心何所碍?何恠心不见内,而独见外者乎?潜者,藏也。
佛告阿難:如汝所言(至)如瑠璃合,無有是處。
冠注: 此破心不潜根也。佛以二难破阿难,若心见眼,而眼自不能见境,心亦不得成随矣。若心不见眼,则法喻不齐矣。故先蹑本喻,以按定阿难,谓汝既以人之琉璃,喻如汝之眼根,以人之眼根,喻如汝之心体,彼人正当见山河时,曾见琉璃否?阿难答言:实见琉璃。佛即难曰:汝心潜伏眼根,若同彼琉璃所合之眼者,汝心正见山河时,何不见眼?设若见眼,则眼反同心所见之境矣。若同于境,则眼乃无知之物。然则眼先不能见物,汝心又随何者而起分别耶?汝计随见随,即分别者不得成矣。斯暗点他见,非是根也。设若汝心不能见眼,则法喻又不齐,云何说心潜根内,如琉璃合眼耶?是故下,结破语。
阿難白佛言:世尊(至)名為內見。是義云何?
冠注: 此双计内外也。阿难转计,多因被斥,暂时逼成,唯执心在内,是其本意,故坚执不舍。今虽内外双执,而意在曲成。初计有藏则暗者,谓由其暗故,不能彻见藏腑。闭眼见内者,谓既名见内,岂为不见?有窍则明者,谓由有窍故,所以外明。开眼见明者,谓由其明故,所以能见外物。然则心居身中,不见腑藏,而见外物,亦不违理也。因被三番夺破,故不敢直断,但曰是义云何耳。
佛告阿難:汝當閉眼見暗(至)名見內者,無有是處。
冠注: 此破闭眼见暗名见内也。欲破彼执,先设二问以审定之,下方辩破。若此暗相与眼对者,是此暗相在汝眼前,反成见外,云何成得见内?若言见暗即成内,勿论眼之前后,即当凡居暗室中无三光处,则应尽是汝之三焦五腑,然宁有是理哉?若此暗相不与眼对,则暗与眼自相乖离,亦不名见,又云何成得见内?如是则眼与暗相对与不对,皆不成内。若言我道闭眼见暗,非道开眼见暗,何论对与不对?这是离诸外见,返观暗相,谓之见内。若汝眼根离却外见,返观暗相,成内对者,即当开眼合眼二处皆能可也。若能合眼返见暗时,名见身中。于开眼见明时,何不返见己面?若开眼时不能返见己面,则闭眼时又不能返见身中。若谓开眼见明时,果能返见己面,则汝心眼皆在虗空,又不得返见身中,而内对必不成矣。若果在空,岂独不成内对,抑且非汝之心体。若言虽在虗空而见我面,亦是我之心体,殊不知汝眼所在当有汝身,然则如来亦见汝面,即应亦是汝身。纵谓心眼所在不必有身,则汝心眼在空亦见汝面,是汝心眼已有知觉,则汝身中应无知觉矣。汝必执言身中有汝知觉,空中心眼亦汝知觉,则汝一身应有二知。既有二知,即汝一身应成两佛。有此理乎?是故下,单结破见内不成也。
阿難言我常聞佛開示四眾(至)亦非內外中間三處。
冠注: 此计心在随所合处也。阿难四番被斥,伎俩将穷,故引佛法为己证据。殊不知昔说心法互生者,要显诸法无性,妄心无体,以破妄也。今谬执心法实有所生,复计因法而有之,思惟体为己心性。既谓心随法有,不可说合。既谓之合,必是两物现成始得。且心体尚无,岂待合而后有乎?不特此也,既曰心随法有,而亦与法合,则法在外,而心亦在外矣。何谓非内外中间三处,通身是病,而不自知也?
佛告阿難:汝今說言(至)若從外來,先合見面。
冠注: 此破随所合处之计也。阿难引两法为据,佛单牒一法辩破,则彼无所赖矣。若谓法由心生,则似心为法体,聊有倚傍。而独说心由法生,则似法为心体,是心自无体性。心若无体,则无所合。盖六种根尘各有体量,已合成十八界矣。汝无体之心,复与何法相合?岂六尘外更有一种无体之尘,与汝无体之心合而为一,而成十九界耶?何以故?因七尘故。是义不然。若汝心必有体,必在随所合处者,汝今以手自挃其身,看所知心从何所来。若无所从来,又非随合随有,必待挃而始见,方是随合随有。若有所从来,必有内出外入,果内出耶?外入耶?若有内出外入,则复袭前咎,岂得随合而随有乎?不曰二十一界,而曰十九界者,正显心与尘俱无体故。此虽小节,亦应知之。挃者,触也。
阿難言:見是其眼,心知非眼(至)若見物者,云何名死?
冠註: 此計眼見心知也。阿難聞佛見內見面之說,遂生疑計。謂眼但名見,心但名知。責心令見,恐非正義。佛即暗牒前戶牗開豁等文作喻,顯知見唯心。以阿難喻心,以門喻眼。謂如汝在室中,雖因門見外,須得汝身而後能見。若非汝身,而門豈能見之乎?法合應云:雖因眼見外,須得汝心而後能見。若非汝心,而眼豈能見之乎?若唯眼見,則諸已死(云云)。以此觀之,可見知見唯汝一心,豈妄分眼見心知乎?
阿難!又汝覺了能知之心(至)心則隨有,無有是處。
冠注: 此复拈上文心若有体一义,作四分破之。承上云:汝心若必有体,为是一体、多体、徧体、不徧体?若一体者,挃一支时,四支应觉;若咸觉者,挃应无处。若挃处有在,定非一体。若多体者,有一心体,则成一人;有多心体,则成多人。于多人中,何体为汝?若徧体者,同前一体挃一支,而四支咸觉;若不徧者,止在一支,当尔挃头,而亦挃其足。若头觉而足不觉,可言不徧。今头、足并挃,必尔并知,又非不徧。然则心体尚无定在,岂有随合随有之处耶?是故下,结破语。
阿難白佛言世尊我亦聞佛(至)表體既混,心應雜亂。
冠注: 此计心在中间也。阿难但知引证,而不知谈实相者,是说万法唯心,不随妄执,直指真实本相而言,岂同浮想识心乎?反领前非,而作思惟,谓心若在内,应有所见,又无所见。心若在外,应不相知,今又相知。内无知故,在内不成。身心相知故,在外非义。外既相知,内复无见,当在中间。彼虽言中,而中相尚迷。佛先审定中相在身在境,后推破之。意谓若在汝身,而身有中边二义,在边则不名中,在中则同前,在内仍当见内。若在身外之处,而处有表与无表二义,无表则中相无所标准,表则亦无定方可观。盖表体尚无定在,岂心有一定之中相,而不杂乱乎?表中,标竿也。凡立标以显中位曰表。
阿難言:我所說中非此二種(至)當在中間,無有是處。
夫凡看此等经文,要知非难为难,勿得望空凿实。然而语虽变幻,于中线路隐然络然,若虗非虗,但循文销释,玅趣天然。若强援证据,徒成赘语,岂独不成一片,反作七穿八孔。当观阿难所引佛语,曾无一二当可,世尊并不究其来历,亦不问其差讹,唯了眼前公案,虽系折辩,其实直捷。又如阿难所执之心,世尊岂不知是第六识,岂不知为前尘影事,未及缘熟,自不与之说破。若廼伎痒知识,未免扪风扑影,不顾其当与不当,契与不契,唯图展其所有。而残经剩论,余歌冷颂,甚者诸子百家,纷然杂出。譬诸庸医修药,料愈多而病尤深,夫何益哉。
冠註: 此一答一破之詞也。阿難答曰:我所說中,非身處二種,如世尊(云云)。阿難一時兩引證據,則前後矛盾,而亦不自知。盖佛處大乘時,說真心實相,如如不動,無在而無乎不在,豈謂不在內外,而在中間乎?佛在權乘時,說眼色為緣,生於眼識,謂根境為緣,以生妄識,而互無體性,如本經後文云幻妄稱相是也,又豈與實相真心無異乎?然此應置之勿論,況復解釋佛語,謂眼有分別,而指定根屬內身,謂色塵無知,而指定塵屬外境,謂識生其中,而指定心在兩楹之間,以顯中相。嗟夫!謬矣!墮矣!故世尊乘隙審定阿難曰:汝心若在根塵之中,此中之心體為兼,根塵二種為不兼耶?遂辯破之曰:若兼二者,汝道眼有分別,色塵無知者,一定眼是有知之根,一定色是無知之物,汝心自是有知之體,而復兼在根塵之中,是體與根皆係有知,雖兼而不必論矣。但無知物色與有知心體,二者兼在一處,則有知無知豈不互相雜亂乎?若必執言二者雖兼,不妨物色猶自非知,而心體猶自有知,未甞雜亂者,則是雖相兼而未相合。若汝心體與外物既如此,與內根亦復然,即當以一心體兩分而立,半與根敵,半與塵敵。然則心體既非定一,依何為之中位乎?若兼二不成,是不兼根塵。汝道眼色為緣,生於眼識。若汝心體不兼根,則非屬有知;若不兼塵,又非屬不知。然則如為父母,子自何生?根境既不為緣,則心之體性自何而有?心體尚無,依何以顯中相乎?是故下,結破語。以兼二破,阿難!是躡眼有分別二句,作贓證。以不兼二破,阿難!是躡眼色為緣二句,作贓證。物體雜亂句,且除却根。說物非體知句,眼上句轉出來,以分釋不雜亂義。成敵兩立句,又跟物非體如句推出來。以此例彼,仍提起根來,方作三法破之。
阿難白佛言:世尊!我昔見佛(至)則我無著名為心不。
冠注: 此计无着为心也。阿难愈授愈谬,不知世尊昔日为四大弟子,常言觉知分别心性者,正说思惟妄心也。不在内外中间,俱无所在者,正为破妄无体,令识本真也。犹云三际求心心不有,心不有故妄元无,妄心无处即菩提,岂谓有妄心而但无所在乎?况复释成佛语,谓一切无着,名之为心,且不敢自决,唯曰则我无着,名为心否?盖阿难不知分别心性,随境生灭,亦无实体,反认心实有体,但不着一切。嗟嗟!不着一切,早着忘了也。然将名为心否之语,较前实居身内之语,则知阿难名言宿习,销过半矣。非佛方便,焉能如是?
佛告阿難:汝言覺知(至)名覺知心,無有是處。
冠注: 此破无著名为心也。世尊欲破其计,先牒其语,次则标名一切。犹云汝所谓一切者,即世间之虗空,及水陆飞行诸所有象。种类虽多,总名一切。遂辩破之曰:汝谓无着一切者,为有汝心在,言无着耶?为连汝心亦无,言无着耶?若心亦无,则同龟毛兔角矣。汝心既无,以何名为无着?此当用一喻可明。譬如我有个瓶瓯在此,容许说这瓶瓯不著于案上。岂连瓶瓯亦无,脱空说个不著于案上?而不著者,果何物也?若有心言不著者,则不可名无。何以故?若心无相,则同龟毛兔角之无,固不可脱空说无着。若非无相,则心有相。心相一有,则着在一切物上。云何以无著名心?无相下,双结上有无二义。是故下,总结破语。有无皆指心言,旧说指一切物言。岂前标明水陆等,而后复论其是有耶?是无耶?为在之在字虗说,犹云有心在此乎?则在之在字,是言心在物上了也。盖心必即物以显相,岂可离物以言相乎?
爾時阿難在大眾中(至)傾渴翹佇,欽聞示誨。
冠注。 此旧谓责躬请教之文也。夫凡有所执着,有所倚傍,有所分别,有所憎爱取舍,皆名言妄想耳。故七番征究,处处皆斥为非。使阿难绝断思惟,于一切处无可傍副,一切心无可跟究,一切言教无可恃赖,一切意解无可图度。则知见消磨,名言灰灭。而常住真心,性净明体,立可承当。岂非楞严大定乎?阿难当面蹉过,只得再申启请。尔时阿难至而白佛言。乃经家标叙请教之仪也。最小之弟者,四王生八子,唯阿难最小也。意谓因沗同气而居最小,故得蒙如来慈心爱惜。由慈爱故,虽今出家,犹恃娇怜,不复努力。所以徒尚多闻,未得无漏。故被魔呪所摄,溺于婬舍。然且不知何故而至于此也。今蒙如来开示,皆由不知常住真心,用诸妄想,故有轮转。始知所以未得无漏,而为魔所溺者,当由不知真心实际之所诣。然我等今欲诣进真际,尚迷途路。愿佛慈哀,指示奢摩他,为诣真际之捷迳。万一由此而证真际,纵值恶知见,如娑毗罗摩登女者,自能使之魔心顿歇,正念现前。岂不令诸阐提隳弥戾车乎?作是语已下,亦经家所叙文。娇怜,即慈爱也。倾渴者,如渴思饮也。翘伫者,如鸟张望也。钦,敬也。阐提,云信不具。弥戾车,云恶知见。是一串义。犹云令诸信不具者,堕坏恶知见也。应上娑毗等文最亲切。
爾時,世尊從其面門(至)皆住本國合掌承聽。
冠注: 此放智光以示真际也。佛与众生,同一真体,而权实二智,无不具足。众生不觉,举目成碍。佛能大觉,触境皆通。然根本智光,即六根而超六根也。故世尊先放肉髻顶光,以显超出六根之最上乘法。因机教不偶,复俯尊就卑,从眼耳鼻舌,放此智光,亦显一真法体,不出六根。但众生日用而不知,纵有世智聦敏者,凡所见谛,未出阴阳至理,必曰天动地静,阳明阴暗,以德合天地,智齐日月。然亦不出第八识之见相二分。纵亲证之,亦是理障。唯佛乃能转识成智。故从根本智,放种种光。其光晃曜,则千日隐其明,大地虗其质。而见相二分,翻为智用矣。故令十方世界,合成一界。十方菩萨,不离本座,承听法音。然微尘国土,曾无毫许间隔。诸大菩萨,曾无顷刻不面。但情生智灭,根境妄分。于器世界,不能超越,而妄成隔绝。今仗佛光,炳然见之,而反为奇特。若根尘识灭,本光透露,乃一种平常耳。凡佛说法,有权有实,而放光则权实并彰。若上根利智,一见此光,一覩此事,即获本真,证无生忍。此光岂非实法乎。若中下之根,必待说法而后悟者,先假此光,发起信根,而后闻法,始可深入。则此光又属权乘矣。然佛光非有权实,而权实唯机有耳。六震者,动踊震起吼击也。
佛告阿難:一切眾生(至)而不自覺枉入諸趣。
恶叉,西域毒树名。聚者,谓彼毒果生必三同一蒂,喻惑业苦三生必咸聚也。魔罗,此云杀,谓戕害正修也。劫魔,此云长时。尘劫者,以微尘记彼劫数,言极长时也。一切众生下,指泛尔凡夫而不知修行者。诸修行下,指修行而不得根本正智,不能证极果者。皆由下,有结前起后义。犹如煑沙下,极喻上错乱。修习者云何句,征上文以起下文。要与阿难一身敌体,指出二种根本,使他立见真际。然真际即在第八识中,故谓识精元明。精者,不杂也。谓真如虽随缘成识,而不变性,曾未点染也。元者,自本而出曰元。明,指用言。此元字与上元字少异,上元字即本字,是真如本体。此元字已在识中,虽不受点染,不妨与本体有一间耳。此菩提涅槃元清净体,虽即前常住真心性净明体。此生死根本,虽即前用诸妄想,而于中自有不同处。前是泛指一切众生以晓阿难,且但曰不知真心用诸妄想,尚未言及根本。此因阿难请问真际所诣,故先自修与不修者渐渐说及。阿难向他一身中敌体指出二种根本,故先标其名,后指其体。又且则汝二字何等紧确,然虽真妄双指,要重真边。一则令识本真故,二则阿难独问真际。故真根本中只重识精元明一句。若阿难知得第八识,则真际菩提等自在其中矣,宁有不由第八识而证真常者哉。是故虽言惑业苦及错乱修习,以至菩提涅槃元清净体一槩不重,但要知得识精元明,则无法不在此中,无一样人不从此流出。如对法经云无始时来界,一切法所依,由此有诸趣,及涅槃证得是也。夫识精元明,离了六根,六识亦无处覔。故后文观河不变者,识精也。如第二月者,识精也。见非是见,以至六解一亡者,皆识精也。盖此识精在眼而尚未杂色者,即名见精。在耳而尚未杂声者,即名闻精。乃随根立名,亦无定名。但于一根中知此识精,则去真性不远矣。故向后多寄见精以指真际也。由是众生下,双结迷真执妄也。
冠注: 此为阿难敌体,指其真心实际也。初因启请得成菩提之禅定方便,即为并标真妄,以至七番破妄,令契真常。迷而未悟,重请真际,佛即放光现瑞,虽全体举出,彼犹不识。今复开示曰:谓诸众生,从无始来,迷己真心正智,随无明流,起颠倒惑,由惑有种种,造种种业,由业熏种,自有苦果,相续不断。夫惑业苦三,生必同聚,如恶叉果生,必三同一蒂也。非特众生,即诸修行者,亦不得根本正智,不能得成无上菩提。或唯厌业果,而欣寂灭者,谓之二乘。或迷自本真,而求道心外者,谓之外道。或修有漏善戒,而取善果者,谓之诸天。或躭护欲境,而恼害正修者,谓之魔罗。此等皆因不知真妄根本,误妄为真,盲修瞎炼,犹如煑沙作馔,纵经尘劫,终不能得。可见妄非真因,不成真果,亦若沙非馔本,不成馔也。然此真妄根本,不在别处,则汝阿难身中,立可得见。盖生死根本者,第八识中根本无明也。攀缘心者,前七识也。菩提者,根本智也。涅槃者,真如理也。正智契真理,智理一如,本无能所,故名元清净体,总指不变真如,全体大用也。识者,第八识之妄分也。精者,第八识中,元有不变真如,自本明而出,谓之元明。言虽居染位,不受点污,指第八识之真分也。识精元明,总指真如随缘,成第八识也。本识能生见相二分,见为能缘,相为所缘,以妄缘妄,而不能缘及真性,故曰能生诸缘。缘所遗者,夫元清净体,与生死根本,非有二体,非定一体,真如无始,无明亦无始,为真如具随缘不变二义,无明具成事体空二义。然真如随缘,即为成事无明,而无明体空,即为不变真如。盖真如即如来藏性,但一念随缘,为成事无明,而无明中,自有不变真如,故曰真妄和合,成第八识。由第八识,有见相二分,见分即前七识,相分有亲有疎,亲即五净色根,疎即浮根色身,及外六尘等相。若第七识执我,第六识随尘分别,前五识领纳前境,根境相偶,以现行熏种子,使第八识受熏持种,即是用前七攀缘识心为自性,亦是第八识为无始生死根本,因果循环,轮回不息也。若根境不偶,前五识不领受前五尘,第六识不随法尘分别,第七识不执我,则现行渐灭,种子渐消,使第八识渐至湛不摇动,复还真精,元明渐尽,根本无明,转识成智,即为无始菩提涅槃元清净体矣。观此,则岂独阿难敌体本真,是菩提果,凡诸众生,各各圆满,但为根尘不脱,令诸妄识徧缘一切,不能返观自性,故迷真执妄,遗此本明。然既曰本有,真明何遗之有?常在六根门首,无须臾离,而但不能觉耳。止因不觉,堕入凡愚诸天外道等趣,是不当堕而枉堕者也。枉者,屈也。
阿難!汝今欲知奢摩他路(至)我與大眾同將眼見。
冠注: 此举拳騐见,令知真际也。承上云汝曰不知真际所诣,而复问奢摩他者,是以奢摩他为诣真际之路。意谓愿出生死而诣真际,必要先知其路也。我今为汝指出真心实际,当不劳举步,立可至之,而汝可能至之乎?即时如来举臂屈指,为光明拳而三番审试。一则举拳语阿难言:汝今见否?阿难唯答言:见。二则曰:汝何所见?阿难唯答:见光明拳,曜我心目。三则曰:汝将谁见?阿难又唯答曰:我与大众,同将眼见。嗟夫!世尊要使阿难于一眼根中,直证真常,而阿难全然未醒。然此三转语中,不无缓急。第一转语问曰:见否?唯答曰:见。尚未见得。次则问:何所见?正要立见功效。唯答曰:拳曜心目。则病源深固,实难疗治,而世尊婆心切切。更问:汝将谁见?又唯答曰:同将眼见。在世尊则一步一紧,在阿难则寸步不移。斯缓急之别,智者审之。
佛告阿難汝今答我(至)佛言:咄!阿難!此非汝心。
冠注: 此再征妄心而直破之也。世尊先牒而后问,牒曰:汝今答我,如来屈指为光明拳,曜汝心目。即问曰:目在汝面,我可见之,今以何者为汝之心,当我拳之光曜耶?将心来我看。此乃世尊极力为人处,与初祖为神光,曰:将心来,与汝安同意。若阿难被此深锥痛劄,猛然有醒,曰:求心了不可得,则奢摩他路亦不必矣。争奈阿难仍行旧路,以前七处推穷寻逐之能推者,认为己心。殊不知前自述思惟爱乐者,即此心也。世尊所判用诸妄想,及用攀缘心为自性者,亦皆此心也。故世尊振声一喝:咄!此非汝心。虽然,世尊下此一喝,要非偶然,必待因缘时至,而后施之有益。盖阿难被世尊在处斥之为非,又于举拳后,连加转语以搜索之,方说得能推者三字出。若正在推穷寻逐时,尚不知何名所推之处,亦不知何名能推之心,而彼时纵与之千喝万喝,岂特无益,即彼亦未必惊愕如此,斯当详之。
阿難矍然避座合掌(至)失汝元常,故受輪轉。
冠注: 此一问一答,以显能推者非真心也。阿难被世尊一喝,即矍然惊愕,离座合掌,起立白佛:此非我心,当名何等?可见阿难一向唯知有此,今闻说此非心,自觉骇然。阿难既索其名,佛即直示本名曰:此是前尘虗妄相想。意谓汝指所谓能推者,是因前五根所对色声香味触,而前五识领纳前尘落于其中,使汝思惟想心,缘彼尘相虗妄暂现,岂有实体哉?由此妄想惑乱汝之真性,犹如窃汝之贼也。由汝无始至于今生,误认为心,亦若认贼为子也。既认贼为子,则于真子不复求覔,岂不失汝本有真常乎?由其所认非常住真心,故受生死轮转诸趣,亦若念念贼子而常被窃夺也。前所云使汝轮转,心目为咎者,此心也。云发兵讨除,要知贼之所在者,斯正贼之所在也。前所见之佛相魔相,及一向多闻者,皆此所谓前尘也。
阿難白佛言:世尊!我佛寵弟(至)惟垂大悲,開示未悟。
冠注: 此述疑求示也。阿难虽闻世尊明示能推者,名前尘虗妄想相,而不能摆脱。且更加拟度,谓必不能外此心而别为用也。故历叙有生以来,造善作恶。凡所用处,皆是此心。凡有功能,皆出此心。若此发明非我心者,我乃同诸土木矣。何则?除此之外,杳无别心可得也。云何如来说此非心?一闻此说,我实惊怖,兼此大众无不疑惑者。虽蒙如来说此非心,名前尘虗妄想相,尚未开悟。惟垂大悲,更为开示也。夫阿难陈白本怀,亦为大地众生说法。即此观之,则知作善作恶,唯此第六识心最为殊胜。而凡夫瞢然不知,二乘人虽知而不觉其妄,反以此为主人公也。
爾時世尊開示阿難(至)性一切心而自無體。
凡亲证实受无生之理,唯自知之,向人极力形容不出,故曰忍。诘,追问也。本体无垢曰清净,处染不染曰妙净,湛寂虗灵曰明心。物各有性者,犹言物物一太极也。世物从心现起者,犹言统体一太极也。然斯约第八识现见相二分,而成世间法也。若约真心言之,则心如明镜,而十法界依正二报,皆镜中影像耳。举草叶等者,以微小况粗大也。举虗空者,以无形况有形也。而自无体,亦况显之词。犹云所现之物,尚各有体,而能现之心,岂反自无体乎。决言真心必定有体也。
冠注: 此示真心有体,以释其惊疑也。世尊见阿难惊惧疑惑,故先安慰,而后开导之。无生忍者,即楞严大定,即如幻三昧也。谓证此,则于三界内外,并不见有少法生,有少法灭。于一一法,当体如如,而忍可于心。言不能表众生,不能证入于此者,皆由误认前尘虗妄想相,故于此忍永隔而不能入。佛将破生灭以显无生,故于师子宝座,摩顶安慰阿难,而告之言:如来寻常说,万有诸法,非别所生,唯一真心之所现起。以至十法界中因果,谓之正报者。及十法界中微尘国土,谓之依报者。莫非因一真心,以成其依正之体。不特此也,若诸世间,凡所有者,如山河大地,乃至极细微者,或一草一叶,一缕一结,诘其根本元流,咸有体性,岂独细而有形者。纵令大而无形之虗空,亦有豁达无碍之貌。以此观之,则世出世法,有情无情,若大若小,凡有一物,必具一体。何况清净妙净明心,乃能现世出世法,范围天地,曲成万物。而凡所体性,皆从真心现起。而能现之心,岂反自无体性乎。
若汝執恡分別覺觀(至)其誰修證無生法忍。
法尘分别影事,指过去说。前尘分别影事,指现在说。虽心因尘有,尘亦因心有。为破妄心,只重心边尘边,不可说出。事业者,谓尘是心所司之事业,如言五官相似。事已成曰业,业初与曰事。勅,教也。揣摩工夫,向后八还处始见。此处兼举六知根,六现行识,亦只重第六意根意识也。内守幽闲等,只宜浑说,不可定指何等果位。我非勅汝等,恐阿难罔然无措,未免离波求水,故使他即妄求真也。
冠注: 此示真妄之别,令舍妄趣真也。世尊虽示真心有体,阿难执妄不移。故曰:汝坚执不舍者,名分别觉观,即六知根。所了知性,即前六识之现行。皆因现前六尘引生,而自无实体者也。若汝必定执为真心,则此分别心,即应离诸色等六尘,及依尘所司事业,别有全性,毫无亏欠,许为真心。然此非难辩,立可甄别。即如汝现今承听我法,此则因我说法之音声,而有汝之分别。若离我之声,自无汝之心。既离声尘,而无体性,岂为真心乎?非特此现行六识,不是真心。纵将此名了知性的六识现行息灭,更灭了名见闻觉知之六知根。而于暂息尘劳处,内守幽深闲静。虽为禅定寂境,犹为法尘分别影事。何以故?能守者,制伏之心。所守者,幽闲之境。此心此境,因昔随尘而分别,显今离尘而寂静。正是过去法尘所遗落之影事,尚不得名真。况汝现前随尘生灭者,即欲认为真乎?然我今亦非教汝执恡此心,定非汝心。但教汝就于分别觉观心,微细揣度摸索。是真耶?是妄耶?离尘有体耶?离尘无体耶?若离前尘有分别性,即汝真心。若离前尘无分别性,斯即前尘分别影事。若汝所执之心,是因前尘而有者。则前尘体性,元非真常不变者。若能生之尘变灭时,则所生之心,即同龟毛兔角矣。心既随灭,则汝法身,亦同断灭。更使何心修因,而证无生法忍乎?
即時阿難與諸大眾(至)雖得多聞不成聖果。
冠注。 此申释上文,以诱进当机也。阿难闻息灭六识,犹为尘影,又令揣摩心体,为有为无,则默然无辩。而生平所执为心者,亦不知果有体耶,果无体耶,杳无可据,如人失其所有也。世尊见阿难一无所辩,则知胸中余习,亦将尽矣,故更激之。意谓岂独认前尘缘影者,未出生死,即世间诸修学人,由欲界而入四禅,由四禅而入灭想定,是由九番次第,始入灭想定也。然虽想念息灭,无乃禅定所制,非尽灭想心也。若念此禅定念寂乐,不复前进,则不得漏尽,成大阿罗汉。斯等皆由不知此第六识心,乃生死之关键。若凡夫瞢然不知,则随此起惑造业,固堕分段生死。若定性小乘,执此妄心不起处,误为真实涅槃,亦堕变易生死。可见凡坚执妄想者,必受轮转,是故汝今虽得多闻,不成无漏圣果也。此不得漏尽者,指方入灭想定,犹未尽灭想心,特定力制住不起耳,与前内守幽闲者相似。对阿难说者,是以胜况劣,有激进义。九次第定,前八凡位,后一圣位。
阿難聞已重復悲淚(至)發妙明心開我道眼。
冠注。 此倾诚悔过,以请真心道眼也。阿难闻入灭想定者,尚堕生死,则信妄非真,重悲痛责,长跪白佛曰:自我从佛发心出家以来,曾未精修,唯恃佛威神。且常自思惟,无劳我修,将谓如来是我同源共派,必以慈恩惠我三昧。岂知纵乃天性之亲,而彼此身心,本不相代。今蒙如来见斥见呵,将我一向希望本心,尽情打落。上因恃佛娇怜故,恃佛威神故,所以虽身出家,心不入道。自今观之,不修自己真心,而望人代替者,譬如富人之子,舍父逃逝,甘为穷子,而从人乞食也。今日乃知佛力不可恃,多闻亦不可恃。虽有多闻,若不精修净行,与不闻等。若徒闻而不修者,亦如闻人说食,而不疗己饥,闻之终何益哉?世尊!我等今者,但能闻而不能修者,被烦恼、所知二障所缠缚,故不能解脱。二障者,良由不知自己本有寂常心性,而恃赖于人,故与舍父逃走,甘为缺食亏衣,穷身暴露,而无所栖藏者,无以异也。虽蒙如来指示妙净明心,至今迷覆;虽蒙指示,非眼能见,至今瞢翳。惟愿如来,哀愍穷露,发妙明心,开我道眼。阿难此番感悟,痛自悔责,兼陈二障者,良由上闻灭想定人,尚在生死路途故也。二障者,烦恼及所知也。亦名事理二障,亦名见思二惑,亦名分别我法二执,名异而体同也。二障所缠者,不能解脱也。本不动摇曰寂,本无生灭曰常。心乃了了无穷之用也,性乃生生不息之理也。空有不覊曰妙,体用鉴彻曰明。道眼简非肉眼,真妄显现,决择分明,直见道体,曰道眼。又物不能碍曰妙,物不能混曰明。
即時如來從胸卍字(至)性淨明心得清淨眼。
如来随处放光,总显根本智,而根本智即常住真心也。卍者,彼方万字也。佛胸前有万德吉祥纹也。光从此出,表根本智万德圆俻,明烁万有,用等河沙也。幢乃摧邪立正,即破妄显真也。获妙微密,性净明心。以妙字贯下,犹云获妙微密,性妙净明心。体用皆言妙者,言三德秘藏,不纵不横,超出偏小故也。于真心之体曰微密者,谓十地见之,如隔罗縠,故曰微。唯佛与佛,乃能究尽,故曰密。于真性之用曰净明者,谓此心即智也。污不能染,境不能蔽,而灵照卓然,即妙明心也。清净眼者,对境而离,称理而观,周徧一切,不着有无,即道眼也。
冠註: 此先放智光,後示心眼。總為阿難發妙心,開道眼也。世尊三次放光,自是隨機感應,亦有深淺不同。盖最初放頂光之後,說大佛頂。則所顯所說,皆迥出根塵之最上乘理。要使阿難立地成佛,不由行布。阿難搆副不上,重請真際。佛自面門放光之後,指二種根本。其所顯所說,雖落一層,以屈尊就卑。亦要阿難悟此最上一乘,亦不離六根門頭耳。奈彼亦不能搆副,而尚曰二障所纏。觀茲機緣,非從梯航,不能證入。是故如來再落一層,從胸卍字,湧出寶光。意謂即六根而超六根者,即在此也。汝不知此,即不知其有心矣。豈有人而不知有心乎。吾一知此,吾一證此。而從此流出本有光明,無色不備,無礙不通。不動一塵,而周徧法界。即十方世界所有寶剎,而剎中所住如來,及如來所有無見頂相。以此一光,莫不灌攝。豈特十方如來,若聖若凡,情與無情,平等融通。即汝阿難,及諸大眾,平等貫徹。故曰:汝請發妙明心,開我道眼。吾今為汝建大法幢,亦令十方(云云)。
阿難!汝先答我。見光明拳(至)屈握示人故有拳相。
冠。注: 此辩騐阿难之迷悟也。世尊既建法幢,为阿难开发真心道眼竟,但未知领悟何如耳。故拈前语,叠发三问,以详审之。一问汝先答我见光明拳,此拳光明,因何所有。二问云何成拳。三问汝将谁见。此虽拈前见拳之语为问端,而实在暗探见三十二相之病源,阿难并无迁改。一曰光明因清净所生,用答光明因何所有也。二曰我实眼观,用答汝将谁见也。三曰屈握示人,故有拳相,用答云何成拳也。此曰清净所生,即前云非欲爱所生也。既曰眼观,依旧肉眼,非道眼也。阎浮檀金,此云胜金。须弥南面,有此檀树,果汁入水,砂石成金。此金一粒,置常金中,悉皆失色,佛身之色似之。赩,赤𦦨也。又传此金有破暗之光,故佛身之色如之也。
佛告阿難:如來今日(至)例如來拳事義相類。
冠注: 此以拳例见也。阿难陈白二障后,虽覩法幢,不妨仍认肉眼为见,而杳不知其见性,则不能顿悟真常矣。故世尊只得向第二门头少开方便,故曰:我今实言告汝,诸有智者,要以譬喻而得开悟。亦问之曰:譬如我今有手,则成我拳,若无我手,则不成拳。例如有眼,则成汝见,若无汝眼,则不成见。其理义是同是异?阿难疾答无疑,言:既无我眼,不成我见,例同如来。既无佛手,亦不成拳,事义相类。然佛据理而问,阿难据事而答,理须智了,事起妄知。阿难出语,似有分晓,冷处亦当着眼。
佛告阿難:汝言相類(至)前塵自暗,見何虧損。
冠註: 此以拳見不齊,而顯見性無虧損也。承上云:汝謂事義相類,則不然也。何以故?如無手人,拳畢竟無。彼無眼者,非見性之體用全無,但無浮根,而似用稍不顯耳,於體性曾未虧欠。汝試於途詢問盲人(云云)。前塵自暗者,謂明暗色空,皆眼家塵相。即浮根既壞,不能現色,亦為暗相。故此前塵,但指對見之暗相言。若槩指前塵,則有眼人於白晝時,亦同見暗矣。見何虧損,指見性言即真見,而真見即真心也。後文自見
阿難言諸盲眼前唯覩黑暗(至)二黑校量曾無有異。
冠注: 此执盲人无见也。阿难一向坚执眼见心知,至今未化,骤闻无眼能见,未免迷闷,故犹强辩云:诸盲眼前,唯覩黑暗,云何成见?世尊引一有眼人,处于暗室,所见暗相,与无眼人所见暗相例同,以诘阿难是同是异。阿难认定有眼无眼所见暗相,曾无有异。世尊向下以灯例眼,以证其谬也。
阿難若無眼人全見前黑(至)合掌清心佇佛悲誨。
冠注: 此引灯例眼,以显见性也。承上云:据汝所言,有眼无眼虽异,而所见黑暗是同,则有眼人处于暗室,唯见全黑,亦不成见。若以汝论之,无眼人全见前黑时,必不成见,忽得眼光,还于前尘见种种色,定名眼见者,则彼暗中有眼之人,全见前黑时,亦不成见,忽获灯光,亦于前尘见种种色,应名灯见。何以故?无灯时与无眼者无异故。若灯见者,灯能有见,即属有情,自不名灯。又则灯观何关汝眼事也?是故当知,汝所谓能见者,妄见也。夫妄见要假根尘相缘,而后成见,离前根尘,则无见性。汝执眼能见者,不出此也。若据汝所执,而灯但能显色,指能见者是眼,非灯也。我所谓能见,非妄见也。离前根尘,自有体性,故说无眼亦能见。若依我所说,而眼但能显色,指能见之性是心,非眼也。故在眼根则以日月灯为助缘,在见性亦以浮根为增上缘。若汝知此见性,非道眼而何?若了见性即真心,非妙明而何?世尊虽以见性是心指示真心,而显真心未离眼中之见性,阿难纵能信而未能悟。盖一向但知能见是眼根,今谓能见非眼根;但知有眼方名见,今谓盲者亦名见;但知见明见色为见,今谓见暗亦为见。且世尊前言见相思惟非我真心,今谓眼中见性即是真心。是故口已默然,心未开悟,合掌清心,伫佛悲诲。夫见性是心者,谓统体一真心,不妨在眼名见性,在耳名闻性,以至六根中随处立名,而抑非一非六。且一不必合,六不必分,犹云揑不成团,拨不开也。两处如是二字,皆指定之词,谓阿难指眼能见,世尊指性能见。虽复下,皆经家所叙之文。
爾時世尊舒兜羅綿(至)因何開悟今成聖果。
鹿园者,古国王养鹿之地。五比丘者,佛初为太子出家时,父王命随侍者。父族三人:一、阿,此云马胜;二、䟦提,此云小贤;三、拘利,华言未详,或云即摩诃男,似是长子之称。母族二人:一、阿若多,此云解本际,亦曰憍陈那,又曰陈如,即其姓也,此云火器,亦事火之族也;二、迦叶,此云饮光。共五比丘,而阿若多为最先发解者也。菩提,大乘极果也。罗汉,小乘权果也。皆指佛初转法轮时言。所指客尘者,单取昔所说之喻,不必拘溺昔所喻之法也。若必以昔日所转之四谛法配合此经中义者,乃刻舟求剑之流也。
冠註: 此更垂方便,令先悟者導之也。阿難前陳二障所纏,請示心眼。世尊即放心光,全體托出,以至向眼根中,指出見性,謂之真心。阿難尚默然未悟,世尊只得將機就機,令彼即向二陣處,究竟真心。故舒兜羅綿網相光,手開五輪,指誨勅阿難(云云)。
時憍陳那起立白佛(至)名為塵義。佛言:如是。
冠注。 此陈那自陈最初悟境,以答世尊也。如来初成道时,为陈那等五比丘,初转四谛法轮,开示客尘烦恼。而陈那先解斯一段语,唯取客尘二义。客喻见惑,尘喻思惑,亦应阿难所说之二障。若详细喻明,当谓见惑粗重,数数造业,流转诸趣,曾未停息。故以行客投寄旅亭等,喻如诸有众生,迁灭流转也。以自无所往主人,喻如纵破见惑,压伏妄想者,即将意识为主人,公然未免认住与不住为两个也。思惑幽深微细,虽暂息妄想,若内守幽闲者,而但见其光影。故以新霁清旸升天,喻如广大智,以隙中之光,发明空中诸有尘相。显旷野处,不见尘相,喻如粗心散乱时,不能见此思惑。苟能暂息尘劳,而智光稍有一线之明,始于身中照见微细思惑也。尘质摇动,虗空寂然,喻如思惑未破,无明未尽者,未证广大真空,不了生即无生也。然若论唯与下文张本,不过辩定客尘二字,以明动静也。佛言如是者,但印其所说,于昔时无异也。
即時如來於大眾中(至)誰為無住。佛言:如是。
冠注: 此以所见辩动静也。因上陈那答出客尘主空,以显动静分明矣。世尊要使阿难即客尘悟主空,故以手开合辩问之曰:汝今何见?阿难具实而答:我见如来百宝轮掌,在大众中一开一合。世尊即究之曰:汝见我手众中开合,为是我之手有开合?为是汝之见有开合?阿难唯答:我见宝手众中自开自合,非我见性有开有合。世尊见阿难似悟非悟,极力提掇曰:汝看动者谁乎?而静者又谁乎?如此等语,要令阿难当下直取了客处即主,尘处即空,即动即静,即妄即真。奈阿难唯言佛手不住,而我见性尚不见有静,谁为无住?斯是阿难以动为境矣。世尊明知此见性二字,自佛口角边认来。动静二字,从陈那脚跟下转出。虽未透彻,较前认浮根为能见,以暗相为不见,又觉清楚几倍矣。故将错就错,聊暂印可,再作方便耳。然佛言如是者,唯许见性尚无有静,谁为无住二句,将近乎理,故聊自印可。意谓见性从来无动,今何说静?而静尚不可,说岂有动乎?此中要看谁动谁静一语,阿难明言手有开合,见无开合,佛岂不知?而复问何者是动,何者是静耶?请着眼看。百宝者,贵重之称。轮掌者,佛之手足中心,各有千辐轮相,故云
如來於是從輪掌中(至)誰為搖動。佛言:如是。
冠注: 此从疎至亲,引向一身中辩动静也。上因对境而分动静,虽云谬误,恐有内外之辩,故如来于是从轮掌中飞一宝光于阿难左右,令阿难左右顾盻而问之曰:汝头今日因何摇动?阿难唯答:我见如来出妙宝光来我左右,故左右观头自摇动。阿难说个头自摇动,则谬之甚矣。若头能自动,与眼能自见,有何差别?且死人亦有头在,可能动否?世尊婆心太切,恐彼惊愕,放宽一步,但究之曰:汝盻佛光,左右头动,为汝头动?为复见动?阿难仍旧答曰:我头自动,而我见性尚无有止,谁为摇动?阿难又以动为身矣。上文境动见静,而在迷者犹可遮辩,此在一身中认头自动而见不动,是一身中有个动的,又有个不动的,此乃凡小口吻耳。世尊依旧将就放过,聊且印可,令彼安隐一二,再作方便耳。要知世尊命陈那答客尘二字,要令识取客尘即主空,孰知到此,但如客尘与主空,有动静之不同耳。若知非风旛之动,乃仁者心动,则近之矣。
於是如來普告大眾(至)輪迴是中自取流轉。
冠注: 此领陈那之语,寄大众之名,以实责阿难,乃大权方便也。意谓陈那已悟尘处是空,离客无主,决不离动取静矣。若复有众生,以摇动者名之为尘,宜知尘即是空。以不住者名之为客,当知客不离主。汝观阿难,但言头自摇动,见无所动,岂知头自摇动,即见无所动乎。又汝观我手自开合,见无舒卷,岂知手自开合,即见无舒卷乎。若了头自摇动,即见无所动,云何汝今但以动为身耶。若了手自开合,即见无舒卷,云何汝今但以动为境耶。由汝分头分见,辩境辩心,认动认静,故从始至终,用此念念分别之心,生灭不停,反遗失其不生不灭之寂常真性,非颠倒行事而何。盖由性心失真,认物为己,所以轮回于颠倒之中,无停息之时。然此轮回,非从天降,亦非人与,乃自取流转耳。凡失念念生灭,认物为己,二乘迷己为物,遗失真性,斯中兼有之也。虽然,此事若悟后的人,头头法法拈来即是,未悟者实难开口。使阿难认定头动即是心,复为前尘影事。若离头动覔见性,又是波外求水。除是向世尊问手有开合,见有开合处,别行一路,不上他钩饵,始得解脱去也。然非己分中流出,则又不可也。